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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阿蠻-----第二百六十三章 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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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謊言

在阿蠻跟著麗麗進入這間石室之前,阿蠻曾用眼角餘光掃到過通道盡頭處有人影一閃而過,當時他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但此時此刻看著那一點點洞開的石門,阿蠻知道自己當時沒看錯,真的有人在跟著他倆。

看著阿蠻已經快要將黑麵鬼給拔了出來,麗麗趕忙一下子探出身子,拉住了阿蠻的胳膊,“別忙,是石頭薩滿。”

其實麗麗也不知道要進來的究竟是何人,但她心想這間石室本來便是石頭薩滿的居所,如果有人進來的話那很大可能就是石頭薩滿,只希望阿蠻不要因為一時魯莽傷了對方。

可真等石門徹底洞開之後,拽住阿蠻胳膊的麗麗忽然鬆開了自己的手,她呆呆的看著站在門外的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阿蠻腰上的黑麵鬼此時已經被他完全扯在了手中,漆黑的刀身映著石室內閃爍的燭火更顯冰寒,若不是有麗麗攔著,只怕下一秒就要有人血濺當場。

“你……你們……麗麗公主?”

阿蠻跟麗麗還沒來得及說話,反倒是門外那欲進未進的人先開了口。

“圖魯?”麗麗怔怔的看了看門外那人,又看了看阿蠻,然後對著後者搖了搖頭,示意阿蠻先把手中的刀放下來再說。

圖魯今年只有十三歲,家裡是狄族中的牧民,三年之前被家中送來祭壇修行,因為他人有些內向,一有事情便不停的說“慚愧、慚愧”,所以麗麗就給他取了個綽號,叫做“慚愧”。

每一個狄族孩子在十歲的時候都會被送來祭壇這邊修行一段時間,短則一年,長則數年,這都要看個人有沒有成為薩滿的資質,如果沒有,那離開祭壇之後就要去修行武技,努力成為一名合格的狄族戰士。

而圖魯這個孩子,要說他沒有成為薩滿資質的話,可他偏偏很能理解大薩滿在講解狄族巫術咒符時的一切道理,甚至比大薩滿的親傳弟子麗麗理解得還要深刻,但要就此說他很有成為薩滿的資質的話,那又大錯特錯了,因為他壓根就沒辦法是用那些巫術。

於是麗麗就時常拿這件事情來取笑圖魯,但她在閒暇時候也會耐心幫助圖魯進行練習,所以即便被麗麗安上了個“慚愧”的綽號,兩人的關係依然很好。

不過,對於圖魯不能使用巫術這一點,大薩滿曾經給過一個評價,她說圖魯是一個“特別的孩子”,雖然沒有再說什麼,但從那以後,她看著圖魯的眼神中就充滿了慈祥。

以前的事先擱在一旁,反正此時此刻,圖魯就站在了那間石室門外,傻乎乎的看著麗麗。

他本來是在自己居住的石室那邊修行,可是聽人說外面的大雪已經下了好久還依然未停,於是他就有些擔心居住在最外圍的家人的安危,便收斂了心神,穿好了衣服,準備今天回家去看看。

可他才一出門,就發現有兩個渾身罩在長袍之下的人行色匆匆的走過自己的石室前,看那兩人一前一後略顯鬼鬼祟祟的身影,圖魯就沒跟別人似的視而不見,他轉了個頭,便跟在了那兩人的身後,想看看他倆到底要去哪。

一路左轉右轉,圖魯沒想到那兩人的目的地居然會是石頭薩滿的居室,要知道經過前一陣子那件事以後,基本上也就沒人會再來這邊,但那那兩人輕車熟路的動作,難不成是石頭薩滿他回來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跟在麗麗身後的阿蠻覺察到了後面有人在跟著,便向後瞅了一眼,圖魯看那人即將要轉頭,這才猛然想起那人的身形跟石頭薩滿簡直不是一個概念,也不知怎的,下意識的就躲了起來。

待得阿蠻跟麗麗兩人已經進入了石室,就連石門都已經徹底關閉了之後,圖魯才慢吞吞的一步一步蹭到了石室門前,鼓了半天的勇氣之後,才敢推開了石門。

便見到了眼前的這一幕。

麗麗一邊叫阿蠻收起黑麵鬼,一邊將圖魯給拽了進來,最後她還順勢朝著石室外掃了一眼,見外面再沒有旁人了,才緩緩將石門給推上。

轉過身,她發現原本就很是內向的圖魯已經被阿蠻的眼神看得發毛,站在那束手束腳的,只是一個勁的盯著自己的腳面看,連動也不敢動一下。

“阿蠻你幹什麼,”麗麗輕聲責了阿蠻一句,“圖魯他還是個孩子,你就不能不逗他了嗎?”

阿蠻聳聳肩,他還真沒有逗那什麼圖魯玩的意思,只是前一陣子他跟麗麗倆人總是遇到那種極端的狀況,長期的壓力之下讓他看人都很具有威懾性,換句話說,就是阿蠻的眼神很有壓迫感。

“圖魯,你過來,”麗麗給阿蠻使了個眼神,叫他先盯著別的地方看去,然後把圖魯給喚到了身邊,“你怎麼會在這邊?”

於是圖魯便把先前他為什麼要跟著麗麗與阿蠻說給麗麗聽了,只是他一邊說話一邊偷眼去打量正坐在一邊四處亂看的阿蠻,好像他還真以為阿蠻會動輒拔刀殺人,所以言語神態都很是拘束。

麗麗也發覺到了這一點,但她對於現在阿蠻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勢還真沒什麼辦法,便只好輕聲對圖魯說道:“你別看他那樣,其實阿蠻的心地非常善良,圖魯你不要怕他。”

圖魯偷偷的縮了縮脖子,他本來準備說還心地善良呢,心地善良怎麼會還沒看清楚自己是誰,就把刀子給拔了出來,而且他看阿蠻的相貌穿著都不似狄族人,已經在無形中對阿蠻給戒備了起來。只是那邊阿蠻聽到麗麗在說他,就朝著圖魯看了過來,結果圖魯被阿蠻的眼神一掃,登時又不會說話了。

麗麗真是沒有辦法了,她又不能叫阿蠻出去,便只好再徒勞的瞪了阿蠻一眼,然後拉著圖魯坐在了石頭薩滿的**,軟言細語的問道:“石頭薩滿呢,他什麼時候回來?”

圖魯還在那邊偷眼瞧著阿蠻呢,他不知道麗麗公主把這個外人帶到祭壇重地是為了什麼,——在狄族人的眼中,只要不是狄族人那就是外人。一直到麗麗又重新把問題問了一遍,圖魯才聽到麗麗在問自己的話,他先是一驚,然後點了點頭,又醞釀了半天,這才說道:“石頭薩滿已經好久沒回來了。”

“什麼?”

麗麗聽到圖魯的話以後特別的吃驚,因為石頭薩滿是大薩滿一手帶大的,往日裡一直在祭壇中苦修,幾乎沒聽說他離開過祭壇,可是為什麼大薩滿前腳剛走,他也就不回來了呢?

“圖魯你說清楚一點。”

坐在一邊的阿蠻看麗麗吃驚得有些過頭了,他看了看麗麗,然後盯住了圖魯,叫他把事情的詳細經過好好說一說。

圖魯有些不敢與阿蠻對視,他只是看著麗麗,說道:“前一陣子的時候,大薩滿響應了先祖的召喚,也就是那天晚上,五大長老都來到了這裡,是石頭薩滿在大薩滿的居所中招待的他們,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但是,”圖魯話鋒一轉,“那晚正好我深夜從家裡面回來,隱隱綽綽的好像看到了石頭薩滿跟著大長老離開了祭壇,我本來打算跟上去看個仔細,但他倆走得很快,才轉過個彎就不見人了。”

“從那以後直到現在,石頭薩滿也沒有回來過,人家都說是大薩滿的死對他的打擊太大,所以石頭薩滿外出雲遊去了。”

圖魯說完這些話,有意無意的看了阿蠻一眼,他生怕阿蠻會因為自己沒能把事情說清楚,上來一刀結果了自己。

從圖魯說石頭薩滿已經好久沒回來起,麗麗就一直皺著眉頭,此刻聽完了圖魯的話,麗麗的眉頭更是緊緊的聚在了一起。

她其實是知道一些內情的,所以在聽了這些以後便已經有了自己的猜測,只是她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如今的地步,——表面平靜下的暗湧竟然已經如此狂暴了。

“公主,你這陣子去哪了?”

圖魯見麗麗半天不說話,而他又不想在這尷尬沉默的氣氛中繼續應對阿蠻的目光,就開口說了話,想問問麗麗這些天究竟去了哪裡。

“這些天……這些天……”麗麗完全是在無意識的重複這幾個字,忽然她雙眼一亮,“圖魯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情要跟阿蠻商量。”

“哦……”

圖魯拖長了尾音,深深的瞥了阿蠻一眼,覺察到自己的目光被阿蠻給發覺了,他就趕忙收回了視線,低著腦袋就往門外走。

“等等!”

始終沉默不語的阿蠻忽然叫住了已經推開石門的圖魯。

迎向麗麗詢問的目光,阿蠻對她使了個眼色,示意自己不會胡來,然後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圖魯的面前,低下頭,直視著他的臉,緩緩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圖魯以輕易不會為人察覺的動作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小聲的回道:“是真的。”

“是真的?”阿蠻戲謔一笑,“是真的那就好,你不要太緊張,我也就是隨口問問而已,現在沒事了,你走罷。”

圖魯如獲大赦,頓也沒頓的推門而出,“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在石磚通道當中來回飄蕩,顯得虛無而又飄渺。

“他在撒謊。”

待圖魯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盡頭的時候,阿蠻回過身來,對著麗麗說出了這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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