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面聖
“那老朽的命就交到你手裡了,來吧!”老狗倒也大方,畢竟常年處於生死線的人,自己也是半個身子埋在土裡,他倒也不在乎自己這條命到底值不值當。
“小子,你覺得我能死不?”老狗攤在椅子上,坐姿極其不雅,一條腿也放在上面不停的抓著。
“死不成,你這人閻王不收你,以後你也別叫毒醫了,就叫鬼見愁吧,聽著比毒醫倆字唬人。”顧文成一邊調配著藥方一邊調侃著老頭,時辰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半柱香,老頭伸出手,臉上明顯起了些疲乏之意,大約是天花病毒開始發作的緣故,先是起疹子,然後開始發燒,剛剛老頭抓著身子各處,停不下來,顯然有些難受。
“小子,老頭我覺得有些累了,先躺一會兒啊!”老狗說完,扭頭便要睡,卻被顧文成直接拉了起來。
“睡不得,快,將這碗風方喝了,我已經調配出了幾個方子,依次試試,若是不行,我便讓二狗將那幾碗湯藥帶過來,一定能治好你。”說完,老狗也沒力氣再貧嘴了,只是一仰頭便喝完了藥湯,沒過幾分鐘,他側躺在椅子上又恢復了精神,整個人也好了許多。
“小子,你調配得怎麼樣了?這風方能撐多久啊?”老頭閒得無聊一邊嗑瓜子一邊喝茶還一邊不耽誤得問顧文成進展。
“沒想到這風方的效果如此顯著,半柱香不到便已經見效,但凡是起效越快的方子,危害也是極大的,而今這幾百味藥材混合在一起,既要解了天花,也要防止風方留下的隱患,對了,那位姑娘怎麼樣?她可曾知道這風方的套方?”
老狗搖了搖頭:“她若是知曉,便還讓你將這風方之事兒告知我了?她說,這方子只做續命之用,但卻暫時沒有看到任何其他的副作用。”
“她說的倒也沒錯,風方本就是用作續命吊氣,唉,不想這麼多了,二狗!二狗!快進來,那幾個藥爐子裡的湯藥都煎好了嗎?”顧文成喚了幾聲二狗,他聽到聲響當即從院子裡走進。
“大人有何吩咐?”
“那幾個藥爐子都煮好了嗎?先將藥湯端過來!”二狗打了個哈欠點了點頭。
“好,大人,我這就送過來。”在這時候,顧文成本能得想起了那個女人,但是自從那一日離去之後,他便在沒有看到葉菁。
“大人,大人!”二狗將藥湯端過來,卻見顧文成有些恍惚便伸手推了推,誰知,一不小心竟然將藥湯打翻在櫃檯上。
“啊!”顧文成被藥湯潑了一手,疼的尖叫當即縮回手指。
“小人該死,小人該死,大人贖罪大人贖罪!”顧文成擺了擺手。
“去我屋裡取些枇杷膏來,我擦一擦即可。”
二狗聞聲當即衝進顧文成房裡,過了良久他方才拿著枇杷膏從屋裡走出來,顧文成被燙傷的肌膚已經長出了水泡。
“怎麼這麼慢?”他下意識得問了一句。
“大人,我方才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枇杷膏,小人曾經聽聞一個大夫說,有個土方子,將這鍋爐下的煤灰加上井水,也能治療燙傷,這叫火不燙。”說著將一碗水伴煤灰放在顧文成面成。
他伸手端著這土方子,突然想起了什麼,轉而看向老狗:“老狗,你知道《傷寒論》嗎?”
“怎麼?”老狗不疑惑問道。
“《傷寒論》中提及關於發熱的一種方子,倒是有一味和這道風方有些相似。”
“也是個套方嗎?”老狗疑惑問道。
“沒錯,是個套方子,有些病例之中時常會引起發熱之後的併發症,其中涉及到心悸,發苦,乏力甚至有的會出現蛻皮等不良反應,所以我想要是用《傷寒論》中所提及關於其中方子加以運用的話,沒準可以有用。”顧文成說罷,取出放在櫃子下的《傷寒論》反覆查閱。
“你現在覺得還來得及嗎?”老狗疑惑問道。
“不管行不行,先試試再說。”說完,顧文成翻到了《傷寒論》的那一頁開始調製藥方。
次日,天還矇矇亮,二狗便小跑進醫館,“大人,大人,外頭,外頭……”
“是皇上派人來了嗎?”二狗緊張的說不出話,當即狂點頭。
“走吧!是時候進宮面聖了。”說完,他稍事整理,走到醫館前,卻見王安石早已等候多久,“王大人,您怎麼親自前來?”
“聖上囑咐我親自前來,聖上說了當今若有能解救天下蒼生水火,唯有顧大人您一人耳。”
顧文成沒想到皇上還記得自己而且還將自己的看的如此器重,當即跪下,“多謝聖上器重,王大人,小人已經找到藥方,此時進宮便是。”
“不,聖上心繫蒲梨村平民百姓,今日要親自前往十里坡,見顧大人您親自救治這些病患。”
顧文成聞言,點了點頭,心知宋仁宗是個聰明人,他也知道實踐是檢驗真知的唯一標準,也知道有些人該信有的人不該信,國體也不能丟,這才是明君所為。
“大人,那等在下收拾好藥材便出發吧。”
王安石搖了搖頭“不必了,今日皇上一早下令帶著太醫院藥庫中藥材前往十里坡,也是為了救瘟疫災民。”
“好!”顧文成略顯興奮,當即跟著上了金馬車,王安石騎著馬,帶著眾護衛將士一路啟辰作為先行部隊除了汴京,一個時辰後,馬車停了下來,顧文成掀開簾子,卻見一座氣派的龍輦在前方不遠處,當即下車跪了下來。
“顧大人,皇上召見你!”一個太監提著拂塵走到顧文成面前。
“喏!”
二人走向龍輦,見到宋仁宗顧文成依舊是還是覺得他英俊瀟灑,至少在他眼中是數一數二的美男子,只是大概疲勞所致,身體各處都有些小病的預兆。
“愛卿,盯著朕作甚?”宋仁宗疑惑問道。
“參見聖上,微臣不敢欺君,只是我見陛下身上隱有患病之跡,不知這幾日聖上是否太過操勞國事,方才會如此。”顧文成跪下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