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獸的表現比上次平和多了,紛紛向夏昱表示歡送之意,可主眼睛卻都一直盯著夏昱懷裡的雪雪。
那可是雪猿啊,阿耨達最高等的存在,怎麼會跟夏昱一起走?難道這小雪猿要出山不成?夏昱和雪猿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一連串的疑問從眾獸的腦海裡不斷地浮現了出來,夏昱離心甚切,也無意解釋。簡單告別之後便折身下山而去,只留一幫大眼瞪小眼、百思不得其解的妖獸在原地繼續糾結著。
山腳下廣大的密林對現在的夏昱來說更不是問題了。雖然“勢”才初成,但使用但不成問題。
無形的波動再次從夏昱的身上散出,迅捷而又柔和地涉及到了靈識的極限。初時,夏昱並沒有加入靈識,只是自然地任其波動,也是在觀察“勢”的效果。而雪雪就在夏昱剛起勢之初便舒服地在夏昱的懷裡睡著了。
遠處有叢林遮擋目力不及,只是身遭在“勢”起時一切似乎毫無變化。但夏昱能從中感受到了一種生意在其中悄然勃發。
隨著夏昱的靈識一點一點地參與,從他的周身往外,蟲鳴叫的愈發歡愉了,草木生長似乎也快了一點點。夏昱無意加強靈識的強度,只是控制著,足夠觀察便可。
靈識穿越叢林,幾乎每一株植物、每一隻動物的生長、發育都在夏昱的心時毫無保留地展現了出來。植物與植物間糾纏、競爭,動物與動物間追捕、嘻鬧。
在夏昱現實的的心態下,和諧、自然的繁衍和發展是這“勢”裡的主題,也構成了一種龐大、駁雜的生命交響。
“這就是‘生’的意義嗎?自然賦與了萬物生的機會,萬物也在充分享受著這生與衍的樂趣,這便是自然中‘生’美麗善良的一面。”
夏昱自行感悟著,在他行過的路上,所有的動植物都似乎無視了他的存在,既不避讓,也生不起騷擾之心。
時機和環境不相應,夏昱沒有刻意去感悟死的一面。
一路順暢地行出叢林,外面便不屬於阿耨達的範疇了。
夏昱收回靈識和“勢”縱身踏上飛舟升到了高空之中。
遙遙望向威武、聖潔的阿耨達,回想起與阿耨親密接觸的一幕幕,夏昱的心裡不禁感慨萬端。
“再見了,永遠的阿耨達。”
默默向阿耨達告別後,夏昱讓雪雪用一堆靈丹哄著雪雪進了戒指裡,然後催動飛舟直直向番兜而去。
與阿耨達潔白、單一的主調不同,外面的世界多姿多彩,可這繽紛的世界裡也有不如阿耨達和諧的地方。
行進中,夏昱打開了與巴特爾的聯絡。
經巴特爾通報,現在西大陸還算平靜。白虎他們還在尋找著付通等人,聯盟也加派了人手來調查冥神教和天道宗的事,修士界尚無大亂的跡象。
不過,凡人間最近似乎有不穩的趨勢。西大陸東邊有些小國和部落聯合了起來,不斷地向外擴張,蠶食著周邊的領土,整日征伐不斷,凡人因此飽受戰亂之苦。
因天華帝國邊防極嚴,所以無數的難民都湧向烏孫和莎車這樣沒被戰亂涉及的大國。
烏孫和莎車現在朝政倒還平穩,萬通和小妹、小風他們去的很及時,在接連挫敗了火神的教的侵蝕後,著實清理了一批火神教的忠實信徒,兩個國家也因此而回復了太平。就是在應對難民上讓兩個國家、包括其他沒有戰爭的國家有些手忙腳亂。
基於這種現狀,聯盟也不得不派出一大批人手前往各處協助。西大陸的其他門派,除了白龍堆和回春門派了一些醫者前去幫忙外,目前尚無其他門派抻出援手,都在瞅熱鬧。
西大陸的面積太大,聯盟的人手明顯不足,現在只能維持局勢不再惡化,想要徹底整頓還真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放下腰牌,夏昱冷冷地一笑。
“該死的冥神教,想要把水攪渾然後伺機起事嗎?都說亂用重典,弄不好西大陸還真要經歷一場血與火的考驗了。”
阿耨達讓夏昱領悟了生之勢,也淨化了夏昱的靈魂,但這不等於改變了夏昱的行事原則和本心。清者愈清,濁者尚濁,清者不以萬川奔流之勢沖刷、蕩盡濁者,何以還元界一片朗朗乾坤?
主意打定,夏昱化成一個面目普通的修士,把“勢”稍放,罩住飛舟,化成一道流光急速趕往番兜。
夏昱的“勢”端的奇妙。以往飛行基本上都是強行破空而走,可有了“勢”的加持,風向、風力不變,但飛舟卻能豐夏昱的操控下隨時根據氣流的變化利用起風力來。
看似多做了不少動作,有時甚至是偏離了老遠,可實際上趕路的進度和速度比以往要快出一倍有餘,而且法力的消耗也減少了一半。
番兜離阿耨達二十餘萬里,夏昱只用了十餘天便順利趕到了。
時值六月末,離八月開島尚餘一個月零幾天。
番兜與西大陸邊緣中間隔著一片萬里寬闊的海域,那便是**海的範疇。在西大陸和番兜的中間地帶,有一些小型島嶼分佈其中,成了元界探索番兜的前哨站。
來到其中一個大點的小島附近,遠遠地站在天上,夏昱看著前方被一片迷霧籠罩的地方久久不語。
前方的迷霧就是一般人所說的鴻蒙之氣了。好象是一堵巨大的氣牆,鴻蒙之氣上接天宇下連地脈,灰通通的一大面,左右無限。到了這裡,便是元界西方的天之涯、海之角了。
那氣牆是動態的,內中雲氣翻滾,不時有閃電從裡面透出一條乍亮的身影,映得鴻蒙之氣灰中帶些暗紅。悶雷時時響徹著,聲音或高或低,距離似遠似近。鴻蒙之氣便在這雷電交替的加持下帶給人無盡的滄桑和敬畏。
夏昱目之所及,這面氣牆的前方突出了一大片地域,那裡便是番兜所在了。
番兜雖說是個島嶼,可其面積也不算小,足有西大陸一半大小。
據說在鴻蒙之氣的籠罩下,每年上島的修士都會發現番兜比上一年大了一些,好象只要鴻蒙不退,這種擴大的趨勢便不會停止。
當然,擴充套件的方向是向鴻蒙之氣裡面,要是向西大陸那可就慘了,兩塊陸的碰撞那對元界來說就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現在離開島尚早,可已經有不少修士來到了此地,五六個島嶼之上都有修士來往,顯得十分熱鬧。
就在夏昱打量之際,下方飛上來一個身穿藍色法袍的結丹修士。
“這位道友請了。”此人飛與夏昱平齊後,離夏昱十丈遠時便停了下來,遙遙衝夏昱一抱拳,“在下黎山派結丹中階修士慕道遠,敢問道友也是來參加一開島大會的嗎?”
黎山在黎洲外三千里,黎洲便因此而得名。但黎山並不歸黎洲所管,也就是說不算是天華帝國的領土,而是西大陸的東部邊界地帶。
黎山派,夏昱還真聽說過,那是黎洲地界的第一大門派,掌門五華真人,上有兩個固形頂峰的太上長老,下有門徒三千,還轄有黎山一帶數十個修士門派,在西大陸也算是一個不小的勢力。
只是不知道開島而已,為何黎山派會有人專門來迎。
來人有禮,夏昱自然不能不回。
“在下熱努扎克,一介散修。不知道友因何來迎?”
夏昱現在與西大陸的關係極為微妙,為了避免麻煩,報上自己兄弟的名號也不算過分。
“呵呵,道友可能是頭一回來參加開島活動吧?”幕道遠笑著道。
“不瞞道友,我還真是頭一回來,這裡可還有什麼講究?”夏昱好奇地問。
“嗯,元界歷來都對鴻蒙觀察甚細,而我黎山派便是聯盟委託觀察此地的門派。百年前,我們發現這番兜每年八月初會從鴻蒙之中顯現出來,為期五天,過後會重被鴻蒙所罩。
事情傳揚開後,每年都有不少修士前來此地探險,聯盟便讓我派幫助維持秩序,久而久之便在此地發展出了一些訪市。
每年到這時這裡就會異常熱鬧,就是過了開島之期也有一些修士逗留於此。時間長了,加上此片海域的靈氣尚可,一些修士便在此長期據守,在各島之上建立了一些小型的組織。”
幕道遠耐心地向夏昱解釋著。夏昱聽後心裡不免有些疑惑,按幕道遠所說,這裡應該秩序不錯才對,為何會有專門強逼修士上交靈物的傳聞?
似乎看出了夏昱的疑惑,幕道遠苦笑了一下,“道友可是聽聞了一些有關此地不好的傳言?”
夏昱默默地點了點頭。
“哎,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亦!”幕道遠長嘆了一聲,便有些黯然,不再言語。
夏昱這個急啊,哪有說一半就不說了的道理?
“道友可是擔心在下的品行,怕在下把道友所告之的傳揚出去?請道友放心,熱努扎克決不會如此做,還請道友為在下解惑。”
“哎,事實就在那擺著呢,我如何會怕傳揚出去?只是不願提這些有汙道友法耳之事罷了。”
幕道遠似乎心裡憋屈日久,頗有不吞不快之感。現在還敢來參與開島的散修已經極少了。往日所遇的一兩個修士全都知道此地的規矩,就是不知道的,要來此地冒險也會詳細打聽清楚,象夏昱這樣匆匆忙忙趕來的還真不多。
夏昱感覺到幕道遠也是個真性情的人物,這也是他願意交往的那類人,當下便請他上了自己的飛舟,兩人席地而坐,詳細敘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