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靈韻派裡出來,方樊一下子有些垂頭喪氣道:“沒想到那老傢伙這麼沉得住氣。:3wし”
沒有取到意料之中的效果,林滄寒心中也是一片陰鬱,卻絕對沒有想過罷手。
“哼!”高傲的冷哧一聲,眼裡的陰謀一閃而過,他又張狂自信的向著方樊揚言道:“這頭蠢驢遲早要為我所利用。”
兩人向著萬獸宗的方向飛去,待經過千華山的時候,林滄寒停下來,對方樊說道:“方兒,你先回萬獸宗,替為師仔細留意其中的動向,特別是那種牆頭草,得好好招呼著。”
交代完畢,他重新有換了一套下人的服裝,緩緩的從城邊混入人群,然後再回到鳴鳳學府,等著在蕭流風與古珺玉他們回來之後,不動聲色的做些什麼,好讓這群人種下不解之仇。
“哈哈……”他躲在房裡猖狂大笑,臉上的表情陰毒無比。
……
他對黑羽以及古珺玉等人本是極度厭惡,但在最近幾天卻是格外的盼望他們回來。距離潯陽城幻境開放的日子只差一天的時候,柳琴音帶著受傷的黑羽狼狽而回。暗中探聽到這個訊息,林滄寒心中喜不自勝,卻猶還觀望,等著古珺玉與紀蘇禾的到來。
夜幕低垂,人影稀疏,天空中掛了一輪圓月,旁邊星光閃爍,囊括了整個宇宙,浩渺無邊。忽而天空中出現一小塊移動的烏雲,稍稍遮擋住了幾縷散射下來的月光。
萬籟俱靜,帶著變得黑髮黑眸的赤炎屍,紀蘇禾與古珺玉乘風而歸,未曾驚動任何人。
暫時將赤炎屍安排在一處寬敞明亮、鮮少有人問津的地窖裡,紀蘇禾像大人帶小孩子再三囑咐道:“不要隨意出去亂跑,不然會有怪蜀黎將你們吃掉。”
才剛剛覺醒靈智,就算最近跟著紀蘇禾與古珺玉一段時間,他們的智商也差不多在一兩歲左右,對尋常的事根本沒有判別能力,只是憑著幼物天生的本能,喜歡聽紀蘇禾的話。
“知道了。”反正聽到這句統歸劃一的話語,紀蘇禾臉上是露出了滿意的表情。站在一旁,古珺玉著看著那一幫像是小學生一樣,整齊的排著隊,呈立正姿勢站好的赤炎屍,又望了望像幼兒園教師的紀蘇禾。
“真有奶父之風。”嘴脣張開,清淡的聲音不禁脫口而出。
“……”聞言,紀蘇禾臉色一黑,轉過身來,拉住古珺玉身下的柱體不放,揚眉挑訓道:“你倒是能把我整出幾個蛋來。”近來,經常以鳳凰的形態被古珺玉壓在身下,心理承受能力向上提升了幾個檔次,而總是與此呈現一種負相關的節操,卻是一降再降,總是在刷到一個最低點的時候,又出現另一個最低點。
“把我的蛋塞進去,不就有了。”古珺玉的聲音愈發的低沉而性感,說出來的話也時刻散發出一種勾引的意味。在他的腦袋裡從來沒有節操這個詞語,自然談不上下限。
將紀蘇禾攬在懷裡,他永遠只會說一句話:“做不夠!”
緊接著,完全不知道下限為何物,臉皮厚得愈發百毒不侵的紀蘇禾就會勾著手指道:“那就去死在**。”
“那就去死在**。”殭屍們轉動著靈活的眼珠子,帶著旺盛的求知*著紀蘇禾與古珺玉,如今複述一句話,已經達到一聽就能脫口而出的地步。
古珺玉一個冷眼掃視過去,竟然也能像一個嚴格的父親一樣,嚇得他們立馬噤若寒蟬。
裡面霎時安靜了下來,他們看了看,再不放心,也只能走開。
回到了住處,離開了有一段時間,紀蘇禾乍一回來,倒生出一股家的味道。躺在**翻滾了幾圈,鼻尖嗅著被窩裡清新的芳草氣息,渾身都洋溢著幸福的氣息。
忽而,一片陰影籠罩下來,某人冷徹的音質在耳邊響起:“來,我讓你生蛋。”
充滿了情x色的意味,這與他禁慾的外表形成兩種極端。
紀蘇禾一看,胸口一動,登時愛不釋手的揉了揉他的臉,壞笑道:“你不是有麼,自己擼去。”
屋內漸有喘息之聲,並時不時夾雜著兩人浪蕩的*話語。被月光石照得朦朧的屋子透著亮光,昭示著主人的迴歸。庭院中隱隱立著一個身影,雙目閃過一道嫉妒的光芒,又被很快掩藏。靜靜轉過身,從長長的迴廊另一側走開,陰霾的臉角逐漸消失在夜色的盡頭。
早晨,從被子裡出來,不禁感受到一股寒意。穿了衣服出門,外面的草地與花叢一片冰白,原來是因為下了霜。早就收到琴音歸來的傳信,知他們已經先他們一步歸來,只是黑羽受了不小的傷。一路向著琴音的房間走去。一段時間不見,心裡反倒有點掛念。
大概是因為大家混熟了吧!紀蘇禾這樣想著,腳步已移至門前。
“喂,這麼大清早的,你是來看我死了沒有麼?”還來不及敲門,裡面的人就已經察覺到他的到來,並且語氣很不善。
門由內而開,紀蘇禾與站在右側的琴音,隔了一米的距離,側身相對。兩人都面帶喜色的微微笑了一下,然後由琴音將紀蘇禾迎至客廳。
請人坐下後,為他倒了一杯熱茶,便瞪了一眼黑羽數落道:“最近日頭來的晚,現在只差兩個時辰,就到正午,虧得你說嫌早。”
“你這寵物吃裡扒外,也不看看我是為誰受的傷。”黑羽在一旁不爽道。
“那還不是因為你自己太招搖,才惹來的禍端。”柳琴音不假辭色的說道,心裡卻因為他的話柔軟了不少。黑羽在妖域雖然張揚,但並沒有行害人之事。會受傷,完全不過是因為看中了一
顆八階的千年竺蘢草,在廢了大力拿到手的時候,來了一個妖族的不速之客。
對方顯然不是黑羽的對手,一個回合就落敗了。那妖族的本領不高,但逃跑的能力很強,竟然一下子從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消失,連黑羽都無法察覺。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他們在別人的地盤上,本就應該低調,但黑羽卻覺得放走了那弱小的東西,自己以後會很沒面子,於是便被那小妖背後倚靠的強大背景傷到。當然,主要的原因是為了護著她,所以打得有些束手束腳,以至於最後被暗箭所傷。
聽完柳琴音講述了事情的詳細經過,紀蘇禾並不覺得意外。“只要還有一口氣喘著就行。”他這幸災樂禍的口氣,令胸口纏了一圈繃帶的黑羽額頭暴起了青經。
“你這隻死鳥,就嘴巴子硬。等我好了以後,小心你那身漂亮的羽毛。”黑羽嘴角噙著一抹惡劣的訊息,眼睛盯著紀蘇禾的頭髮,不壞好意的笑道:“先從那裡開始呢?”
“就先將這頂長長的頭髮剪掉,如何?”他亮著白森森的牙齒,手裡拔毛的動作還沒有比劃出,就被坐在凳子喝茶的紀蘇禾,張開嘴巴噴了一頭的火焰。
優的順了順額前的碎髮,紀蘇禾望著頭頂冒煙的黑羽,十分純潔無辜的說道:“最近形態不穩,沒忍住。”
手指捏的咯咯作響,黑羽咬著牙齒,忍住胸口勃發的怒氣,冷聲諷刺道:“就你那點變化,一進門就聞出來了。全是鳥騷味。”
見兩人又吵得不可開交的氣勢,柳琴音趕忙出言打岔道:“好久沒有到吃一品居的食物。蘇禾,我們現在去,正好趕上時候。”
“這個人我們就別管他了。”眉目略帶嗔視的瞥了一眼黑羽,柳琴音像待姐妹一樣,挽著紀蘇禾的胳膊,就要轉身出門。
行至門口的時候,紀蘇禾突然迴轉過頭來,對著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然後竟是整個人的身體都傾斜著掛到了琴音身上。
“忘記這事該死的臭鳥也是個男人了!”見自己的女人被佔了便宜還不知道,受了傷不宜大動的黑羽,對著底板狠狠的剁了一腳。
嘶!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口,他忍不住挫氣道:“那妖修用的究竟是什麼法器,傷好得竟然這麼慢。”
地上的一層白色霜凍經陽光的照射,一點點的融化,在樹葉與逐漸顯得枯黃的草地上,形成一顆顆晶瑩的小水滴,然後又滑落到地上,滋潤著泥土。
日頭已經快要移至正午。遙遙的看上去,並不十分刺眼。地面有些溼滑,但空氣卻很乾燥。身上的衣服被太陽照得發光,但**在外的面板感受到的涼意比早上更甚。
很多在一品樓外行走的人都有這種感受,然而卻並不對其造成影響。
“咳咳……”一個肩膀瘦削的女子裹著厚重的毛領披風,來到門前,突然彎著腰,猛地咳嗽起來,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月然,你還好吧?”蕭流雲站在後面輕輕拍了拍她的瘦弱的脊背,似乎起了很好的效用,那咳嗽的聲音不再響起。
“流雲,我謝你從野獸爪下將我救起。可這身體的根基已毀,就連一點點小病都抵抗不了,恐怕也活不了幾年。你身為靈韻派的大弟子,又具備絕佳的資質,我終究與你殊途。以後,就別來找我了!”她的眼裡明明含著不捨,卻依舊忍著咳嗽推拒。
“好,我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前次從鳴鳳學府回去靈韻派的途中,正好遇見了孤身在外,被人劫財奪寶,僥倖逃脫暈倒在山林,差點被野獸吞食的萬獸宗掌門子女林月然。
不知她為何不願回山門療傷,也不聯絡自己的父親,只是以為她與家裡人鬧了矛盾,便勸說了幾次,但都被對方一笑置之。
有些看不明白的望著那單薄身影的主人,蕭流雲是個自在逍遙的人,不喜追根問底,自尋煩惱。於是看開的一笑,溫柔照顧道:“外面涼,先到裡面再說”
小心的扶著纖細如柴的她往一品居里面走去。心中開闊,留存天地,且不羈眼前。他又怎麼能注意低著頭、垂下眼簾的她的小小心思。
殊途吶!嘴角笑竟然比藥還苦。邁著弱不禁風的步伐,她抬腳跨上臺階的步伐有些微微吃力。
隨意尋了一個間坐下,放開食譜,並無胃口,就點了幾個眼角隨意掃到的菜。
“月然,我聽說林風是你的師弟,你對他了解多少,可否說予我聽?”前腳才被師傅派來打聽林風可有何親人需要照顧,後腳就有收到了師傅發來的簡訊,說讓他調查師弟的死因,是否與想奪師妹的器靈和欲要插手靈韻派的古珺玉有關。
事有蹊蹺,他原本就對林風被妖獸所傷這件事,持懷疑態度。他們兩人說出現的地方,靈氣並不豐沛,怎麼可能孕育出那麼強大的妖獸,定然是有人在後面指使。
只是見過古珺玉,他覺得他不是那樣的人,而師妹與師弟素來感情和睦,從未有過爭吵,就更是不可能移情別戀。心思一轉,忽然想起先前聽師弟說要將靈韻派交給他來打理,並透露自己為人所傷,於是便大膽猜測是那性格莫測並邪惡多端的器靈所作。
兩人都存了心事,房中靜悄悄的,一時也沒有任何人來打破沉默。
“若是有傷心之難,就別提了,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對方柳眉緊鎖,一片愁苦之色,蕭流雲不忍為難,轉言安慰道。
宗門裡早已換了人,對方心慈能容下她,可她卻不能住的心安。父親臨危舍她自保,已然令她心灰意冷。既不想再見自己的父親,也不像插穿鳳凰一族的計劃,林月然望著蕭流雲,想要開口說些什麼
,卻最終又低頭保持沉默。
及時的地,有侍者端著盤子上來傳菜,令兩人之間冷凝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能夠打聽到事情的方式有千萬種,他主要的目的還是順道去看望她,所以並未多作糾結。望著林月然,爽朗的笑了笑,便不停的挑著對她身體有好處的靈食,不停的往她碗裡夾菜。
“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千萬不要憋在心裡,這樣只會困住自己,不得其樂。”聽著而邊的關切之語,她有何嘗不懂他所說的道理,只是她終究沒有他那樣胸懷,無法做到輕易放下。
柔柔一笑,因對方發自真心的關懷而開心,她蒼白的臉上添了一抹顏色。
“我們以後不要再見了。”臨別時,她這樣決絕的說道。只因為心裡明白低矮的草叢,留不住天邊展翅翱翔的雄鷹,於是先斷絕了自己的奢望。
“那你要照顧好自己。”因為這幾次照顧生病的她,已經耽擱了不少時日,蕭流風還以為對方因為剛才的事同他置氣,也就沒有放在心上。只想著把師弟的事情忙完,再來看她,然後在去藥王宗看看,有沒有提高體質的好藥。
這邊,紀蘇禾與琴音前腳才踏進一品樓,黑羽就在後面鬼鬼祟祟的跟了上來。這隻該死的臭鳥,琴音從以前就那麼信任他,並經常約他一起出去,也不知在其中被佔了多少便宜。
並沒有打算就在這裡吃,紀蘇禾與琴音品嚐了下幾道不曾吃過的菜餚,便付了靈石讓一品樓的夥計送到鳴鳳學府,然後與古珺玉和黑羽他們一起吃。
或許是因為他們經常來的時候,會出手打點一些靈石給這些熱情周到的侍者。今天正逢他們廚師最新研製了一道點翠糕,想要先拿出來給客人品嚐味道如何,於是便額外送了他們一盤。
它的形狀肖似玫瑰花花瓣,上面有一道道淺綠色的紋路,看起來像十分鮮嫩可口的果蔬。
拿了一塊放在嘴裡品嚐,柳琴音露出滿足的的表情,然後微微一笑嘆道:“不愧是修真界聞名的一品樓,這點翠糕的味道竟然做得像靈果一樣脆,卻又不失糕點本身那種濃郁的味道。”
“你確定它真的好吃?”大多數甜品口味都會比較膩人,紀蘇禾雖然也吃這裡的甜食,但一直換來換去都是那麼幾樣味道清淡的。此時聽琴音說出這麼複雜的嘗後感,他表現得有點糾結。
在吃東西這塊上,紀蘇禾一直存在著選擇困難症,並堅信這一種理念,越是奇葩的東西越是止住新鮮感,不然必回悔不當初。猶記得那寫年的大學生活,每當遇到食堂裡出現一道色澤鮮豔可口的菜,他都會忍不住去買,但最後的結果不是生的,就是各種怪味的綜合,簡直讓人恨不得立馬咬掉舌頭,痛失味覺。
“真的很不錯。”望著紀蘇禾眼睛盯著盤子不放,十分渴望,卻又如臨大敵的樣子,柳琴音心想,原來蘇禾也有如此可愛的一面。直接用手指拈了一塊放到他的脣邊,滿含寵愛的說服道:“一品樓其實也是個不小的宗派,只是其他門派相比,他們的不同之處,便是以廚入道。你別看這只是一道糕點,但對修為其實大有好處,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修真者對他們的吃食,趨之若鶩。”
將信將疑的伸出舌頭嘗試著舔了一下,味道甜甜的透著一股草木的清爽,眼睛一眯,紀蘇禾低著頭張嘴把送到嘴便的食物一卷,就含到嘴裡嚼咽,神情說不出的享受。
喜歡吃甜食,卻又不喜歡它的甜味,紀蘇禾這個矛盾而又奇葩的特質,令他總是要在最不喜歡的東西中挑選最喜歡的,於是便不得不頻頻虐待自己的舌頭。
見紀蘇禾吃得歡心,柳琴音忍不住拈了一塊,剛想要遞給對方,結果忽然一陣清涼的微風從面前掃過,手裡一空,東西卻是已經不見,反倒是原地多了個本不該出現的人。
“你身上有傷,怎麼還出來亂跑!”並沒有把黑羽搶了她手裡糕點的事,放在心上,柳琴音反而更擔心他的傷勢。已經服用了好幾種療傷的丹藥,卻一直好得十分緩慢,這令她本來就十分不安,可偏偏這個人卻如此的粗心大意。
“因為你太愚蠢了,我這個當主人的怕你被人拐賣了,還不自知。”黑羽冷眼看著紀蘇禾,含沙射影的說了這麼一句,紀蘇禾在一旁微微笑得意境深遠,卻又完全不為所動。
自覺無趣,轉過來,琴音又是一副覺得他莫名其妙不願搭理的表情,這令他肚子裡十分窩火。“女人,我要吃你手裡那個。”他就是嫉妒紀蘇禾,就像剛才那樣親暱的舉動,琴音就從來沒有主動對他做過。
將整個盤子遞給他,琴音說:“你吃吧!味道不錯。”
“我要你餵我。”黑羽腆著臉眼睛定定的看著琴音,裡面透著一股執拗。琴音無奈的抿脣一笑,縱容的往他嘴邊添了一塊。只是指尖還未縮回,就被對方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像是被燙傷了一樣,猛地將手收回,臉上染了一層薄紅,琴音偷偷的環視了一週,見未引起別人關注,這才抬起樓來,瞠目而視道:“混蛋!”
三人之間時不時傳來一句冷諷或者嬉笑與怒罵,但看起來感情卻是不錯的。蕭流雲送走林月然,本欲直接去鳴鳳學府,只是在走了十多步以後,突然想起自己的師妹柳琴音也很喜歡一品樓的東西,於是又掉轉頭來,想要順帶給她捎帶一點。
望著她與一個身穿黑衣面目俊朗卻帶著一點邪肆的消逝在轉角,他回想著剛剛那一秒在門口見到的場景,兩人親暱的舉動與眼神之間的綿綿纏意,這無疑與師傅信中的事重合了。
師妹在感情上背叛了凌師弟,這不由得令他心寒,手腳冰涼的定在原地。“不,不會的,即使師妹愛上他人,也不會作出傷害凌師弟的事。”隨即搖了搖頭,向後退了幾步,蕭
流雲仍然堅信著他們師兄弟妹之間的感情,只是卻對那素未謀面的黑衣男子有所懷疑。
那人看起來亦正亦邪,無法看出好壞,但估計就是那以惡念為食的器靈,他雖是猜測,心中卻以肯定,師弟的事多少都與他脫不了干係。
下午,蕭流雲先是會自己的住處浣洗了一身風塵,然後才發了一張紙鶴傳訊予自己的師妹柳琴音。這邊,在房間幫黑羽包紮重新裂開的傷口,柳琴音有些心疼他受了那麼嚴重的傷,又因喜歡上這人兒愧疚於為其所傷的凌鳩羽師兄。
不由心中百味陳雜,直到在看到了大師兄蕭流雲發來的訊息,這才喜上眉梢。大師兄生性灑脫,看事待物不流於俗套,想必同他而言,只有另一番不同的見解。
靠坐在**,黑羽看著步伐歡快的離去的柳琴音,心裡特別不是滋味。和他待在一起就那麼難受麼,成天搬著一張臉,就好像他勉強了她似的。從床撐著身體站起來,傷口一經撕扯,又被拉開了幾道細小的口子。微微的皺了一下眉,黑羽在地上狠狠的剁了一腳,低聲罵道:“該死的,他就勉強她了,可這又怎樣,反正他已經是他的人了。”
嘴上是這麼安慰自己,但心裡卻不乏恐慌。柳琴音那個大師兄蕭流風與凌鳩羽關係那麼好,又加上他還打傷過他,指不定要怎麼在她面前,搬弄是非,勸解她離開她。
有些焦慮的在原地踱步,他不想破壞琴音的好心情,可來在椅子上坐下,整個人心裡又忐忑不安。“還是偷偷的隱藏氣息去看下,反正那些弱小而愚蠢的人類根本無法察覺他的存在。”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那裡面透著一點點邪惡與狡猾,整個人身輕如燕的溜出門,就連一身的傷痛也毫無所覺。
本來就是有氣團凝結成的實體,黑羽很容易的就完成了二者之間轉化。順著空氣飄進房間裡,他大大咧咧的在兩人面前晃,絲毫不不擔心被別人發現。
他這麼有恃無恐,與自身的本事,與封天神印被煉化得能夠掩藏魔氣,是分不開的。
浮在琴音的肩膀上,聽著她與他的師兄互相關切的問候,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種脈脈溫馨的情愫,這令他十分不削的鼓動了一下身子。如微風一樣,在琴音肩膀上弄了幾道小小的摺痕,他發洩著自己的鬱悶,卻怎麼也止不住心裡的渴望。他是羨慕的,對於自己所不曾擁有的這樣美好的情感。
空氣中有氣流柳琴音與蕭流雲大致的說了自己的近況,卻是各自有所保留。終於在最後話無可說的時候,琴音鼓起了勇氣,想要將自己與黑羽的事告訴蕭流風的時候,對方卻以斂了表情,以沉重的口吻向她說道:“凌鳩羽師兄死了,就連魂魄也不在了。”
“蕭師兄,你,開玩笑的吧?”柳琴音神色緊張的盯著蕭流雲,一整顆心都懸了起來,唯恐他說出的話是真的。
將琴音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蕭流雲更加堅信她沒有加害過凌師弟,可這樣一來……師妹怕是要傷心了。
靜默了一下,他嘆了一口氣,將凌師弟死後留下的憶魂石給她看。
瞥見憶魂石,心裡一沉,柳琴音手指顫抖著接了過來,然後施展法術觀看。咕咚一聲,石頭驟然從指間跌落,在地上發出重重的一響。緊接著,一顆顆的淚水從臉龐滑落,嘀嗒嘀嗒的將衣襟與地板染溼。
林風與師兄竟然會被野獸所傷,她徒然哽咽了一下,泣不成聲,眼睛裡有悔恨,更加有自責。如果沒有黑羽,師兄與林風怎麼會連那樣一直畜生都敵不過。
她哭到無力的伏到桌案上,悲傷欲絕的樣子令黑羽心疼不已。“早知道就不把那個姓凌的那兩個人打傷了。”原先不識字,黑羽一直把凌和林當做一個,現在也一時改不過來。
“……”忍不住哭了一會兒後,琴音漸漸收了眼淚,只是心肌梗塞,時不時小聲抽氣。“師兄,我對不起凌師兄。”上手拽緊了裙角,鬆開後,她雙腳屈膝,截然跪在了蕭流風面前,將頭低垂道:“一切都是我的錯。”
她平靜的說了事情的經過,以及林風與凌鳩羽會發生關係的原因,只是單單將自己被強迫的事情掩了過去。誰教她喜歡上了黑羽呢?她不禁捫心自問,這樣將一切過錯承擔,可曾有怨言,但答案卻是不悔。
“混賬!”蕭流風聽的一肚子鬼火,一個耳光啪的扇過去,怒聲相問道:“那你是當真為了與那器靈在一起。一同謀害了凌師弟與林風二人。”
“不,不是的。”琴音不知道蕭師兄為何如此的說,可她又怎麼會主動去害凌師兄與林風二人,於是連忙否認道。
聽她這麼一說,蕭流雲的臉色稍有緩和,心中仍然想要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於是便問:“那器靈如此如此對待你的師兄與林風,你怎麼會和他在一起的?”
“起初,起初……他傷了師兄他們,又因他武功高強,大家都拿他沒有辦法。我……我只是看不慣他橫行無忌的樣子,有想著要為師兄報復他一下,便……故意使著法子讓他愛上我,然後為我所拘,一生束縛……”
“後來”兩個字還沒開口,就被蕭流雲以“天真”兩個字打斷。
“你可知這件事極有可能便是器靈所為。”蕭流風聽了自己師妹如此荒唐的話,不由覺得可笑。
空氣中一時冷凝了下來,而盤踞在柳琴音肩膀上的黑羽也完全像被人施展了定身術一般,呆呆的,一動不動。“怎麼可能……騙人的吧!”聽了柳琴音的話,黑羽慘受打擊,最先的反應是受傷狼狽而逃,而不是其它。
回到房間,換成人形,胸口上的傷口湧出涓涓細流,然而這卻抵不過那一秒,琴音說出一切只不過報復的時候痛。茫然的坐到**,拿了被子蓋在
推上,他扶著胸口發出呵呵的慘笑聲,裡面透著一股撕心裂肺的傷。
“這女人最愛口是心非,她說的一定不是真的。”想起往日,他又喃喃低笑,嘴角也隨之浮出一絲幸福的笑容,只是轉瞬間又化為一抹掛在眉梢的苦澀。
“呵呵……那女的只是有對著自己的時候才會口是心非罷!”他語帶嘲諷的痴痴笑著,眼角也滑出一滴眼淚,裡面藏著他不為人知的卑微與不甘。
就這樣靜默的坐在床頭,黑羽時笑時憤,直到聽到門口的傳來的推門聲,以及那熟悉無比的腳步聲,這才斂住了所有情緒,雙眼變得平靜無波。
“哼,反正是他的東西,怎樣也都是他的,其它的都不重要。”他在心裡這樣強調,並不打算揭穿琴音的本來面目。去時歡快,來時沉重,琴音眉頭緊鎖,從門口走到黑羽休息的床邊,每向前邁開一步,都覺腳上又添了一千公斤。
師兄言之確鑿,與她說凌師兄去了的地方,不可能出現那麼強大的妖獸,必然是人為,而那個人最有可能便是黑羽。
黑羽,會是他麼?最近他們都一直在一起,她覺得不可能是他做的,遂走到床邊見著他的時候問了一句:“你有沒有因為我的事,後來又對我師兄凌鳩羽做過什麼?”
“呵……不要說笑了,別以為對你好點就是喜歡,就會變得掏心掏肺。”凌師弟有可能是那個器靈殺的,耳邊迴響著的都是最後那個男子討厭的聲音。黑羽被柳琴音的不信任的話問得心裡一睹,便邪惡的笑著,負氣而言道:“不過就是個玩具罷了!你那沒用的師兄技不如人,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活該消失在這世界上。”
“哈哈……”她耳邊之不停的迴盪著他肆意張揚的笑,以及毫無情感的奚落之語。
“怎麼樣,那隻黑色的蠍子是不是很漂亮啊!”沒有人能注意到他強撐之下,那不堪一擊的脆弱。
聽他肆虐而不知悔改的語氣,琴音心灰意懶的說道:“原來變得只有我自己,而你卻依然還是原來的你。”
恨意湧上心田,凝聚在眼裡,如怒火一樣燃燒。手裡化出一柄師兄從前送她的短匕首,凝結了全身了真氣刺了過去。
哧!散發著寒光的利刃沒入胸口,她這才注意到他的胸口上原來已經暈染了一片暗黑的血漬。“竟然猖狂得以為我殺不死你麼?”手有些軟,她不知他為何不避,然而內心卻是動搖了。
狠心的將匕首抽出,然後憤怒的仍在地上:“你我兩絕,此生再不相相見,好自為之。”說著便轉身決然而去,她必然要回宗門給掌門師傅一個交代。若是活著,便再也不出宗門,若死了,那麼這樣最好……再也不用兩廂為難。
黑羽用手捂著胸口,手指被流出的鮮血染紅,望著柳琴音離開的背影,他又急又氣的戾威脅到:“你不許走,否則……我就殺了你大師兄蕭流雲。”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弱,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欲追上那遠走的人,卻終究在不甘中無能為力的倒下。
不過是短短一天的時間,眨眼之間,相愛的兩人就在不知不覺中,陌路成仇,空負一身相思意。
夜晚,星光璀璨,伴隨潯陽副本的開啟,街道上的人漸行漸消,而原本約好一起去的人卻是散了。門前,古珺玉與紀蘇禾還未知道白天的事。考慮到讓他們兩人多一點相處的時間,紀蘇禾便發了一道訊息分別給他們,意圖告知,他與古珺玉已經去了,教他們兩人互相玩得盡興。
外面已是中秋,夜風清涼,然而潯陽城幻境卻正是桃花盛開,花紅柳綠的時刻。俱是夜晚,卻是完全不同的一番景象。修真界夜晚的大街上,總是泛著月光石朦朧清幽的光芒,給人冷澀縹緲之感;而潯陽城之美,卻是因為漂亮而有詩意的花燈,多了一種華麗的凡俗之美,令進來的修真者在這樣熱鬧的氣氛中,覺得新奇不已。
亭臺樓閣,幽別緻,水榭瑤臺,更生旖旎。這裡的沒有修真界那樣巍峨高聳,墜於塵囂之上的雲臺,渺小擁擠,卻在井然有序中,讓人忍不生出一種美好的眷戀。
“好一個與眾不同的地方。”唰的一下展開手裡的扇子,古天嬌風流一笑道:“進入這裡的人都被禁制了法力,每個人都平等的處在為入修真的狀態,真是本宗主一展芳姿的大好時機。”
自信的挑了下眉,這次出來玩,她所帶來的人只有自己的貼身管事李言,至於那些男寵……如偷了腥的貓一樣,臉上的得意在一笑之間驟然而逝。
“你說,古珺玉和那個小賤人有沒有來?我瞧著這地方的佈置,與那紫韻殿可又有不少相似之處。莫不是我那沒出息的哥哥,已經完全被人搞定?”臉上恰似無害的表情,卻又是暗藏鋒芒。
好你個古珺玉!明著把古道宗交給她,製作發明一方鏡隻字未提,卻不停的讓她安排人力物力,簡直太不把她放在眼裡。
一路走來,時不時的像一些相貌英俊的男子丟擲幾個自信張揚,而又眉飛色舞的魅眼,古天嬌一邊尋找著自己的下一個鍾情之人,一邊偷偷留意古珺玉與紀蘇禾的身影。
“想要知道了解自己命中註定的情緣麼?想要與人攜手白頭麼?想要將自己與所愛之人的名字刻在三生石上麼?想要對著漫天星斗與煙花齊放,執子之手,共放一花燈,許下彼此的心願麼?”熱情洋溢的工作人員穿著標有鳴鳳學府字樣的衣服,四處的招攬著過路之人,併為其講解每一樣事物的由來。
古天嬌一路走來,已經聽了不下十多個版本的故事,但仍然覺得趣味盎然,每一個都十分新奇。
月老廟,以古珺玉原來那沒有情趣的性格來看,這些多半是那個男人的主意。見她眸光一轉,臉上洋溢著
一抹壞笑,從小作為玩伴一起長大,李言便知她想要做些什麼。
連忙將進來時用靈石對換而來的銀子打賞了那個解說之人,然後和聲問道:“這位小兄弟,月老廟怎麼走?”
接過手裡的銀子,偷偷的瞥了一下,大概能換到不少的靈石,他完全沒有想到,不過說幾句話,就能得到這麼多路過之人的打賞,於是負責解說的侍者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往前走,左轉順著那道河流往上直走,看到一座兩旁綴著荷花燈的橋樑,過去便是了。”
溫婉柔和,別有一番閒情致,這景色太過柔和、夢幻與浮華,以強為尊的修真界的事孕育不出這樣一番景色的。
越是見得多,就越是有這種深刻的認知,古天嬌嘴角微微翹起,心裡對紀蘇禾的探知慾,更加強烈了幾分。
“哎,李言,你說若這紀蘇禾當真與古珺玉在了一起,我是該叫嫂子呢,還是哥哥?”一隻胳膊搭在了對方的肩膀上,動作就如同對待好哥們一樣的部分彼此,古天嬌語氣充滿了調配,另外還帶著點流氣。
這樣的她是獨特而有吸引力的,李言眼中帶著幾絲欣賞與崇敬,卻並無愛意,只是出於作為下屬的衷心,婉言道:“以紀公子的性格,估計兩種都不可能。”
“也是。”將扇子合攏,輕輕的放在左手中擊打,古天嬌走在前面,也不知再思考什麼,只是在快要進入月老廟的那一瞬間,忽然回過頭來,對著李言亮出兩排整整齊齊的白牙,眯著眼睛用疑惑的語氣問道:“你說古珺玉與紀蘇禾兩人不會就在裡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