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妖師見事已落幕,拖起狐媚女子便向場中後臺洞口走去。臺上眾人也是默不作聲,畢竟在雲夢國內,又有幾人敢得罪太子殿下?
“吼!嘰!轟轟!”
一陣震動從後臺的洞內傳來,伴著許多獸吼鳥叫,宛如有千萬行軍正奔湧而來。所有人都呆住了,朝洞口看去。
“嗷!大家衝出去立即分散逃離!”
聽得一聲粗聲傳來,只見洞口兩名妖師還沒反應過來,一隻巨熊從洞內衝了出來揚起利爪便是呼嘯而去。
“嘭!嘭!”
兩顆人頭向著旁邊飛射而出,屍體也被巨熊身後湧出的無數妖獸瞬間淹沒。
“啊!大妖衝出來了!”
“滾開!別擋我路!”
“快跑啊!”
臺上眾人見此情景個個嚇得面如土色,立馬哭天喊地朝出口湧去,閣樓上的人也是膽顫心寒,從身後暗道四散逃離。
“別耽誤時間,趕緊衝出去!”
一隻獨眼羽雕大喝一聲,腳下利爪順勢帶起了主持之人的頭顱,撞開臺上眾人向出口飛去。
一時間場中妖獸四湧,無數人摔倒在地,還未來得及出聲叫喊便被他人活活踩死,沒了聲息。已經衝到通道內的眾人更是沒落得好下場,要麼被洶湧的妖獸撞成肉醬,要麼便直接喪命於利爪之下。
一隻黑尾黃猿路過狐媚女子身旁,急急伸出手將她肩上的鎖神釘拔了出來,催促道:“趕緊隨我們衝出去!”說罷轉身幾個跳躍爬至高臺。
夜夕站在柵欄邊上,一時間也驚住了,愣在原地,看著無數妖獸從他身旁掠過。那些妖獸許是感覺到他身上靈力四湧,知其不是善茬,盡皆繞道而行。
獸潮湧過之後,原本熙熙攘攘的場內盡是殘肢斷臂,偶有幸存者也是哀嚎連天,眼看命不久矣。唯一還立在場中的卻只有夜夕和臺下那名狐媚女子。
“咳咳。”
狐媚女子咳嗽了兩下,扶著高牆轉過身來,卻看見夜夕此時站在臺上手持闇火琉璃劍指著她,一身靈力四散。當下苦笑一聲,道:“你要殺我麼?”
一人一妖,就在臺上臺下對峙起來。那狐媚女子許是有些累了,靠著牆緩緩坐下。美目一閉,輕輕說道:“你若要殺我還請給我個痛快,莫要想那些苟且之事,我寧死不從!”
夜夕指著女子,眼中不時閃過一陣猶豫,不知在想什麼。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狐媚女子閉著眼輕輕說道,彷彿是在問自己,又彷彿在問臺上的少年。“我們一家人隱居深山,以草露為食樹木為棲,本是快樂逍遙的日子,為什麼會招來殺身之禍?”
說罷,美目睜開瞪著夜夕,眼裡盡是不甘。
“你們為什麼要殺我爹孃?為什麼要擄走我兄妹?為什麼要逼我與別人廝殺?又為什麼……嗚嗚。”
話到一半卻是說不下去了,低聲抽泣起來,眼裡呈現出一片死寂,看不到半點生機。
“那日,我們一家在櫻花谷內嬉戲玩耍,吟詩作樂,漫天櫻花輕輕落下,我看見父母溫柔的笑顏,哥哥故作賴皮拿我逗樂,妹妹頭戴花圈清姿漫舞。那一刻,我覺得自己便是這世上最幸福的,真想日子如此刻一般直至永遠。”狐媚女子哭得累了,頭靠在牆上,雙眼閃動好似陷入了回憶中。“可是……可是卻不知道從哪裡竄出許多人來。”
……
“帶上她們快跑!”兩隻巨大的白狐此時顯露真身,四條巨尾連連擺動,法光四射將空中無數紅練綠匹堪堪擋住。在其身後,一個青年眼角含淚牙關一咬,拉起身旁兩名妙齡女子朝櫻花谷深處跑去。
“哥,我們走了爹孃怎麼辦?”一名女子還未回過神,呆呆地問道。
“走……快走……”
青年雙眼血紅,哽咽不已,絲絲鮮血從他緊咬的牙關溢位。
“這兩隻老的修為太深,不好操控,趕緊滅了,千萬別讓幾隻小的跑了!”
只見人頭攢動處傳出一道聲音,當下眾人齊齊用力,無數法寶威勢上揚,朝白狐急急攻去。
哪怕兩隻白狐修為深厚,卻哪裡抵擋得住如此之多的攻勢。反手之間殺死對方數人,終被幾道紅練透胸而過,雪白的身軀瞬間綻放出鮮紅的血花,雙雙倒下。眼睛卻還望著那三道身影,嘴角微動。
“快跑……”
“快追!別讓他們跑了!”
一群人見白狐倒下,紛紛朝櫻花谷深處追去。櫻花谷內無數櫻樹攔腰折斷,花瓣漫天,將兩隻巨大的白狐輕輕掩埋。
“媚兒,靈兒你們沿著這裡一直跑下去,千萬別回頭!”青年聽得身後叫喊連天,將兩女子往前一推,急急說道。
“哥
,那你呢?”
媚兒眼裡噙滿了淚水,轉頭卻看見青年溫柔的一笑變成一隻巨狐,清嘯了幾聲朝另一方向疾馳而去。
“妹妹,快走!”媚兒知道現在不是軟弱之時,拉上身邊的靈兒朝青年相反的方向跑去。
“分頭追!那兩個小妞兒絕對不能讓她們跑了!”人群追至此處,立馬兵分兩路。
兩名女子在林中身形晃動,捲起無數落葉花瓣,身後傳來的追逐之聲緊緊相隨。
“姐姐,沒路走了,怎麼辦?”
兩名女子跑到一處山坡邊上急忙站住腳,一陣泥土石子被揚起,翻滾盤旋落入山坡下的急流中不見蹤影。
“靈兒……”
媚兒正欲開口說話,卻不料幾條紅豔豔的繩索呼嘯飛來,套在她脖頸處拉緊用力,將其拽向空中。
“靈兒,你要活下去……”
媚兒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伸出玉手拍在靈兒背上,將其打下山坡落入水中。
“他孃的!跑掉一個!”
眾人將地上的媚兒制住,又跑到山坡邊一陣觀望,卻只見得一陣河水翻滾,那靈兒卻是不知所蹤,暗道煮熟的鴨子不翼而飛了,當下無名業火油然而生,衝著媚兒就是一頓拳腳相加。
“這次出來真有些不值當!真他孃的晦氣,回去了!”一個首領模樣的人吆喝上眾人,將媚兒拉起向著谷外走去。
“哐當!”
媚兒被推進一個滿是符籙的鐵囚車裡,身上綁滿了鐵鏈,拖得嘩嘩作響。數十輛同樣的鐵囚車內不知關了多少妖獸在其中撞籠嘶吼,無力地掙扎著。當看見兩隻巨大的白狐屍體被掛在木樁上,胸口已是鮮紅一片,還在緩緩地滴著血,媚兒終是仰頭悲泣,跌坐在地。
“爹,娘……”
“走罷!”首領一聲令下,車隊長龍緩緩開動,向著不知名的遠方行去。
而後的日子不知路過了多少城,媚兒只見車隊的妖獸越發變少,父母的屍首更是不知所蹤,自己宛如行屍走肉一般,日日以淚洗面。最終來到了這裡,卻沒想到被人逼迫與白毛犀牛相殘。
這便是命嗎?
媚兒靠在牆角,小嘴喃喃道。
也不知哥哥和靈兒怎麼樣了?
是否安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