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夏昱所想,一行人在以北地人的聚居地為標註開始在北地遊歷。
北地人的聚居地一般都在北上的修士管轄範圍內,這樣做一來是考察各聚居地的民生,二來是可以與修士更好地接觸、溝通。
三年任務提前完成了,夏昱早就把情況彙報到了聯盟總部。聯盟和各勢力協商過,北地的修士暫不撤離,在北地再駐守一年,有想在北地立足的各勢力也可大力扶持。
此政策一出,當即便有不少修士在北地安營紮寨,紛紛建立了一些小型門派。
北地雖然條件艱苦,但那只是對凡人說的。對修士而言這裡是難得的未被完全開發的寶地。北地的靈脈倒不多,也分散。不過支援幾十人修煉用的靈脈還是有的,而且物產豐富,有些東西還是特有的物種,這對修士尤其是散修來說很有吸引力。
鑑於以往的教訓,夏昱向聯盟建議,嚴格限制門派的數量和人數,不得破壞北地的自然平衡。如果有敢破壞性開發的,一經發現直接把門派解散,收繳物資,情節嚴重的廢除修為。
聯盟自然也有此考慮,任命凱智長老為北地的總監察長,從北地薩滿和儒門、墨家中精選了一批人,組建了北地修士界的監管機構,而卜克圖和北嶽派作為特別觀察員,擁有舉報、建議非法開發的權利。
因夏昱自身的情況特殊,被聯盟任命為巡查長,讓他在元界遊歷的同時也有了處置不公正、不公平事物的權利。一般情況可先斬後奏,特殊情況聯盟隨時派人協助。
修士們在北地建了上百個城池,收容了兩百多萬北地人,建立的門派也都在城池周邊,還有的散修乾脆就住在城裡,反正城裡的靈氣量也不小,有事的時候再出去也一樣。北地的現狀開啟了元界修士與凡人共生的新模式,聯盟對此也是大力提倡,並頒發了相應的獎勵。
北地的城池外觀與天華帝國相同,但裡面全是按照北地人的生活習慣建設的,一順水的北地民居。象夏家和宇文家這樣的南方商戶,也都在各城池建立了自己的商鋪,商品價格由聯盟和卜克圖聯合擬定。
夏昱一行的遊歷便從西邊開始了。
走在這個名為那吉的城鎮裡,夏昱望著來往忙碌的人群內心十分欣慰。悅風等人也對北地的風俗十分感興趣,夏昱便把印象最深刻的“蔓子炕”等北地特有的設施一一講解給眾人。
“人類的創造力還真是無窮啊!”悅風感慨地說。
“都是為了生活和生存而已。”宇文豪難得地說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話,有紅婉兒在身邊,他比平時穩重了許多。
“嘻嘻,宇文大哥真有才啊。”夏火不失時機地誇獎道。
“哥格爾前輩,不如我們今天就找一家有‘蔓子炕’的客棧住下,讓我們親自體驗一下吧。”李宇也饒有興致地對夏昱說道。
“好,不用特意找,那邊就有不少沒人住的房子,只要跟管理這裡的人說一下就行了。”夏昱笑著回道。
各城鎮現在的都是這種情況,建有不少空出來的房屋,以供外來人或者往後越來越多的北地人居住,日常由聯盟修士或者其他修士打理。
領著眾人在一片空閒的房子前站住,立刻就有一個修士前來詢問。
“在下散修紀遠,敢問五位道友可是想在此處落腳?”來人是個六十來歲的老者,修為不過凝元頂峰。
“見過道友,我等正有此意。”眾人上前自我介紹了一番,然後夏昱代表大家說道。
“前輩就是哥格爾使者?”紀遠驚喜地看著夏昱問道,“散修會歡迎五位的到來,快請、快請。”
紀遠急忙把五人讓到了一間土房之內,房子與北地人的一樣三開間,只不過中間的廚房改成了客廳,擺了一些桌椅。
在紀遠的強烈要求下,夏昱坐到了主位,紀遠在一邊陪著,其他人也隨意地坐了一圈。
“聽紀道友的意思,這片房屋是散修會的駐地?”賓主落坐後,夏昱好奇地問道。
“呵呵,不全是,我們十來個散修過夠了四處漂泊的日子,聚集在一起成立了散修會,只居住了十間房子,其他的是空的,聯盟人手少,便委託我們進行管理。”紀遠笑道解釋道。
“哦,那倒正好。”夏昱恍然道,這片房屋足有上百間,如果散修會強佔,說不得就得管一管了。現在看來這些人只是在此落腳,並無強佔之意。
“那你們怎麼不去山區建個駐地呢?”悅風不解地問道。
“哎,不瞞各位,此次被聯盟選中,來清剿北地的邪修。一來是賺取點修煉之物,二來也早存了在此地紮根的念頭。我們這十一個人都天賦不佳,早年沒被選入門派,或者被門派拋棄了的。我今年已經九十一了,其他人年歲也都不小了。都沒什麼巨集圖大志了,就是相約在此終老也算是圖個安穩的結局。”紀遠有些落寂地說道。
散修的奮鬥史夏昱等人也知道一些,不過沒親身感受過不太瞭解他們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生存姿態。
感覺自己有些失禮,紀遠打起精神繼續說道:“大家辛苦多年,每人都有一把辛酸淚。可一來北地,我等親眼看見北地人的生活,便再也沒什麼怨言了。與北地人相比,我們還算是幸運的,最起碼多了一倍壽元,也有法力可用,只要自己不強求,日子過的也算富足,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紀遠說這話是一種無奈的滿足,踏上修行路,知道修行的好處,哪有肯輕易放棄的修士?
“在完成聯盟規定的任務後,我們這十一個志同道合的人便組建了散修會,打算在此紮根收些北地弟子,把我們的功法傳承下去,也不枉我們修煉了一回。今天是我值班,其他人都出去尋找資質尚可的北地孩子去了。”紀遠有些高興也有些無奈地說道。
不管他們的真正想法是什麼,只要能傳授北地人修煉之法便能提高北地人的整體實力。而且這些人都經過聯盟的認真選拔,心性上必然不差,今後也時時處在聯盟的監督下,也不會做出有損北地人的事。
所以,紀遠此話一說,立即讓夏昱和悅風等人肅然起敬。
“我代表北地人向各位致以崇高的敬意。”夏昱是哥格爾的身份,當下起身向紀遠說道。
“不、不、不,前輩這樣說可折煞我等了。”紀遠趕緊站起來連連擺手說道,“哥格爾之名在北地傳誦已久,我等也如雷貫耳,早就想一睹前輩風範,今日得嘗所願,實為我等這幸。與前輩相比,我們這點作為還上不得檯面。”
“道友不必自謙。哥格爾行走北地不過是一時之舉,而你們則是在改善北地的根本,兩下沒有可比性,真要說來,還是你們的作為產生的成效要遠高於我。”夏昱認真地說道。
“紀遠道友,不知你們需要什麼?我等雖不能與你們一起授徒,但也想為北地出一分力,修煉資源上也富裕些,有何要求你儘管提。”
向來少話的紅婉兒率先表態到,其他人自然也有這個意思。他們除了悅風外,都是家大世大的出身,扶持一個小門派還是相當輕鬆的。
“各位道友的心意我代表大家領了,但此事還剛開始運作,具體能不能行的通還不得而知,尚需觀察。聯盟此次對我等的獎勵也十分豐富,所以修煉資源我等暫時不缺。”紀遠禮貌而又誠肯地婉拒道。
修煉資源無外乎靈玉、丹藥、器具。對於送上門的好處要是一般修士不會這樣客氣,特別是沒有門派支援的散修,基本有多少要多少。可紀遠卻壓制住了這種貪念,由此可見此人的心性極佳,這也讓紅婉兒等人愈發覺得應該為他們做點什麼了。
有時候給與不給,收與不收是個問題,人性在其中有著決定性的作用,可以折射出兩方人的品質。
正說著,有修士向這邊走來,在場的修為都不算低,自然能感覺得到。
“是我那些朋友回來了,如果知道哥格爾和各位道友來訪,他們一定高興。”紀遠笑著地說道,也岔開了話題。
時間不大,十個修士便全走進了屋裡。這十人有四女六男,修為都在凝元期,最差的也是中階的水準,就是年歲都不小了,此生恐怕結丹無望了。
“大哥,這些道友可是新來的客人?”一個鬚髮皆張的高大老者上前向紀遠問道,聲音洪亮,震得人耳朵裡嗡嗡直響。
“你呀,莫要失禮。”紀遠好笑地看著他說。“這位可是哥格爾前輩。”
等十位修士站定,紀遠把夏昱等人一一介紹給了大家。隨後也把十位修士介紹給了夏昱他們。包括紀遠在內,這十一人是以年數分大小的,紀遠是老大。
有哥格爾在此,眾人立刻拘束了許多。修士界的尊卑觀念極強,很少有人敢在實力超過自己的修士面前失禮。遇到性格乖張的,少不得要受些教訓。
夏昱可不理這些臭規矩,悅風等人也對此隨意的很,所以時間不長就讓眾人放下了心,與他們熱烈交談了起來。
“各位,聽紀道友說你們是外出尋徒去了,結果如何?”夏昱對這件事十分上心,當下問道。
“哎......”提起這事兒,眾人一臉無奈的表情。
“老二,怎麼沒發現好苗子?”紀遠疑惑地問道。
“大哥,不是沒發現好苗子。北地人勇猛,從小便參與漁獵之事,這體質沒的說,就是屬性上佳的孩子也被我們發現了不少,那吉城不過兩萬多人,可十歲以下能修煉的孩子足有二十多個。”老二郭普興奮地說道。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對北地能有如此高的入選率高興不已。要知道天華帝國的情況與北地相比也要差一些,就是人口基數大,所以修士人才才這麼多。
“可是,北地人不相信我們,他們寧肯讓孩子跟他們漁獵也不想交給我們這些南方人,最可氣的是那些薩滿,我們說的口都幹了,可人家只告訴我們一切要由卜克圖同意才能充許我們收徒。這下所有的北地人更加不認同我們了,我們跑了一天,一個孩子都沒收到。”老三是個女修叫青梅,當下氣憤地說道。
這是民族間的信任度不夠哇,看來天華與北地民間想要真正相互信任還有好長的路要走,夏昱心中暗想到。不過他沒說話,準備等考察完這些散修的心性後再決定怎麼幫他們。
悅風等人由夏昱帶了這麼長時間,也明白這個問題,但他們對北地瞭解尚淺,不知道如何解決。
“呵呵,大家不要灰心。最起碼我們走出了第一步,也肯走出這一步。北地人不信任我們不要緊,這就得我們和他們多接觸,多幫他們。日久見人心,時間長了,他們必然會感動,只要收到一個孩子,那麼就會有越來越多的孩子入門。我們都這麼大歲數了,也難再進一步了,時間多的是,就只需要一點點耐心而已。”紀遠樂呵呵地開解道。
“大哥說不錯,此事不能急,想要消除北地人對我們的成見得慢慢來。”老四叫致明,是個儒雅的書生模樣的老者,此時平和地說道。
“哥格爾前輩,您是北地的黎明之光,您有什麼建議嗎?”老六是個女修,叫德惠,平時的心思最為縝密,當下對旁觀的夏昱問道。
“嗯,紀遠的話沒錯只要持之以恆,事情會有轉機的。”夏昱平淡而又寓意深遠地回道。
從眾人目前的表現來看,夏昱就有心幫他們,但覺得還是觀察一段時間比穩妥。
夏昱的態度讓悅風等人有所不解,按照以往哥格爾的熱心腸,此事應該會插上一手,不應該這麼平淡才是。但是夏昱不主動,幾人也不明所以,只得各自在心裡合計如何幫助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