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場大爆炸的餘波還沒有散盡,林間吹起的微風中還帶著許多的灰土,阿蠻就這麼持刀立在了耍大個兒的面前,心思飛轉,想要找個出路。
而耍大個兒的作為可就叫人捉摸不定了,他無論是氣勢還是實力都絕對能壓倒阿蠻,可偏偏他也跟阿蠻似的,就這麼站在那,手裡拎著他那柄怪模怪樣的兵器,不知是作何打算。
“是因為青城的勢力終究觸不到這三河城嗎?”
阿蠻開口說道,先前他就問耍大個兒為什麼要做之前的那些事情,不過耍大個兒卻沒有正面回答,只是一味地沉默著。
按照阿蠻的猜測,大概就是因為這三河城被白虎山莊給牢牢地攥在了手裡,青城的實力觸控不到,這才沒辦法直接拿下阿蠻,便玩了招陰的……
可如果是這樣,那為什麼青城明明已經掌握了自己的行蹤,卻還要鬧出那麼大動靜,引起了盤踞在三河城內好幾夥勢力的注意,而不是乾脆不埋伏在某處,暗地裡將自己抓住,以青城以往的表現來看,多此一舉則完全不是他們的行事風格……
難不成是因為……
阿蠻眉頭一挑,猛然間明白了青城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先是哼了一聲,然後才說道:“怪不得,原來你們還是怕了白虎山莊跟魔教聯手,我還道你青城真是無所畏懼呢。”
“你小子當真機靈,”耍大個兒沒料到阿蠻那麼快就看穿了青城如此行事的用意,“我這次來這邊可不是單單為了你,但是巧了,咱們冤家路窄,又碰到了一處。”
原來早在將近一月之前,耍大個兒就受了青城城主的命令,隻身前往三河城來探聽白虎山莊與魔教這兩股勢力聯盟的情況,並且伺機從中破壞,——並不是他一個人受了這樣的命令,青城在那段時間裡連派了許多好手前往西邊,你說巧也不巧,耍大個兒就偏偏被派到了三河城,這個阿蠻他們一月後到達的地方。
到了三河城之後,耍大個兒首先要做的就是暗中瞭解這邊聯盟的狀況,他透過多方打探,逐漸發現這幾股凝聚在白虎山莊周圍的勢力互相之間存在著很深的隔閡,——畢竟大家同處於西邊,往日裡難免會有大大小小的摩擦,年深日久,那矛盾自然不是短時間內可以相處的。
尤其是讓耍大個兒意外的是,這些彼此誰也看不慣誰的勢力居然一致看不慣魔教,可細細一想,耍大個兒也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誰叫他魔教是魔教呢,這些自詡了成百上千年正道人士,哪有可能輕易就跟魔教妖邪攪和在一起。
但這些東西都還是潛在了表面之下,也就是說矛盾都還沒有被激化……這可就不得不叫耍大個兒動起心思了,自己要是能將西邊這些勢力的矛盾挑到了明處,雖然不一定能讓他們自相殘殺,卻好歹能讓他們從內部亂上一陣,這怎麼著也算是自己的一件功勞吧……
可從哪兒下手呢。
正在耍大個兒找不到突破口的時候,他在三河城裡佈下的眼線給他傳回了個訊息,說是在城裡發現了南阿蠻的蹤跡,並且對方好像還跟魔教扯上了關係。
這一下可把耍大個兒給高興壞了,因為他要是把阿蠻給生擒回了青城,那這份功勞可就是大得沒邊兒了,畢竟這南阿蠻是城主點名要的。
不過一隻羊是趕,兩隻羊也是放,自己何不尋個辦法,既能攪亂了目前聯盟的局勢,又能把這南阿蠻給逮回去……念及此處,耍大個兒是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當天晚上,他就派出眼線守在阿蠻他們所住的客棧外,先是看見百靈出來了,耍大個兒就示意幾名身下跟上去看看,過一會兒,阿蠻又出來了,耍大個兒等的就是這個時候,他給個手下打了個手勢,那手下就按照事先說好的,去把阿蠻的行蹤透露給鐵竹的兒子,然後自己悄悄跟住了阿蠻。
之後的事情就都在耍大個兒的掌握當中了,鐵竹的兒子纏住阿蠻,卻被阿蠻一拳打翻,阿蠻也就趁機從中脫身,回了客棧。
在阿蠻從那街上離開之後,耍大個兒就一路尾隨著鐵竹的兒子,待那兩個隨從抬著他走到一個僻靜處,耍大個兒是突施雷霆手段,擊昏了那倆隨從,然後只給鐵竹兒子留了一口氣。
這一切都發生在彈指一揮間,等那倆隨從從短暫的昏迷中清醒過來時,耍大個兒早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倆低頭一瞅,公子身上的傷怎麼又重了許多,卻也鬧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就在對鐵竹訴說的時候,將這一切都推在了阿蠻的身上,說是被南阿蠻那個妖邪打傷的。
想那鐵竹雖然性子如烈火一般,而且最是嫉惡如仇,但他好歹也是一門之主,心裡明白得失利害,所以才會一直忍耐著,畢竟那青城勢大,西邊各個勢力不與魔教抱成一團就沒辦法與之對抗,可事情一旦牽扯到了他的兒子,那就不一樣了。
聽說那南阿蠻跟魔教有關係,——這當然也是耍大個兒捅出去的訊息,鐵竹抱著自己的黑鐵槍在兒子床邊坐了一整晚,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出去了。
擋在大路中央的鐵竹最終還是在與屠忌的正面交鋒中選擇了低頭,——他倒不是怕了屠忌,而是想到如果自己真就在那裡與對方交了手,不管自己勝負如何、有沒有抓到南阿蠻,總之最終肯定難逃聯盟的懲罰,因為聯盟的團結是大局,與大局相比,他一個小小的鐵竹堂當然算不了什麼。
這倒是耍大個兒沒有猜到的,他就是看中了鐵竹那一點就著的火爆脾氣,這才會選擇從他這裡下手,萬沒想到在關鍵時刻,這鐵竹居然甘願裝作軟蛋,嚥下那一口惡氣……
看來自己還真是低估了鐵竹……
耍大個兒是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他一路尾隨著阿蠻他們來到這處驛館,給阿蠻他們留下了個字條,約對方前來林中見面,——他這算盤打得又是噼啪響,只要阿蠻他們來了,就算是自己痛下殺手,將除了阿蠻之外的人通通留在這裡,那這一切也算不到青城的頭上……
要算也當然是算在那鐵竹的頭上,中午時他的表現大家可都看到了,他當時可就差補上一句“擇日尋仇”了,如此一來,自己不但能夠活捉南阿蠻,還能把西邊的局勢攪和得天翻地覆,——姜炎還在這呢,人家可是姓姜的,他要是死了,白虎山莊不得把鐵竹堂給滅了?
看著眼前的南阿蠻,耍大個兒是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一邊笑他一邊說道:“就算讓你瞭解了又能怎樣,這些事情其實人人都明白,只不過大家都不說而已,反正只要今天晚上事成,那這個什麼聯盟就算是徹底崩盤了,到時候還能誰能擋我青城?”
“你就這麼肯定,你能抓得住我嗎?”
此時阿蠻已經將身體狀態調整到了巔峰,一絲一縷的戾氣透過他的面板,瀰漫到了周圍的空氣中,胸口的封印急速旋轉著,左臂上也慢慢透出一頭惡虎的虛影。
“長進不少,”耍大個兒一揮自己手中的兵器,登時帶出了一片迷濛的光點,“可我告訴你,還是有些不夠看。”
沒錯,阿蠻這段時間裡實力確實是突飛猛進,但他耍大個兒也不是原地踏步,那一日十里坡之戰,屠忌是仗著大夏龍雀這一近乎逆天神器才與他勉強拼了個勢均力敵,今時今日,耍大個兒手中的那件兵器再不是普通貨色,所以他說阿蠻不夠看,那阿蠻還真是不夠他看的。
“他不夠看,那你看我又怎樣?”
耍大個兒與阿蠻都是一驚,抬頭時,就看一道流光落了下來,待得光芒散盡,便有一人緩步走到了阿蠻的身邊,沒去看阿蠻,而是與耍大個兒對視起來。
“段師兄!”
看清楚身邊這人的相貌之後,阿蠻當即欣喜地叫出了聲,原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已經快要一年未見的段水流段師兄。
段水流微微側目,對著阿蠻笑了一笑,然後繼續正視著前方,緩緩拔出了斷水劍,遙遙指住了耍大個兒的面門,說道:“來吧。”
耍大個兒冷然一笑,卻是收了自己的兵器,“好傢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既然你段水流過來攪局,那這也沒有再繼續糾纏下去的意思了,後會有期。”
說完話,耍大個兒是一點都沒有停頓,翻身躥入了身後的黑暗當中,三兩下就沒影兒了。
“百靈呢?”
直到耍大個兒徹底走了,段水流這才朝周圍看了一看,也問出了他的疑惑。
“糟糕,”阿蠻叫了一聲,“百靈她們還在那邊呢!”
時間稍微往前一些。
“呸!”
吃了滿嘴巴灰土的屠忌從短暫的昏迷中恢復了意識,剛剛姜炎那一下來得太快太突然了,自己跟百靈壓根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又是強光又是強震的,衝擊波更是一下子將自己衝倒在地,使自己陷入了短暫的無意識狀態。
“快閃開!”
屠忌還正在愣神呢,猛然間就覺得頭頂上有一片惡風襲來,幸虧他被人從旁邊拉了一把,要不然手忙腳亂的他又如何能躲的開。
順勢朝著側面幾個滾翻的屠忌抽空睜眼一瞧,原來剛剛拉了自己一把的人是百靈,而現在她渾身白光乍放的,正朝著一個方向大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