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昱聽得一翻白眼,誰讓你搭乘了?
“家住哪裡?都有何人?要去何方?去做何事?”
難得在西大陸遇上這麼個有意思的另類,夏昱不由得也起了調侃之心。
“我靠,我不過是想搭乘而已,用得著這麼刨根問底的嗎?”
熱努扎克大叫著從地上跳了起來,旋即態度又軟了下來。
“算了,算了,自己飛行是真累、真寂寞啊。反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跟你說說吧。”
夏昱本是跟他開玩笑的,沒想到他還真想徹底交代了,自夏昱修行以來還頭一回遇上只因為勞累、寂寞就能把自己的來歷告訴給陌生人的呢。極品,此人極品而且估計還是絕品。
不知道具夏昱在怎麼想自己,熱努扎克自行開口說道:“我家在烏孫國都赤谷,上有父母,中有姐妹,下無子嗣。此去阿耨達山尋求一種名為金稞的靈藥,給我妹妹治病。就這些了,愛咋地咋地吧。”
熱努扎克說完就無賴地往地一躺,那意思不管咋樣我就是不走了。
夏昱看著他愈發好笑了起來。還真有緣啊,自己要找生長金稞的土壤,熱努扎克卻要金稞,人生要不要這麼巧合呢?
“熱努扎克,按烏孫語應該叫不死的精靈吧?光屬性,結丹頂峰的修為,階還不錯,咱們的目標一致,倒是可以搭個伴兒。”夏昱輕鬆地說道,也點破熱努扎克隱藏起的一小階修為,然後操控飛舟繼續趕路。
“不是吧?這你都能看出來?哥們,你也有特異功能?我真服了你了!”熱努扎克叫著隨後一軲轆爬了起來衝夏昱嚷嚷道:“啥目標一致啊?你也要去阿耨達找金稞?我先說的啊,發現金稞可得先給我,然後我再幫你找。”
好強悍的邏輯!夏昱聽完“撲哧”一聲樂了,“我不要金稞,都給你,我只要生長金稞的土壤而已,你那麼緊張幹什麼?”
“哦,那就好,要不然好不容易碰見一個好人因為這事鬧掰了就可惜了。哎,你不知道,我那小妹妹命苦啊,從小就體弱,一晒陽光就發病,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特別怕我,一見到我便驚恐地大叫,後來乾脆對我避而不見了。
為了她能好起來,自打我修煉略有小成後便奔走在西大陸各處,希望能找到可以治癒她的靈藥,迄今已經十多年沒回過家了。”
熱努扎克說著說著這眼睛便有些溼潤了,夏昱看得出這不是他脆弱,而是他真性情的自然流露,也不免為他對家人真摯的感情所感染。修士也是人,也有應該有人的情感。
“那你聽誰說金稞可以治療你妹妹的病的?”夏昱岔開了話題。
“道聽途說。”
熱努扎克迴應的這四個讓夏昱差點沒把氣運差了,這主兒還有點譜沒有啊?
“哎,凡人和修士界的醫者我們都看遍了,越治越嚴重。象奪天齋、回春門那樣的醫道門派咱也看不起啊。這些年來,醫道古籍,民間偏方我可沒少給她弄,但啥也沒有。
但不管怎樣我身為哥哥也必須盡力。這回是聽一個散修說金稞是五穀之精,可以去除所有疑難雜症,所以不論真假我都得來走上這一回。”
熱努扎克的話讓夏昱對他的好感又提升了幾分。
“呵呵,好樣的,不管你能不能如願以償地得到金稞,事後我都要給你找一個好醫者醫治你妹妹的病。”夏昱笑著說道。
“真的?是誰?他醫術如何?能治了嗎?”熱努扎克一把抓住夏昱的手急切地問道。
“當然是真的了,不知道伍不醫和齊思妙這二位聽說過沒有?他們是我的結拜兄嫂,如果他們都醫治不了的病,我想元界恐怕再無其他人能治了。”
“嗵”地一下,熱努扎克一屁股就坐地上了,震得飛舟一陣亂氈,夏昱強行控制住才沒跑偏。
“那還等什麼?咱們趕緊回去找他們吧!”熱努扎克連下就叫上了。
“不行啊,我去阿耨達也是找東西救人的,而且他們現在有事,恐怕一時也脫不開身,你妹妹得的病倒象是一種虛症不是實病,只要不晒太陽就不至於發病,所以時間上還來的急。”
夏昱耐心地解釋著,這一路的醫道典籍可沒白看,醫學理論比較一般人豐富的多。
“哦,我相信你說的。”熱努扎克極其認真地點了點說道。
對於熱努扎克的信任,夏昱沒來由地認同他說的是真的。
“呵呵,問個問題,不願意可以不回答。”夏昱好奇地說道,“你怎麼這麼相信我呢?從相遇到現在你好象一點防備我的意思也沒有,還提到過我有什麼特異功能?”
熱努扎克雖然陽光的另類了點,但夏昱可不覺得他是個傻蛋,相反他還相當的聰明,也相當的機警,否則絕對不可能在西大陸混跡多年,夏昱不知道為什麼他對自己卻是一付完全不設防的狀態。
“呵呵,這是我最大的祕密,跟你說說倒沒什麼,你可不能告訴別人啊。”熱努扎克笑了,笑的相當燦爛。
“嗯嗯,我肯定不往外說。”夏昱是真好奇了。
“你仔細看看我的眼睛。”熱努扎克正經八百地對夏昱說道。
夏昱定睛望去,只見熱努扎克的兩隻眼睛慢慢地變了,從正常的狀態下眼白變成了水晶樣狀的半透明,黑色的瞳孔也由一個變成了一前一後的兩個。
“重瞳!”
夏昱驚訝出聲,元界現在除了由夏昱孵化的重明鳥外,還沒聽說過誰的眼睛長成這樣的呢,今天可算是開了眼界了。
“呵呵,”熱努扎克一笑,隨即眼睛回覆了正常。“我這眼睛是天生的,可以看破一切偽裝,不過這種能力是我結丹之後才有的。一般修為只要高我不出兩大境界的修士我都能一眼看出他的真空修為,也能看出此人心性是善是惡。
就是對天然幻境也有一定的作用,這些年來我行走大陸可全靠著這雙眼睛了。另外,我是光屬性,這個屬性不是先天的,而是後天才有的。
那還是我小的時候,有一天調皮掉到了一口枯井裡,四下又沒人,我嚇的大叫,可巧一個好似螢火蟲樣的光點被我吸到了嘴裡,然後我就覺得渾身暖暖的十分舒服地睡了過去,當中發生了什麼我一點也不知道。
等我一覺醒來,卻是躺在自家的**了,是好心人把我從井裡救了上來。後來,有個修士壽元將盡,外出來找傳人,在看到我的屬性後便傳給了一套光屬性功法,從此以後,我便在師尊的看護下修煉。
三年後,師尊羽化,我便一人摸索著修煉至今。熱努扎克之名是我自己改的,因為我發現我不容易死。曾經有幾回求藥時身臨險境,或被修士擊傷,或被獸類撕咬,身上受傷極重,可只要讓我調理幾天便可恢復如初。
而且,最為神奇的是,我修煉不需要靈玉,也不再需要功法,只要有陽光或者其他光源的地方都行,只不過是根據光源的強弱修煉進度有快有慢而已,要不然你以為我還不到三直歲的年齡在沒有修煉資源供給的情況下因何能達到結丹中階?”
熱努扎克是真沒拿夏昱當外人,揚揚灑灑地說了一大通,把自己的底細說了個完全,也讓夏昱徹底無語了,世間未知的事太多了,如今站在自己身前的這位奇人就是個有力的例證。
乖乖,能看出上下三大境界的修為和心性?他現在可是結丹期,上限可不就得達到大乘期了?就是分神修士在他面前也無祕密可言了。
修煉不需要資源,只要有光就行,這點夏昱也比不了他,人家這可是天生地養的存在!
不死之能更變態,他現在修為尚淺,這要是達到元嬰、分神,那可就是一個打不爛、扯不掉的牛皮糖啊?誰要是招惹上他,那就自求多福吧。
看著夏昱象瞅怪物一樣瞅著自己,熱努扎克不好意思了,好象知道夏昱在想什麼,他喃喃地對夏昱說道:“其實,我沒那麼變態。一是我的攻擊手段少,跟人爭鬥往往都是我先跑,我的速度他們可追不上。
二是我怕黑,要真是與暗屬性的修士對上了,估計同階之內可保無事,高我一階便可降住我了。
三是我的修煉速度太慢了,比一般雜屬性的修士都慢。當然,你不一樣,你可是我第一個遇見的全屬性修士,而且修為還這麼高。”
這才對嘛,夏昱心裡說道,以熱努扎克的特異,要真沒啥制約的條件,那可真是逆天了。
說到最後,熱努扎克對夏昱也是相當的好奇,夏昱也是修士界的一個另類,兩另類還真有天大的緣份能湊到一塊兒。
“額”夏昱對此也無語了。
兩變態和另類一邊向前飛行著一邊熱烈地交談著,熱努扎克對夏昱毫無保留,夏昱自然也不願與他隔心,把自己的情況也說了一下。
監了,還給熱努扎克搞了一整套光屬性裝備,從護甲到攻擊飛劍那是一應俱全,清一色的初階靈寶,再高熱努扎克用著就費勁了。
儒門子雨送給夏昱的那套文房四寶也讓夏昱轉送給了熱努扎克,光屬性用這東西相當合適。
功法夏昱從雲池裡得了不少,篩選一些包括儒門的全部複製給了熱努扎克。
光屬性超品靈玉是最好的東西,給他五塊。雖然熱努扎克說過不需要資源,可那是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不得已才利用自然修煉的,有資源可用,傻了才不用呢。
沒好儲物袋裝這些?夏昱在戒指劃拉了一下就找了一個容量大的的儲物戒指扔給了他,反正夏昱這裡有多,給朋友夏昱也不心疼。
熱努扎克跟野路子修煉的修士差不多,何曾擁有過這麼多東西?看著夏昱跟一個多寶童子似的不停地往他手裡塞東西,熱努扎克的心裡滾熱,眼淚都快下來了。
對彼此全無保留地相處,不是兩人憨傻,之所以能才認識便好的跟一個人似的,主要原因有三:
一是屬性上的緣故,兩人的屬性太另類了,都是元界絕無僅有的存在,似乎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
二是能力上的原因,兩人可以說都有各自的異能,熱努扎克的可看穿偽裝的重曈,夏昱敏銳的心靈感應,兩方都從對方那裡感受到的是真誠、和直白,沒有一點惡意。
三是心性上的互補,熱努扎克的性格熱烈、磊落、光明,夏昱的含蓄、公正、包容,還有一點點跳脫。
基於這三點加上莫名的緣份才構成了兩人一見如故的情況出現,否則哪那麼容易成為知心朋友?這種心與心的交流,性格與性格的互補是最讓人類渴望的最純粹的情感和相處方式。
多年以後,身為一方超級大能的熱努扎克曾對自己的子女說過,年青時的一時衝動結識了夏昱。
那一天是最讓他終生難忘的日子,兩個剛剛認識的變態、另類就象親兄弟一樣不分彼此。從那天起,熱努扎克走向了自己的輝煌之路,熱努扎克和夏昱也成了一輩子的好兄弟。
說這話時,熱努扎克眼睛裡是熱的,心也是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