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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阿蠻-----第三百一十一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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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真相

時間雖然才剛過正午,但冰原上的天卻已經黑如鍋底,彷彿在那漆黑的雲層之後,醞釀著一場無人能料到的災難。

前塵往事歷歷在目,海魁當然不會忘,也不能忘。

可那一段過往確是太過離奇,海魁只是想把真相看清楚,並不打算公佈出去,——這也是他會隻身前來冰原上的原因之一,畢竟前任族長是死在他這位現任族長手中的,內裡更是有許多隱情,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風越來越急了。

姜炎覺察到身後有人,立馬一個彈身站了起來,回頭一看,原來是一個已經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婆婆,看著她顫巍巍的邁步,姜炎本想上前去扶她老人家一把,可心念一動,姜炎已經準備抬起的腳又放了下來,整個人也不自禁的向後退了一退。

這老太太身上有古怪……

姜炎在一瞬間將原本背在背上的奔雷劍連著劍鞘一起拉到了腰間,渾身肌肉更是緊緊繃著,周身劍氣在一息之內被他催動到了極致,似是在準備著必殺一擊。

那老嫗只是看了姜炎一眼,姜炎就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對手。

這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就好像一個人站在一座山的面前,也不用雙方動手,你就能覺察到自己與對方的差距,換句話來說,就是被徹底壓制住了。

搖了搖頭,姜炎在心裡嘆息一聲,剛離開家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已經算是一把好手,並沒有將旁人給放在眼裡,後來又經歷了許多磨難,自己也終於是把那份自高自傲給收斂許多,前一陣修為有了突飛猛進之後,自大的感覺便又冒了出來,沒想到今天碰到一位老嫗,自己甚至連人家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可笑可笑……

“那你想知道,他那晚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嗎?”

老嫗掃過姜炎一眼之後就不再看他,而是把目光對準了場間最為高大的海魁。

海魁聞言自是一怔,他雖然只見過那老嫗三兩面,但卻清清楚楚的記得對方,他此刻之所以會愣在當場,一是因為對方問的話,二是沒想到會見到她……

“大……大薩滿?”

麗麗目瞪口呆,她可是親眼看著大薩滿響應先祖召喚的,——或許那時候大薩滿已經死了,這一點麗麗也不確定,可麗麗是真的沒有想到,這時候從議事堂裡走出來的會是大薩滿。

“大薩滿?”

姜炎雖然還是一臉的懵懵懂懂,但他現在真的開始有些後悔來蹚這趟渾水了。

“海魁,你爹是死在我手裡的,”大薩滿頓了頓自己右手當中的手杖,“趁著我這把老骨頭還有興致,你們這些小輩就安靜一些,讓我把些個陳年舊事都說出來吧。”

隨著大薩滿緩緩的述說,蒙在歷史真相上的最後一縷迷霧也煙消雲散了。

大概在數十年前,那時候的大薩滿還沒有成為大薩滿,她一心想著的便是如何弘揚先祖的光輝,使其照耀冰原上的每一個角落,但苦於修為不夠,——畢竟她那時候還年輕。

後來偶爾從某個途經得來一種修為的法門,那法門又怪又邪,竟然是以人的怨念作為力量,而且這種古怪法門不但修習速度很快,更兼沒有止境,也就是說,獲得的怨念越多,自身的實力便越為強大。

當時的大薩滿自然不肯去修煉,直到有一天,狄族與鮫人族的戰鬥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於是她便被派往了前線,——那時候狄族的上任族長也還不是族長,當然不可能去推行兩族交好的政策,於是大薩滿就在一場惡鬥當中,意外吸取了一些戰死沙場的冤魂所散發著的怨念,事情也自此而一發不可收拾。

在吸取了怨念之後,大薩滿是滿心的悔恨,她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對先祖的褻瀆,恨不能以死謝罪,可人性是脆弱的,所以年輕的大薩滿並沒有了結了自己,而是選擇了隱瞞這件事,將之深深的埋進了肚子裡。

大薩滿本以為這件事就算過去了,直到她終於忍受不住內心對於再度吸取怨念而產生的慾望,並真的殺死了一位同族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是站在了一個無底深淵的邊緣。

從那以後,滿心愧疚,不忍再對同族下手的大薩滿便經常主動請纓要往前線,——這是一種對自身人性的妥協,她其實是想吸取那些死去鮫人靈魂當中的怨念。

再後來,因為戰功以及自身修為等因素,大薩滿理所應當的成為了族內薩滿第一人,也就是從那時候起,已經快要沉淪深淵的大薩滿徹底陷入了萬劫不復之地。

不過那之後不久,狄族的上一任族長,也就是麗麗的阿爹上位了,他一直致力於促進兩族的和平,緩解兩族的矛盾,這在大薩滿看來是無法容忍的,——如果沒有戰爭,她去吸食誰的怨念?

但沒想到上一任族長居然能克服百般阻撓,最終成就了兩族的和平,並且一下就維持了許多年,於是一個陰險歹毒的計劃慢慢在大薩滿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她藉著兩族交好的氛圍,成功將鮫人族的上一任族長給約到了先祖祭壇當中,並且趁其不備,在對方的身體內留下了一顆種子。

那是一顆能夠吸收常人負面情緒,並將其轉化為怨念與戾氣的種子,這也正是大薩滿所修習法門中的一種妙用,於她自己來說,當然是福利,可於鮫人族上任族長來說,卻是一顆暗雷。

體內的戾氣越攢越多,鮫人族族長當然是有所察覺,因為他自知脾氣越來越暴躁,越來越難以控制,但他始終想不明白究竟是怎麼了,只是隱隱覺得怕與狄族脫不開關係,後來的一天,在與族內長老議事的時候,終於凶性大發,將身邊的長老盡數殺死。

幸而於他在迴光返照,恢復些許理智之際,遇上了自己的親兒子,——海魁,這才終於放心的結束了自己的性命,將鮫人族的未來倉促的託付給了對方。

按著大薩滿所想,對方的族長都已經被自己弄死,暗地裡她又留有幾條線索,直指狄族,對方怎麼著都會來跟狄族拼命,——畢竟兩族已經爭鬥了無數年。

但事情的發展出乎她的預料,海魁強壓下族長身死的內幕,遵著父親的遺願,繼續維繫著與狄族的和平,讓大薩滿的如意算盤落了空。

可大薩滿沒有死心,她一直處心積慮的想要讓兩族再掀戰爭波瀾,但一次占卜之後的結果,讓她開始擔憂起來。

占卜結果的內容很晦澀,只有一句話:公主會帶回先祖的使者,而先祖的使者會帶來先祖的聖火。

大薩滿知道公主說的肯定就是麗麗,但那先祖的使者是誰,什麼又是先祖的聖火?

這句話雖然沒頭沒腦,可大薩滿對於冥冥之中的力量還是很敬畏的,所以她在接下來幾年內都略微收斂,直到兩族又莫名其妙的交戰了。

後來大薩滿才知道,是因為鮫人族的那位小公主,也就是海魁的妹妹——海螺,她失蹤了。把妹妹看得比自己性命還要重要的海魁當然不會善罷甘休,就硬逼著狄族族長交人,但狄族族長上哪兒給他把海螺找來,於是兩族又起戰火。

大薩滿一看,這簡直是天助我也,心中不免就有了更瘋狂的想法,——何不讓自己來當這個族長呢,到時候自己肯定發動全面戰爭,那便有更多的怨念供自己吸食,自己體內的戾氣也將再多出幾倍。

接著,大薩滿就開始籌劃起來,但她忽然想起了那日佔卜的結果,心裡不免泛起了嘀咕:自己做的這些事情恐怕都不會讓先祖臉上有光,所以先祖的使者肯定不會是來褒獎自己的,既然如此,自己該怎麼辦呢……

思來想去,大薩滿最終還是決定將先祖的使者給幹掉,不過,自己首先得要知道哪一個是先祖的使者,這就要用到麗麗了。

既要知道誰是先祖的使者,又不能讓對方一出現就對自己充滿敵意,大薩滿絞盡腦汁,終於編織出了一個巨大的陰謀:誑麗麗說要喚醒她的阿爹需要不凍泉水,叫她離開聚居地,——畢竟占卜的結果中說的是“公主會帶回先祖的使者”,既然是帶回,那肯定就要先出去。

等到計劃真正開始執行的時候,大薩滿還是不放心,就乾脆讓自己詐死,這是為了讓自己隱在暗處,好觀察全域性。

大薩滿其實並不知道冰晶谷已經成為了青城的一處據點,不然她又怎麼會誑麗麗說要不凍泉水呢,完全可以換個花樣。

後來,麗麗與阿蠻真的克服萬難,帶著不凍泉水從冰晶谷回來了,不過那一次麗麗多動了個心眼,沒有立即露面,而是叫阿蠻與自己先分頭調查一下族內情況再說,就是在那一晚,阿蠻遇到了石頭薩滿。

石頭薩滿本來是在那裡等著麗麗,沒想到阿蠻在誤打誤撞的情況下,被大虎帶到了那處石殿當中,一番爭鬥之後,石頭薩滿知道了阿蠻就是先祖使者的身份,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之後,他叫阿蠻去將麗麗帶到這裡,自己卻在阿蠻走後,於石殿內佈下了自己豢養的所有食魂鬼,意圖一舉結果了麗麗與阿蠻,自己則是立即去向大薩滿請功了。

只不過阿蠻跟麗麗卻從那一次災難當中僥倖逃脫。

後來在麗麗去聯絡二長老的時候,二長老因為未明辨形勢,便將麗麗的行蹤出賣給了大長老,大長老這才會佈下絕殺之局,想要一勞永逸。

但誰知道呼倫竟然是老族長留在族內的一顆暗棋,他三番兩次的放過阿蠻跟麗麗,那一次也是虧得他,兩人才能再次逢凶化吉。

接連幾次失利,大薩滿認為這是不祥之兆,直到又過幾天,那倆傻子竟然來強衝議事堂,聽石頭薩滿回報說,雖然最後被人救走,可那什麼南阿蠻已經被他一棒子敲死。

大薩滿自覺從此以後可以高枕無憂,便想要最後收網,——舍了手中幾乎所有的勢力,營造出一種在與麗麗那方勢力博弈中潰敗的氛圍,為的就是今天,叫所有藏在暗處,意圖反對自己的幾股勢力冒頭,然後自己可以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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