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又是一陣地動山搖。
“惡獸山膏?”姜炎穩了穩身子,“這是發什麼瘋呢?”
姜炎口中的這頭山膏就真好似瘋了一樣,玩了命的用腦袋去撞那屏障,直把屏障撞的光芒亂閃,看上去岌岌可危。
“蠻哥,”姜炎看看一邊仰頭呆望著山膏的阿蠻,“看它這意思,是想衝進來把咱都給吃了,待會它要是真進來了,就由我來拖著它,你找機會把它給結果了。”
阿蠻其實並不是因為山膏的體形或者這股瘋勁而發呆,他只是在看了山膏一眼後,一股揮之不去的感覺就一直縈繞於腦海,但是一時半刻想要找個合適的什麼詞來形容,阿蠻又想不出來。
聞言之後,阿蠻衝著姜炎點了點頭。
至於百靈跟海螺,她倆也是經歷了不少陣勢,此刻還真沒把這一丈多高的山膏給放在眼裡,相較於以往遇到的那些個惡獸之屬,山膏已經算是個兒小的了。
但別看山膏塊頭不大,可這把子力氣當真不容小覷,阿蠻全力一刀之下連個反應都有的屏障都被它幾次撞擊之後硬是撞出了道裂痕,看樣子要不了多久,它就能破了這道屏障。
屏障內的四人都是做好了一旦山膏衝進來就放手一搏的準備,捎帶著,連那耳鼠也不再叫喚,而是安安靜靜的蹲坐在了百靈的肩膀上。
“砰!”
饒是山膏如此怪力,撞擊了這麼許久之後也有些乏了,眼看著那裂痕越來越大,可它卻偏偏再也提不起一撞之力,坐在地上“呼呼”直喘粗氣。
阿蠻和姜炎互視一眼,心中都有種僥倖的感覺。
要沒有這道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屏障,阿蠻他們可就得讓山膏給打個措手不及了,雖然並不懼它,但有準備總比沒準備強,否則從樹林裡突然殺出個山膏,應付起來倒也麻煩。
“吱吱吱!”
見山膏坐在了地上,百靈肩膀上的耳鼠不知道抽什麼風,對著山膏就是一陣叫喚,語氣頗為急促,倒不像是譏諷嘲笑。
“嗷!”
山膏這一下是準備拼命了,也沒見它使什麼法子,忽然間全身上下就血管暴起,它本就生的猙獰恐怖,此刻更是嚇人,就跟那豬頭惡鬼似的。
“你這小東西真是不知死活,它都沒力氣了,你非要激它幹什麼?”
姜炎看山膏被耳鼠叫喚的發了狠,就想抬手給它一巴掌,可一看百靈的眼神,最後只得悻悻的把巴掌給收了回來。
退開幾步,山膏搖了搖自己的野豬頭,那對彎曲獠牙向上一撩,嗷嗷叫的衝了過來。
“砰!”
這一次反震之力太強,再加上腦袋被撞的發懵,那山膏“噔噔噔”連退幾步,“轟”的一聲坐倒在地。
一道又一道裂痕出現在屏障之上,兩次呼吸之後,那屏障終於是不堪負荷,在一陣“咔咔咔”中碎裂成為無數星屑,飄散在了風中。
阿蠻讓剛剛山膏那一撞所撞出來的巨響給震的耳朵發聾,剛想拍拍耳朵,就聽到“咻”的一聲銳響,有道毫光躥上了高空,在空中爆成一團燦爛的禮花。
怎麼回事?
阿蠻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百靈叫道:“別過去!”
沒來及轉身,阿蠻就感覺到有個東西從自己的身邊跑了過去,一低頭,卻是那耳鼠,而它的方向正是那山膏所在之地。
阿蠻想捉住耳鼠,可卻撲了個空,耳鼠以一種不屬於它外貌的敏捷“嗖”的從阿蠻雙手縫隙之中逃脫,張開一對大耳朵飛在了半空,然後落在了山膏的臉上。
看著山膏將它那隻巨手伸向了耳鼠,阿蠻心中連道完了完了,這耳鼠不知道是不是讓山膏給嚇傻了,想逃命都逃錯了路,居然往山膏那邊逃,還落在了它的臉上,這不是找死嗎?
可出乎阿蠻預料的是,那山膏用一種也不屬於它外貌的溫柔,輕輕的將耳鼠捏在了手心裡,慢慢地站了起來,還不忘用空出來的另一隻手拍拍屁股。
“這……”
阿蠻怔住了,扭頭看看姜炎還有百靈,從他倆臉上的錯愕中,阿蠻看出,原來這種事情的確是不同尋常,而非自己見識淺薄。
山膏傻呵呵的對著耳鼠笑了笑,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後十分人性化的用手搭涼棚,直起腰板往遠方眺了一眺。
要不是山膏生了顆野豬頭和一對野豬蹄,阿蠻真要把它當成個長相頗醜的人了……
“跟我來。”
直到山膏肩扛耳鼠,一路推倒樹木跑遠之後,阿蠻還是無法接受那三個字居然是從野豬腦袋裡說出來的,字正腔圓,就是人話。
野豬也會說人話了?
阿蠻忽然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臉,心說自己該不會是做了個夢吧,難道自己還是在守夜,而且睡著了?
“剛剛……”姜炎斟酌了一下用詞,“他是不是說了‘跟我來’這三個字?”
“是啊,”海螺看著山膏跑遠的方向,“他的確是說話了。”
“但是他怎麼能說話呢?他不是山膏嗎?”
百靈真是百思不得其解,現在究竟是怎麼了,怎麼連惡獸都會說話了,還說的那麼隨意,就跟本該如此似的……
就在這四人驚疑不定之間,那山膏又跑了回來,衝著四人一皺眉頭,說道:“那些人馬上就過來了,再不走,到時我可幫不了你們。”
阿蠻看看姜炎,姜炎看看百靈,百靈又看看海螺,四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吱吱吱……”
耳鼠站在山膏的肩膀上,連比劃帶叫喚的好一陣忙活,那意思清楚明瞭,就是四個字:快跟他走!
阿蠻忽的想起這突兀出現的屏障,再加上那飛天的禮花,簡直就跟自己從前製作的捕獸陷阱一模一樣,都是想辦法困住野獸,然後發出警報,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陷阱的警報是在屏障被破壞之後才激發的。
想通了這個環節,阿蠻就覺得此地不宜久留,那便索性跟上山膏一跟好了,到時候對方要是心生歹意,自己四個人也不怕他。
點點頭,阿蠻轉頭說道:“咱們跟他走。”
山膏深深看了阿蠻一眼,卻沒有說話,扭頭在前面飛奔起來。
既然阿蠻都點頭了,那剩下這三人也就沒什麼異議,都跟著山膏一起跑遠了。
不久之後,“嗖嗖嗖”幾道人影從附近的樹林中竄了出來,待看見滿地狼藉卻空無一物之後,互相說了幾句什麼,然後一齊看向了山膏帶著阿蠻跑走的方向,在其中一人作了個手勢之後,這些人就順著那明顯的痕跡追了上去。
山膏跑在最前面,一開始是儘可能的去推倒周圍的樹木,好像生怕別人追不上來似的。
漸漸越跑越遠,山膏估摸著已經差不多,就停了下來,回頭對著緊跟在他後面的阿蠻說道:“你們往另一個方向跑,豆子帶你們去。”
說完話,原本站在山膏肩膀上的耳鼠就撲稜了兩下大耳朵,飛了起來,在阿蠻面前晃了一圈後,引著四人往另一邊去了。
看著遠去的四個人,山膏猛的發出一聲大吼,然後又推倒了幾棵樹,折騰完這些後,才朝阿蠻他們相反的方向跑了起來。
跟著名叫豆子的耳鼠,阿蠻他們一直跑到了一處極隱蔽的地下洞穴前面。
那洞穴是被一棵參天大樹的樹根給完全包裹住的,要不是豆子飛到這裡就上躥下跳的往洞口指,阿蠻他們根本也不會注意到這個地方。
略一猶豫之後,阿蠻就當先進去了。
反正已經到了這裡,那就乾脆看看再說吧。
這洞穴先是一段直井似的,直上直下,再然後就變成了橫向,高度和寬度都只能讓阿蠻勉強透過。
黑暗中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爬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光憑那毛茸茸的感覺,阿蠻就知道是豆子,扭頭看了看安安靜靜的豆子,阿蠻不禁想到,這裡對於自己來說都很窄,那就更別提身體更加龐碩的山膏了,他是怎麼進來的呢?
腦中胡思亂想著,阿蠻忽的看見前面有亮光,當即就加快了腳步。
姜炎跟在阿蠻的身後一直都沒有說話,他對於山膏還是持著不太相信的態度,但是既然阿蠻都說先跟著看看,那就跟著看看好了。
比較而言,百靈跟海螺都比姜炎更傾向於相信山膏,當然,這主要還是豆子的功勞,她倆認為豆子那麼可愛,那跟它在一起的山膏多半也不會壞到哪裡去。
這種毫無邏輯的推論簡直不可理喻……
經歷了初始的黑暗後,阿蠻他們來到了一個頗為光亮的所在。
這是一處極高極廣的大洞穴,讓阿蠻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在百溪鎮外的小山中所見到的那個祭壇,只是這裡卻沒有什麼祭壇,有的只是周邊許多大大小小的通道,這一點,倒的確和那麒麟山中的情景很像。
而這裡之所以會有光亮,則是因為頂上是鏤空的。
一個又一個規格不同的空洞遍佈於這處大洞穴的頂上,有微弱的陽光透過植被間的縫隙撒將下來,把這裡照亮。
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阿蠻開口說道:“都說說你們的意思吧。”
“咱們趕快離開這,”姜炎說得斬釘截鐵,“山膏可是惡獸,惡獸就不會有什麼善心。”
“誰說的!”海螺第一個反駁姜炎的觀點,“那什麼山膏可是跟豆子在一起的,沒有善心的話,他豈不是早把豆子給吃了?”
“我也覺得海螺說的有道理,”百靈看著阿蠻,“咱們先別急著下結論。”
“吱吱吱……”
就在阿蠻準備也說幾句的時候,那豆子又是一陣叫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