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們嘛,總要做些爺們該乾的事吧。哎,男人生來就是要受罪的啊,有舍才有得啊,總是要放棄掉什麼的。”
“工作能夠扔,不過不可能把老媽老媽都扔下不管吧。”
“我家裡的問題倒是不太大,兩個老人家消了氣就沒關係了,畢竟我都這麼大了,還是有一定的自由。”
“那你先住在我這兒好了。但是,我建議你應該先去看看王佳凌,讓她瞧瞧,你多重情義。”
“也行吧。”
“現在挺晚了,你就好好在我那兒休息。等明天我替你把她約出來見面。”
“行。”
當天晚上李海強在我那邊睡了一晚,次日一大早,我就給王佳凌打了個電話,跟她約好一起吃午飯,不過並跟她講李海強已經來深圳了,就跟她講到時候會有一個朋友跟我們一起吃飯。我跟李海強老早就在飯店等著了,大概過了十多分鐘,王佳凌到了。她馬上就注意到李海強了,臉上流露出明顯的驚訝。
“怎麼你也來這兒了?”王佳凌口氣不帶感情地問他。
“佳凌,我……”李海強感覺有點尷尬。
於是我趕緊幫他打破這個僵局:“李海強已經想通了,他說你不願意回東北,那隻好他來深圳了,他真的很在乎你。”
“你是請假來的?”王佳凌問李海強。
“我已經把工作辭掉了。”李海強回答。
“咱們老李這次是來投靠你的,他要跟你一塊兒闖蕩江湖。”我道。
“我怎麼敢收留政府大紅人啊。”王佳凌的口吻中帶刺兒。
也許是一瞬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也有可能有我在這邊,所以平常很能講的李海強這個時候話特別少,就低頭聽王佳凌數落他。我看見這個情況連忙說工作上還有點沒做完,馬上就離開了,給他們獨處的機會。
我晚上回到家,發現李海強正忙著收拾他的東西,我心裡樂開了花,想他們倆人肯定中午談得很順利。
“喲,這就搬過去了啊?哈哈。”我問他。
“我是不想給你增添麻煩。”李海強忽悠我。
“算了吧你,你就是一個輕友重色的傢伙,急著投奔王佳凌啊。你們倆中午聊得很好嘛,王佳凌還蠻好說話嘛”我開玩笑說。
“我把工作辭了大老遠地跑到這兒,這心多真啊,就算是石頭做的心腸也會被我感動吧,況且我魅力擺在這兒吶。”他給點陽光就燦爛了,越講越起勁兒了,都快飄飄然了。
“這才隔了一天而已,我現在可還沒有忘記昨天你無精打采的樣子哦。王佳凌願意跟你和好,並不是你有多大的魅力,依我看一定在這個地方她素大了,在深圳比你身材還要肥沃的人的確很難找。”
“哈哈,我不和你講了啊,我現在就搬她那兒去了哈。”
“你生活上的問題倒是解決好了,可是工作怎麼辦呢?”
“佳凌讓我在他們的公司先幹一陣子,以後再計劃吧,先這麼走著吧。”
“哎,如果我們的公司建成的話,你是能夠過來的,到時候我們一定
非常缺人,以你這種條件,做個公關陪人家吃吃喝喝一定很不錯。”
“你讓我這個中文專業畢業的來當三陪嘛,給我個總監做做指導人家工作是不錯的。”
“我是總監,哪兒輪的上你呀,哈哈。”
“那就給我當個策劃唄。”
“哈哈,到時再講,如今這個公司能不能成立還是個問題呢,你就先去你老婆的公司幹陣子吧。”
整理完行李,李海強就搬到了王佳凌住的地方了。我心中想了下,還確實很佩服他那勇氣,再想想自個兒,可能當時就缺少這種勇氣。
過了一個星期,我原來報社一起工作的一個朋友給我電話,他說看到趙小雅了,我馬上趕了過去。
我那位朋友叫鄭巨集濤,是個攝像記者,趙小雅原來有時候兼職平面麻豆,鄭巨集濤幫她拍過幾組照片,也算得上是趙小雅的朋友了,我們總是一塊兒到酒吧去聽小雅唱歌。趙小雅失蹤以後,我也向他打聽的。他跟我講了看到趙小雅的事情。
趙小雅在貴陽。
原來,鄭巨集濤跟一個團隊到貴陽去採訪,在那兒的一個小鎮上,鄭巨集濤無意中見到了趙小雅,她竟然在那兒的一所陽光小學裡做老師。鄭巨集濤說,他跟趙小雅講了,我們大夥兒一直在尋找她,不過趙小雅堅決不願意離開。實在沒有辦法,鄭巨集濤一回到深圳,就把這件事告訴我了。
我聽過之後,非常驚訝,覺得有些難以理解,她竟然會放棄自己的明星夢躲在小鎮上做老師,她竟然可以適應那兒的生活,她那想法真的太讓人匪夷所思了。我立刻將這個訊息跟林喬溪和王佳凌他們講了,他們都覺得非常震驚。不過無論怎麼講,也算是知道小雅在哪兒了。我下定決心要親自去找趙小雅,一定要帶她一起回來,把我們在準備成立公司要幫她完成夢想的訊息告訴她。林喬溪本來也打算跟我一起去的,不過我沒答應她,聽鄭巨集濤的描述,我覺得那邊的條件林喬溪應該會沒有辦法習慣。我向她發誓一定會把趙小雅安全帶回深圳給她的,一定不會讓她成立公司的夢想落空。
次日,我向公司請假出發了,踏上尋找趙小雅的路途。經過一系列交通工具的輾轉,花了十多個鐘頭,我最終按照鄭巨集濤給我的地址來到了離趙小雅教書的地方最近的一個小鎮,雖然從這個小鎮去她那邊也就要三個小時的車程,不過因為現在已經很晚了,所以沒有車去那兒了,我就決定在這個小鎮上先住下來,等到第二天早上再出發。
我住宿在一個很小的旅館,這家店雖然比較小,設施也非常簡陋,不過還比較乾淨的。不過,現在是大夏天,真是暑氣逼人,房間內根本沒空調,只有一臺很老的電風扇就算調到了最大的風速仍然不能吹散這令人難受的暑氣,而且時不時就有蚊蟲飛過來,儘管已經趕了整整一天的路了,此時非常地疲倦,不過卻無論如何都不能睡著。所以我就坐在小**,盯著窗外開始神遊。
這個時候的小鎮上已經沒有行人在走了,外邊烏起碼黑的,遠處有時會傳過來幾聲狗叫,有的時候還有蛐蛐在叫。我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聽到這種聲音,
這就是自然的響聲。這使我想到自己小時候的生活,那個時候我在郊外抓蜻蜓捕蛐蛐。可是後來踏上了社會,因為不是要勤奮工作,就是在為自己的情感發愁,所以平日裡很少再注意這種大自然的情景了。南方嘈雜的喧囂紅塵,腳下寧靜的小城鎮,明顯不同的兩種生活,一點都不同的兩種感受,可能不能說到底哪種更好一些,有的只是哪種更合適吧。趙小雅這個時候在做什麼?她是什麼樣的狀態?歷經了這短短的一個月時間,她到底是不是已經尋到了更適合她自己的那種生活?
就這樣我在瞎想中坐到早上四點鐘,最終因為疲倦,昏昏沉沉地睡著了。大概睡了五六個小時,恍惚中好像聽到手機響了,一接電話原來是林喬溪。
“你有沒有找到小雅啊?”她一上來就問這個。
“額,還沒呢,我昨天到這兒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我打算今天過去的。”我的語氣一聽就是還沒睡醒。
“都這個點了你還沒有起床嗎?”
我這才瞧了一眼手錶,都已經十點鐘了。趕緊說:“我昨天趕一天的路很累,而且很晚才睡的,所以就稍微多睡了會兒。我馬上起來啊,您老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我一定會將她帶回來給你的。”
通完電話,我看了下手機,林喬溪已經打過我三通電話了,我竟然完全沒有聽到。我馬上起來,很快洗完臉刷完牙,下樓結了下賬。去大街上的路邊攤買了兩個包子,急急忙忙坐上了去那個小村子的汽車。
大概行了三個多小時,我在中途一個車站下了車,我在下車之前就已經跟司機打問好路了,隨後就朝小村莊走去。看著好像前兩天這裡下過大雨,因為這條泥路還沒有完全乾,非常難走,我大概走了有四十分鐘,終於來到了趙小雅所在的陽光小學。
從遠處看過去,這小學儘管就一層樓,不過從表面上看起來還是比較新的,想必建成沒幾年吧,跟它周圍那些很破舊的房屋想必有點突兀。我來到小學前面,就聽到裡面傳出來的讀書聲。
我從一個教室窗戶朝裡望去,就看到裡面有學生在上著課。老師並不是趙小雅。我就又朝前走去,每一個窗戶都看一遍。最後的一個教室中有學生在唱歌,我定睛一瞧,趙小雅正在彈一架很老的風琴,教室裡坐了大概二十多位學生,他們在上聲樂課。
這個時候的趙小雅表情很專心,面帶微笑地望著孩子們唱歌,完全沒有注意到窗戶外面的我。我就在教室外面看著趙小雅教孩子們唱歌,過了二十分鐘,教室裡的下課鈴打響了,孩子們都歡快地跑出了教室,奔向小操場。趙小雅也站了起來,正打算出門,我趕緊敲了下窗戶。
趙小雅一回頭,見是我。她的表情表現的非常震驚,好像看到外星人一樣。接著,她叫我進教室。我來到了教學樓正門,站在走廊,她也正向我來。在那條長廊上,她跟我這樣面對面站著,我們誰都沒有講話,我們都觀察這對方這一個月來發生的改變。儘管我們也就只隔了一個多月,不過眼前的趙小雅卻瘦了一圈,跟分開前在她的家中看到的頹廢比起來,這個時候的她倒是變得很淡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