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範公當月老
得知事情經過,顧文成三人當即決定去範府當面致謝。
“三位公子稍後,老朽這便去通知老爺。”老管家將三人迎進內堂,吩咐僕人上茶後,轉身便去請范仲淹了。
範府顧文成已經來過一次,所以並不拘束,反倒是張擇端和謝淵二人初來乍到,感覺一陣驚奇。
“這宅院真大,什麼時候我也能擁有這麼一座宅子就祖上積德了……”謝淵驚羨不已道。
張擇端倒沒像謝淵那般激動,但當他走進內堂,望見牆壁上一副清山春雨圖時,頓時愣住了。
“小橋流水,樵歌暮魚,借物擬物,未見一絲雨卻勝似有雨,當真是桃花落盡春雨滿山,好一副溪山春雨圖。”
張擇端像是見到什麼寶貝一般,眼前一亮,竟是激動得忘乎所以。
“好一句桃花落盡春雨滿山,公子也懂畫?”
這番話正好被走進內堂的范仲淹聽見,後者拍掌讚道。
他牆上這幅畫,是託一友人所作,雖非什麼名家,卻深受范仲淹喜愛。
沒想到張擇端年紀輕輕竟一眼看懂了這幅畫的內涵,這讓他頗為意外。
“範老爺子,這你就不知了,我這好友可是個畫痴,對佳品良作的痴迷不亞於生命。”
顧文成開口道,雖說張擇端日後註定是一代名家,可這個時候還籍籍無名,有機會顧文成倒是樂意推他一把。
“小生張擇端(謝淵),見過範相公…”
反應過來的謝張二人,連忙向范仲淹行禮。
“不必多禮。”范仲淹撫須笑道,“這位張公子年紀輕輕,便能看出此畫精髓,甚是難得。”
范仲淹眼裡毫不掩飾讚賞之色,他注重教育,對顧文成這三位年輕後生頗為欣賞,越瞧越順眼。
顧文成見狀,心中一動,趁機道:“老爺子有所不知,這位張兄才情自是沒話說,可他分明對李常平司家的千金喜歡得很,偏偏囿於家境,不敢開口,看得小弟我是心急如焚。”
顧文成瞥了張擇端一眼,故作痛心疾首。
張擇端聽得臉都紅了起來,支支吾吾竟是說不出半句話。
“哈哈哈,原來如此,你小子倒是機靈!”范仲淹看了看張擇端,又看看顧文成,當即樂得大笑,道,“行了,此事包在老夫身上,挑個良辰吉日老夫親自替張公子去李府提親。”
“想必他李元浦多少還是會賣老夫幾分薄面。”他頗為自得地撫了撫須。
“那可太好了!”顧文成喜道,古人提親非常講究,雙方父母點頭答應不說,還得請一位有分量的老輩,以示對親家的尊重。
有這位老爺子出馬,這事說不準還真有希望!
“張兄,還不快謝過範公?”顧文成見張擇端仍在發呆,心裡好笑,連忙推了推他。
張擇端如夢初醒,連忙道:“多謝,多謝範公,我,我……”
他已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了。
范仲淹心情明顯很不錯,隨後他又看向顧文成道,“不知顧兄弟接下來有何打算?你年紀輕輕,醫術便如此了得,可曾想過到汴京大展身手?”
顧文成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兩人一個滿腹經綸一個思想超前,真真是相談甚歡,不知覺已是日薄西山。
期間顧文成又根據范仲淹的身體情況,再給他開了一副調理藥方。
拒絕了范仲淹留他們用膳的好意,顧文成三人起身離開。
在老管家相送下,剛走到院子門口,正好遇見外出歸來的範文琴。
“顧公子,”範文琴美眸裡閃過一抹喜色,衝顧文成施禮道,“多寫公子出手救治爺爺,他老人家才能康復健全。”
顧文成笑著謙虛了幾句。
“這次爺爺的病養好後,估計我們就要回汴京了……”
能治好范仲淹的病,範文琴自然高興,可不知為何,她心裡卻有些不捨。
“實不相瞞,先前才和範公聊過,如果有機會,我也打算去汴京見見世面。”
顧文成笑著說道。
他雖是現代人,可也曾從“清明上河圖”上領略到了繁華汴京的魅力,心裡其實對這個經濟高度發達的古代都市神往已久。
所以這次范仲淹邀請,顧文成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真的嗎?顧公子也打算一起去汴京?”範文琴眼裡閃過一抹喜色,似乎對能與顧文成同行感到極為開心。
……
皇祐二年三月初八,這一天乃是個黃道吉日。
“張兄,準備好了沒有,再不快點就要錯過來良辰吉日了!”顧文成與謝淵,一早便在張擇端家裡等候。
“來了,這就來了!”
張擇端匆忙從內堂裡走出,他今日特意打扮了,穿上一身新衣,頭戴方巾,頗有幾分秀才的味道,倒也不似之前那般落魄。
“快走吧,李家的小娘子可要等急了!”
謝淵取笑道,惹得張擇端臉紅了好一陣子。
今日正是范仲淹替張擇端定下的提親之日,雙方約好在橋頭見面,一行人帶著彩禮,來到了常平司李元浦府上。
不一會兒,李元浦聽到范仲淹登門拜訪,親自出來迎客,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不知範老前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李元浦拱手施禮。
畢竟李元浦雖是常平司,在吳江一帶身份顯赫,但比起范仲淹卻差了太多。
“無妨無妨,老夫這次前來,可是帶足了誠意。”范仲淹笑呵呵的說,還故意強調了一下。
李元浦這才發現,在范仲淹身後還有不少彩禮,不免有些意外,忙道:“範老,您這是?”
“早就聽聞李家千金才貌絕雙,老夫身邊這位張公子對貴府千金可是仰慕已久,特意請老夫出面向李大人求得一番良緣。”
范仲淹笑了笑,將張擇端介紹給李元浦。
“原來是張公子,我家小女對你可是讚譽有加,今日一見果然是一表人才!”
李元浦自然知道張擇端,一個賣畫的窮酸秀才,若是平常連他李家的大門都進不來。
也不知道這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竟能請動范仲淹來提親,這下即便李元浦心裡再不滿,也不得不笑臉相迎。
“小生張擇端,見過伯父。”
張擇端有些拘謹,好在顧文成來之前特意叮囑過他,一定要注意禮節,這才沒丟人。
李元浦點了點頭,看向范仲淹時卻是面露難色,為難道:“範老,實不相瞞,今日城東的陳家也是備足了彩禮來了蔽府,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