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遠處的動靜越來越大。不停的有人在呼喊,然後是一聲接著一聲的爆炸、轟響,有人怒罵、有人慘嚎,最後一切又重新迴歸平靜。
阿蠻這邊四人連口大氣都不敢喘,就這麼躲在洞窟轉彎處。
剛剛姜炎躡手躡腳的探出個腦袋看了一眼,雖然距離很遠,可是那邊此刻卻是通亮一片,紅彤彤的,好像是個大火爐。
藉著那紅光,姜炎看得分明,是火雲邪神與魔教的那群人找到了這裡。山膏也被他們給捉住了,結結實實的捆作一團,就扔在了那裡。
也不知道他們那些人想要幹什麼,先是由火雲邪神站在被封印了無數年的檮杌面前說了些什麼,結果距離太遠,姜炎並沒能聽清。
然後發生的事情可就出乎姜炎的意料了,在那一陣商談之後,火雲邪神身後的幾個魔教之人居然跳到了檮杌的腦袋上,在上面不停的摸索起來。
檮杌具體是什麼脾氣,姜炎雖然不知道,可他好歹是傳說中的四凶之一,應該不會是那種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吧……
就在姜炎腦子走神之際,一聲清脆的“咔噠”傳到了他的耳朵裡,凝神定睛再往那邊一看,姜炎險些驚得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他們居然把檮杌脖子上的項圈給解開了!
魔教想要幹什麼,難道是想把檮杌這凶獸給放出來嗎?他要是被放出來那還了得,昔年可是集四靈合力才將他給封印在了這裡,現如今四靈早已沒了蹤影,若檮杌出來禍亂天下,那誰還能攔他得住……
可接下來情況又是一陣突變,那些人剛把檮杌脖子上的封印給解除,就看到檮杌張開巨嘴,一口吞下了四五個魔教之人,剩下的幾個想要跑,結果被檮杌口中噴出的黑芒一掃,立馬又有一半的人倒在了血泊力,真正回到火雲邪神身邊的好像就只有三四個了。
咂咂嘴,姜炎在心裡咕噥一句,好個凶獸,大嘴一張一合就要了這麼多人的命,其中不乏有些好手,可在凶獸面前也脆弱的不成樣子……
吞吃完了那些人的屍體,檮杌張開嘴巴,用生著倒刺的舌頭舔了舔牙花子,似乎意猶未盡。
然後那火雲邪神好像動了真火,渾身上下紅光閃耀,慢慢的騰空而起。
再然後的事情,姜炎就沒看見了,因為那戰鬥的餘波極強,即便隔了這麼遠,姜炎還是讓風給吹得睜不開眼睛。
看不見,可是還能聽見,但聽到的也只是怒吼和罵聲,所以並沒能幫助姜炎去理解剛剛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況。
待得塵埃落地,姜炎便在阿蠻的示意下輕輕的摸到了洞窟轉彎處,又將腦袋給探了出去。
火雲邪神傲然而立,檮杌則是垂頭喪氣。
“居然能打敗檮杌?”姜炎眨了眨眼,“這火雲邪神果然有些手段。”
但是轉念一想,那檮杌畢竟是被封印了許久,而且只是被去除了脖子上的禁制,看那樣子,四爪之上應該還有四道禁制,所以實力比之以往肯定是大打折扣。
饒是如此,若真沒有些硬實力,還真是做不到這一點。
火雲邪神身上閃爍著紅光,朝著身邊的二人使了個眼色,——現在他身邊攏共就還剩下兩個人了,其中一個身形壯碩的大漢就轉過身去,把被捆成一團的山膏給拖了過來。
一丈多高的山膏在他手裡顯得輕巧的很,絲毫不費力。
山膏也不知道是被打昏了還是怎麼樣,就這麼任憑他在地上拖著,看上去軟綿綿的。
又是一陣絮絮叨叨的對話,姜炎苦於聽不到他們說些什麼,急得在這邊抓耳撓腮。半晌,火雲邪神終於有下一步動作了。
先是陪在他身邊的那個較瘦弱一些的人,雙手捧著個什麼東西遞到了火雲邪神的手中,然後火雲邪神從中取出一物,放在身前端詳了一陣,猛的插進了被那壯漢拖過來的山膏的喉管當中。
姜炎看得瞠目結舌,就這麼把山膏給殺了?
沒有想象中的鮮血飛濺,有的只是一縷又一縷的淡淡白煙順著插進山膏喉管中的那物流到了火雲邪神的手中。
姜炎這才注意到,火雲邪神的另一隻手裡還捧著一顆碩大的水晶球樣的東西,距離太遠,看不真切,反正那些個白煙在火雲邪神的手中只是轉了個圈,然後一股腦的流進了那水晶球中。
這是什麼妖法?
姜炎看的越來越糊塗,魔教中人不愧是魔教中人,行事起來果然是詭異非常,叫人捉摸不透。
赤紅色的光芒不停的閃爍,每閃一次,火雲邪神手中的那顆人頭般大小的水晶球上就會出現個淡淡的火焰印記。最後,直到水晶球表面被那火焰印記滿覆之後,他才算罷了手。
這一系列的動作好像耗費了火雲邪神不少的心神,一手擦著額頭上的汗水,他把已經開始泛起紅芒的水晶球遞到了身邊瘦高男子的手中。
瘦高男子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軸古卷,“唰”的一聲在空中開啟,內裡卻是空白一片。
“唰唰唰……”
瘦高男子用手中的毛筆在上面龍飛鳳舞的寫下一串串古體文字,隨著他揮筆,一縷若有若無的黑氣從他的身上飄然而出,順著筆尖,慢慢溶進了字跡當中。
而檮杌就這麼靜靜的看著眼前這些魔教之人做出種種奇怪的動作,嘴角掛著一絲嘲弄。
過了好長時間,瘦高男子好像有些不適,握著毛筆的右手一陣顫抖,緊跟著又用左手捂住胸口,“哇”的一聲嘔出好大一灘血。
火雲邪神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並未動容,只是目光深邃的看著檮杌。
“徒勞。”
檮杌的大嗓門可不是火雲邪神能比的,所以他的聲音還是能被姜炎聽到的。
瘦高男子喘了幾口氣,捋順了胸口的氣血,衝著火雲邪神點了點頭,然後又開始上下翻飛的書寫起來。
又過了好長一會兒,那瘦高男子好像終於完成了,卻因為自身心神透支的關係,右手剛剛落筆,整個人向後便倒,幸虧壯碩漢子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接住。
火雲邪神卻不管他的死活,他的注意力都被那古卷所吸引。
被書寫完畢的古卷,此刻靜悄悄的浮在半空裡閃爍著淡淡的白光,與之相映襯的,上面的黑色古體文字顯得更加突出。
火雲邪神有些激動,身體都忍不住的顫抖。雙手捧著水晶球,火雲邪神瞟了委頓在地的瘦高男子一眼,在得到了對方一個輕輕的點頭後,火雲邪神上下嘴脣翕動,念出了句什麼。
氣氛一時間為之凝固,讓人連眼皮都眨不動。
“呼……”
好像是風吹過的聲音,姜炎尋思著這都已經是地底了,哪還會有風呢……突然,“嘭!”的一聲,嚇了姜炎一跳,定睛看時,原來是火雲邪神手中的水晶球炸裂了。
水晶球碎成了無數碎片,被包裹於其中的白煙立即四散開來。
在這時候,古卷慢悠悠的飛昇起來,其上似乎有一股極強的吸力,如長鯨吸水一般,轉瞬間就把四處擴散著的白煙盡數吸收了。
末了,古捲上白光熠熠,寶氣十足。
火雲邪神雙手捧著古卷,激動的渾身顫抖,放聲大笑。
看火雲邪神笑了,檮杌也跟著一起笑,只是笑容裡滿是嘲諷。
“哧……”
姜炎還沒鬧明白火雲邪神這一會兒正常、一會兒瘋癲究竟是因為什麼,就看見火雲邪神將剛剛插進山膏喉管中的東西狠狠的往古捲上一插,然後再猛地拔出,帶起一道絢麗的白色長虹,最後一下捅在了檮杌的面頰之上。
“嗷!”
檮杌的吃疼怒吼震得地面發顫,口中數道黑芒激射而出,打的火雲邪神身前由靈氣凝結而成的紅色屏障一陣光華亂閃,不住的搖著他那顆巨大的虎頭。可不管他如何去搖、去擺,始終都有一道白色長虹連線著他的面頰和那軸古卷。
聲聲咆哮震的姜炎耳膜發顫,可他的心神全部聚集於檮杌那邊,根本也沒心思捂自己的耳朵。
吼了一陣,檮杌的動靜漸漸的小了,最後變成了沉重的呼嚕聲,——竟然睡著了……
適才躲的遠遠的火雲邪神等人這才慢慢靠近了過來,一個個腳步極輕,好像生怕打擾了正在熟睡的檮杌一樣。
在那邊站了一陣,火雲邪神接過瘦高男子遞過來的一枚只有巴掌大的印鑑,放在手心裡好一陣摩挲。
火雲邪神身上紅光一閃,那枚印鑑便慢慢的騰空而起,其上閃爍著黑白二色的光芒,漸漸由弱轉強,最後又突然一暗,變為了內斂的白色。
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本來熟睡的檮杌猛然睜開雙眼,直直的看向了眼前的火雲邪神。
不知道是不是距離太遠還是怎的,姜炎看那檮杌眼中已經沒有了靈光,顯得呆滯無神,就好像……就好像是曾經見過的,耍大個兒經常拎在手裡的傀儡一樣。
火雲邪神大喜,高興的拍了拍瘦高男子的肩膀,然後慢慢踱到了檮杌的身邊,摸了摸他毛茸茸的爪子,接著雙手一翻,就把那枚貫穿檮杌的前爪,將檮杌死死釘在地上的大錐子給拔了起來。
檮杌爪上的黑色戾氣一陣蔓延,本來巨大的傷口就消失無蹤了。
就在火雲邪神激動難耐的時候,站在他身後的壯漢忽然大吼一聲:“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