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闌被他擁得幾乎喘不過氣,艱難地掙扎了一下,他才猛地鬆手,本以為她會下去,卻不知,她得寸進尺,腳直接撘在他大腿上,一隻手放在他胸前,小臉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甜美而單純的睡容,如嬰兒般,靜靜趴在他懷中,他有些不知所措,如果她註定不是他的,若是他做了什麼,豈不是要毀了她一生?不管未來的路會變成什麼,至少現在,她是他的白眼狼。一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深深印下一個吻,他想要和她一起掙脫命數!有人做到,他們同樣可以,一定可以!
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將她深深擁入懷中,他分不清這個女人什麼時候走進他的心裡,他只知道,東宮那個吻,告訴了他,他的心還在,幽蘭山莊的那個吻,提醒著他,他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至於之前的一切,那些矛盾的心裡,那些奇怪的感覺,已經不再困擾他,都化作一個肯定的答案,他想,他喜歡上這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了!一個極有可能會離開他的白眼狼!
夜色已深,蓮花池上一個黃色的身影閃過,卻經不起四周隱衛的察覺,閣樓的門緩緩開啟,黑暗中,難以掩蓋他天生的王者貴氣,穩健的腳步有些吃力,他滿滿走出陰影,月關透過紗窗,看到他慘白的容顏,俊美中透著霸氣,他的腳步猛然一頓,彷彿被什麼瞬間擊中了要害,鳳眸一痛,頓時憤怒,絕望交織著,他嘴角狠狠**,臉色早已鐵青。
他彷彿用盡所有力氣低聲怒吼,“你!怎麼在這裡?!”
慕容譁依然垂下眼簾,不答反問,“你是五年前才認識白眼狼的?”
白眼狼?他一直喚石闌白眼狼,石闌也總喊他神棍,似乎成了天生的絕配。
炎王當然不知他為什麼要問這個,他盯著慕容譁懷中的石闌,他的臉色遽然一變,“為什麼?!”
兩個人,都不回答對方的問題,反而要知道,帝師為什麼夜裡潛入他人閨房,將他的石闌擁在懷中?
慕容嘩的手輕輕鬆開石闌,石闌依然昏睡不醒,其實,在炎王踏入蓮花苑那一刻,他已經點了她的睡穴!
“敢於質疑本宮的,你是第一個!不過質疑本宮,可沒有什麼好下場!”他話語轉冷,大手一揮,炎王既然直接震飛,打出門外。
炎王原本就受了重傷,而今這般不堪一擊,重重倒在院中,地上的泥土瞬間凹陷,可見帝師這一掌的力道有多重!
炎王很不甘心,他曾經是她的天,曾經是她的一切,曾經,是的,只是曾經!
“本宮不希望你再與她有所糾纏,若覺得自己本事夠大,那本宮可以輕而易舉削去你所有的黨羽!”他緩緩走出來,站在閣樓上,那居高臨下的自然,依然是他,唯我獨尊的他,囂張霸氣中透著一股沉靜如水的無奈,卻又像被喚醒的惡魔,隱隱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炎王吃力站了起來,眼中的不甘和絕狠毫不掩飾,嘴角滲出一抹鮮血,顯得那般妖魅而攝魂,“你可以殺了本王!休想讓本王放棄石闌!”
慕容譁紫瞳一眯,如那出鞘的兵刃,寒光四射,殺氣騰騰!
“你以為本宮不敢殺你?!”
炎王毫無退縮之意,“你可知,生不如死是何等滋味?”
慕容譁劍眉猛蹙,他怎麼可能不知?他不但知道,還嚐盡了這種滋味,想死都不可能的痛!這才是最可怕的,但是,他熬過來了!
炎王含恨的眼神盯著他,“都是因為你!因為你,慕容家的後人要骨肉相殘,從小就在廝殺中度過!都是因為你!你的皇弟,才佈下了這個不可更改的規矩,一代又一代的人,在血泊中度過!都說生在皇家萬事不愁!可是,琉璃國的每一個人都害怕自己是皇子,因為是皇子,就意味著隨時死去,稍有不慎,就死在自己兄弟的劍下,要麼,就是死在自己父皇手中!”
慕容譁薄脣緊抿,他知道這些都是他的皇弟為他做的!這也是為什麼他不願意接受皇權的原因,“本宮會親自廢去這條鐵律!”
炎王冷笑,笑得有幾分瘋狂,“廢除?你沒看到父皇的痴迷嗎?他根本不想廢除。因為,他深愛的女人和孩子已經在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根本沒有後顧之憂!我們,只不過是他的工具!你認為,他會廢除嗎?”
慕容譁眼中那抹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嚴和怒氣一閃而過,“本宮說過,明日就宣佈廢除!”
炎王又是一陣冷笑,“就算廢除了又如何?先祖因為手足情深就讓後人再無手足之情可言!他愛你,勝過他的子子孫孫!我們,不過是先祖的工具,棋子!為你守護東宮的棋子罷了!你和他一樣,冷酷無情!他廢除了子子孫孫的感情,而你,卻搶了我的女人!”
慕容譁眸中的寒光漸漸褪去,看著幾乎瘋狂的炎王,他眼中的什麼在掙扎,袖中的手不自覺一縮,漸漸握成拳頭,慢慢收緊,彷彿要剋制著眸中情緒!
“你不是她命中的夫君,就算沒有本宮,也會有別人存在,本宮奉勸你,還是不要執迷不悟!”
炎王聽到命中夫君,他心中更是淒涼一片,他只差一步就是她的夫君,只差一步!他知道慕容譁有未卜先知的本事,當然信他的話,從齒縫擠出一句話,“她命中的夫君是誰?!”
慕容譁何嘗不想知道,他想帶著她掙脫命運的枷鎖,可是,若她的心只為那個人而生,他為什麼要去傷害?他的心開始凌亂,矛盾,想抓住她,卻又不想讓她違背自己的心。她沒心,他陪她。她心生他人,他離開,可是,到那個時候,他還能像現在這般理智,離開她嗎?
炎王見他一直不語,有些急切,“若不是你,那個是誰?!你不是能窺探天機嗎?”
慕容譁依然沒有回答,只是冷冷轉身,將房門合上,炎王正欲上前,剛走一步,他的身體已經無法再支撐,瞬間重重倒在地上,無法動彈。
黑暗中,風雷和雲霆一閃而過,炎王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坐在床邊,解開她的睡穴,冰冷的掌心溫柔拂過她的臉頰,一邊,是他皇弟的血脈,另一邊,是能讓他心動的女子。千年已過,千年前的喜怒都歷歷在目,他皇弟調皮的笑容,邪氣三分的神情,活靈活現。而眼前這個女子,又讓他無法割捨,若他袖手旁觀,她會如何?他知道,她一定跟隨命運的腳步走,她的心將會為他而生,那個七年前背過她的人,那個人將不會負她,不會傷她。
他的介入,讓炎王憤恨,炎王,那個身上流著他皇弟血液的人!若他是她命中註定的夫君,他會留下來,不顧一切,為她遮擋所有風霜。可是,他不是,八年前,他在冰球之中!
那個人到底是誰?
又為何說她是他命中註定的貴人?
太多疑惑,伴隨著枷鎖,將他緊緊捆綁!他自嘲一笑,他不過是一個將死之人,誰能保證他還會抵擋住下一次寒毒的吞沒?也許,這就是為什麼他不是她命中的那個人吧?
他輕輕在她脣邊留下一個淺淺的吻,那麼淒涼,彷彿要用盡所有的力氣融入這個吻當中,卻又顯得那麼無力。冰涼的吻,帶著他深深的絕望,卻是一顆熾熱的心,他艱難地離開她的脣,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脣,他眷戀她的味道,眷戀,卻不能貪戀。
黑夜淹沒了他孤獨的身影,月光無法在他身上殘留一點光芒,他,如黑洞般吞沒了所有,也包括他自己。
一夜的安穩讓石闌睡得舒服,她滿足地伸了個懶腰,卻摸不到那個神棍,看不到天黑天亮的她,憑著炎熱的氣溫和院外鳥叫的聲音,她斷定,一定是日上三竿了。這個神棍還算挺識趣的,走了也不驚動孝王府的人?
“霜兒……”她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喚了霜兒一聲。
霜兒端著水盆走進來,笑了笑,“小姐,您今天起得可真是晚,都快午時了,霜兒來了四回,您都沒有反應。”
石闌活動了一下筋骨,下了床,有些懷疑霜兒的話,“有那麼誇張?”
霜兒狠狠點頭,“小姐,以前你在蓮花苑不會睡得這麼死,今日是怎麼了?”
石闌心中一驚,難道就因為有那個神棍在身邊,所以踏實?不對,應該是帝師武功高強,他在的地方,自然安全,她還需要擔心什麼?一定是這樣,所以睡得踏實!
“昨夜可有動靜?”
“沒有,似乎有些動靜,之後風雷和雲霆走過就沒有了。外面也沒有蓉姑姑的動靜,不過,今天皇后派來一批宮人,說是要伺候小姐的,大早上就已經在孝王府內等著了。王爺……”霜兒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麼事情沒有稟報。
“嗯?”石闌冰冷的聲音透著濃濃的危險。
“笑面公子親自去追查皇后的下落,至今未歸,是二堂主姬森前來。”霜兒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石闌。
“追查皇后的事情到此為止,不必再浪費人手!這笑面公子藉機逃出京城,看來,他的心還是無法收服!”石闌清冷的語氣中含著殺氣。
霜兒心中一驚,連忙跪下,“小姐,笑面公子對小姐絕無二心,只是這些年他一直追查滅門之事,有了些眉目,才會藉此機會去尋找仇家。他絕對沒有背叛小姐的意思。”
石闌悶悶吸了一口氣,“霜兒,你應該明白,我將所有事情交給你處理,是信任你,若你辜負了我的信任,你應該明白,是什麼樣的下場!”
霜兒狠狠磕頭,“霜兒明白,三年前,霜兒被小姐所救,霜兒的命就是小姐的,霜兒絕對不會背叛小姐,霜兒敢用列祖列宗的靈位發誓……”
石闌不希望聽毒誓,擺了擺手:“好了,不需要用這麼惡毒的誓言,用你的行動就可以。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何對笑面公子這般在意?”
霜兒抬起頭,臉上覆雜的情緒一閃而過,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不說?!”
霜兒硬著頭皮,將這個祕密說出口,“笑面公子和我家原本是世交,我是笑面公子指腹為婚的妻子,可是,我家家道中落,衣錦還鄉,便和笑家沒了來往,之後唯一的父親病逝,臨終前告訴我,讓我投奔笑家,沒想到,到了笑家之後才知道,笑家在十年前就已經被滅了門。幾番周折,我到了小姐身邊,遇到了笑面公子。”
“可是你一直沒有提起過你的身份!”
“小姐,笑面公子風流成性,身邊美女如雲。豈會差我一個霜兒?只是,霜兒也看清他心中一直被仇恨牽絆著,好不容易尋得仇人蹤跡,才會違背了小姐的指令,擅自離守,請小姐恕罪,笑面公子對小姐,絕無二心。”霜兒雖然心痛,卻不忘記為笑面公子求情。
石闌無法理解她們的三妻四妾觀念,她們同樣無法理解她男女平等的想法,石闌擺了擺手,“罷了,多派幾個人跟著他,追查皇后之事,就此了結,不必再查!至於皇后送進府中的這批人,派人好好盯著,她的眼線必然藏在其中,還有,若是發現誰單獨去見龐王妃,記得記下,我要活捉這個人!”
“是,小姐!”霜兒笑著連忙站了起來。
“下去吧,我自己會穿。”
霜兒點了點頭退出房門,她知道她家小姐眼睛雖然瞎了,可是行為卻不受限制。
一連十天,孝王府一點動靜都沒有,只是龐王妃每次去見孝王都被拒之門外,只能遠遠看著孝王坐在那裡下棋,石青書每次一大早上就會跑去食味軒,很晚才回來。
而明月郡主的身體總算徹徹底底康復,恢復如初,屢次找藉口要闖進蓮花苑,卻被無情打發,她氣得直奔龐王妃的院落。
屏退了眾人,她撅起小嘴走到龐王妃面前,“母妃,你不是說將那個賤人帶回來,就可以讓她永遠消失嗎?為什麼她一直在?”
龐王妃似乎被什麼事情牽絆著,一臉愁容,“明月,那個賤人遲早都會死,只是,你父王最近一直不肯見我,我總感覺哪裡不對!”
明月郡主一臉不高興,“母妃只知道討好父王歡心,我最近進宮,都看不到帝師,也看不到炎王,皇后因為臉上的鬼爪印一直不見人,皇上重傷在身,一直休養,皇宮冷冷清清,都是冥王在處理朝政。靜兒那個賤人居然覬覦冥王,若不是因為她還有利用價值,我真想將她除掉!”
她是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郡主,隨口一說就是一條人命。龐王妃盯著桌上的果盤,媚眸突然閃過一抹詫異,臉色遽然一變,她連忙站了起來,去檢視那個果盤,突然衝外面的人喊了一聲,“來人!”
方娘立馬進來,被龐王妃突如其來的喊聲嚇得一跳,“王妃,怎麼了?”
“這水果是誰送來的?”龐王妃一臉認真的模樣,讓方娘知道這事絕對不簡單。
“王妃,這是新來的么娘準備的。”
明月郡主覺得奇怪,到底是什麼水果,能讓她的母妃有這麼大的反應,“母妃,這不過就是普通的水果雪梨之類的,怎麼了?有何不妥?”
龐王妃的臉色很不好,“雪梨,這不是普通的雪梨,是鳳梨山上獨有的雪梨,雪妃的家鄉!明月,你先回去,母妃晚上再去找你!”
龐王妃不想明月牽扯進來,說著就將明月半推著出門。
“母妃,我的事呢,關於那個賤人……”
“急什麼,還有十多天才是她的及笄,到時候,娘一定讓她身敗名裂痛不欲生!”龐王妃這句話讓明月郡主鬆了一口氣,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好,晚上我親自給母妃做桂花糕,等母妃!”
明月郡主這般討好當然是有目的的,她想知道計劃,她想快點結束石闌的命!太想了!
龐王妃一顆心全不在這裡,將她打發了之後,對方娘說,“把她叫過來,我要親自問問她!”
方娘很快將么娘帶了過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跪在龐王妃面前,“王妃。”
龐王妃細細打量著她,她從未見過她,“這水果是你佈置的?”
“是老奴佈置的。”
龐王妃依然用試探性的語氣問了一句,“那你倒是跟我說說,這水果為何要只放一顆雪梨在最上方,上面是八顆靈果,中間四個炎果!”
那么娘抬起頭,看著龐王妃,依然也是用審視的眼神盯著她,這種以下犯上的行為,若在往常,早已經被拖出去杖斃,可是眼下卻不用,這個人,很可能是某個人!
“王妃可記得這八月初四的天?”
龐王妃雖然心中有所懷疑,可是么娘說出口,她還是止不住打了一個寒顫,臉色驟然變白,“八月初四?”
么娘怔怔看著龐王妃,“是的,八月初四!十五年前的事情了,王妃!”
龐王妃踉蹌後退兩步,跌坐在椅子上,方娘頓時想起了什麼,她的臉色也不是很好。
么娘抬起頭,笑著說:“王妃,當初你將雪妃和十七皇子送走,就沒有留下什麼暗號?也不追蹤?”
龐王妃的手狠狠顫抖著,那是她多年的噩夢,她慢慢收緊,一緊再緊,整個人彷彿掉進了冰窟窿裡,“那是我這一生的惡夢,我只想著如何除掉那個賤人,所以,和雪妃做了一筆交易,我送她走,她給我噬魂蠱,我用了五年的時間,才將噬魂蠱放進那個賤人身體裡,終於除掉她!當時,我只想著騙她,只要得到噬魂蠱,立馬將她追回,卻沒有想過,雪妃出了城就銷聲匿跡,再無蹤影!”
么娘嘲諷一笑,“噬魂蠱?你可知,孝王用你的巫術養聖雪靈花?”
龐王妃媚眸遽然一變,“什麼?!”
么娘笑了,十分詭異,“看來你還是被矇在鼓裡,玉心妍沒有死!孝王要用聖雪靈花救醒她!”
龐王妃秀眉瞬間擰緊,“什麼?玉心妍?不是水心蓮嗎?”
“她的原名叫玉心妍,字心蓮,不過是改名換姓了而已!皇后命我來傳句話,盯著孝王的一舉一動,找到玉心妍,不管用什麼方法,將她押到她跟前!”這句話絕狠,看得出皇后對玉心妍的恨!
龐王妃似乎想到了什麼,這些年,他不斷受傷中毒,原來都是為了她的巫術,為了救他心愛的女人!他一直無視她的付出,一直無視她的感情,她為他生兒育女,操持家業,他卻百般算計,只為那個女人!
她卻忘記了,她是怎麼懷上孝王的孩子,她又是怎麼害死玉心妍,她卑劣的手段,俘獲愛情。玉心妍死了,她以為他回心轉意了,卻沒想到,他卻再也沒有進過她的院子,她那些下三濫的**都無計可施!
“知道了。”她無力地回答,痛,恨,不斷交織著,她猛地走出房門,要去看看那個欺騙她這麼多年的男人,他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為什麼對她這麼殘忍?
殊不知,她離開之後,么娘在離開時突然被人打暈,扛著離開。
在房間內一直下棋的假孝王,突然看到龐王妃闖了進來,他掃了一眼這個女人,媚態百出,一身大紅的王妃盛裝,露出半個滾圓的酥胸,令人遐想,要不是來辦事的,他當真有些把持不住,他想不明白,孝王是怎麼對這個妖媚的女人視而不見?
姬森是石闌千羽樓的二堂主,年過半百,身邊姬妾無數,視女人為玩物,卻只佩服石闌一人,此人易容高明,閱歷驚人,年少時,曾經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採花大盜,之後入過佛門,想改邪歸正,卻還是寂寞難耐,便下了山,過著平常人的生活,在江湖中滾打多年,最終與石闌廝殺時,被石闌收服,入了千羽樓,成為二堂主。
他管治有方,成為石闌手中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只可惜死性不改,每日都留戀煙花柳地,最後,娶了不下百名女子在他的後院中,供他玩耍!
這十日在孝王府,每一晚都是一種煎熬,不能表現得不像孝王,又不能對那些年輕貌美的丫頭動心思,可把他憋得夠嗆!
“愛妃,有何事?”他喉嚨如著了火,卻還是冷冷開口,那不冷不熱的態度,才應該是孝王對龐王妃的態度吧?
龐王妃卻一臉怒氣,揮了揮手,將下人紛紛趕了出去,“王爺,你為什麼要用我的巫術養聖雪靈花?”
姬森輕輕眯起雙眼,聖雪靈花?傳說中的神花?它是不是可以讓他被毀的這張臉復原?姬森不自覺燃起一抹邪念,可是,一想到石闌,他的邪念頓時被掐滅!
年少時他算不上俊美,卻不醜,十分普通,放到人群裡就會被忽視的那種人,也是那種看上一百次都記不住的普通容顏。可是,在最後一次採花時,那個女子伸手拿了床頭的燭臺,劃傷了他的臉,幾乎刺瞎了他的眼睛。那女子含恨的眼神盯著他,那一刻,他看著那雙眼睛,看到自己丑陋的容顏,邪惡的模樣,頓時覺悟。
出家的這些日子裡,他幾乎忘記了自己是誰,卻無法忘記那眼眸中邪惡的自己,令他有種罪惡感。也是因此,他不再作案。
現在,戴著這張面具,俊美的男人,他喜歡這張臉,十分喜歡,可是卻不是他的臉,他站了起來,朝龐王妃走去,“聖雪靈花?”
“別告訴我你不知聖雪靈花,這些年,你用我的巫術養著,難道不是嗎?”龐王妃恨得眼淚幾乎掉了出來。
姬森勾起脣角,讓這張臉顯得有幾分邪魅,他伸手去撫摸龐王妃的臉頰,那邪惡的手,彷彿一碰到那如雪的肌膚就難以自拔,“愛妃何出此言?難道,本王對你不好嗎?”
龐王妃看著這個男人,是她的王爺嗎?他從來不會這麼溫柔對她,更不會對她笑,他是為了掩飾他的目的嗎?
姬森眼中的邪惡越來越明顯,貪戀地盯著龐王妃的小臉,雖然不是年輕女子,卻格外迷人,特別是那白雪般的雪峰,似乎隨時都會蹦出來。讓他只感覺全身像著了火一樣,飢渴難耐!
龐王妃看著他,感覺陌生,可是,卻明顯看到他眼中的**在燃燒,她的小臉頓時紅了起來。怒氣早已經消失在九霄雲外,心中燃起一絲喜悅,這裡是他的臥室,他從未在這裡臨幸過她,因為在這裡,她根本沒有機會下藥。
“叮鈴鈴”突然傳來悅耳的鈴聲,石闌每走一步,腰間的鈴鐺就會響起,她的手下什麼秉性,她最清楚,龐王妃直衝她父王的院落,必然是因為那個么娘將事情說了出來,所以,龐王妃要去質問她的父王。而姬森這個人,若和龐王妃上了床,不但有損她父王的名聲,而且,還會將他不是孝王的事情敗露!她豈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大小姐,王爺和王妃在裡面,王妃不讓任何人打擾!”看守在門外的方娘攔住了石闌。
石闌面色如水般沉寂,不理會方孃的阻攔,淡淡開口道:“父王!”
姬森的身子一怔,卻不露痕跡地將那隻只差一點就犯事的手退下,一臉嚴肅起來,“進來!”
孝王都開了口,方娘哪裡還敢攔著?龐王妃頓時失落,眼中的怒氣毫不掩飾,盯著門口,那一身冰藍色的女子緩緩步入房間,龐王妃暗自咬牙,在心中咒了千百回,‘賤人,敢壞我好事!’
石闌雖然不喜龐王妃,可是,讓自己父王帶綠帽子這種事情,她還是做不出來,更何況,姬森色心大起時,必然讓龐王妃發覺他是假的,就無法為他的父王拖延時間了!至於這個姬森,她並非很放心!
“父王,聽說你身子欠佳,我命霜兒給你熬了一碗白玉含珠羹。”
龐王妃的臉色十分不好,卻隱忍著不做聲。
姬森見到自己的主子來了,他哪裡還能起色心?可是,看著這個可口的美嬌娘,他就又有些按耐不住,心裡癢癢的,“愛妃先回自己的院落,本王和闌兒單獨談談!”
龐王妃有些不甘心,抬頭望著姬森,那媚眼含淚,令人心疼,柔聲撒嬌道:“那王爺晚上可要來臣妾的院落?”
那一聲喚得令姬森心頭一陣盪漾,恨不得立馬將這個**的女人壓到**,狠狠要了!可是,他的主子在這裡,他只好將心思都吞進肚子裡,敷衍道:“晚上再說!”
他伸手輕輕握住龐王妃的手,卻加重的力道,那是一個暗示,龐王妃心中大喜,她哪裡還記得明月郡主說過晚上等她的事情?
悻悻然地離開了,石闌冰冷的神情沒有變,聲音如那寒冬的冰霜撩過,刺骨的寒冷,“父王!”
姬森一聽,猛地跪下,“主子。”
石闌走到主位上,優雅坐下,居高臨下中彷彿俯視眾生,只可惜,她那美麗的眼眸卻黯淡無光,令人感嘆。
“這碗可是好東西!喝了它,一個月內,你不會有任何念頭,就算有念頭,你也沒這個能力!我父王是一個潔身自好的人,希望你要演,也要演得像一點!”
姬森色心已起,要喝下這碗湯羹,豈不是有色心也沒有本事了?他腦海中全是那個**的美嬌娘,他看了看石闌,心一橫,一口將那碗湯羹一口飲盡。
“主子請放心,我不會將事情敗露的。”
石闌對他根本就不放心,這個人本性不良,若非他易容術高明,她不會收下他,讓他傳授易容術給笑面公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用處,只要他不壞她的事情,她暫時不會殺他!
“龐王妃深愛我父王,對我父王身上每英寸肌膚都瞭如指掌,你行走江湖多年,身上滿是傷痕,若剛才發生了點什麼,不但給我父王蒙羞,而且還會暴露身份!我奉勸你一句,將這些心思都壓好了!否則,後果一定不是你能承受的!”
姬森低下頭,“是,主子!只是,主子說的這句話,屬下不敢苟同,孝王不愛龐王妃,就算龐王妃是他名義上的妻子,在他心中,也不是,就算龐王妃怎樣了,孝王都未必感到蒙羞,只是,龐王妃可就未必了。”
石闌紅脣勾起一抹絕冷的殺氣,“那是我父王的事情!你只管繼續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姬森這下沒有再說話,看著石闌拂袖而去,他的手一運力,猛地吐出那些湯湯水水,臉色隨之揚起一抹邪惡的笑容!
霜兒命人對么娘嚴刑逼供,么娘卻死活不透露半句,讓霜兒絞盡腦汁都沒辦法讓她開口。
石闌知道,必然是因為聖雪靈花的事情,她父王身邊有唐姑姑在身邊保護,不會有事!
只是,這邊,她想要抓蓉姑姑,卻抓了一個叫么孃的人,這個人應該知道她想要知道的東西。可是,她不開口,她又能如何?
“霜兒,將她關押起來。準備一下,我要進宮!借曼陀紫心一用!”
曼陀紫心,讓人放鬆戒備,說出實話的花,她突然覺得這個東西是好東西,總算是派上用場了!
他已經十天沒有來她的蓮花苑了,就那晚之後,再也沒看到他,他是怎麼了?沒有變著法兒來折磨她,她還真覺得有些不對勁。在進宮的路上,她邊想著,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難道自己被虐慣了,他不來,她還不習慣?
不管怎麼樣,她這次進宮,很快就能見到他了,不知他又在醞釀什麼陰謀詭計,設計她。死得快?還是活得累?石闌不自覺揚起一個好笑的笑容。
她無法忘記,就是在這宮牆之內,這個地方,她喝了他研製的死得快,噁心的藥材,每次想起來,還是犯惡心,卻多了一絲笑意,顯然很輕鬆。
她到了東宮門外,東宮大門緊閉,霜兒敲了很久,風雷才幽幽開了門。
“白眼狼?你們來做什麼?”
那語氣,似乎有些怨氣,可是,卻偏偏帶著一股忍著不敢發洩的味道,他現在是怕了石闌,只要和石闌搭邊的事情,他都會倒黴。石闌是帝師的白眼狼,也是他風雷的掃把星!真想躲開!
“我們小姐要求見帝師。”霜兒知道風雷人不壞,就是太實誠了。
風雷憨厚的俊顏閃過什麼,悶悶道:“帝師不見客,你們回吧!”
說著,就將大門關上。
霜兒撓了撓頭,“小姐,風壯士今天怎麼像死了爹孃一樣,臉色這麼差?”
石闌的心頭突然燃起一抹不安,固執地站在門口,“再去敲!”
霜兒又敲了很久,終於,風雷又開了門,臉色依然不怎麼好,“帝師說,你有什麼事,儘管對我說,我替你轉達!”
石闌張了張嘴,卻突然間不知說什麼,她想知道,帝師是不是有什麼不適?他為何閉門不見?他這十日為何沒有來蓮花苑?
可是這些,似乎和她沒有一點關係,東宮原本就是閉門不見客的地方,他身體不適也無需她擔心,他的醫術遠遠勝過她的師父,她能幫什麼忙?他十日不去蓮花苑,蓮花苑是她的閨房,難道她還指望著他天天去給她乘涼?
石闌自嘲一笑,是不是被他折磨成了一種習慣,來找虐的?
風雷見她欲言又止,許久都沒有開口,他便關了門。大門關閉的聲音很悅耳,可是,為什麼在那一聲巨響之後,她總感覺哪裡不對呢?
彷彿這一扇門,要將她和東宮分割成兩個世界,毫無關聯的世界!她活在一個沒有他的世界內!
心突然一涼,一股寒意上湧,讓她心頭狠狠打顫,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可是,她不想離開。
“再敲!”
霜兒有些不好意思,卻無奈地再去敲,一盞茶的功夫,大門又開了,這一次,是紅玉開的門。
霜兒一看到紅玉,就有一種親切感,紅玉很愛笑,可是今天的她,似乎很難笑起來。
“郡主,您有什麼事情?”
石闌心中的不安又多了一分,袖中的手不自覺地一縮,“我想求見帝師。”
她第一次說,‘求見’。霜兒都愣了一下,她家主子每次見到帝師,或者是跟帝師有關的東西都會抽風,今日居然這麼識大體,從容而優雅,和她往日的作風一致,她這是怎麼了?
紅玉取出一本書,交到石闌手中,“郡主,這是你的書,帝師說還你。如果你有什麼吩咐,儘管說,我都會為你做到。”
石闌握著那本書,心裡沉甸甸的,書在她掌心漸漸化作碎片,隨風飛散。
“小姐,這是你最愛的書,你怎麼……”霜兒驚呼一聲,可是那本書早已經化為烏有。
石闌沒有理會,她神情淡淡,“紅玉姐姐,我想見帝師!”
這不是她此行的目的,可是卻成了她現在只想要做的事情!她忘了曼陀紫心,只是想要看看那個折磨她的男人,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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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昨日給我禮物的姑娘們,群麼麼……
《殘王的鬼妃》捏花一笑,完結火文,世間絕配!
他,曾經是赫赫有名的一代戰神,俊美和才華集於一身的天之驕子,可是,卻在一場陰謀中,容貌受損,雙腿殘廢,失去了所有的權勢和地位。
世人稱:無顏鬼女配一個殘疾皇子,世間絕配。
洞房花燭夜,鳳冠紅衣,紅羅暖帳,龍鳳紅燭,加上一個紅面女子,真是再無什麼比這個更加喜慶。面具下,那雙漆黑如夜的眸子,閃著寒光。性感的薄脣拉扯出一個冷笑,如臘月寒冬的風霜撩過。今日之辱,他日必當百倍奉還。
紅蓋頭落下那一瞬間,兩雙冰冷的眸子相對,她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