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分部現在不過四五人在,除了哈森長老是個分神初階的修士外,其他人都不過是結丹左右的修為。平時對草原上的一些事務進行管理都很忙了,根本抽不出人手來處理蟲災的事。
而且據哈森長老說,每回的蟲災波及的面積都很大,非修士手段可以解決的,聯盟分部包括聯盟對此也沒什麼好辦法。
“這樣吧,我先把情況告之聯盟分部,然後我跟你一起回去看看。”
夏昱說著便用傳訊符向哈森長老通告了一下,此地離聯盟分部有一千多里,時間不大,哈森長老的回符便到了。
“還請夏長老酌情處理,情況我已經上報了聯盟,聯盟不日便會派些人手過來。”
傳訊符傳音完畢,隨即化成一縷火光消失。
沙魯睜大了眼睛,瞅著夏昱連連點指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你、你是聯盟長老……”
“好了,沙魯,咱們還是路上說吧。”
夏昱邊說邊示意奔雷領著馬群包括沙魯的角駒一起進戒指,然後帶著沙魯和三娃子他們一起上了飛舟。
情況緊急,想要地陸地賓士過去太慢了,還是飛行快的多。
夏昱和小妹合力催動飛舟,化成流光直奔阿魯塔拉草原而去。
沙魯站在飛舟上看著白雲在舟下急速掠過很是驚奇,他不過是一個凝氣期的修士,高蠻大陸的修煉系統與天華還不太一樣,所以沙魯從來沒體會過在天上飛行的感覺。
“沙魯,你剛才怎麼不出手擊殺那些狼啊?”
三娃子閒著沒事,好奇地問沙魯。
“哦?為什麼要殺它們呢?它們還沒有成災或者威脅到部落啊。”沙魯比三娃子還奇怪。
“呃……”
三娃子被沙魯的反問給問住了。
“哦,我忘了你們都是天華來的,不瞭解草原的形勢。我們世代與草原狼接觸,為伴為師為殺卻從來不為敵。”
沙魯的話讓三娃子都聽迷糊了。
“為伴,我們相依為命共同生活在長生天之下。為師,是草原狼教會了我們在草原上生存的本領。為殺,是狼群數量成災侵擾部落時互相廝殺。
草原上有五種災難,蟲災,白災,黑災,黃災,狼災。
蟲災就是各種蟲類為禍草原,特別是蝗災、蟻災最為可怕。起災時鋪天蓋地,所有的植被、生靈都是它們嘴裡的食物,所過之處基本上是焦土一片,人畜皆無。
就象這回的蝗災一樣,如果不及時消滅這些可惡的蟲子,不知要餓死多少生靈,草原也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復以往的富饒和安寧啊。
而人類和其他生靈對這類災難卻缺少相應的手段來消滅它們,制止蟲災的泛濫。聽老人說,歷史上甚至還有擴散到天華大陸去的先例。”
沙魯的話讓旁聽的夏昱心裡一動,他在北地的時候可得到過一位蟲修的修煉功法,上面也記載了這種傳說,當時夏昱便感覺到了蟲災的可怕,也知道了蟲災對元界危害程度。
蟲修的功法便是前人因此而開創的,只不過因種種原因被中斷了傳承,也許這回是讓蟲修重新接續傳承的好機會。
蟲修的功法特殊,對修士的本身修為要求不高,只要求蟲修有強大而細膩的靈識作基礎。至於時間上是否來的及,有思道戒指在手,夏昱倒不為這點擔心。
當然,選擇合適的人選是最有必要的,否則培養出一些禍亂元界的修士來可不好。
整理了一下心神,沙魯接著說道:“白災則是長生天給草原生靈的考驗,每到冬季便是白災頻發的時候。而且這種天災不定時,幾天幾夜的白毛風能凍死無數的草原生靈。
在白災之下,就是我們這些人類也沒辦法避免,只能硬挨。
每年冬季都有一些沒來得及跟部眾匯合的小部落整群整群地消失在白毛風裡,等到第二年冰雪消融時才會被人發現整族的遺骸。”
“白災是騰格里對草原生靈的考驗,挺過去才有接受長生天滋養的資格。”
沙魯總結到,言語中帶有一種濃濃的豪邁和驕傲,夏昱能夠理解,這是草原人或者草原生靈在與自然的長期相伴中形成的的獨特氣質,一如北地人之對那方白山黑水的情感。
“白災多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或者極少有白災的年份,那轉年三、四月份肯定會有黑災的發生。
因冬季沒有足夠多的雪水融化,草原在開春之時水源便會極少,生靈們也將在乾旱中一批又一批的渴死、餓死,繼而引發各種瘟疫的流行,這就是黑災。”
夏昱和三娃子他們不禁面面相覷起來,沒有白就有黑,這草原在美麗之下竟隱藏著這麼多的磨難。
“和這些相比黃災是最不可怕又是最可惡的和可喜的。”沙魯又說了一句自相矛盾的話,聽得夏昱他們暈暈乎乎的。
“這黃災說的就是黃羊繁育過多形成的。每隔一段時期便有大群大群的黃羊出沒在草原之上,讓我們殺不勝殺。”
“這不是很好嗎?有肉吃,還有毛皮可換收入。”夏昱奇怪地介面問道。
據夏昱所知,高蠻大陸的黃羊皮在天華賣的很好,每年從海路銷往天華的毛皮有九成都是黃羊皮,用來換取高蠻大陸的所需的金屬、鹽巴等稀缺物資。這黃羊應該是草原的主要收入來源才是,怎麼也是一災呢?
“呵呵,你們有所不知,這黃羊肉嫩皮好是不假,可它們是草原植被的最大殺手,不但吃草,它們甚至會連草根一起撅出來一起吃掉。凡是黃羊過處,草場都被破壞的不成樣子,要好幾年才能恢復過來,所以我說它們是最不可怕但是最可惡的和可喜的。”
“黃羊太多了,人類根本打不過來,草原狼便是黃羊的剋星。每到黃羊成群結隊地禍害草原時,也是狼群享受盛宴的時候。
就象今天一樣,狼群會追著黃羊群這行捕殺,有時這種捕殺會進行很久,狼群也會在這樣的捕殺下逐漸壯大。”
“那黃羊不會被人類和狼群給消滅乾淨了吧?”三娃子驚訝地問道。
“不會的,人類數量有限也不敢及遠。而狼群有長生天在指引,捕殺過一定數量的黃羊群后就不會過多地殺下去了,它們精明著呢,會留有一定的餘,讓黃羊繁衍下去的。”
“嘶,這還有長遠打算啊!”
三娃子樂了,夏昱他們也一愣,這狼類的原始的智慧竟然會這麼高?
“所以說狼是我們的老師啊,它們教會了我們人類怎樣在草原生存、發展。它們是保持草原平衡的重要力量。
黃羊、草原鼠類等危害草原的生靈都是它們的獵物,沒有狼群的草原不會是現在這樣的,那會成為荒漠。聽老人講,天華大陸上有些草原便是因為少了狼群而逐漸變成沙漠的。”
雖然不知道沙魯說的是否屬實,但平衡這兩個字在夏昱心裡的感受頗深。獸王山和聯盟的存在便是平衡元界的需要,沒有制約的發展必定會讓元界荒蕪的不成子。
“那狼多了也會成災吧?”小風也插嘴問道。
“呵呵,剛說到狼群是平衡的重要力量,這狼群本身也是要被平衡的。狼群的數量多了便成了災,草原上的食物不夠它們吃了,它們便開始互相殘殺,有時便會襲擊人類,在殺戮中淘汰掉老弱的,維持種群的強大。
這種災難降臨到人類頭上時,我們並不覺得可怕,這也是我們天族人磨練自身的一個路徑,只有與狼共舞過的草原人才配得上勇士的稱號,沒有殺過狼的不算是真正的天族人。
但平時,沒有成災或者沒威脅到我們生命時我們並不願意殺害這些草原的裁決者,那毫無意義,所以我說天族人打心眼裡不願與狼為敵,當狼群數量少於一定程度時,我們甚至會放些牲畜給它們吃,維持它們的種群數量。”
“呃……”
沙魯的話讓三娃子他們無語了,弄不清這是一個什麼樣的邏輯。
夏昱倒是明白了幾分,正如奔雷所說的,天族人的彪悍與強大正是從狼而來的,天族與天狼在極遠的古時便是相生相伴的關係。
天族人崇拜狼,學習狼,也近制衡於狼,這是天族人心裡的長生天賦與的責任,也是夏昱心裡的自然規律所至。
天族部落多有獸類圖騰的信奉,而狼是其中信奉最多的一種。
“道法自然,以自然為師,這是天族人自發的行為,也是代代相傳的文化繼承。”夏昱在心裡暗暗總結道。
不過有一句話夏昱沒說出來,他覺得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這些,而是**、人災,人作為萬物靈長為禍、為災起來比任何一種生靈都要來的可怕、徹底的多。
“與自然善方是大善啊。”回想起邪修和西大陸之事,夏昱不由得暗中感慨到。
這說話間便已經飛出了萬里之遙,三娃子和小風輪換了夏昱和小妹,催動著飛舟繼續前進。就這樣晝夜不停地飛行了七天左右才來到阿魯塔拉草原的邊緣。
阿魯塔拉草原水系豐富,數十條大小河流包圍、穿插在數十萬平方里的阿魯塔拉草原上。養育了眾多的草原生靈。這裡也是天族的主要生息之地之一,大大小小的部落遊牧於各個草場之間,克烈部落便是其中較大的一支。
“看那是薜良格河,那是合池兒水……”
沙魯在飛舟上興奮地向夏昱他們一一介紹著每條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