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人進山有兩種人,一種是獵戶,是以山為家的人。一種是採藥人,俗稱跑山的。北方山多,而且一年四季都出產眾多藥材,吸引了不少各地的凡人來跑山。所以,夏昱藉口說是南方採藥人拉羅老爹也沒多想。
拉羅老爹幾年前進山打獵時受了傷,腿腳不太好,這幾年嘎爾迪便不讓他進山了。晚上,拉羅把自己心愛的獵具都交給了夏昱。夏昱試了試弓勁,此弓在嘎爾迪他們眼裡算是勁弓,可在夏昱手裡弓弦松的不行了,用的十分不順手。
老獵人的眼光一般人比不了,拉羅老爹一眼就看出來夏昱對弓不滿意,以下十分吃驚。他和嘎爾迪的弓可是這方圓千里內最硬的弓了,可瞅夏昱拉的那個輕鬆勁兒,讓拉羅和嘎爾迪都暗中乍舌。
“我這還有塊上好的輕木料子,是那年在山裡好運撿來的,不如我現在就給你作一把硬一點的弓吧。”
拉羅老爹又開始翻騰炕櫃了,在夏昱驚奇的目光中拿出一塊白色的木料,夏昱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正是在林村時林木長老栽種過的好弓料輕木。只不過此木不是人工砍代伐下來的,而是帶著一點焦糊,是雷擊木。拉羅老爹早年進山時好運撿到的,一直沒捨得用,這下為了夏昱慷慨地拿出來了。
看夏昱一臉驚訝的樣子,拉羅老爹得意地笑了,“拉羅老爹的炕琴就是一個百寶箱喲。”
“阿爸,你可真捨得,這塊輕木我要了好久你都不給我,現在反倒拿出來了。”嘎爾迪大叫道。
“去、去、去。在你沒成為莫日根前可不得我的寶貝,我是看你夏昱兄弟有這架式才成全他的。”拉羅老爹一本正經地說道。
“哦,你呀,可有點偏心。”嘎爾迪不滿地回道,但那表情卻在笑,山裡人一般不會計較這種小得小失。
“我來幫你做吧。”
嘎爾迪伸手就要拿過輕木,卻讓拉羅老爹一菸袋鍋子給打了回去。
“就你那毛燥勁兒,可別糟蹋了我的好東西。說你多少回了,小事做不好,大事可做不了,這也是你成不了莫日根的關鍵原因!”
拉羅老爹訓嘎爾迪道,讓夏昱心裡一震,如此樸素的話語裡面蘊含著豐富的人生哲理。
提起這碴兒,嘎爾迪的表情有些失落了。他一心想成莫日根就是不想讓阿哥和媽媽的悲劇重演,他想用莫日根的力量保護好村子,讓敖拉哈拉(部族)家家都過上平安的好日子。
“我自己來做。”夏昱平靜地對拉羅和嘎爾迪說道,然後在兩人驚訝的目光中拿起輕木和嘎爾迪的腰刀、短刀走到了外面。
把輕木卡在了地上,夏昱舉起腰刀刷地一下劈了下去,只三刀便把大腿粗細的輕木劈成了六個長條。刀如閃電,劈下的時候完全是順著輕木的紋理走向行刀的,這樣才會保證弓身材料的韌性。
“好刀法。”拉羅老爹大聲讚道,嘎爾迪一怔之後也看出了竅門。
夏昱抱起六個長條,攤到一邊,然後用短刀逐一修整。時間不大,三把做弓的材料便全處理好了。接著便在院子裡點起一堆柴火,烤出三個弓形,邊角料也挨個成型。
拉羅老爹趕緊拿出做弓用的輔助材料和三根角蟒的主筋給夏昱,他可看出來了,夏昱的手藝十分高超,不次於他這個老獵手。
夏昱按照凡人做弓的工序耐心地打磨著每一把弓身,到了後半夜,三把新弓便全做好了。卡上弓弦,夏昱信手一拔,“嘣、嘣、嘣”三聲嗡鳴,三把強弓正式誕生。
“我來試試。”嘎爾迪上前拿起一把,雙膀一叫力,“嗨!”卻只拉開了七分。
“嘎爾迪,看來你與莫日根的差距還有三分。”拉羅老爹在一邊撫須說道。
“哦。”嘎爾迪有些無奈地放下強弓。
“我想嘎爾迪的力道足以拉開強弓,只不過你沒學過高階點的體技,以致力量分散了一些,所以才拉不開此弓。我倒知道一些體技一會兒我給大哥寫下來,大哥不妨照著練練。”夏昱安慰嘎爾迪道。
“真的嗎?”嘎爾迪上前一把抓住了夏昱的手驚喜地問道。
象他這樣的北方山裡上哪去學習體技去?那可都是城裡的巴音們(富人們)才能擁有的東西啊!拉羅老爹也驚喜地看著夏昱,眼中充滿了希望。他可不是光想著讓嘎爾迪學,他是想讓村子所有的人都學,那樣他們的生活也會更好一些,安全也有了更好的保障。
夏昱肯定地點了點頭。雖然與他們相交不長,可山裡人的純樸深深打動了夏昱。
這是一群多可愛的人啊。打獵只是為了生存,打到大點的獵物便會收手只打些數量眾多的小禽獸,否則便認為是對山神的不敬。採野果時不準折斷樹枝,如有人不慎折斷樹枝時,別人會責備說:你來年想不想採摘啦。
純樸的山裡人用純樸的感情對待著生養他們的自然 ,在維持生存的同時處處保證了自然的平衡,這在夏昱眼裡比那些只知不斷索取而不懂感恩回報的修士可高尚多了。既然這樣,夏昱覺得自己有能力幫助他們,為什麼不幫呢?
回到屋裡,夏昱用木炭做筆,在一塊獸皮上寫畫了起來,然後便給拉羅和嘎爾迪仔細地講解了一番。山裡人不認字,他們的文化傳統都是經一代代人口口相傳的才保留下來的。
講到了天亮,興奮的拉羅和嘎爾迪忍不住到外面實踐了起來。山裡雖然沒文化,可這練習體技的天賦超強。夏昱半夜的講述兩人當下便全然熟悉了,並深深地印刻在了腦海裡。當然時間太短,夏昱教給他們的也只是一些力量運用的技巧,就這也讓兩人欣喜若狂了。
嘎爾迪練完之後,又拿起夏昱做弓,按照夏昱的方法猛一拉,強弓直接拉到了九分滿。
“還差一分,就只差一分了啊!”嘎爾迪放下弓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只要嘎爾迪再練些日子,你一定會成為敖拉哈拉真正的莫日根。”夏昱鼓勵道。
“兄弟,謝謝你。”嘎爾迪回身用力擁抱了夏昱一下,“走,我們上山去!”
“你呀,快點改掉這毛燥的毛病吧。咱們得先吃飯,吃完飯我和你們一起去。”拉羅老爹高興地地一邊說道。
“嘿嘿,我這不是興奮過頭了嗎?”嘎爾迪不好意思地用大手摸摸頭道。
吃過早飯,三人收拾妥當便領著那個叫大黑的獵犬進山了。
因為昨天嘎爾迪已經打到了一隻豹子,所以今天拉羅老爹他們只想獵取一些草雞之類的獵物。夏昱也完全進入了角色,這種獵人生活已經多年沒感受到了,一入山那種發自內心的興奮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漁獵可也是人類天心的本性,只要不過度濫殺也就可以了。
沒走多遠,幾人都有了收穫,嘎爾迪和拉羅老爹分別打了一隻草雞,夏昱用小陷井捉了一隻閃兔。因為要體驗,所以夏昱也沒外放靈識,這靈識時刻外放也是挺累人的活兒。
“兄弟打獵的本事不賴嘛!”嘎爾迪伸出大姆指讚道。
“嗷——”一聲虎嘯突然在前面響起。
“糟了,有大蟲!”拉羅老爹臉色一變。
敖拉山區的靈氣充足,這裡的野獸長得也雄壯,而老虎是其中野性和殺傷力最大的野獸。一般獵人也不敢招惹的野獸。每次獵殺老虎都得組織幾十人一起“打圍”。就是幾人一組把老虎趕到預定的圍場,用陷井或獸夾抓住,然後射殺,很少有人敢直接面對老虎的。
“嗷——”又一聲虎嘯響起。
“兩隻!”拉羅老爹和嘎爾迪同時大驚。
“老爹,大哥,你們先回去,我去看看。”在虎嘯響起時,夏昱就把靈識傳了過去,發現那邊不但有兩隻老虎,還有幾個女子。情況還挺危急,夏昱一縱身便竄了出去。
拉羅老爹和嘎爾迪哪敢讓夏昱獨自冒險哪,也跟著跑了過去。可一眨眼,夏昱的人就消失在了林間,兩人無奈只好在後面追趕。
夏昱來到事發地點時,兩隻丈五長短的老虎正跟五個女子搏殺著。那五個女子也相當彪悍,手握木棒與兩虎鬥個不停,其中已經有一人在虎爪下受傷了,但仍然寸步不退,與老虎鬥在一起。
“孽畜安敢傷人!”夏昱大喝一聲,同時縱身如大鳥一般飛掠過去,一手抓住一隻虎爪,用力一甩,一腳同時踏向另外一隻老虎的頭頂。
夏昱肉身的力氣足有幾千斤,兩隻老虎在他的大力打擊之下象風車一樣打著旋地就飛了出去。“嘭、嘭”兩聲悶響,在十幾米外著地,摔的頭暈眼花,半天沒緩過勁來。
“這是刀傷藥,快敷上。”夏昱頭也不回地甩過一瓶藥粉,兩眼盯著老虎,生怕它們再次暴起。
“謝了。”一個年齡稍大三十來歲的女子抄手接過,撒開受傷女子的衣袍就把藥上上了。山裡人粗曠的很,不象南方人那樣顧慮憑多。
“站住!再上前,我就不客氣了!”
夏昱衝著兩隻躍躍欲試的老虎暴喝一聲,彎弓拉弦,兩隻羽箭如流星般“刷、刷”兩下釘在了兩隻老虎面前箭桿直沒,只剩下半掌來長的箭尾還露在外面。
不是夏昱心軟,而是這兩隻老虎身上已經有了淡淡的妖氣,用不了多久便會成妖,那就是另外一種生命形態了,夏昱不忍心讓它們失去這個機會,再說其中一個母虎已經懷了虎崽兒,這也讓夏昱不想下狠手。
此舉不但震懾了兩隻老虎,也讓稍後趕來的拉羅老爹和嘎爾迪、包括那些女子在內都十分震驚。獵犬大黑一點也不懼兩虎,在一邊作勢欲撲,讓嘎爾迪緊緊拽住了。
“莫日根!”這些人同時驚叫道。
“你們就要成妖獸了,想必我的話你們也能明白。從今天起,這附近的村不允許你們騷擾,而且要加以保護,否則你們就得象那棵樹一樣。”
夏昱用靈識傳訊給兩虎說道,同時抬手彎弓,一支羽箭白光一閃便射向一株三人合抱的大樹,“刷”地一下射了個對穿,羽箭未停繼續前行,“嘟”地一聲沒入二十米遠的一棵同樣大小的樹上,只留下半米長短顫巍巍地抖個不停。
“啊!”在場的都是好獵手,自然明白這一箭之威的厲害。
“莫日根,夏昱兄弟真是莫日根!”嘎爾迪激動地低聲對拉羅老爹說道。
兩隻老虎也被夏昱這一箭給震住了,加上夏昱是用靈識傳的訊,已經快成妖獸的兩虎明白夏昱與其他凡人不一樣,是修士。修士在它們這個階段可惹不起。
低頭向夏昱低吼了兩聲,兩虎默默地轉身而去,須臾便消失在了叢林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