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裡怎麼會有人?
石頭裡當然不會有人,所以阿蠻靈機一動,想到這裡是不是也有什麼暗門之類的,當下便用兩手在身後的巖壁上摸來摸去,可入手處盡是冰冷一片的堅石。
摸索了一陣,阿蠻又想到自己進入這峽谷的暗門可是被偽裝成了周圍石頭的樣子,若這裡的暗門也經過了偽裝,那自己可上哪兒找去。
既然這麼瞎找找不到,阿蠻索性便把耳朵貼上了巖壁,想要以此判斷那聲音究竟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還別說,阿蠻往巖壁上這麼一趴,耳中所聞的聲音頓時清晰了許多,雖然還不足以讓他聽清楚那聲音在說什麼,卻能讓他辨明聲源所在之處。
沒錯,巖壁之後的確有人在說話。
阿蠻將自己的半張臉都貼了上去,一邊循著聲音來源往前走,一邊在心裡犯著嘀咕,就這麼走了沒一小會兒,猛聽一聲輕微的軸承轉動聲從巖壁中傳了出來。
有門開了!
這個念頭才一從阿蠻的腦袋中冒出來,他就看到了前面不遠處的巖壁上有個縫隙正在不停變大,有火光從裡面照了出來。
阿蠻趕緊就近藏身於一塊巨石之後,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保險,就乾脆整個人趴在了地上,腦袋也深深地低了下去。
耳中聽著漸行漸近的腳步輕響,阿蠻一點一點的抬起頭來,目光跳過身前的巨石,仔仔細細的打量門開處的動靜。
有兩個渾身黑袍的人各自舉著一柄火把,正推開了一處暗門進入這峽谷當中。阿蠻看他倆推門的動作隨意無比,而且來到這裡以後也沒做出什麼驚訝的表現,所以阿蠻認定那兩人是知道暗門後這處峽谷的所在,肯定不是第一次來。
接下來那兩個舉著火把的人卻沒有朝著阿蠻這邊走來,而是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阿蠻心中納悶無比,麗麗不是說這冰晶谷是冰原上最為神祕的所在嗎,怎麼還會有人在這個地方活動,而且看那黑袍的款式絕不是狄族人的風格,等等……
火把光芒閃動之間,阿蠻猛然瞥見了其中一個黑袍之人腰間掛著的物件,——淡青色的龍形玉佩。
奇哉怪哉,青城的人怎麼跑來這裡了?
阿蠻此刻真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青色龍形玉佩可是青城之人獨一無二的標識,普天之下別無第二家,而且那種樣式的黑袍阿蠻的確也在別處見過,只是現在匆忙間卻記不起究竟是在哪裡了。
腦中雖然已經亂成了一團亂麻,可阿蠻手底下卻是不停,輕輕悄悄的站起身,他躡手躡腳的綴在了那持著火把的兩人身後。
為了不被對方發覺,阿蠻刻意沒有跟得很近,而是保持了一個比較穩妥的距離。
只聽一個人問道:“還要走多遠,怎麼每次都讓咱們來做這種苦差事?”
另一個人回道:“快了快了,不過我看上頭最近催的很急,估計是要有什麼大動作了……”
“這些話可不是咱們能說的,”先開始說話的那人一聽對方居然敢議論那種事情,“上頭怎麼說,咱們就怎麼做,其他的一概不要問、不要說,知道的多了可不是什麼福氣。”
跟在他倆後面的阿蠻聽了個滿耳,心裡就開始琢磨起來,上頭?看樣子這兩人也是聽命於他人。大動作?這大動作又是什麼呢……
阿蠻正在這瞎琢磨呢,那兩個人就路線一轉,順著峽谷一側的臺階開始一級一級的往下走,看樣子他們是要去到峽谷底部。
直到這時,阿蠻藉著那兩人手中搖擺不定的火把光芒,才注意到原來這峽谷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就有有這麼幾段直通谷底的石階。
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麗麗被擄到了哪裡,阿蠻現在已是毫無頭緒,眼下除了跟著眼前那兩人之外別無他法,叫他跟個沒頭蒼蠅似的在這地下峽谷中四處亂闖,還不如先弄明白這裡是什麼地方呢。
下了幾段石階,阿蠻找了個拐點藏住身子,只探出個腦袋去往下觀望。
只見其中一個人將自己手中的火把遞到了另一人手中,在自己腰間摸索了一陣,然後摸出串大鑰匙,放在眼前看了一看,這才直往峽谷的對面走去。
手持兩柄火把的黑袍之人就這麼跟在他的身後,期間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阿蠻看得心中好奇,可這峽谷少說也有幾十丈的寬度,那兩人的照明工具又只是火把而已,所以他倆越是向前走,阿蠻就看得越不清楚,到了最後阿蠻所見的也就是兩個小光點了。
心急好似貓抓,阿蠻恨不能立馬跟上前去看個分明,卻又怕就此驚動了那兩人,只得耐下性子待在原地抓耳撓腮。
沒一會兒,黑暗中似乎有野獸低低地吼了一聲,那聲音既無力又沉悶,可在如此寂靜的環境當中還是被阿蠻給聽見了。
雪虎?
阿蠻甚是驚訝,剛剛那聲低吼分明就是冰原上的雪虎發出的,他前些日子還跟頭雪虎打過個照面,所以對於雪虎的吼聲頗有些印象。
難不成那些人在地下關了一頭雪虎?
經過一波又一波意外的輪番轟炸,阿蠻漸漸的已經開始對這些意料之外的狀況麻木起來,所以此刻別說是聽到了雪虎的吼聲,就是聽到了白虎的吼聲,阿蠻也不會再作出過多的反應。
看著對面的火把光芒有往自己這邊移動的跡象,阿蠻估計他們是辦完了事準備回來了,便提著口氣往石階上層走,可就在他一轉身之際,心頭猛的跳了一下。
再一轉頭回去,遠遠的就聽有人悶哼一聲,然後兩柄火把中的一把立時熄滅了。
阿蠻雖然看不見黑暗中是什麼東西襲擊了那兩個青城中人,可他卻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戾氣的味道。
戾氣……戾氣……
“誰?什麼人!”
感覺到同伴莫名被襲,剩下的那個黑袍之人就用右手不停的舞動著手中的火把,想要去看看是什麼人膽敢襲擊青城的人。可他左手中好像懷抱著什麼東西,動起來並不是很方便。
阿蠻睜大了一雙眼睛,終於是在那黑袍之人的身後捕捉到了一團漆黑的影子,那影子的黑更甚於周圍的黑暗,這才被阿蠻給發現了。
而那黑袍之人似乎也有所覺察,猛的將火把往後一掃,結果卻撲了個空。
“誰……”
這一次那黑袍之人的聲音已經有些發顫,他雖然還沒有看清楚究竟是什麼人,但隱隱已經猜出了是什麼東西在作怪,——那根本就不是人。
將左手中所抱之物放在地上,黑袍之人改用左手持著火把,右手“倉啷”一聲將腰間的長劍給拔了出來,並狠命的催動靈氣灌注其上。
一團純白的光芒緩緩升起,阿蠻映著黑袍之人的靈氣光芒看清了他先前一直抱著的,此刻卻被放在腳邊的事物。
連頭帶尾約莫跟自己的一條胳膊差不多長短,渾身雪白雪白的皮毛,腦袋雖然被塊黑布給矇住了,可阿蠻還是看出來那是一頭幼虎,一頭幼年雪虎。
阿蠻的注意力放在那幼虎的身上,而黑袍之人的注意力卻放在了他眼前的那團黑影之上。
靈氣的光芒比火把要強上太多,已經照亮了他身邊大概五六步的距離,可就在光與暗的分界線上,正站著個巨大的黑影,黑濛濛的一片。
黑袍之人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就又往長劍之上灌注了許多靈氣,那劍上的光芒登時暴漲。可那黑影卻也隨著周圍的黑暗一齊往後退去,——就是不讓黑袍之人看清楚。
“作怪!”
黑袍之人讓那團黑影給逼得沒法,只好咬牙朝前刺出一劍。劍光閃爍之間,一道劍形靈氣呼嘯向前,立馬將那團黑影給絞成了粉碎。
沒想到那團古怪的黑影居然被自己這麼輕易的給解決掉了,黑袍之人明顯一愣,可接下來又是一陣錯愕,因為那團飄散開來的黑影竟然又聚在了一處。
黑袍之人狠狠地嚥了口唾沫,他知道自己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了,這團漆黑的東西他也曾聽人說起過,卻一直沒有當真,道理很簡單,因為他沒有碰到過。
這世間之事向來是說無易、說有難,你說什麼什麼東西沒有,這很簡單,大家都沒有見過,沒見過就是沒有。可你要想說什麼什麼東西有、存在,那可就不好辦了,首先你得讓大家親眼見見才行。
關於這團黑影的來歷說法不一,有說是古時惡獸的靈魂死而不散,徘徊在這片峽谷中作祟;也有說是個修為高深之輩修煉之時走火入魔,肉體反噬而亡,只留下了這麼一縷陰魂;還有說這根本就是一種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凶物……
雖然來歷眾說紛紜,可黑袍之人卻知道這些故事都有相同的一個結局,——碰到這團黑影你就活不了。
活不了也得活!
螻蟻尚且偷生,何況為人。
黑袍之人想到此處,心中著實發了狠,將滿嘴鋼牙一咬,他左手棄了火把,右手一翻挑出個劍花,將自身功法用至巔峰,整個人與手中長劍合二為一,直往那團黑影刺去。
這一次,黑影不但沒有被光芒驅退,反而從黑暗中朝著光亮處邁開了腳步,向前只一拳,便將那靈氣四射的光團給擊碎在了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