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湘,方樊怕人跟著,一直不敢聯絡自己的師傅,直到一天,一直長滿觸腳的野獸將他撲倒,然後將他壓到身下,侮辱了,還塞得他滿嘴都是一股粘膩。
雙眼通紅,目眥盡裂,方樊整理了一身汙濁,終於忍不住滔天的恨意,發了一張傳訊符給自己的師傅林滄寒。
告知他師傅,萬獸宗已經徹底為他人所奪。
很快收到師傅的回信,並知道了他所在的地點,方樊神色陰霾的循著地方找去。
一處幽暗而又潮溼的山澗中,裡面霧靄沉沉,他一瘸一拐的走進去,足下的涼氣令他的傷口感覺十分僵冷,有些發麻。
“方兒,你可是受傷了,怎麼步履如此虛浮?”林滄寒盤坐在水中的一個大石頭上,閉目養神,嫋嫋的煙氣令他顯得有些縹緲,只是一走近,卻又讓人感覺到一股很濃厚的陰沉之氣。
“徒兒最近練功岔了氣,傷到了根本。”方樊面上閃過一絲屈辱,很快掩藏了起來,他轉言其他道:“師傅可是練了什麼……奇功,孩兒都看不出您的修為來了。”
若說這世上會有什麼人,能讓他真心對待,也唯有一個將自己養大的林滄寒。方樊有些擔心他練了魔功,卻又深知自己師傅急功近利的秉性,只能委婉了說辭。
“哈哈。”林滄寒這幾日已經將黑羽的修為悉數轉化到了自己的體內,自我感卻也是十分良好,如今被自己的徒弟一誇,竟然毫不掩飾的笑了出來。
“方兒,你是個忠孝的人,為師也不怕告訴你,那封天神印已經被我從那器靈手中奪了過來。”到底每個人都有向別人分享自己喜悅的渴望,林滄寒對著這個從小對他唯命是從的弟子,竟然一點也不擔心他會背叛自己。
“那恭喜師傅了!”不由為自己的師傅高興,方樊的欣喜的表情徹底愉悅到了林滄寒。
“可是師傅,那器靈法力十分高強,若是他追來……”方樊並不是沒有腦子,他只是為了生存,習慣了服從此人的命令。師傅的修為斷然不是那器靈的對手,那麼這封天神印極有可能是他師傅,以不正當的手段說得。不明因由,他心中略有擔憂。
聞言又是一笑,林滄寒得意一笑道:“那器靈如今被關在封天神印中,已經被為師煉化,現在已經變成一團完全無害的意識團體,只消再過幾個月,他便會完全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雖然宗門被人奪走了,但藝高人膽大,此時的林滄寒,說不出的意氣風發,彷彿乾坤在握。
“師傅,這一路上只怕有人跟著我,想要趁機除掉你。如今……”目露凶光,方樊雙手比了一個活捉的手勢,然後戾聲道:“我與他們有些過節,還請師傅為徒兒做主,將他們交給徒兒處理。”
不敢靠得太近,穿著深褐色衣服的薛明帶著千足,遠遠的窺探著山澗深處的兩個人,正在觀察著時機,等待出手的機會。
冰涼粘膩的觸鬚不停的搭在他的手上,這讓薛明有些惡寒與不耐的甩開。要不是看在他是宗主的寵獸的份兒上,他才想搭理這個會隨時對著人類**的怪物。
又被纏了一下,薛明有些不滿的呵斥道:“安分一點。”
不停的用手拉扯著薛明的褲子與衣角,覺察到危險的千足想要用鳴叫聲提醒對方,可無奈它小時候被凍壞了嗓子,發不出聲音,於是只能急的滿地打轉。
“你這個色迷心竅的混賬東西,小心我扒了你的……皮。”脖頸上一痛,不知被什麼冰涼的物體刺了進去,薛明剛想轉過身,卻在下一秒種陷入了昏迷。
原來的林滄寒的修為雖高,但無論是千足還是薛明,皆高出了不止一個境界,只是任誰也無法料想,他會在封天神印的輔助下,修為一日千里。目前,與古珺玉,他也具備了與之一拼的實力。
慢慢的靠近了千足,方樊拿出一根長滿倒刺的鞭子,一鞭一鞭的狠狠甩了下去。
”我教你欺負我,教你欺負我……看我不折磨死你,我就不叫方樊。”不知被下了什麼咒術,與古珺玉心神相通的千足想要聯絡他,卻完全做不到。
萬獸宗有的是專門對付妖獸的法子,林滄寒將千足的妖丹用鎖靈圈套住以後,便十分愜意的站在一旁,欣賞著方樊鞭打千足的那股狠樣。
見那妖獸被弄得血肉模糊,手腳也不知被斬斷了幾根,林滄寒望著還欲動手的方樊,不由出言阻止道:“好了,這仇人得慢慢折磨才有滋味,如今,我們還有用得著他們的地方。”
……
茫茫的天地,一片皚皚的白雪,千足幼小的身子蜷縮在一片冰白之中,柔軟而細小的觸角無力的垂落在地上,漸漸的被凍成一根根僵硬的冰凌。
奄奄一息的它就連嗚嗚的幽咽之聲也再不能發出,但眼睛裡卻彌留著一絲對生的渴望。
嘎吱,一個白衣的少年路過的時候,踩到了它的腳。“咦!還活著。”它還記得那個人救了它的時候,那刻骨的溫暖。“主人……”千足眼裡充滿了懷念,它不能說話,所以一直叫不出這個字。
“你這個該死的畜生……不要以為露出那種可憐兮兮的表情,我就會心軟。”方樊丟下手裡的充滿倒刺的鐵鞭,其不情願的將一瓶傷藥塗抹在千足的傷口上,手上的力道可一點都不溫柔,只把千足從幼年時的美好記憶中拉出來。
不停的往後退著閃躲,千足疼得瑟瑟發抖,嘴巴張開,作出慘叫的樣子,卻發不出一個字的聲音,就連在嗓子裡嗚嗚的鳴咽幾句都做不到。
“原來還是個啞巴。”也不知為何,方樊下手的
力度輕了不少。昔日,他也不過是個任人打罵不能還口的可憐蟲。直到進入萬獸宗,他學著阿諛奉承,捧高踩低的手段,終於走到了首席大弟子的職位。從此,囂張跋扈,再也沒有讓人欺凌。
他還會有良心?方樊回過神來,自嘲的一笑,道:“不過是個聽命於他人的畜生罷了,真正辱我的人,是你的主人古珺玉,我絕不會讓他好過。”
臉上浮出一絲狠色,他手指輕輕的撫摸著千足的後腦勺,那力度溫柔得像是在觸控一張上好的皮毛。都說野獸是最記仇的,但千足卻是別人給它一絲一毫的溫暖,就能輕易的忘卻以前的痛。
搖著觸手觸角,它很享受方樊給予的這點溫柔,卻沒有注意到站在上方的人,嘴角噙著一抹堪比魔鬼一般陰森森的笑,緩緩的將一根銀針刺入了它的腦袋。
“你這蠢物,就這樣什麼也不知,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等你的主人死了,我就給你一個痛快,將他與你葬到一起。”千足已經被他用迷幻針控制,方樊望著它逐漸模糊神智的眼,喃喃低語著,也不知是在安慰千足,還是在說服自己的良心。
“跟著我。”眼裡的溫度驟然散卻,被一絲冷漠與狠戾取代。方樊將它帶到了師傅林滄寒跟前,低著頭說道:“等這畜生的傷好了,咱們就可以實施所圖之計,只是不知那天的褐衣人是否能聽命於師傅?”
“哈哈……這個你自不必擔心。自封天神印被我宗之人煉化過一次後,便具備了控人心魂的能力。”林滄寒覺得方樊被諸多的困難銼了銳氣,現在變得有些畏手畏腳的樣子,著實有些可笑。
瞳中映著一抹陰險如毒蛇一樣銳利的光芒,林滄寒笑容奸詐的用神識幻化出一具分/身,然後向站在一旁被他更改了記憶的薛明吩咐道:“帶著他回萬獸宗向古珺玉交差去吧。”
對方當他死了,而他們卻在他們身邊安插了一顆棋子,隨時掌握他們的行動。熟勝誰負?這不是很明顯麼?這次,他同師傅會有一個好結果的吧。方樊望著已經走遠的那兩顆棋子,心中卻充滿了對未知的擔憂。
一根手指曲曲著,時不時的敲打一下琴絃。四周是不停追打嬉鬧的赤炎屍,以及鳳凰一族的人路過的腳步聲。古珺玉拄著下巴,獨自一個人坐在石庭中,有些無聊的對著天空發呆,彷彿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蘇禾已經閉關了七天,他會痛得小聲抽氣,卻壓抑著不撥出來麼。心裡還浮現著那天石門關閉的那一刻,想要一把將人帶回來的衝動。手猛的撥動了一下琴絃,古珺玉將自己桌前的酒杯倒滿,然後拿起來慢慢喝乾。
“等咱倆結婚那天晚上再說。”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杯子的邊沿,腦袋裡驀然回想著頭天晚上蘇禾所說的這句話,清冷的嘴角兀自勾起一抹幸福的笑。
“等蘇禾一出來,就把他給娶了。”他泠然的聲音帶著一點溫度,還有一些冷硬的執著於強勢。
有些顯得孤寂的身影這才顯得有了幾分朝氣。收了蘇禾的瑤琴與桌子上的杯子與酒壺,古珺玉打起精神,向著處理事務的正德殿走去。
“你們鳳凰一族是怎樣舉辦婚禮的呢?”古珺玉在桌案前坐下,對著一個從門外進來的藍衣青年男子開口問道。
“鳳凰一族的婚禮麼?”一直跟在白羽身邊學習,藍偢是一個性格穩重而聰慧的男子。聽古珺玉這麼一問,便覺察了他的言下之意。
“我們是沒多少講究,但鳳王與我們是不同的,具體的過程我也不知道,因為上一界鳳王大婚的時候,我還沒出生。不若待我去查查典籍,再來告知宗主。”藍偢說完,想了想道:“我剛才在外面的院子中遇著了一個穿著深褐的男子,他身邊跟著一頭千足獸,手裡還用繩子捆著一個人,身形看起來特別像萬獸宗的宗主林滄寒。藍偢可否請求宗主將他交予我處置。”
藍偢語氣中波瀾不掀,然而幽深眼眸裡卻藏著不可磨滅的仇恨。
千足與薛明回來了麼?他們出去,還不知他已經搬到這裡來辦事,想必是去他的住處尋他了。古珺玉想著的是趕緊將蘇禾答應白羽的事辦完,卻並不在意林滄寒的死活,於是便點了點頭。
“藍偢在這裡謝過古宗主。”藍偢的語氣很鄭重,也透著一股生份與客氣。世間的變數太多,他可以全然的信任自己的少主,但這個男人,只要他一日未與少主舉辦雙修典禮,他對他而言,就一直是個外人。
“嗯。”古珺玉反倒適應這樣的距離,若太親近,反倒顯得諂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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