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天情在想,自己有多久沒有碰過劍了?具體多久已經不知道了,自己一直用的是刀,如果自己當年不是心血**,非要下山的時候用刀,也許自己的成就會更高,自己也不會讓湮死在綰蘿的手中,自己便能夠用手中的劍保衛湮的安危。
天情開始慘笑,不對,那根本就是慘哭,天情在恨自己為什麼用的不是劍,為什麼用刀?如果自己一心學劍,不分心學刀,自己一定早就超越了師父,一定能夠讓湮活下來。可是,如今一切都已經太晚,天情心中充滿了遺恨,對自己的不滿,天情心中在怒吼,但是臉色依然平靜,只是更加憂鬱,雙眉幾乎擠到了一起。
天情的劍法也在變化,原本的格擋便成了主動出擊,宗粱心中暗喜不已,他想要的就是天情的主動攻擊自己,這樣打起來才酣暢痛快。但是宗粱沒有想到天情的反攻並不像自己想的那樣,自己太低估了天情的實力和潛力。
天情的劍法有著濃重而化不開的悲傷,劍劍快速而決絕,凶悍而冰冷,不給宗粱留一絲的後地。宗粱慢慢地發現天情劍法的厲害,覺得自己也要認真起來,不然說不定就敗在天情的手上了。可是宗粱還沒來得及用上十分功力的時候,他已經敗了,因為天情的劍就停在他的天突穴前。
宗粱臉上充滿了驚訝,天情怎麼那麼快,快到自己來不及變招。宗粱看著天情寒若冰霜的臉,感到一絲寒冷和悲涼,宗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悲涼的感覺,但是就是明明確確的感覺到了一種悲涼。
天情的劍只在宗粱的天突穴前停了一下子便收劍,然後轉身向洞穴裡面走去。當天情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的時候,宗粱一直盯著天情的背影,心想,天情這樣子一定是有著心事,不然劍法不會那麼冷,天情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呢?
宗粱在天情平靜的時候去問天情,天情緊閉雙脣,不言不語,隻字不提。宗粱也不想太多地打聽天情的事情,既然天情不願意說,宗粱也就算了。由於宗粱自己敗在了天情的手上,加上天情的功夫看起來絕對不止表面這點深度,最重要的是天情對宗粱的功夫一絲興趣都沒有,宗粱也就算了,也不再想方設法讓天情拜自己為師,畢竟強扭的瓜不甜,收徒也是一個道理,沒有師徒之情,收來也是沒有用的。
天情在山洞內待了一個月,不再想著收天情為徒後,宗粱每天閒來無事便會和天情將一些自己武學上的心得,天情的樣子看起來好像在聽,卻更好像不在聽,他就在哪裡坐著,不言不語。不管天情有沒有聽,宗粱都自顧自地說著,至少天情總會聽那麼一兩句進去。宗粱也會和天情說一些自己的江湖事蹟,說當年武林的十大豪傑的一些江湖軼事。
經過這一個月來的靜養和修煉,天情的內力已經得到了很大的提高,雖然算不上充盈,但至少不貧瘠。
天情毅然決定告別宗粱,準備下山。當天情向宗粱提出辭行,謝謝宗粱這些天的照顧和幫助自己療傷,重新為自己塑造了經脈。宗粱很驚訝天情竟然這麼快就離開,宗粱道:“現在才十月初,風光正好,小兄弟為何不留下來多待一會,欣賞這大好風光?”
天情望著遠方道:“天下風光在我眼中早已經失去了顏色,我只想早早下山,如今我能夠自行下山了,就不打擾前輩了。”
宗粱不相通道:“這百丈高的懸崖,你才休養一個月就能夠自行下山了?”
宗粱道:“我還是不信,除非我親眼所見。”
天情在宗粱的陪同下來到了洞口,天情道:“前輩,在下告辭。”說罷一躍身,便向懸崖下跳去,宗粱在崖邊擔心地看著,隨時都準備出手救援,但是當宗粱看見天情輕盈的身姿的時候,便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就算是天情真的是要出事,自己也來不及救援。
天情一個縱躍,躍離了洞口,天情雙手張開,身體平展,像是逆風飛翔一樣,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天情想起了自己揹著莫北下黃泉嶺的時候的場景,那時候比現在還要驚險,不過沒有這麼高而已。天情彷彿感覺到了莫北的氣息,莫北好似就躺在自己的背上,雙手緊緊地摟著自己的脖子。
天情的身體在急速地下墜,轉眼間便從山洞已經墜落過了半山腰。道了半山腰,天情不再那麼隨意,因為那樣肯定粉身碎骨無疑。天情開始讓內力充盈自己的四肢百骸,讓自己的身體變得更加輕盈,下墜的速度在減慢,但是還是很快,光光這樣做並不能夠改變天情摔死的結果。
懸崖並不是那麼筆陡,在山腳處是成一個弧度上升的,天情在速度減慢後雙腳開始踩上了崖壁,但是看起來還是再下墜,但是無疑天情已經能夠安然地回到了地面。果不其然,天情一路踩著崖壁,加上輕功,平穩地下到了山下。
宗粱看著天情下山的身法,如同看戲法一般,當天情安然著地的時候。宗粱眼前一亮,煥發異彩,覺得真是匪夷所思,天情在內力不足的情況下竟然能夠安然無恙地下山。
天情在山腳下,抬頭望了望山洞,山洞已經成為了一個黑點,看不清楚。天情沒有作停留便走了,沒有留戀,沒有回頭。宗粱在山洞前看著天情離去的身影,覺得天情的將來不可限量,天情將來一定會成為名動江湖的大人物,絕對比晴空劍客還要有轟動江湖。
天情離開了群山,來到了大道,買了匹馬,一路便直接向碧落鎮奔去。三天後,天情便來到了碧落鎮,回想起離開的時候,那是去年的這個時候,不知不覺自己已經離開這個地方一年了。這短短的一年時間,自己的人生都發生了重大的變化,結了婚,然後又成了孤身一個人。第一次來到碧落鎮的時候,天情還是個明朗陽光的少年,對江湖充滿了幻想和**,但是如今天情所有的**都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顆經歷滄桑的心。
天情下馬,一路上牽著馬慢行。天情的外貌和離開的時候也有點變化,變得成熟了,同時也帶著一分蒼涼。天情一路來到自己第一次在碧落鎮吃麵的麵攤,麵攤老闆早已經換作了他兒子。天情要了一碗牛肉麵,慢慢地吃了起來,並不像武林人士那樣大口大口地吃,也不像女子一樣細嚼慢嚥。天情總是吃一口停一下,吃得異常緩慢,彷彿在吃著回憶一般,而不像是在吃麵,看著甚至會覺得是面太難吃了,以致天情一邊吃一邊皺著眉頭,吃得無比緩慢。
普通人三碗麵都吃完了,天情一碗麵還有一半。麵攤老闆看著天情吃得這麼艱難,跑過來問道:“客倌,是不是這碗麵太難吃了,我給您換一碗?”
天情靜靜道:“不用,我慢慢吃就好。”
天情這麼一說,麵攤老闆真的以為自己的面太難吃了。抱歉道:“客倌,真的很不好意思,這一碗算我免費請你的,面沒有做好,您別見怪。”
麵攤老闆沒有想到天情竟然還會說:“不是面的問題,是我自己的問題,和你的面無關。”
麵攤老闆一聽,原來不是自己面的問題,這下子放心了。坐在天情的對面道:“客倌第一次來碧落鎮?”
天情搖頭道:“我前年就在這裡吃過麵,老伯他還好麼?”
老闆一聽便知道了天情是以前的熟客,拉起了話匣子道:“我父親已經在家裡抱孫子了,老人家腿腳不利索,去年就沒有出來擺麵攤了。”
天情問道:“碧落鎮如今的情況怎麼樣?”
老闆道:“碧落鎮還是老樣子,還是莫夏兩家說了算,不過聽說莫夏兩家將要聯姻,莫三小姐要嫁給夏家的夏語雪夏公子。”
天情聽後心中一震,莫北也要嫁人了麼?她要嫁給夏語雪了麼?天情開始吃不下,心頭充滿了莫北的樣子。
天情對年輕的老闆道了聲謝,然後便失魂落魄地走了。天情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臉上的失落,一路上走得很快,一臉的悲愴。天情失魂落魄地來到了碧落湖,看著自己的小房子,已經佈滿了青藤,就像莫北那被青藤圍繞的青藤閣。同時天情想起了自己在苗疆的家,想起了湮,和湮一起的那些幸福的日子。
天情閉上眼站在湖面,湖面倒映天情的身影,雙眼緊閉,說不出的痛苦,雙眉都擠到了一起,但是卻緊咬著牙,甚至可以看出來身子在微微發抖。天情在想什麼,竟然如此痛苦?是在想著莫北還是湮?誰都不得而知,大概只有天情心中自己清楚,其他人只能夠猜測,也許是為莫北,也許是為湮,也許兩者兼而有之。
天情在湖邊站立良久,才離開,牽著馬向紫陌閣走去。天情來到紫陌閣的時候已經是黃昏,那時莫北正好送別夏語雪回紫陌閣,卻剛好在大門口碰見了牽馬而來的天情。莫北呆呆地看著天情,天情雙目充滿憂鬱的眼神看著莫北,看起來那麼令人心疼。
天情一直看著莫北,但什麼話都沒有說,彷彿已經站了幾世幾年。莫北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才在心中驚呼起來,但是表情卻是淡淡的,遠沒有心中那麼觸動。莫北微笑道:“你回來啦?”莫北這句話好像是在家的妻子等候遠方歸來的丈夫說的話,那一瞬間兩人之間有著一種微妙的情愫在上升,連空氣都變得曖昧起來。
天情莞爾道:“我回來了。”
莫北笑道:“你回來,哥哥一定很開心,你走後他一直唸叨著你呢。”
天情嘴角**道:“是麼。”天情在心中問道:“那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你有沒有想念過我,哪怕一下下?”如果天情真的將這句話問出來,那麼天情得到的答案將是:“有,想了一下下,就那一次無意間想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