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反轉
“大人說笑了，您即便是正官位是六品員外郎，可您同樣是二品御前良醫，雖不如官爵，可您的身份又豈是尋常官員能夠比擬的嘛？我知道大人對此心有不悅，但我大理寺辦事兒向來講究一個公正，西夏暗探一死，大人和醫館等人皆在場，倘若是依照以前那趙溫良的性子，只怕連同你整個醫館都被帶走了，是他不懂事，在下為他向您道歉，失禮了！”這李狄說話倒是個官場老手，滴水不漏，倒也讓顧文成消了火。
“既然你們秉公辦事，接下來該盤問什麼就盤問吧，倘若無話可聞，那在下也要回去休息了。”顧文成端起茶水，隨即又放了下來。
“大人，下官還是有些問題，需要大人您配合，若是一來二去，請大人多喝幾次茶，大人您也不願意不是嗎？”李狄繼續說著，顧文成也懶得和他說別的，只是點了點頭。
“問吧。”
“大人您是如何知道那些西夏人會來到範公的故居？”李狄笑問道。
“我與範姑娘是故友亦是摯交，今日只是想送她回府上緬懷一番已故的範公，沒想到在府上遇上了一對母子乞丐，一番追問之下，他們只好交代了此事兒。
那些西夏人派他們來此刺探情況，準備潛藏到這無人的府上。”顧文成虛虛實實地說了一些，李狄似乎也看出了顧文成在隱瞞的情況，笑了笑。
“大人，那您是如何讓那些西夏人前來此地的呢？”
“自然是吩咐那對母子，讓他們告知西夏人此地無人，隨後告知范小姐從後門溜走，然後通知你們大理寺來抓人。
但你們大理寺的路程頗有些遙遠，我的醫館之中又有些好手，自然便先告知他們，隨後再通知大理寺的人來此。”顧文成說完，李狄點了點頭。
“據我們的人在範公府上調查，那些西夏人似乎進過屋裡，而且停留了很久，顧大人您這又是如何解釋呢？”李狄繼續質問道。
“我與他們交談過，不過很快便起了衝突，他們且戰且退，逃出大堂，隨後被我的人包圍，他們也自然服毒自盡。”顧文成將這一段說的輕描淡寫，但他知道這李狄絕非尋常人，擅長抓住別人口中的漏洞，一語便道出：“大人可懂的西夏語？”
“懂。”顧文成也不否認，回答的很直接，連李狄都愣了一下。
“那你與他們說了什麼？”
“我自然是詢問他們為何潛伏在開封府，到底有什麼目的。”顧文成回答的時候，李狄的眼睛始終注視著顧文成沒有放過一絲錯過的細節。
“那結果如何？”李狄詢問道。
“你說呢？”顧文成被他看著有些不舒服，便直視著他的眼睛，
“無果，可大人為何離去之時又說讓我們大理寺去調查神機營，難道此事與那些西夏人有什麼關聯嗎？”李狄倒是很細心，顧文成也不反駁點了點頭，“不錯，確是如此，只不過他們似乎在醞釀一個更大的陰謀。”
“大人您又是如何知曉此事兒的呢？”李狄此刻的表現已經完全暴露出了他的本性，大約這也是他為什麼能夠勝任大理寺少卿一職的原因吧。
“此事兒你無權過問，但是倘若開封府真的出了什麼意外，不是你能承擔的起的。”
顧文成說罷，轉身正要離去，李狄卻轉身繼續說道：“大人，你的每句話之中都有漏洞，那些西夏暗探見到您即便您會西夏語也不會與你交談，我派人檢查過屋裡的蠟燭，從你們走進範府，到我們抵達時常足足有一個時辰。
而且在下問過範姑娘，他說你放走那對母子之後，便去通知醫館和大理寺的人，算上其中的路途，加上那些西夏人的死亡時間，你們交談時辰應當將近一個時辰才對，你到底和那些西夏人說了什麼！”
“我若是西夏細作，為何要將他們的事兒告知於你呢？”顧文成頓足反問道。
“西夏人最擅長的便是棄車保帥，您的身份令人懷疑，抱歉，在調查清楚之前還不能讓你離開大理寺！”說完，幾個寺正從暗處出現，將顧文成包圍了起來。
“住手！”正當寺正要押解顧文成之時，大理寺外再次出現的一個人讓整個局面反轉。
李狄皺著眉頭看向門外，卻見一個身著官府，頭頂烏紗的大員步入，不是別人正是當朝宰執王安石。
“王大人，您來此地作甚？”李狄疑惑道。
“本官若能擔保顧大人並非西夏細作可好？”
王安石一臉怒意，原本他喝完酒回府，正在寫奏摺之時卻得到了範文琴的訊息，告知顧文成原本捉拿那些西夏人去反被大理寺的人帶走了，一聽這個他當即怒髮衝冠，誰能背叛大宋，唯有顧文成不會，他若是大宋的敵人也不會以自己的性命最為賭注去救治宋仁宗。
“這……大人雖然您以此作為擔保，倒也不是不可以，可眼下諸多證據表明顧大人似於西夏暗探有些關係，在下也只是懷疑，若是這麼隨意便放了，豈不是……”
“不能放！堅決不能放！”門外再次步入一人，聲音雄渾，在燭火之下，那雙眼睛顯得異常陰鷙。
“馮太尉，你來此作甚？！”王安石知道馮太尉一直對顧文成抱有成見，曾在顧文成失蹤之時多次藉機想要革去他的幾個職位，但王安石和范仲淹卻一力擔保，最終馮太尉也未能得手，沒想到他進入又出現在了此地，事態越發變得複雜了起來。
“我自然是來接手大理寺之事兒，此事兒已經涉及我神機營，若非如此我也並不想為難顧大人，所以還請王大人給老夫一個面子，請顧大人回去喝杯茶，談談西夏人之事，若是不能，本官只好上報朝廷，將此事放到聖上面前談談，看看聖上到底會怎麼做決定！”
“馮太尉，你當真是無稽之談，此事本就是顧大人協助大理寺調查西夏細作一案，顧大人提及神機營也是為了提醒大理的人行事調查的方向，你神機營有沒有問題暫且不提，難道顧大人提醒一句也有過錯嗎？”
王安石據理力爭，最為無奈的要屬李狄，他身為大理寺少卿，位低言微，眼下這兩位大佬爭執，自己也不好說什麼，倘若是鬧大了真的出了什麼差池，自己也不好交代，他本就是個行事靈活，如今兩邊不可得罪卻顯得越發為難。
“此事王大人您說了不算，當由李大人決定！”馮太尉當即將所有的選擇推到了他司李狄的身上，他最不想看到的情況終究還是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