第12章 平我意,通我念!
“那……要他的人頭吧。”
丁葉口中緩緩吐出的話語飄蕩開來。
一種名為“難以置信”的情緒也彷彿帶有傳染性一般,瀰漫在所有人心裡。
丁葉開口要的東西是他們沒有想到的,在他們的預料中,這等絕好機會,自然是要一些珍貴稀有的丹藥,或者威力巨大的法寶,亦或者其他有價值的東西才好。
煌天宗的長老修為起碼在元嬰以上,所能給出的東西豈是一個小小的尚未開始修煉的弟子所能想象的?
想必就算是開口要一些結丹期才能用到的東西,這位九長老也不會拒絕,因為這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麼難度。而這些東西就算現在用不到,將來也可以用到。
要知道,對於修真者而言,修真資源是永遠缺乏的。
丁葉即便已是九長老的親傳弟子,也決計沒有修真資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修煉之時靈石、靈泉、丹藥等任其享用的誇張待遇。
煌天宗是一個巨大的宗門,在修真資源分配方面,除了要為門下多以萬計的弟子考慮之外,還要考慮到今後千秋萬世的傳承,考慮到宗門的資源底蘊,因而親傳弟子的待遇固然比其他弟子高上許多,但更多的時候依舊是需要吸納天地靈氣默默苦修,又或者外出尋找機緣。
而現在,一個絕佳的機會卻是擺在丁葉面前。
一枚丹藥,或許就能減少日後數年寒暑的苦修,或許就能避免一場危機四伏的爭鬥!
一件法寶,或許就是無數修士求之一生都難以得到的至寶!
再不濟,要一些現在就能用的,也可以將自己徹徹底底地裝備起來。
但誰知,丁葉居然什麼都不要,要那刀疤大漢的人頭!
這卻是連那刀疤大漢本人都未曾料到的,不禁神色呆愣。
最先反應過來的,卻是煌天宗的七長老方修。
“哈哈哈……”
只見他臉色滯了一滯後,忽然哈哈大笑,手中白光微微一閃,便多了個酒葫蘆,又拔下塞子“咕嚕咕嚕”喝了幾大口酒,才大聲道:“有意思,有意思!”
這個打扮得一絲不苟的男子,此時卻是給人一種邋遢酒鬼的感覺,甚至連嘴角和衣服都沾染了不少酒液。
但他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微微皺起了眉頭,低頭看了自己一眼,當看到衣服上沾著的酒液時,眼中露出極其濃郁的厭惡之色。
身上靈力一陣鼓動,所有酒液都被蒸發得乾乾淨淨,點滴不剩,渾身上下再次變得纖塵不染後,方修臉上才露出滿意之色,淡淡道:“剩下的事,九師妹你自己處理吧。我先走了。”說完便消失在了場地中。
而此刻,其他人也終於是回過了神來。
圍觀百姓頓時轟動起來,而那刀疤大漢猛然露出驚怒交加的神情,惡狠狠地看著丁葉,似乎想要怒吼什麼,但看到雲蝶之後又強行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下去,只將求救的目光轉向了他身旁的張遠霄。
雲蝶眼中流光溢彩,笑意盈盈地說道:“這東西可便宜得很啊!連一枚築基丹都不如,你確定要這個?”
頓時,四周不少人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一抽。
修真界不知有多少人為了一枚築基丹打生打死,但聽這煌天宗的九長老的口氣,似乎不值什麼錢的樣子?
刀疤大漢身旁,張遠霄臉色難看異常,上前一步,抱拳道:“九長老,此事……”
然而,他才說了幾個字,話還沒說完,便覺從頭頂上方壓來一股極其可怕的磅礴巨力,雖沒有傷到他,但卻讓他瞬間冷汗直下,上下頜似有千鈞之力,嘴巴再難張開,到了喉中的話也被強行塞了回去。
心中稍一思量後,張遠霄便知曉對方態度,此事已由不得自己插手,自己的隨從究竟是生是死全在丁葉一念之間。
見此,刀疤大漢臉上驚怒之意更甚,轉頭看向丁葉,眼中終於是透出一抹再難掩飾的驚慌與懼意!
“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刀疤大漢臉色猙獰,五官都扭曲了起來,朝丁葉大聲吼道,聲音中有怒意,也透著一股歇斯底里!
短短一會兒功夫,這形勢之間的轉變,讓他怎能不驚?!怎能不慌?!怎能不懼?!
聽到師尊雲蝶的問話,丁葉緩緩闔上眼皮。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雖不是直接殺人,而是借他人之手殺人,但總歸是殺人!
而他若是想要回家,就必須在修真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一直走下去,這代表了他今後必須習慣殺戮!
甚至,在修真界,他若是想活下去,也難以避免殺戮!
這是一條註定鋪滿屍骨的道路。
因為與他之前所處的現代社會不同,修真是一種絕對性的個人力量,個體之間的差距被無限制地放大,而這一特點就註定了修真界無法與現代文明社會一般在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上保持相對和平。
更何況,丁葉早已決定必殺這主僕二人,特別是這刀疤大漢!
不得不說,人是一種適應力極其強大的生物,你也絕沒有像你以為的那樣多在乎別人的性命,特別是當這人剛剛還侮辱了你和你父母時。
數個呼吸後,丁葉便睜開了眼,將心中翻滾的無數思緒壓了下去,看著雲蝶的眼神清冽而又沉靜,透出他不可動搖的信念,輕聲但堅定地說道:“不殺他,我意不平。不殺他,我念頭無法通達!”
雲蝶露出明媚的笑容,道:“你要的東西沒有問題。那麼,乖徒兒,咱們走吧。”
話音剛落,丁葉只覺身體一輕,一下子脫離了重力的束縛,一股靈力裹挾住了他,讓他隨著雲蝶一閃之間便掠到了半空中,正感驚奇時,只見身旁的雲蝶右手伸出,並起劍指,看也不看地往身後隨意虛空一劃。
丁葉瞳孔一縮,猛地轉頭看去,只見下方場地上,那刀疤大漢的脖頸處似乎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血痕迅速由淺變深。
下一息,那顆滿臉猙獰的頭顱便滾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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