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分神
“我這雙手已經廢了,幫不了你,不過你若是能拖些時日,老夫倒是可以試試,但是老夫有個條件。”沒想到他還是提出了要求。
“您說!”
“你要娶我徒兒!”
“徒兒?仙兒?”顧文成的第一反應便是她。
“哼,她長得貌美如花,只是出身差了些,你莫不是看不上?”面對範夫子的質問,顧文成搖了搖頭。
“在下心中已有傾慕之人,仙兒姑娘雖然花容月貌,但在下實在是……”
“拿著鬼針走吧,老夫無能為力。”顧文成斷然不知道這老頭如此絕情,連商量的餘地也沒有。
“前輩,你我可否各退一步?”顧文成還是不打算放棄,畢竟顧文成是他的好兄弟。
“沒得商量,給你三個呼吸,滾。”老者說完,顧文成收回鬼針,點著頭被轟出了大門。
離開內務府,顧文成算是一籌莫展,他的腦中一直回憶著剛剛的三花聚頂和空蟬之鳴。
從外來看範夫子可不像是用鑷子取出牛毛鋼針那麼簡單,他究竟是如何刺中鋼針,一股腦將其出來卻不帶一絲血肉?
顧文成想著頭都快禿了,他回到了醫館,所有人都用疑惑的表情看著他。
“小子,如何?”老狗說完。
但顧文成卻並有理會,只是自顧自地走到蘇幕遮的面前。
蘇幕遮現在依然甦醒,但比尋常更加虛弱。
突然,他拔出了腰間的鬼針,如蘇夫子一般兩指夾著銀針,猛地刺入蘇幕遮的腹部。
所有人都驚訝卻不敢上前阻止,蘇幕遮露出痛苦之色,但顧文成依舊面無表情,另一根手指夾著銀針無暇,猛地刺中發出二響。
眾人方才發現顧文成的眼睛都閉著。
二響之後,順勢拉起,細長的牛毛細針被顧文成拉了出來,死死釘在一旁,便如當時在織造坊一般。
眾人大驚,可隨即顧文成雙響不斷,一根根鋼絲針都被拉扯了出來,直到最後一根被拉扯出來。
他靜靜站在蘇幕遮面前,雙手微微顫抖著,這是他的第二人格,所見所聞,竟是自己未曾嘗試過的行為。
“三花聚鼎,空蟬之鳴。”顧文成默唸著此言,他心中不由得多了一絲畏懼。
這一絲的畏懼並不來源於自己的,而是自己的靈魂深處,他不知道這件事兒到底會怎麼發展下去,可自己剛剛作出的行為儼然便是三花聚頂和空蟬之鳴的操作。
他一直未曾注意自己的第二人格,冰冷且陰涼,現在給自己的感覺就像擁抱著一具死屍,現在他懷疑這個人格便是他,這具身體的主人。
一切還在腦海中盤旋,顧文成的額頭滴落一滴冷汗,鬢角覺得有些寒涼,隨即眼前一黑,整個人便倒在地上。
袁飛術第一個反應過來將其抱在懷中,老狗忙上前握住他的脈搏,診斷之後,看向眾人:“操勞過度,這幾日他還是太累了,先將他扶回房裡吧。”
回到房中,所有人都一股腦地湧入其中,但老狗嫌棄眾人聒噪便直將葉菁一人留了下來。
“狗爺,他到底怎麼了?”葉菁還是心裡跟鏡似的,他嘴上說的只是操勞過度,但表情卻一如既往的凝重。
“氣若游絲,不像是個尋常人的呼吸。”
“那像什麼?”
“垂暮老者。”
葉菁大驚失色,他沒想到顧文成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突然這樣。
“狗爺,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葉菁疑惑道。
“不知道,這氣若游絲的狀態到並也不像是那種垂危之人的氣息,更像是那種辟穀之人的氣息,我曾上山給一個道士診脈,細若遊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就像現在顧文成的狀態,但那道士終究還是未能醒來。”
“為何?”葉菁越發訝異。
“山上的道士說那是心魔,可老夫卻並不覺得只是心魔一說,更像是一種症狀,難以言明,就像百姓常說的魔怔。”
葉菁也還是第一次聽到老狗說出這麼模糊的症狀。
魔怔了只是民間說法,可這民間解乏也只是找個道士驅驅邪,在這個時代魔怔和病症並無衝突,雖然兩方都處於一個極度危險的狀態,明明差之毫釐卻謬以千里。
“那該如何是好?請個道士來驅邪嗎?”葉菁問道。
“不必,沈尋那小子不是張不渡的弟子嗎?張不渡可算是大宋第一個國師了,有什麼是他解決不了的嗎?去將他喚進屋,沒準會有什麼對策。”老狗說道。
葉菁雖然覺得不靠譜,不過眼下連老狗都不能醫治的病症只能如此、
沈尋一進屋,得知顧文成魔怔的時候表情好似有些猜不透,隨即看了葉菁一眼,也不知道究竟如何,只能走到昏迷的顧文成面前,檢視他的症狀。
在鼻息前探過之後,沈尋不由得皺著眉頭。
“不是尋常的魔怔,應當是《元經》裡提及過的分神。”
“分神?”老狗有些聽不懂,這還是沈尋第一次展現出的他的才華。
“不錯,確實是分神,我師父著有《元經》,其中提及傳聞之中民間魔怔的真實身體狀態,分為五種,失神即為身死,分神即為元神雙生,相交相鬥,瀆氣乃是木奎狼附體相似於體中溫熱的暑氣。
夜行乃是元神身軀,入眠之後為鬼驅,最後一種眠滯,意在卻無神的狀態,這才是五種磨針之狀,我方才查探過顧大人的鼻息,雖然氣若游絲,但長短不一,時而急喘,而是停滯,應該就是分神的狀態。”
“那該如何救治?”葉菁只關心她能否救治。
“自然可以,椒蘭焚香驅邪,冬桂輔之斂氣,樟木引火招魂。”老狗聽完他說的這一系列操作,第一次對這個一直在醫館裡默默無聞的高手刮目相看。
這些法子倘若真的是出自張不渡之手,自然是有效的,而且張不渡選他作為徒弟也一定有他的原因。
“既然如此,那我即可便去取這些東西,不管有沒有用,只有試過才知道。”說著葉菁便奪門而出。
一旁的老狗看向沈尋,後者頗感無奈地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