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人聲嚷嚷。
儘管已經入夜很久,但三河城畢竟是一座大城,況且城中也從來沒有宵禁這麼一說,於是吃過晚飯又閒來無事的人們便競相出門,融進了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當中。
阿蠻坐在窗戶口,低頭去看外面的夜景,姜炎在是在他自己的**躺著,嘴裡嘰嘰咕咕的,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東西。
“不行了,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阿蠻一拍窗戶框子,“我得出去找她去。”
“成,我跟你一起去。”
姜炎說著話,挺身從**彈了起來,順勢就要去摸床邊的奔雷劍。
“你在這待著,”阿蠻考慮了一下,“萬一百靈要是回來了之後尋不見咱倆,指不定她又要再跑出去找咱們呢,所以你留在這裡,以防我前腳剛走她後腳就回來。”
姜炎一聽也是這麼個理,便把劍一扔,又躺回**了。
阿蠻本來是想帶著黑麵鬼與雀劃弓出門的,可他轉念一想,那屠忌說讓自己這三人最近都低調一些,於是也不帶什麼兵器了,就這麼赤手空拳地出了門。
沒想到剛一從客棧正門出來,阿蠻就傻眼了,——這麼多人,自己可上哪找百靈去。
早些時候,大概也就是在屠忌離開這裡不久,百靈就回了她自己的屋,——他們三個一共在這裡要了兩間客房,阿蠻跟姜炎一間,百靈自己住一間。
可才過了沒多長時間,百靈就過來拍阿蠻跟姜炎的房門,說她一個人在房裡待得悶了,想要出去走走,問他倆有沒有想一併出去的。
當時阿蠻正滿腦子地琢磨,到底該如何面對這接下來要應付的狀況,而姜炎則是一把懶骨頭不想動,於是百靈問了一圈之後,仍是她自己出門逛街去了。
卻不曾想,這麼晚了她還是沒有回來。
如此一來,阿蠻的心裡可就犯起了嘀咕,——難不成自己這些人的運氣就真這麼背嗎,才一到了三河城就要出狀況,而且還是出在了百靈的身上……
行走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之間,阿蠻耳中所聽的盡是別人的歡聲笑語,眼中所見的盡是旁人的其樂融融,心中不禁湧出一股孤獨感。
尋了半天沒尋到百靈,阿蠻覺得自己幾乎都要把三河城給走遍了,街上的行人也是越來越少,一想到百靈可能已經出了什麼意外,阿蠻登時變得暴躁起來。
突然而來的脂粉香混雜著好幾股阿蠻說不出的其他味道,一股腦地鑽進了阿蠻的鼻孔,嗆得他頓時直打噴嚏,等到阿蠻揉著鼻子,好容易把眼淚給憋回去之後,不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街上的人呢?
阿蠻拿眼角餘光一瞥,剛剛雖說行人已經不多,卻好歹還有那麼幾個,怎麼自己才打了個噴嚏的功夫,這街上的人就散了個乾淨。
“妖邪,我看你今日還往哪裡躲!”
阿蠻一驚,前面那些都是誰?
三男兩女,為首的一人雖然是個年紀只跟姜炎相當的少年,卻偏偏在腦後紮了個長及腰部的大辮子,手中一杆長槍寒芒乍放,奈何無論怎麼看,阿蠻都覺得他像是個花花架子……
另外兩名少年都是使劍的,看那樣子大概就是個跟班之流,而再旁邊的兩個少女可有意思了,一個手裡提著個花籃,另一個乾脆空著兩手,在跟阿蠻大眼瞪小眼。
“妖邪,你已經中了我的化靈散,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阿蠻看那提著花籃的姑娘,第一眼還覺得對方挺溫和的,沒想到一張嘴就暴露了她的火爆脾氣。
化靈散?那是個什麼東西,為什麼要叫自己束手就擒,還妖邪,誰是妖邪?這群小屁孩到底是誰?
“我說,你們是……”
阿蠻一句話還沒有問出口,那握著一杆長槍的少年早已經挺起長槍,朝著阿蠻狠狠刺來,——估計他是想要在那倆姑娘眼前秀上一把。
身形疾退,阿蠻實在是不想莫名其妙地跟對方交上手,他一邊退一邊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怎麼上來就要動手?”
那長槍少年哪裡管阿蠻在說什麼,他只以為阿蠻中了化靈散,——那可是祕製迷香,一旦嗅及此香,任你有通天的煉氣修為也暫時發作不得,只有等效力散盡之後才能恢復,便想要趁此機會一舉擒下阿蠻。
但阿蠻是什麼人,他從來也不會煉氣,那化靈散對別人來說或許有些威脅,可對於阿蠻簡直屁用沒有,他本就因為擔心百靈的安危而有些暴躁,此刻又被那少年給逼得緊了,於是抬腳一下,踢中了對方手中的長槍。
就聽一聲悶哼,阿蠻站在原地不動,那少年卻被阿蠻一腳踢得後退連連,幸虧後面趕來的兩個小跟班扶住了他,不然絕對是要一屁股坐在地上的。
“有沒有搞錯,你不是說他中了化靈散了嗎?”
長槍少年輕輕掙開了跟班的扶住,扭頭向著身後責問了一句。
阿蠻這一腳的力度把握得剛剛好,既擊退了對方又沒有傷著對方,——他這是還不想把事情鬧大,因為阿蠻也看出來了,這幾個小東西雖然本事不怎麼樣,但是來頭估計不小。
“啊?難道又偷錯配方了?”
提著小籃子的姑娘暗暗嘀咕了一聲,那股迷糊勁還真有些笑人。
“行了行了,”阿蠻連連擺手,“剛剛的事情就算過去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們是要你命的人!”
長槍少年本來是想要出出風頭的,結果被阿蠻一腳給踢了回來,面上當然無光,他猛吸一口氣,再度挺起長槍朝著阿蠻衝了過來。
“槍出如龍!”
寒光閃爍,恍惚間似乎真有一條張牙舞爪的猛龍從槍尖處躥出,一瞬間就到了阿蠻的面前。
阿蠻心頭一驚,他本以為這少年就是花架子而已,沒想到這花架子還真有幾分料水,不過終究不是自己的對手,——抬手一拳,阿蠻將那條靈氣化成的猛龍給擊成了漫天星屑;接著拳勢不減,瞬間震飛了那少年手中的長槍;拳勢依然不減,一下轟在了那少年的胸口上。
“噗……”
漫天星屑被那少年口中狂噴而出的鮮血點綴,再加上這街道上的燈火,倒還真有些好看。
一拳將對方連人帶槍都給打飛了出去,阿蠻只是捏了捏自己的拳頭,說道:“放心吧,他死不了,只是給點小教訓而已。”
其實阿蠻現在的心情真的是非常的不好,怎麼現在的小孩都這麼不知道好歹,自己前面明明都已經對他很是客氣了,還要一再地逼自己,這下好了,就叫你沒個十天半個月下不來床。
“你竟然敢打傷他,你死定了你!”場間的氣氛冷了一會兒,最先說話的卻是一開始跟阿蠻大眼瞪小眼的那個姑娘,“你知道他爹是什麼人嗎!”
“我管他爹是什麼人,”阿蠻的脾氣一犯,那天王老子他都不放在眼裡,“你們還有事沒有,沒事我可還有事呢。”
阿蠻的確是有要事在身,畢竟百靈現在還沒找到呢。
“還不給他抬走!”
阿蠻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這些小孩子估計都是在家裡安逸慣了吧,大概從來沒有真正跟別人交過手,——自己可都把他們的同伴給打得在地上吐血呢,他們還在那盯著自己看,難不成是打算把自己給盯死不成。
聽了阿蠻的話,那倆跟班一樣的才立時恍然,一個抬手、一個抬腳,將先前還威風凜凜的長槍少年給抬走了,而那倆姑娘也是各自惡狠狠地看了阿蠻一眼,然後也跟著走了。
讓這幾個小孩一鬧,阿蠻也沒有了繼續在街上胡亂找下去的心思,就想要順著來路回客棧,他才一轉身,目光便忽然一凝,因為他看見有個人影只一閃,就從這條街道的盡頭閃了過去。
“有些眼熟……到底是誰呢?”
阿蠻心中不祥的感覺越來越濃,於是趕忙快步回了客棧。
回到客棧之後,阿蠻發現百靈已經在他之前回來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放了下來,於是叫醒了已經睡著的姜炎,又叫來了百靈,阿蠻將剛剛自己在街上發生的事情說給他倆聽了。
“阿蠻,你說他們叫你什麼,妖邪,對嗎?”
百靈心思細膩,她總能捕捉到事情的關鍵。
阿蠻點了點頭,百靈便接著說道:“其實我晚上去逛街的時候,也覺察到了有人在跟著我,我就因為要甩脫他們,這才回來得這麼晚……”
“百靈你是說……”姜炎接過了話茬,“咱們三個人的行蹤,已經暴露了?”
“應該是已經暴露了。”
百靈鄭重其事地說道。
“那是什麼時候暴露的呢?”
阿蠻苦思冥想了一陣,自己這些人確實已經很低調了,甚至自己都叫姜炎不要將他那塊腰牌亮出來,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其實你們一進城就被人發現了。”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阿蠻等三人俱是一驚,急忙扭頭去看,原來是屠忌推門進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