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的帥營中,寇營中的尖子斥候小蜻蜓單膝跪地,正在向沈飛作偵察彙報。自從霜劍宗事發之後,沈飛和姚子洲相繼派出了大量斥候安插在西涼界周邊,為的就是第一時間得到楚些雲的訊息。
“霜劍宗被滅門已經有兩個多月了,在這期間與其同為【軒轅】七大劍宗之一的長空劍門一直在竭力搜捕漏網之魚楚些雲,長空劍門的搜捕網越撒越大,但任誰也沒想到,在這三個月裡,楚些雲根本沒有離開霜劍宗,他一直潛伏在霜劍宗後山密室,一直在等待機會!直到三天前,長空劍門掌門嵇星河之獨子嵇展陽親臨霜劍宗,視察接管事宜,被一直隱忍的楚些雲一擊得手,力斬劍下!”
聽完小蜻蜓的彙報,帥營中在場的一干【七曜】大佬級人物全體沉默,嵇展陽剛剛結丹不久,一招力斬金丹老祖,這可不是殺雞殺鵝那麼簡單。
“然後呢?”沈飛打破沉默道。
“當時陪同嵇展陽的兩位金丹長老聯手出擊,竟被楚些雲一人之力生生壓制。據目擊者稱:楚些雲所過之處,風雲變幻,劍意排空,整座霜劍宗後山的氣溫驟降到冰點以下,像是刺骨寒冬提前數月來臨。長空劍門兩名金丹長老被其重創,沿途屑小更無人是其一合之敵,楚些雲一路伏屍百餘,重傷無數,終於殺出一條血路,但自己也是身負重傷,據說已經成功與霜劍宗的小股殘餘勢力匯合,目前行蹤不明。【軒轅】已經下了誅殺令,現在整個仙元界想要殺他的人不下百萬。”小蜻蜓道。
“又是一個舉世皆敵的傢伙,看來這才是我們兄弟的宿命啊。”沈飛笑了笑,“對了,雲師弟現在什麼修為,怎麼猛成這樣,跟我開了浩克似的萬夫莫敵啊!”
“據我寇營在西涼界的眼線回報,築基三重天巔峰,距離結丹僅一線之隔。”小蜻蜓道。
“才築基三重天巔峰?我以為他已經結丹了呢!”沈飛道。
“早在楚師弟離開量天宗時他就已經達到劍意心轉之境了。”姚子洲插了一句。
“原來如此,看來劍意果然是越階挑戰的大殺器。雲師弟煉氣期便已領悟劍意,如今或許已經臨近劍意化形之境了也不一定,”沈飛由衷讚道,“不愧是師父的得意門徒,看來一個新的劍仙就要誕生了!”
“還有一個小道訊息,經過霜劍宗後山一戰,現在外面的人都稱楚些雲作……”小蜻蜓猶豫了一下,“【白髮劍魔】!”
聯想到楚些雲銀髮亂舞、血洗宗門的震撼場面,眾人均覺得這綽號再適合他不過了。
“軍師,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戰部就交給你打點了。”沈飛忽然起身,目光灼灼道,“雲師弟在等我。”
“老闆,你這是要去接應楚兄弟嗎?寇營重甲曲請求同行!”閻二譁一聲站起來。
“不必了,這次的對手非同一般,長空劍門乃【軒轅
】轄下七大劍宗之一,其門徒俱為一流的劍修戰部,不是我不看好寇營的兄弟,只是要想與一流的戰部正面交鋒,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沈飛婉拒道。
“師兄,眼下楚師弟他們行蹤不明,你卻哪裡尋得他們蹤跡?”姚子洲道。
“從西涼界到新月界,流香界是必經之路,我且從新月界出發,在流香界候著雲師弟便是。”
“大人怎知楚師弟便一定會前往新月界方向?”席若芸奇道。
“他一定會回來的,”沈飛仰頭望向外面的星空,“因為他的兄弟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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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界第一大派量天宗被多股神祕戰部奇襲聖峰、霜劍宗少主楚些雲力斬長空劍門接班人嵇展陽,這是最近一段時間裡音圭裡播放最頻繁的兩條重要訊息。
量天宗受創匪淺,但底蘊尚存。自從梅、嚴二位長老在一指峰上露臉之後,量天宗徹底遮掉了最後一塊遮羞布,淪為【軒轅】爪牙。雖然名義上新月界一直是【軒轅】的附庸勢力,但這就好比沈飛前世的諸侯爭霸年間,各路諸侯均承認臣服於天子,但各自保有絕對的自治權。【軒轅】名義上下轄一千一百九十六界,但真正完全歸其直屬的不過區區三百界,這三百界是【軒轅】的核心,是【軒轅】真正的底蘊。其餘八百九十六界均是名義上奉【軒轅】為主,聽從其號令,其實關上門了都是由界主自己稱王稱帝。像量天宗這樣主動自薦枕蓆,其實是為其他各界所不齒的。如今的量天宗其實只餘下量天峰、洗心殿與攬星樓三脈,近日一支由【軒轅】年輕一代組成的千人劍修高調入駐量天宗,成立新的【神子峰】,隱隱有與量天峰爭奪量天宗主脈之勢。說白了,量天宗已經淪為【軒轅】在新月界設立的“新手村”。不過話說回來,有了【軒轅】的輸血,一直與量天宗叫板的凌霄宗基本失去了問鼎新月界之主的資格,雙方臉皮早已經撕破,但繼續打下去又看不到勝出的希望,凌霄宗下一步會如何出招?新月界的局勢再次撲朔迷離起來……
獨孤夜在一指峰上與嚴長老大打出手,事後【軒轅】派出了戰部征討,但御鬼宗對此已是輕車熟路,被稱作邪教的他們與【軒轅】正面交鋒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如果【軒轅】這龐然大物真的有心吃掉御鬼宗,那他們自然只有引頸受戮的份兒,但是御鬼宗對於制衡冥剎界及其周遭各界的多方勢力向來發揮著及其微妙的作用,對於【軒轅】上層而言是顆用途特殊的棋子。再說強龍難壓地頭蛇,御鬼宗雖然地廣人稀,但幾乎全民皆兵,個個都是御修,你跟他拼了半天,自己這邊死傷上千,人家不過折了些厲鬼傀儡罷了,對於這種敵人,就算你真能把他徹底折服也得被他噁心得夠嗆。於是雙方很
是默契的,在幾次正面交鋒中御鬼宗節節敗退,最後由掌門獨孤辰月代替大鬼主獨孤夜對【軒轅】來使象徵性地致歉,讓【軒轅】撿回了仙元界至尊的面子,這事就算揭過了。
冷月宮眾女修在一指峰上是蒙了面的,就算被人看出了功法路數,畢竟冷月界乃是一方大界,實力雄厚,量天宗也不願把這仇結得深了,【軒轅】上層自然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至於高調相助沈飛的淨蓮寺,還是那句話,天下禪修是一家,打狗還得看主人,【軒轅】與【輪迴寺】同列仙元界三巨頭,這臉皮是輕易撕不得的。
不過折騰出這麼大的亂子,總得有人來買單,於是這筆總賬被算到了沈飛頭上。不用多說,兩個罪名就夠沈飛扛的:與妖有染、身懷異火,不論哪一條拿出來都是板兒上釘釘的離經叛道,萬死難贖其罪。整個仙元界無數熱血修真少年叫囂著要斬沈飛首級以正綱紀,他們自詡出身名門,多年來一直接受的是填鴨式傳統教育。對此沈飛很是理解,噬靈和異火之於那些熱血少年,就像色情和毒品之於沈飛前世的初中生一樣,但凡沾上的都斷然不會是什麼好人。
就在整個仙元界都在叫囂著要斬殺沈飛之時,茫茫界河之上,另一個人卻正承受著被人連夜追殺的極大壓力。
楚些雲不知道自己已經多少天沒有閤眼了,他只知道他絕不能停下。長空劍門的追兵被霜劍宗金丹長老厲震嶽及其座下五十名弟子遠遠引開了,楚些雲與他們走的是相反的方向——厲長老用霜劍宗最後的五十條性命換來了少主的一條生路。楚些雲知道,他與厲長老此生將再無相見之期了。曾經的【軒轅】七大劍宗之一,如今只餘他這少主孤零零一人,從此整個霜劍宗的血海深仇都壓在他一個人的肩上。
楚些雲已經連續十多天沒有閤眼了,幾乎每天都有惡戰,長空劍門以【軒轅】的名義對沿途各界下發指令,他們不僅要警惕緊緊咬在後面的追兵,還要隨時防範沿途各界的土著勢力伏擊,所有的補給丹藥早就耗盡,不少同伴重傷不治,在連夜的急行軍中突然從高空墜落下去,沒有人停下腳步去將其救起,他們都為同伴的解脫而欣慰。這是一支奔行在仇恨和絕望中的隊伍,信念不允許他們放棄,但死亡卻成了唯一的解脫。
忽然,楚些雲按住了遁光去勢,他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懾人的寒意。前方百丈遠處,一個身著粉衫的女子虛浮在他的必經之路上,像是已經在那裡等了他很久。
此女香腮勝雪,眸若桃花,身形雖不高挑但卻曲線玲瓏,俏生生地站在虛空之中,一副我見猶憐的可人模樣。
“些雲哥哥,你比人家想象中要慢了整整一個時辰呢。”女子眸中含笑道。
“原來你早料到了我們的計策,”楚些雲冷著臉,一字一頓道,“嵇、巧、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