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突然像發了瘋,突然化作一縷狂風直奔山下,他對炎王的偏愛,冥王看在眼裡,冥王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冷笑,彷彿在嘲笑自己,他居然還是期待這個父親的關愛?
戰簡鷹眸中滿是喜悅和解恨,痛了吧?看著至愛之人死在面前,卻無能為力,是不是很痛?
當年知道我看著母妃抑鬱而終,我有多痛!
戰簡冷冷盯著直奔山下的駿馬,那明黃色的身影早已不見!他冷冷轉身看著重傷的冥王,上前去扶,卻被嚴俊強先一步。
“王爺。”嚴俊伸手去把脈看情況如何,在冥王重傷的時候,嚴俊不會讓任何人靠近,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十分警惕!
戰簡薄脣笑意不明,帶著眾人離開了生死壇。
冥王無力的眼神看著巨石上那個哭泣的小身影,她定格在原地,卻止不住地哀嚎痛哭,一直喊著,“哥哥……”
他也是她的哥哥,可是她喊的卻不是他!
如果他掉下去了,也許沒有人會像慕容長樂那麼傷心吧?
也許沒有人會為他流一滴眼淚,也許連虛假的淚都不會有。比起他,炎王幸運多了。
他尋死,鳳凰陪著他死,慕容長樂為她傷心痛苦,就連他的父皇都為他發了狂!
若是他墜崖呢?也許此刻只有歡呼聲,恭賀炎王成功的歡呼聲!
唐念原本就是鐵石心腸之人,看著今日這一切,他沒有任何觸動,因為這些都和他無關!
“炎王是死了,如那上前個皇子一樣,下面多少白骨,都是因你而死!少了一個炎王,卻還有一個冥王!唉……真不知當年的慕容寶是如何坐下來,看著自己的孩子被打入山崖?慕容譁,你可記得剛才看著炎王墜崖時慕容權的表情?想必那樣的表情就是當年的慕容寶,別以為你可以置身之外,這皇家的渾水,還需要你好好清理!”
凌風嘴角一抽,他家少主天生黑心黑腸,看似在好心提醒帝師有事情處理,其實不然,他只是將帝師的注意力轉移,他才能安安心心將少夫人娶回家門,真是黑心肝的少主啊!
今日這一幕,無疑是一把劍,狠狠插在帝師的心裡,拔了拔不出去。
蘭笑書撇了撇嘴,看著下面兩個鬥心機的男人,他比誰都清楚這個唐念,跟他玩心眼,只怕是輸的命,這個唐念天生就是一個腹黑的人。看著帝師今日這模樣,看來是被唐念給擊中了,“唐念,你怎麼沒有加一句,炎王之所以尋死,都是因為我的小闌兒?小闌兒將心收起來了,讓炎王生無可戀!”
尹小王爺氣不打一處來,帝師的心情原本就已經很糟糕,這個該死的蘭笑書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刺激帝師?
石闌之所有無心,是因為炎王,可是也是因為帝師一直設計,讓她掙脫了炎王的情網,走出一個全新的石闌。
炎王的死,他也是幫凶!他終究還是害死了他皇弟的後人!
唐念沒有說錯,生死崖下那成堆的白骨,都是皇家的人!都是那些為他而犧牲的人!
他想不出他的皇弟看著一個個孩子墜入懸崖是什麼樣的心情?痛吧?寶兒?
蘭笑書閉了嘴,他就是圖一時嘴快,現在知道自己這一時最快的後果果然不怎麼好!他瞥了一眼慕容長樂,長嘆一聲,“阿寶,將她帶走吧,免得也跳崖自盡,救一條人命,算是贖罪吧。”
他們也離開了,唐念沒有再開口,所有人都退下了,只剩下慕容譁一個人,他屏退了所有人,一個人靜靜坐在那裡,殘陽如血,映在他潔白的錦袍,卻無法點亮他。
那血色的太陽,彷彿在回放著千年前的慕容寶,他坐在這裡,看著自己的孩子相互殘殺,墜入山崖!
生死崖!皇子冢!
他的皇弟,怎能讓他不心疼?
看著炎王那抹黃色的身影離開懸崖邊緣那一瞬間,那視死如歸的眼神,那一心求死,結束這一切的眼神,他說過,他痛恨做皇子,可是他沒有選擇!
秋夜的風十分冷,高處不勝寒,夜裡漸漸起了寒氣,白霧繚繞四周。
一輪殘月懸掛在夜空中,讓整個夜顯得更淒涼!
一抹冰藍色的身影悄無聲息走入生死壇,柔美的身姿如仙女下凡,卻帶著濃濃的哀傷,她一步一步走到擂臺之上,她的腳步太清,彷彿害怕驚動這裡的魂。
她沒有發現主臺上坐著的男子,如神祇般威嚴,卻又像一尊完美的雕塑,他一直緊閉雙眼,伸手輕輕揉額,他的心太痛,他痛千年前那個人的痛!
他摯愛的皇弟,他在的時候,將他保護如寶兒,讓他無憂無慮成長,讓他五穀不分,讓他連錢為何物都不知。那個總是愛笑的皇弟,他的雙手不喜歡沾染鮮血,卻要沾滿子子孫孫的血!
他怎麼可以那麼傻?怎麼可以那麼執著?當初為何不告訴他,忘了他!忘了他這個做哥哥的!只有忘記,才會幸福,才不會釀成今日的悲劇!
誰?!他紫瞳突然抬起,看穿霧氣,隱隱看到一個女子站在懸崖邊,白色的發在夜空中飛揚,如那撥動人心的魔手,讓她顯得神祕而妖嬈!
是她?!他看清了她,那令他思之如狂的人兒,可是這一刻,他卻沒有勇氣去抓住她,他沒有打擾她。
石闌靜靜站在這個地方,她還記得自己曾經說過,如果他和冥王決戰,不幸輸了,她會陪著他一起下去!
她曾經愛過,也恨過。可是如今回想起來,卻恨不起來。唐念說的對,可以有仇,但不能有恨!
恨是需要心的,她對他已經沒有了心,可是她不會因為沒有心就忘記了過去。
這個男人曾經真心過,努力過,給她帶了多少美好的回憶,在她灰暗的人生中帶來過光明!她打心裡感激他!
有些事情,不會因為一個錯誤就可以否定全部!
她想不明白,鳳凰居然會選擇這樣的方式結束自己,鳳凰的高傲如那藍天之下的鳳凰,不染塵世!美、妖、俊、卻冷傲。他是皇室後裔,天生的傲氣,豈會隨意屈服一個人?
他卻願意和炎王同生共死,也許他找不到能懂他的人,只能選擇和懂他的人一起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她的手輕輕一揮,一道七彩鳳凰盤旋在她身上,突然直衝雲霄,卻有猛地收起翅膀,衝如山崖,發出彩色的光芒,山崖之下繁花綻放,每一朵,都是她的過去,每一朵,都是她的原諒,每一朵,都是她的感激,每一朵,都是她的訣別。
她不愛他,可是他不希望他曝屍荒野,唯有繁花遮住,當做親手埋葬!
埋葬他,也是埋葬她的過去。
終究還是為他留下一滴眼淚,她此生只記得流過兩次眼淚,第一次,是他無情燒她的時候,那是心碎之淚,這一次,是永別的淚,謝謝他陪著她走過五年!
人應該學會感激,學會感恩。她知道他今天不會贏,她也知道他一定會死在這裡,可是她卻一直沒有出現,她不想看著他死前的模樣,她能為他做的,也只有祭奠而已!
一滴淚劃過臉頰,突然讓她想起了什麼,不,這不是第二次流淚,這是第三次!
第二次是及笄那夜,她發現她……
石闌輕輕搖了搖頭,不願意去想那一夜的事情,不願意卻想起那夜她發現自己的心裝著那個人!那種絕望和哀愁!
“丫頭……”那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石闌的身子狠狠一顫,僵在原地,是幻覺嗎?她聽到神棍的聲音,那麼輕,如這夜風一樣,幾乎無法察覺!
那熟悉的香氣,清新淡雅的香氣慢慢靠近,是他!真的是他!
“丫頭,你怎麼來了?”他熟悉地從身後將她緊緊抱在懷中,他這一刻很冷,心很冷,需要她。
石闌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神棍,是他!他怎麼在這裡?他不是應該回去了嗎?
難道他被今日這殘忍的一幕刺痛了心?他怎麼可以這麼傻?還傻傻留在這裡?
“神棍……”她的聲音很輕,卻又像用盡一世的深情,才能叫出來。彷彿歷經滄桑,她殘破不堪,遍體鱗傷!
這一刻,她的痛,她的傷,她的無奈,再也壓抑不住,轉身緊緊抱著他的腰,將臉埋進他懷中,尋求一刻的慰藉!
他輕輕揉著她的白髮,在她髮間落下一個深深的吻,帶著他的心疼,帶著他的眷戀,“是我,你的神棍,你的譁!”
這句話曾經在那一夜說過,可是她都已經不記得,聽著他說他是她的神棍,她的譁。
心就像被一把鏽透了的刀在割據著,痛,那綿綿不斷的痛在心底蔓延,只有收緊手臂緊緊抱住他,似乎想要鑽進他的懷中,融為一體,從此永遠在一起,永遠不要再分開,永遠!
可是,這樣的永遠只是一瞬間,她知道她不能跟他在一起,不能!她介意這殘破的身體,介意這合歡蠱的詛咒!
她再也沒有勇氣抬頭去看這張無顏男的臉,突然一把將他推開,搖身一晃,消失在迷霧之中。
只留下他,一個人,站在這令他如蝕骨般疼痛的地方!
他無法再去想兒女情長,再也想不起什麼,如果說解除冰封是解脫,對他而言,這一切都是一場噩夢!
他不會讓自己陷入絕望太久,唐念說對了一點,他還有很多事要處理!而不是隻是聖物那麼簡單!
回到孝王府蓮花苑的石闌看到那抹火紅的身影站在荷花池邊,他又用藥水養了一池荷花,見她回來,他沒有問她去哪兒了。
他不想將她逼得太緊,雖然知道她去了生死崖祭奠炎王,知道她一定遇到了慕容譁,但是他都不會去問。
他常說,若她想說,她會說出來,若是不想說,問了也未必有結果!
他從凌風手中拿過一件紅色的披風,為她披上,目光有些灼熱,看著她,“深秋寒氣重,下次出門記得穿上它。”
石闌低眉看著那火紅的布料,張揚而耀眼,一如他的個性!
那如水般輕柔的布料很輕,卻很暖,彷彿是某種特殊的布料,可是這紅色太耀眼,令她的白髮顯得有些突兀!
他似乎也發覺了這一點,他不想她看到,伸手輕輕將她的白髮撩到腦後,那看似不經意的動作卻是一種保護,不讓她為白髮而發愁。
在他眼裡,不管是白髮還是青絲,她都是最美的那個,誰都無法取代!
石闌抬頭靜靜看著他,她知道,她無法給他一顆完整的心,也許她連心都不會給他,唯一能給的,就是一個盡忠盡職的妻子!只是妻子,不會是愛人!這些話她無法再開口,也說不出口。
那複雜的眼神滿是哀愁,黛眉被傷感糾纏著,這樣的她令他心疼,“闌兒,過了明天,後天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裡,不會再有煩惱!”
他輕輕抱著她,總是這樣輕,彷彿害怕觸碰到她的厭惡,只是小心翼翼,絕不帶一絲絲掠奪之意。
石闌黛眉又蹙緊,可是她的明眸猛地睜開,似乎察覺到哪裡不會。她連忙伸手去摸唐唸的胸,這動作似乎是佔唐唸的便宜。
唐念笑了,笑得有些寵溺,他包容她的一切,也喜歡她的侵犯,可是當他低頭看她時,他知道自己的想法錯了,石闌不是在侵犯他,她似乎在驗證什麼!
“念哥哥,你怎麼這麼冷?”石闌抬起頭,黛眉早已經一緊再緊。
這令人誤以為她在關心他,瞬間他的眸如無數絢麗的煙花點亮了夜空,激動,興奮,更多的是那期待已久的幸福,“闌兒關心我?”
他激動地猛然收緊手臂,將她緊緊困在懷中,彷彿無法傾述他的喜悅,他在她的腦袋上又是深深的一吻,吻在她的白髮,傳遞著他的喜悅,他想要更多,卻終究沒有下手。
石闌僵硬著身子,她輕輕推開他,她不適應,無法適應這種接觸,帶著抱歉說道:“念哥哥,我累了,請回。”
她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這麼問,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是夜,寒冷的夜,讓他的體溫下降,那個生死之巔的人呢?他的溫度明顯異於平時,居然比念哥哥的還要高!他不是中了寒毒嗎?還是?
有些事,明天就有答案了,明天,是她和尹小王爺約定的一月之期,獻血的日子!如他所願,也是與他訣別的日子!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唐念看著她冷漠離去的身影,心中感慨萬千,卻只是沉默,難道她不是關心他?
“少主,您已經十日未眠了,也該注意身子,要不然如何帶著少夫人回去見老爺子。老爺子每天都命人發了信件催促著,只怕再不回去,他就要親自來抓人您和少夫人回去了。”凌風含笑說道,他知道唐老爺子想著孫子,想著孫媳婦,他卻不知道這個孫媳婦經歷過什麼。看來唐念將此事掩藏得十分好!
唐念看著閣樓的那盞等熄滅,目光溫柔如水,溫聲自言自語,“闌兒,很快我就帶你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京城的確是一個是非之地,今日兩個皇子的決戰,炎王墜崖,冥王重傷,這個訊息傳得沸沸揚揚,卻沒有傳進鳳儀宮。
鳳儀宮只剩下她一個人,往日的輝煌化作雲煙,如今比冷宮還要靜,還要冷,還要黑!
她痴痴坐在門口,似乎在等待,在期待著她的炎兒過來,雖然她一直懷疑他不是她的孩子,可是這麼多年,她將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看待,她臉色的痕跡已經不見,露出一張嬌柔的容顏,美麗卻空洞,彷彿丟了魂。
“炎兒,每次去生死壇,你都會回來,怎麼這一次,你還不回來?”
突然,一個東西破土而出,那不是別人,正是蓉姑姑,她連忙去扶起皇后,“娘娘,您別等了。”
蓉姑姑得知炎王的死訊,就一直擔心皇后,她冒死也要來看她,果然如她所料,皇后一如既往坐在門口等著。
以前她不會等太久,炎王就會回來,可是這一次,她一直等啊等啊,隨著日落,她的心一寸寸變涼,聽到皇上回宮的鐘聲,聽到皇子歿了的鐘聲,她心中也猜到了些什麼,卻始終不肯去接受。
“娘娘,您別等了,外面涼,我們回屋吧。”蓉姑姑不斷勸著。
可是皇后卻不肯,又上前了一步,走到臺階上坐著,“炎兒一定會回來的,一定會,一定會!”
在她心中,她的炎兒驍勇善戰,宛如戰神,堅不可摧,沒有人能殺得了他,沒有人!
蓉姑姑只好隨著她一起,站在這臺階上,蓉姑姑跪了下來,伸手握住皇后冰冷的手,“娘娘,炎王不會回來了!”
皇后的眸中某種東西瞬間決堤,淚水洶湧滾落,她狠狠搖頭,不願意去聽,不願意去相信,“不!我的炎兒一定會回來,他每次都會回來,每次都不會讓我久等!每次他都會說,母后,兒臣回來了。就算他傷得動彈不得,鳳凰也會帶著他回來見我,他不會有事,不會!”
那些都是過往,都只是過去,皇后記得清清楚楚。
蓉姑姑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淚,“娘娘,炎王是你親生兒子,老奴知道你一直懷疑他是十七皇子,你一直以為老奴因此才會誓死效忠,守在炎王和你的身邊。其實,娘娘忘了,娘娘年輕的時候,曾經給過老奴一個饅頭,那是饑荒不斷,一個饅頭可以救活一個人。”
皇后含淚看著蓉姑姑,她一直懷疑蓉姑姑交換了兩個孩子,原來她一直沒有這麼做!
蓉姑姑繼續說道:“因為娘娘的善心,老奴活了下來,雪妃原本想要讓老奴將兩個孩子的玉佩換了,可是老奴知道那是皇后的孩子,沒有這麼做,雪妃帶著十七皇子離開,她知道老奴沒有聽她的,於是將老奴丟在這皇宮之中。”
皇后的淚轟然而下,如洪水湧出,再也壓制不住。
她的炎兒,一直是她的炎兒,這些年,她愛他,卻終究還是保留著一點點私心,卻沒有想到,他就是她的炎兒!她的親生骨肉!
悔!恨!
腦海中滿是炎王的容顏,那一雙含恨的鳳眸,那麼清晰,他說他不會原諒她!此生都不會原諒她!
他說他的一生都毀在她手中。
那時她總想著他不是她親生的,他原本就欠她,她給予他這麼多年的愛,他就該聽從她的安排!
可是,到底是誰欠了誰?
是她這個母親欠了自己的孩子!他一直都是她親生的,卻一直懷疑著!付出的愛總是有所保留!
是她這個母親欠了。他對她從未質疑過,就連那夜,他都選擇相信她,他相信他的母后不會欺騙他,不會傷害他!
可是她卻利用了他的信任,徹徹底底傷了他,那致命的一劍,就深深刺進他心裡,再也拔不出來!他徹徹底底的信任,卻換來她徹徹底底的欺騙!
皇后的淚滾滾落下,每一滴都是她的悔,每一滴都是她的恨!
她仰面大哭,卻發不出一個聲音,彷彿要哭盡她的悔恨!
喉嚨裡全是苦澀的懺悔,全是那遲來的母愛!終於,她哭出了聲,那一聲衝破雲霄,彷彿在乞求上天能給她重來的機會!
她的炎兒,將全部的心都給了她,她卻一直懷疑他不是她的兒子,多麼可悲,多麼可泣?
“炎兒……”
她終於哭喊著他的名字,這一次,是一個母親痛苦的呼喚聲,這一次,她叫的是炎王慕容絕!她的親骨肉!
不再有保留,卻這麼痛,她撕心裂肺地哭喊著,“炎兒……母后錯了,母后錯了,炎兒……”
她一直不肯承認是她的謊言,她的算計,他只是將么娘帶過來之後也沒有逼問徹底,雖然他心中早已經有了答案,卻始終沒有當面問清楚。
她從來沒有承認,可是這一刻,她認錯了,她知錯了,她後悔了,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她無法彌補她給炎王造成的傷害,她知道炎王的秉性,利用炎王親手摧毀自己的幸福!她錯了,如果她知道他離不開她,如果她知道他是她的親生骨肉,她一定會放下仇恨,放下怨恨,放下過去,她後悔了!
“炎兒……”她痛心疾首嘶喊著,淚再也無法止住!
每一滴都是她的痛,痛失愛子,每一滴都是她的恨,她恨自己為何執著於過去。
她的炎兒再也回不來,再也不會回來,他走得時候說‘母后,我此生都不會原諒你,保重!’
他還叫她母后!她的心被活活撕裂,回想起這句話,她再也承受不住這種痛,悔恨交加嘶喊著:“炎兒……我不配做你的母后……不配……”
他恨她!
她是該恨,她的兒子恨她,她也恨她自己,愧對自己的孩子,愧對自己!
他說,保重!
他還是關心她!可是她如何能保重?如何能繼續活下去?
她親手毀了她自己的孩子,是她親手毀了她的骨肉!如果知道他是她的血脈,她一定會加倍愛他,加倍疼他,可是上天已經不再給她這樣的機會!
“炎兒……求你,母后求你,回來好不好?母后什麼都答應你,母后去求玉蘭,母后去認錯,母后……”
悲傷過度的皇后瘋瘋癲癲哭喊著,聲音嘶啞……
孝王府,天已明,石闌要進宮,完成她和尹小王爺的一月之約,唐念溫潤一笑,沒有制止,但是他眼中的憂慮還是沒有逃過石闌的雙眸。
石闌笑著看他,這個完美的男人居然也有擔心的時候?難道他就這麼不自信?
“放心,有些東西,我該還清。”她的目光落到飛雪捧著的錦盒。
唐念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龐,似乎十分留戀這種感覺,他不知接下來會不會有變故,至少這一刻,她是真心想要嫁給他,至少她努力想要這麼做!
“早點回來!晚飯我等你!”
“好!”石闌轉身上了車,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有些事情,她需要去驗證!雖然知道這個答案改變不了什麼,但是她需要一個答案,他是否真的在算計她?
皇宮中,冷冷清清,所有人都哭喪著臉,這樣的場面石闌見得太多,每一個皇子的死都是這樣的局面,可是她從未想過,這一次,居然是為了炎王。
曾經以為,這樣的場面不會發生,就算髮生,她也沒有機會看!
可是現在,她卻看著這一切,心一寸寸變冷。突然衝出一個女子,她頭髮散亂,衣衫不整,如瘋了一樣,青絲遮住了她的容顏。
她攤到在石闌面前緊緊抱著石闌的雙腿,彷彿要用盡所有的力氣去證明自己攔住了石闌。
那嘶啞得如地獄惡靈索命的聲音響起,分不清是誰。
“玉蘭,原諒炎兒,求你原諒炎兒……”
她抬起頭,看到那滿頭白髮的女子,她的心更痛,若沒有她當初的那一齣戲,石闌也不會變成今日這模樣,“玉蘭,都是母后的錯,都是母后的錯,求你原諒炎兒……”
玉蘭?只有皇后這麼叫她,石闌低頭看著她,伸手將她臉上的亂髮撩到腦後。
這是皇后嗎?這是那麼雍容華貴的皇后嗎?那個美麗的皇后嗎?
雙眼如核桃般紅腫,滿是血絲,就連那聲音都因為哭喊了一夜變得嘶啞不堪。
她說,求你原諒炎兒,她說是她的錯,卻不是請求她原諒她,而是原諒炎王?
她想要為炎王做點什麼,彌補她對炎王的虧欠,可是她可知,他已經不需要!他要的,是她好好活著,他說,保重!
這就是他的遺言,他恨,他憤,他怒,可是他終究還是深愛著這個母后!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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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王的鬼妃》捏花一笑我還是要自薦一下,比較好文不能被埋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