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輩?”檮杌嘲諷的看了眼火雲邪神,“你不也是個小輩?”
這倒還真是,在檮杌的面前,很難有人能夠擺脫小輩這一身份,所以面對著檮杌的譏諷,火雲邪神也只能尷尬笑笑。
揮盾打散赤炎火龍噴出的火柱,檮杌挺起大斧一下劈退正揚起巴掌準備往阿蠻後背扇去的重元,然後又接住了火雲邪神從後掩至的兩道紅芒,“乒乒乓乓”一陣亂響之後,阿蠻被檮杌給護在了身後。
將左手巨盾往上提了提,檮杌看看又奔著自己衝過來的重元后,對阿蠻說道:“往後站站,今日就讓你見識一下上古四凶的實力。”
言罷,檮杌一抖右手巨斧,那斧頭迎風飛漲,在重元剛剛衝到檮杌面前兩丈左右的位置時就已經漲到一丈多長,然後伴隨著檮杌揮動巨斧帶出來的尖銳呼嘯,怪模怪樣的重元以比衝來之時快了數倍的速度向後狠狠的撞進了巖壁之中。
許是這一下撞得太重,導致半邊巖壁都已經塌了,無數碎石落將下來,把重元掩埋其中。
未幾,檮杌眼角餘光瞥見了正從半空飛下來,張牙舞爪準備偷襲自己身側的赤炎火龍,便瞬息間將盾與斧收進體內,藉著剛剛一斧劈出的力道擰腰一轉,翻身躍起,緊接著一拳打在了赤炎火龍大張的嘴巴上。
這一拳雖然打中了火龍,可畢竟是檮杌憑著感覺而搗出去的,所以並沒有按著檮杌原先想的那般砸到火龍的嘴巴上,而是往上偏了一偏,正中火龍的左眼眶。
“嗷!”
偷襲不成反被襲的赤炎火龍被這一拳打的當場就懵了,也不揮爪了,也不怒吼了,仰著脖子只顧慘叫。可檮杌卻不放過它,趁著那火龍吃疼慘叫之際,躍將起來又是一拳轟了出去,感覺還是不過癮,便又抽出了右手巨斧,凌空揮舞兩下,將那巨斧揮至兩丈餘長,便改成雙手握斧,重重一記劈在了赤炎火龍的脖子上。
一時間碎石飛濺,地面都以火龍為圓心,呈輻射狀的出現好大一圈裂痕,中間的火龍更是不堪,都已經讓檮杌給劈進了地底下。
揮起巨斧,檮杌對著赤炎火龍陷進去的地方又是猛劈兩斧,這才罷了休,落回了地上。
再也聽不到赤炎火龍的慘叫了,卻好像能聽到火雲邪神額頭上血管暴起而產生的“突、突”聲。
太厲害了……火雲邪神平生第一次萌生了退意,這檮杌表現出來的實力太過強悍了,一斧擊退已經發了狂的重元,然後揍的赤炎火龍全無還手之力,幾斧子居然將它給劈進了地底下……
不過是轉瞬之間的事,卻有些動搖了火雲邪神這麼多年積累下來的自信心。
“嘿嘿嘿嘿……”
正當火雲邪神想著自己是不是該琢磨琢磨退路了的時候,遠處碎石堆中傳出一陣陣低沉的笑聲,——不用猜也知道,是那個已經變成惡獸的重元。
重元推開身畔的塊塊巨石,然後扶住了其中一塊比較大的,一邊“嘿嘿”笑著,一邊瞪著已經完全充了血的眼珠子去看檮杌。
右手一用力,重元竟然生生從那塊巨石中掰下了一塊石頭,然後扔在了自己的嘴巴里“嘎吱嘎吱”一陣猛嚼,那聲音聽的人耳根發軟、心頭髮顫。
重元的身子再怎麼被戾氣強化過,那也終究是血肉之軀,如何能嚼爛石頭?於是混合著鮮血、牙齒,還有幾塊碎石頭,重元“呸”的一聲往前吐了口痰。
這喪心病狂的一幕看的阿蠻遍體生寒,沒想到被戾氣侵佔心神之後居然會變成如此之怪物,再想想自己以前數次鋌而走險,不顧後果的使用戾氣,萬一哪一次運氣稍微差點,那自己是不是也會變成這副模樣……
甩了甩腦袋,遠遠躲在另一邊的阿蠻真是不敢繼續想下去……
“啪……”
梗著脖子的重元往前走了一步。
“啪……”
梗著脖子的重元又往前走了一步。
伸出右手小指,重元朝著檮杌勾了一勾。
“砰!”
毫無懸念的,剛剛做完這一挑釁動作的重元被檮杌一盾給拍在了臉上,碩大無比的腦袋都險些被拍回了腔子裡,可就是這樣,他還是不停的笑著,笑聲裡滿是對檮杌的嘲諷。
“砰砰砰!”
檮杌揚起盾牌又是兩下拍在了重元已經癟下去的臉上,那第三聲響是重元終於經不住力道,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聲音。
“唔……就這兩下嗎?”
待檮杌後退兩步,腦袋已經完全縮進了腔子裡的重元用右手撓了撓自己腦袋原先所在的位置,卻發現一無所有,便猛然吸了口氣,頂了兩下發現頂不動,就又吸了幾口,最後硬是把自己的腦袋給頂了出來。
可是腦袋雖然出來了,但是五官早已經讓檮杌給拍得移了位,——就算不移位也是歪歪斜斜的,於是重元就用兩隻手在臉上一陣亂捏,終於是讓自己本來就面目可憎的一張臉變得更加猙獰了。
張開嘴,重元本想說點什麼,可是檮杌壓根就不給他機會,“砰”的一聲又把盾牌蓋在了他的臉上……
如是幾次,每一次那重元都是讓檮杌給打得變了形,可頂多就是往外不停的冒著黑色戾氣,一旦重元緩過勁來就會大口大口的吞吸著那些逸散出來的戾氣,片刻之後就恢復如初,漸漸地,檮杌也失去了耐心,這一次乾脆把重元徹徹底底的轟進了地底。
踢了踢重元還伸在外面的腿,檮杌見這粒打不死、捶不爆的“銅豌豆”終於是沒了動靜,不由得也是鬆了口氣,沒想到剛一轉身,那深坑當中又傳出了重元的冷笑聲。
“四凶也不過如此嘛……”
於是迴應重元的便又是一陣疾風暴雨般的狠揍。
不僅是站在一邊的阿蠻看得呆了,就連原先一直飄在半空當中的火雲邪神都看得是目瞪口呆,最後乾脆散去了靈氣,緩緩飄落下來,站在阿蠻身邊,與阿蠻一起看著檮杌對著重元施暴……
不得了不得了……火雲邪神在心裡暗暗嘀咕,檮杌的手段之強,火雲邪神比誰都清楚,剛剛自己那兩顆取火石所化的赤炎火龍被對方輕易擊敗,不但赤炎火龍化為碎片,取火石本身靈性甚至都受到了影響,看看那上面隱約若現的裂痕,火雲邪神真是說不出的心疼。
取火石,相傳是上古火神的一對眼眸所化,一顆無用,但是一旦兩顆相碰,就能產生出溫度極高的“純陽之炎”,那可是號稱“火精”之下第一火的無上神焰。
純陽之炎的法門,火雲邪神參悟一生都還沒有參悟透徹,引出了那純陽之炎後就只能任它燃燒,直到一天之中的日落之後方才熄滅,——純陽之炎就是能燃一切生靈,可偏偏一見到月光就會熄滅。
昔日裡,當時尚且年輕的火雲邪神曾在與人爭鬥時落於下風,結果一時急火攻心,使出了這一法門,那從取火石中湧出的純陽之炎不但將對手給燒成了飛灰,捎帶著還燃盡了當時爭鬥處的一城之人的性命。
眼看著那些與自己素無瓜葛,此刻卻在火焰中奔跑哭嚎的普通人,火雲邪神是想收了純陽之炎也沒有什麼辦法,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再無他法。
好容易捱到月上枝頭,滿城之人早就讓熾熱無比的純陽之炎給燒成了灰,偌大一座城池之中只剩下了火雲邪神一人在其中漫步。
也許就是那一次的經歷,在火雲邪神的心中埋下了種子,等到日後修行到關鍵處時,火雲邪神完全無力抵抗自己的心魔,最後乾脆自暴自棄,以殺止欲,又憑空造出了一座空無一人的“鬼城”。
那一次不同於第一次,第一次的時候火雲邪神畢竟是無心之為,那一次,火雲邪神徜徉在火焰中,醉心於焚盡生人的快感中,整個人已經如癲似狂,發了瘋的想要殺人。
從清晨燒到了日暮,城池中的火光與西天的火燒雲交相輝映,於是他就得了個火雲邪神的名號,也是自那以後,火雲邪神的名頭就傳了出去,一個“邪”字,上面粘著多少人無辜人的鮮血……
可是今時今日,身處一處上古法陣中的地下洞穴的時候,火雲邪神面對著上古四凶之一的檮杌,方才覺得自己名號中帶的那個“神”字充滿了諷刺的意味。
而即便是強如檮杌,也奈何不了往日裡根本入不了自己這雙眼的重元,——至少目前看來是這樣的。
一次次的重擊,一次次的被轟進地底,可重元每次都是冷笑著站起身來,要麼吸口氣,讓自己被對方捶癟的身體重新鼓脹起來,要麼拍拍捏捏,將自己被對方打的錯位的五官或者胳膊腿什麼的擺回原先的位置,這已經不是耐不耐打的問題,而是眼前的重元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的問題。
別說那股子瘋癲,就算單看他的外表,那重元都已經跟人掛不上邊了,眉眼鼻子早就不似人形,要不是還能不停的張嘴說話,火雲邪神真不敢確定眼前這個氣球樣的東西,還是不是那個重元了。
打了好一會兒,就算是檮杌也有些累了,他被封印了這麼許久,實力已經下降了太多,現在又碰上了重元這麼個怎麼打都打不死的怪物,忍不住的喘了幾口。
“戾氣!戾氣!”
一見檮杌停下了動作,那重元居然怪叫一聲,朝著檮杌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