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和姜炎直到站在了客棧門口,還是對剛剛這一個上午所發生的事情感到吃驚,有些轉不過彎來。
但是吃驚歸吃驚,阿蠻與姜炎很快就把這件事給拋在了腦後,他倆一個心大、一個神經粗,遇到這種超乎預料的事情也只是在當時有所反應,事後很快就淡了。
兩個人晃晃悠悠的轉回了客棧,尋思著還是把這件事告訴百靈與海螺的好,畢竟這怎麼著也算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了,如果不是碰到了那個叫做冷劍的前輩,今天就真玄乎了。
這一路上,阿蠻就聽姜炎說那前輩多麼多麼的厲害,對於劍的領悟比自己高了多少多少。對此,阿蠻已經不止一次的跟他說自己能看得出來,可姜炎還是喋喋不休,到了後來,阿蠻也就不理他了。
敲了敲百靈和海螺的房門卻半天沒人答應,姜炎一見如此,火氣立馬就上來了,衝著裡面喊道:“你們兩個丫頭不會還在睡覺吧?我和蠻哥今天可倒了大黴了!”
說著話,姜炎抬手就推了門一把,沒想到就這麼推開了。
“什麼情況?”
姜炎愣在門口,阿蠻早就閃身進去了,一看屋裡,哪還有百靈與海螺的影子。
“人呢?”
阿蠻把整個屋子給掃視了一圈,目光忽然被桌上的一張小字條給吸引了。
姜炎眼尖,他也看見了那張字條,兩步上前將其拿在手中,看了兩眼後喃喃道:“城北十里坡,城北十里坡在哪?”
“我上哪兒知道去,”阿蠻心中有些急躁,“她倆沒事亂跑什麼。”
姜炎細細盯著那張字條,說道:“我見過百靈寫字,這不是她的筆跡,至於海螺……難不成她倆讓人給劫走了?”
“誰能把她倆劫走?”阿蠻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這兩個丫頭那麼強的本事……”
心中一動,阿蠻轉身看向了姜炎,試探性的問道:“青城?”
姜炎一時也理不出什麼頭緒,但是看現在這樣子,她倆被人劫走的可能性最大,至於是誰劫的,姜炎心中隱隱有一種感覺,就是這件事跟青城脫不開關係。
正心煩意亂間,才剛剛關上的房門被人“啪啪啪”的敲響了。
阿蠻還以為是百靈與海螺回來了,趕忙起身去開門,沒想到門一開啟,外面站著的卻是兩個男人。
“打擾了。”
當先一人衝著阿蠻一拱手,這就算是打了招呼。
起先阿蠻還沒反應過來這是誰,可是他往這人身後一看,立馬就明白這兩人是誰了。
魔教的,那日在神仙閣中見過。
“你們是?”
阿蠻雖然已經知道了對方的來歷,卻還是問了這麼一句,想先探探對方的意圖再說。
白衣青年儒雅的一笑,說道:“在下丘羽,攜小弟前來拜訪。”
阿蠻略微怔了一下,然後禮貌的把對方讓進了屋中,畢竟對方言語之間將分寸把握的極好,不卑不亢的,再不把對方請進來就是自己的失禮了。
姜炎見對方進屋,也站起了身,衝著對方一抱拳,說了句:“久仰。”
丘羽微微一笑,說不出的風流。
從第一次相見到現在,這丘羽所表現出來的風度都讓人心折,即便是阿蠻與姜炎這樣的男子,也是不得不讚嘆的。
丘羽這等氣質,他身後的那小子可學不來。
也不跟阿蠻還有姜炎客套,那小子直接尋了張椅子坐下,根本無視丘羽那責怪的目光,還衝著阿蠻和姜炎咧嘴笑了一笑。
相較於丘羽,其實阿蠻覺得這小子更對自己的脾氣,因為姜炎就是這種性格。
“我叫屠忌,咱們見過兩面了。”
叫屠忌的這個小子看桌上還有水果,也不管洗沒洗過,拿起來就吃。
“讓兩位見笑了,”丘羽尷尬的咳嗽一聲,“他就這種性格,還請不要見怪。”
“無妨無妨,”阿蠻搖了搖頭,“不知道閣下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這邊百靈和海螺還沒訊息呢,阿蠻可沒功夫在這裡陪丘羽和屠忌瞎耽誤,所以就這麼直接開門見山,把對方的來意問清楚。
“啪!”
丘羽把自己手中的描金紙扇往另一隻手中一拍,卻沒有說話。
阿蠻對於他的這種舉動忽然生出一種難以言明的感覺,之前謝青雲就是像他這般拿著把破扇子拍來拍去,只是謝青雲想方設法都沒能體現出的儒雅之氣,在這丘羽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這麼說吧,”丘羽醞釀了一會兒才開了口,“我知道你們待會兒要去十里坡,也知道你們為什麼去,但是,我卻想攔住你們,不讓你們去。”
阿蠻努力壓抑著胸膛中漸漸翻滾起來的怒火,心平氣和的問道:“為什麼呢?”
那張字條在丘羽進來之前就被姜炎給收到了懷裡,現在丘羽問也不問的就冒出了這麼一句,所以阿蠻自然就認為百靈與海螺的失蹤跟他丘羽有關了。
“你不要誤會,”丘羽看阿蠻眼中的目光越來越異樣,“事是青城的人做的,與我們無關,我只是想告訴你們,青城之所以要把她倆劫出城去,就是為了引你上鉤。”
坐在一邊的姜炎一直在看著屠忌吃東西,在聽了丘羽說出這麼一段話後,把頭一抬,徑直看向了丘羽,面色平靜的問道:“你怎麼知道是青城的人做的?”
丘羽面色不改,看看姜炎,最後目光又落回了阿蠻身上,說道:“因為當時我和屠忌就在這邊。”
“沒錯,”嘴裡吃著東西的屠忌也放慢了咀嚼的動作,“就是墨蟾那夥人,他們被那個高手打敗之後並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直接來了這裡,劫走了那兩個姑娘。”
阿蠻眉頭一皺,說道:“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丘羽攤了攤手,“這裡畢竟是我們魔教的地盤,他青城有所動作的話我們肯定要跟上,不巧,就跟到了你們。”
“當然了,”丘羽繼續說道,“這其中也有葉狂的意思,他說要讓我好好的照顧你們,可千萬別讓你們出了岔子。”
丘羽拍著手裡的扇子,頓了一頓後接著說道:“索性我就把話說開了,現在魔教和白虎山莊是聯手對抗青城的關係,既然姜炎在這裡,那我就有責任保護他,至少是免於青城的威脅。”
“然後呢?”姜炎無所謂的一笑,“你說了半天到底要說什麼?”
“我要說什麼?”丘羽目光一寒,“我不許你們去十里坡。”
“不止姜炎,”丘羽“唰”的打開了摺扇,“還有你,南阿蠻!”
“笑話,”坐在椅子上的姜炎翹起了二郎腿,“你說不許就不許,我姜炎賣給你了?”
丘羽也搬了張椅子坐下,朝著姜炎撇了一眼,然後說道:“那你大可以試試。”
“跟你客氣兩句,你還真當我姜炎是泥捏的?”
姜炎臉上雖然掛著不以為然,可目光卻漸漸冷了下來,不停的朝著阿蠻使眼色。
阿蠻心中納悶,不知道這丘羽究竟是怎麼個邏輯,為什麼就不讓自己去十里坡了。但是聽他語氣裡的這份決絕,阿蠻估摸著,待會少不了是要動手的事。
動手阿蠻倒是不怕,可是這麼莫名其妙的動手,卻是阿蠻不想的。
“我說二哥,那青城有什麼好怕的,咱們一起去收拾了他們,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屠忌像是根本沒察覺到場間氣氛的劍拔弩張,很是隨意的甩出了這麼一句。
丘羽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慍怒,說道:“你小小年紀知道什麼,青城的恐怖哪是你能想象的,大哥多麼高的修為,最後不還是敗在了青城的手中嗎,自以為有些實力就如此驕橫,你這是沒吃過虧。”
屠忌讓丘羽這一番說的沒了脾氣,縮著脖子坐回了椅子上,又摸起個果子吃了起來。
“丘羽大哥,”阿蠻耐著性子說道,“被綁去的是我和姜炎最好的朋友,就算說是親人也不為過,所以今天無論如何,我和姜炎也是要去的。如果硬要攔,那你只能攔下我南阿蠻的屍體。”
“蠻哥這話說的對,”姜炎放下了二郎腿,“百靈跟海螺是必須要去救的,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坐在這裡眼睜睜看著青城的人動她們。”
丘羽嘆口氣,他剛剛說了這麼多,就是想能在不動手的情況下勸住阿蠻和姜炎,甚至還做出一副凶狠的樣子,可是他自己心裡最清楚,如果這兩個人硬是要走,自己把他們倆強行扣下是一點兒道理也沒有的。
看來自己是低估了那兩個姑娘對他們的重要性了。
丘羽慢慢的開啟描金紙扇,有一下沒一下的開始扇了起來。
姜炎還想要再說什麼,卻被阿蠻的眼神給攔住了,於是姜炎也不再廢話,學著屠忌的樣子,拿起個果子往嘴裡塞了起來。
丘羽的那把扇子上一個字也沒有,白白淨淨的,顯得有些寡然。
平常那些喜歡附庸風雅之人都會或多或少的在扇子上題首詩或者畫幅畫,有些扇子更是因為上面的詩詞書畫出自名家之手而身價大漲。
丘羽這扇子倒好,什麼都沒有,這可一點兒也不符合丘羽的身份……
阿蠻看著丘羽的扇子,漸漸出了神。
“啪!”
這突然的一聲響嚇了阿蠻一跳,回神一看,原來是丘羽合上了扇子。
“既然你們執意要去,”丘羽把扇子往袖中一收,然後站了起來,“那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