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牢房裡傳來一聲嘆息。
“唉……天道宗完了,尋道宗也完了,列祖列宗們,昌吉是罪人啊——”
昌吉仰天長嘆道,然後就再無聲息了。
許久,一聲音突然從虛空中傳出:“你就是這樣面對尋道宗列祖列宗的!?”
“誰?”昌吉恍惚地輕聲問道,然後立即察覺到了不對,“誰!?竟敢在這裡潵野!?”
有外敵來襲!一生以門派為要的昌吉馬上從地上躍了起來,進入到了戰鬥狀態。
“你不是抱著必死的念頭嗎?為何還這般激動?”
夏昱從虛空中現身,回覆到了本來面目。
見到夏昱,昌吉明顯一呆,隨即解除了戒備,頹廢地坐到了地上,“完了,一看到你我就知道聯盟是動真格的了,門派這下要完了啊。”
夏昱聯盟核心長老的身份昌吉是早就知道的,夏昱此時一出動代表可不是他自己,而是整個聯盟,乃至整個修士界。本來就對夏昱有些好感的昌吉想及於此,心裡再也生不起一點反抗的念頭了,只坐在地上失神地喃喃自語。
“我問你,你就是這樣面對尋道宗列祖列宗的!?”夏昱冷冷地又重複了一句。
“啊?”
失神中的昌吉還是沒反應過來。
“尋道宗的列祖列宗真是瞎了眼,竟然會有你們這幫不孝的徒子徒孫!”夏昱怒了。
“住嘴!”這回昌吉有反應了,暴怒地從地上跳了起來。
“不錯,天道宗是做錯了事,包括我在內,可以任由你們處置,可你不能汙辱尋道宗,它跟這事有什麼關聯!?你又是如何能理解尋道宗的門規!?”
“我為什麼不能說?我還真就可以這麼說,尋道宗的前輩們都是瞎子,沒看到你們這幫不孝的子孫在今天為禍元界!也沒看到明明可以阻止的卻坐在這裡等死!有這樣的的後代,他們不是瞎子是什麼!?”夏昱繼續刺激著昌吉。
“不!不!不是他們的錯,是我們該死啊。”昌吉被說的心神恍惚,張口大叫道。
“可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說尋道宗的不是?就憑你是聯盟的核心長老?呸——,你沒這個資格!”昌吉隨後又有些抓狂了。
“不孝子孫!我是你太師祖!”
夏昱憤恨地狂吼了一聲,也用了震魂之法,立馬把昌吉給吼愣了。
“看看這是什麼吧,如果你不認識,那我立馬就走,這尋道宗好不容易保留下來的基業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跟你這樣沒志氣、沒骨氣的後輩囉嗦我嫌丟人!”
夏昱說著就把道真的腰牌扔了過去,狠狠地砸到了愣頭愣腦的昌吉身上。
昌吉趕緊彎腰撿起仔細看了起來。
把腰牌拿到手裡,昌吉對腰牌的第一印象這是真的,只有尋道宗老人才可能認得出這是原來尋道宗的腰牌。再仔細地看看,昌吉覺得這個腰牌存在的年代極其久遠了,用的尋道宗原來獨有的祕法制造,這種技術已經失傳了,根本不是現在別人能偽造的。
“道、道真。”昌吉有些不敢相信地用尋道宗的祕法從腰牌上讀出了這兩個字。
“這還有一塊,你要是不認得,就可以去死了。”
夏昱又冷冷地甩了一塊來,那是道真當年偷偷從師尊的遺體上拿走的,就是想留下紀念,沒想到今天讓夏昱派上大用場地了。
“宗、宗原……”
昌吉愈發發矇了。對於道真也許沒人記得,可宗原的大名在現在的尋道宗的老人中間無人不曉,那可是尋道宗的末代掌門啊!
那時的門派不象現在,掌門上面還有太上長老在。那時一門之中掌門最大,多老,修為多高的長老也得聽掌門的,所以一派之掌門極具權威性,掌門在門人中的威望也極高。
尋道宗當年要不是因內部叛亂,加上有外人從中挑拔也不可能分裂,宗原掌門也不可能含恨而死。這段祕辛,尋道宗現存的老人無人不知,也代代相傳,是堅守尋道宗的門人們心裡永遠的痛。
“祖師爺啊,徒孫不孝啊……”
昌吉把兩塊腰牌恭恭敬敬地放到地上,衝著腰牌“咣咣”地磕上頭了。
“還行,還能認得祖師爺的東西,不算忘本!”夏昱嗤笑道。
“嗯?夏長老,你究竟是誰?”
昌吉停下了磕頭的動作,直愣愣地瞅著夏昱。
“都說了我是你太師祖,你怎麼就記不住呢?”夏昱好笑地回道。
“呃……”
昌吉不敢置信地瞅著夏昱,太師祖?從哪冒出來這麼個太師祖?以前與他相見的時候他怎麼不說呢?
“哼,以前我是不願意跟你們提這事,打算悄悄地把道真師尊的三個願望還完就算與你們兩不相欠。可尋道宗當下面臨著生死危機,而且此來又發現了尋道宗的門人尚存,我這才改變了主意,準備拉你們一把,別辜負了多少代人的謀劃,可你現在這個樣子又能成什麼大事呢?”
看出了昌吉心中的疑惑,夏昱有些失望地將了昌吉一軍,內心希望他能振作起來,為此次事件多出點力,元界也少些殺戮。
“嚴格說來,我也算是你的祖師爺,我是在一處祕境有幸傳承了道真師尊的道統。宗譜你沒忘吧?從宗譜上看,我應該是‘大’字輩的,你自己算算你跟我差了多少輩吧。”
昌吉聽完,低頭細數了一下宗譜:混靖虛寰,守吾玄志。 宗道大天,得性自尊。克崇明德,光紹相應。 師寶友嗣,永仁世昌……
不用再往下數了,“大”字輩比“昌”字輩高了整整二十輩,我的娘哎,這還真是祖師爺啊!
昌吉都蒙了,夏昱這輩份高的也太嚇人了點兒。
“年看樣子你還是不信啊。你修煉的是《火道訣》吧?太初有雷,雷蘊天火……”
夏昱緩緩把《火道訣》的全文背了出來,手上則演示起《火道訣》內記載的法術。道真的傳承玉簡在夏昱看過後就自動毀了,夏昱只好用功法來增加昌吉的信任度。
道真當初也沒想到天道宗會遇上這樣的危機,對傳承者也相當的愛護,只定了三個願望,不願讓傳承者一生都綁在這個讓他無比失望的宗門上。
這《火道訣》昌吉修煉的也是尋道宗的老人口口相傳下來的,與原版相比殘缺了分神到大乘的一部分,昌吉只不過是憑著自己的悟性續上了一些而已,夏昱的敘述和演示讓昌吉大有茅塞頓開之感。
“其他功法可還有?”昌吉大喜過望,不敢置信地問道。
“也罷,不多說點你是不好相信的。”
夏昱無奈地又說了一些其他尋道宗的功法,手上連番演示起來,有些功法是昌吉知道但沒有人傳承下來的,或是傳承不完整的,有的根本就是隻聽過其名,不知其意,甚至還有聽都沒聽過的。
這些都是夏昱以前悟道時參閱過的功法,每種功法都研習過一段時間,使得他在道法上的領悟加深了不少,也從中發現了一些謬誤之處,隨著悟道的加強,夏昱也逐一進行了修改,使之更加合理了一些。
夏昱把雲池內的功法只演示了三分之一時,昌吉就完全相信了夏昱的身份。
“小祖師爺,昌吉有罪啊——”
深感惶恐的昌吉撲通一下就給夏昱跪下了,痛哭流涕。
祖師爺就祖師爺還加什麼“小”字,夏昱翻了翻白眼,也知道昌吉這是激動的,斷了多少年的尋道宗道統如今在夏昱身上重現,這對昌吉和尋道宗來說意義極為重大,就如當初儒門得到前世鴻儒的玉簡一般,這可是事關門派傳承的大事。
“哎,我知道你是尋道宗的好子孫,只是一時糊塗了才做出這種自暴自棄的事。”夏昱輕聲安慰道。
聽了夏昱的話,昌吉愈發百感交集起來,情緒徹底地釋放了,哭聲震天,似乎要把多少年來的委屈都抒發出來。
夏昱理解,這就象多家未到親人的遊子乍時歸家的感覺,和當初他迴歸夏家時的心情是一樣的,有可能昌吉此時的情感比夏昱還要濃烈的多,畢竟昌吉身上承載了尋道宗多少代人的渴盼和希望。
哭了好一陣子,昌吉突然收了聲,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對夏昱說道:“小祖師爺,剛才您說您想挽救尋道宗,如今可有辦法?”
看著回覆到正常而又無比期待的昌吉,夏昱重重地點了點頭。
“有!”
“好,好啊,哈哈……”昌吉大喜,“小祖師爺,您快請坐。”
昌吉說著便一軲轆站起來,從儲物戒裡拿出了一張橙子讓夏昱坐下,自己則恭敬地站在一邊聽訓。
“你先跟我說說目前這天道宗內有多少是尋道宗的人?有多少是你可以信任和調配的人?有多少是可以爭取過來的?有多少是鐵了心要與昌遠一條道走到黑的?另外,你對昌遠是如何看的?你對他有何想法?”
夏昱沒說別的,先問了昌吉一連串的問題。昌吉知道,夏昱這是讓他明確表明立場了。
“小祖師爺,請您放寬心。想必您已經聽到我與昌遠的談話了,對於他,正如我說的,從此恩斷義絕,我昌吉絕不與禍亂元界的人為伍!而且可行大義滅親之舉!”
昌吉先大義凜然地表態到,此時的昌吉心裡有了希望,整個人也回覆了分神大能應有的狀態。
夏昱讚賞地點點頭,知道他說提真心話。之前過了那麼久才現身,夏昱也是在內心經過了一番糾結的,甚至是有些冒險,幸好這昌吉沒讓他失望。
得到讚許的昌吉精神一振,繼續說道:“這天道宗以前一直是我在主持事務,這些年來尋道宗才得以快速發展,所以八十一座山頭有六十三座是在尋道宗的掌控之下,這部分人的忠誠度不用擔心,只要我出去就可全部帶走。”
昌吉沒有明說,但夏昱知道,這六十三座山頭應該就是昌遠與依明所說的讓他們十分頭疼的那些人。夏昱心下稍安,覺得這尋道宗還是有得救的。
“帶走之說先不要提,說說其他山頭和你們暗中隱藏的實力吧。”夏昱擺手說道。
“是。其他山頭有些是與昌遠關係密切的,有些是中立的,還有幾座是原來天道宗的餘孽,我們尚未全盤清理的。只要我出去,整合一下,他們不足為慮。
而且,在祕境中修煉的固形期以上修士有三十七人,全是尋道宗的人,這部分人也是可以完全信賴的,就是有幾個暫時跟著昌遠胡鬧的我也可以讓他們回心轉意,重新回到正義這邊來。”
夏昱被昌吉報出的數字嚇了一跳,三十七個固形期以上的修士,這股力量可是不小,真要出去作亂,那影響力可大了去了。幸好昌吉說是可以掌控得住,看來這昌吉在管理門派上還真有些獨到之處。
“既然如此,我建議你不要把人帶出去與他對立,那樣雖然壯烈,可對平復西大陸並無太大用處。不如你假意捨不得尋道宗受損,出去與昌遠合作,暗中整合力量,爭取一切可能的力量,在合適的時機配合聯盟清理掉這些敗類。
那樣即可保全尋道宗的實力,也可繼續佔據這天道宗的基業,使之不落外人之手,讓昌遠和冥神教的打算徹底落到空處,豈不兩全其美?只是要暫時委屈你了,讓你先背上些許賊逆的罵名。”
夏昱坦然地這般安排到,昌吉聽了自然願意。這裡可是尋道宗苦心經營了數千年的地盤,任誰也不想放棄的,同時昌吉對夏昱能為尋道宗這般打算也從心眼裡感到高興,這新認的小祖師爺還真顧家啊!
“這沒問題,從昌吉得知尋道宗的往事那一天起,昌吉就從來沒把個人的聲譽看重過,況且這次又是為元界眾生出力,昌吉幸運還來不及呢,又如何會再意這些小節?”
昌吉立即慷慨激昂地繼續說道,“小祖師爺,您放心,對付這幫宵小,昌吉一不會心軟,二不會出現紕漏,我就把所有力量牢牢地掌控在手裡,在這裡等候您和聯盟的到來,咱們裡應外合,徹底消滅他們!”
“嗯,這樣就對了。不怕告訴你,要不是我今天潛入,知道了尋道宗尚有遺存,改變了主意,尋道宗危亦!你知道嗎?這回可是聯盟帶領元界修士界和獸王親率獸族的聯合大行動,志在一舉剷除天道宗和冥神教,原本的原則是不放一人走脫的。”夏昱淡淡地說道。
昌吉聽了不禁冷汗漣漣,幸好自己沒糊塗,幸好有夏昱這麼個小祖師爺在,否則真不敢想象尋道宗數千來的謀劃最終會落到什麼下場。這也變向加強了昌吉反間的決心,夏昱的目的也正是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