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暗傷
“來人!”顧文成攙扶著蘇幕遮將其帶回光祿寺,所幸光祿寺之中守衛森嚴,不多時便發現了二人。
蘇寺丞聽聞訊息之後也及時趕到了此地,看到身受重傷的蘇幕遮,他的臉頰雖是風平浪靜,可雙目卻充斥著憐愛和怒火。
“顧大人,現在人在何處?”蘇寺丞轉而看向顧文成。
“後山。”
“大人稍事休息,一切交由老夫吧。”說完,蘇寺丞帶上所有巡衛徑直奔向後山。
“等等!”顧文成上前喚住眾人。
“大人還有何事?”此時的蘇寺丞眼中竟透出了殺意。
“瓷山下有兩具西夏人的屍首,在屍首之下便是西夏人的據點,他們帶走了一個大宋老者替他們拼接祭器,而你們寺中禮祭也是西夏的細作,現在被我捆在了後山的樹上,切記一定不可輕舉妄動,要將那老者救回,只有他才知道那批火藥真正的下落。”
顧文成說完,蘇寺丞的表情發生了微妙變化,隨即躬身作揖之後便帶著湧上後山。
顧文成本想隨之一同前往,可眼下蘇幕遮的情況更加嚴重,也只能先選擇救他。
“咚咚咚!”理賬的閣子外響起敲門聲,段景瑞這一夜同樣警惕,開啟門便看到顧文成身後揹著血跡斑斑的蘇幕遮。
“你怎麼來了?”段景瑞不急不緩的問道。
“救人。”顧文成也顧不上別的,走進閣裡,一把掃開了書桌上的物什,所有的賬本一股腦全都被掀翻到了地上。
段景瑞卻敢怒不敢言,只能任由他將蘇幕遮放置在書桌上,隨即,他取出懷中的手術刀,慢慢割開沾染著血跡的衣裳,健碩的肌膚之上卻滿是觸目驚心的鞭痕。
“這群西夏人真夠惡毒,明明知道蘇幕遮的身份不一般,卻還敢將他折磨到這種地步。”說著,他看向段景瑞。
“有酒嗎?”
“你要酒做什麼?”段景瑞微微一怔。
“救人,難道是喝嗎?”他也不說什麼,走到櫃子旁,取出了一瓶陳年的花雕遞了過去。
“黃酒,該死!”他放下花雕看向段景瑞。
“幫我照看好他,我速速就回!”說罷,顧文成一聲口哨想起,原本站在光祿寺外的那匹黑馬一瞬間便衝了進去,所有人阻攔不下,卻見顧文成縱身翻身上馬,拉起韁繩看著光祿寺的眾守衛。
“讓開!”
眾人見狀只能讓開一條道,黑馬白衣,一躍而起,衝出光祿寺直奔竹隱醫館,。
黑馬畢竟是也是從暗月閣裡出來的,速度奇快,一刻鐘不到便抵達了醫館,取出藥物和繃帶之後又急奔回光祿寺。
一來一回,顧文成腦中卻隱約想起了另一件事兒,這件事兒是之前那個老頭和自己說過的。
萬歲山,放眼望去,開封府能清晰可見,只是他不太明白,這些細作只是為了萬歲山裡的寶物,根本不可能如此興師動眾,否則他們早就動手了。
恍然間,他忽然反應過來,老頭在巖洞裡時候的一舉一動根本不像是囚禁,反而更像是被人尊崇。
西夏人若是想要將他帶走斷然是不會讓他在巖洞裡如此輕鬆的,至於他說的房樑上的東西,顧文成還是有所不解。
回到理賬閣,蘇幕遮已經昏迷,顧文成見狀為他各處傷口敷上草藥。
觸控傷口的時候,他觸碰到了一點點尖銳的毛髮,一開始以為是蘇幕遮自己的,可仔細端詳之後才發現並不簡單。
要是僅僅只是傷口被鞭笞之後會變成如此糜爛的狀態,可即便是如此也根本不可能會讓蘇幕遮陷入昏迷,因為傷口並不深,而那些毛髮……
他扯開衣物,示意段景瑞掌燈過來。
段景瑞不情不願地走到他身旁,燈火之下,那些毛髮竟顯得有些金屬光澤,“不是毛髮,那是什麼?”
“是暗器。”段景瑞突然開口,他也看著傷口,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那些細長的金屬絲。
“暗器?可如此細軟,怎麼做暗器?”顧文成疑惑問道。
“你錯了,這是機括才能發射出的暗器,名為暴雨梨花針,特質的金針細長且軟,就像軟劍一般,雖然柔韌可殺傷力卻遠比其他兵器更為陰毒。”
說著,他慢慢捏住那根尖銳的金屬絲線,正欲徒手將其拉扯出身體,可他卻發現自己並不能做到,因為這些金屬細絲在蘇幕遮的肌膚之下已經卷曲,要是想取出來,只能割肉。
“果然是機括裡的軟針,約莫有幾十根,若是沒有其他對策,也只能剜肉了。”
段景瑞說罷,讓顧文成取來燈光對著他身體各處照了一遍,密密麻麻的傷口足有上百個,要是剜肉,那隻怕整個腹部都會被割開,而且剜肉的疼痛可並非尋常疼痛可以比的,即便是喝了麻藥,也會感覺得到,加之現在的技術來說,那就更加容易造成感染了。
“不能剜肉,一定會有對策的。”說罷,他再次扛起顧文成走出理賬閣,身後的段景瑞卻盤腿坐下,對遠處顧文成笑了笑。
“這些金絲一旦和皮肉長在一起,便會痛的生不如死,哼,長痛不如短痛,你自己看著辦吧。”說完,他抬手合上了理賬閣的大門。
顧文成剛將蘇幕遮放上馬,便看到蘇寺丞出來了,“大人,我兒怎麼樣了?”
“暫時還未可知,等我送去醫館好好救治才行,後山的那些西夏人怎麼樣了?”顧文成依舊還在擔心另一邊。
“跑了,他們還帶走了您說的那幾具屍體,只有禮祭被人釘死在了樹上,看來是有意滅口了。”
沒想到自己剛走一步,整個光祿寺便一無所獲,老頭不見了蹤跡,那些西夏人也跑了,一切都顯得非常不順利。
“此事兒你們先通知大理寺吧,好好搜查洞穴,讓人把守在那裡,至少冬祭大典之前不能有任何的紕漏,蘇幕遮傷勢嚴重,我必須帶回醫館。”
“有勞了,等到冬祭大典此事一了,我便即可前往醫館。”說實話顧文成知道即便蘇寺丞來了也沒什麼作用,但畢竟他是蘇幕遮的父親,再怎麼樣自己也不好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便策馬直奔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