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批閱奏摺
“此事說來話長啊，朕自範相走後，心中積鬱，做任何事兒都心有鬱結，前幾月，朕得知西夏君王李元昊被刺身亡，便聽了馮太尉的建議派人攻打西夏。
但是萬萬沒想到三十萬大軍卻連西夏一城都拿不下！整整三十萬人，無一倖免！”提到此事兒，宋仁宗氣的又咳嗽了幾聲。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此事兒既然已經發生，再去想也無補於事，倘若人能復生，此事也不應當責怪陛下，本就是指揮者無能，西夏人依託地形，以少勝多，馮太尉的決定便是誤導了陛下您的思緒，李元昊一死，可戰將未亡，自古哀兵必勝。
更何況，對於這邊疆軍士而言，難道還有比性命更加重要的東西嗎？”顧文成的一番勸解倒是說出了真相。
“愛卿所言甚是，但這三十萬將士終究是三十萬條人命，朕難辭其咎，每個將士都有家室，三十萬戶，不算是兄弟入伍，家中祖輩年老體弱，朕只不過是動動筆卻奪走了這數萬將士的性命，朕不知還有何顏面，面對著大宋的百姓啊！”情到深處，宋仁宗不由得落下眼淚。
顧文成見狀，從懷中取出一方巾帕遞到宋仁宗面前，“陛下節哀，若是沒有這三十萬將士，又何曾來著天下百姓的安寧呢？
倘若陛下真的心中有愧，就更應該以此為戒，而非一味的逃避，若是天下君王得到兵敗山倒之時，只一死了之，那此生只會遭其後人一生唾罵，陛下難道您真當是這種君王嗎？”
顧文成的質問彷彿如一柄柄利刃紮在他的心中，他說的一點沒錯，自己卻又逃避之意，否則也不會因此而逃避其責，無奈之下，宋仁宗搖了搖頭，“顧愛卿，朕封你為朕的左宰相？如何？”
“萬萬不可，臣無才華傲視，亦無生性懶散，只想懸壺濟世救人，卻從未想過救一國，在下只是一個尋常人，倘若陛下執意的話，倒是可以動用那些人時候到了。”顧文成所說的那些人的意思，宋仁宗自是知曉。
“那些人你尋得怎麼樣？”在他失蹤之前，除了碧海潮生閣的蘇幕遮回來稟報之外，再無顧文成的線索，當時宋仁宗得知顧文成去了草場古城，心中還有些欣喜，本以為能夠解決邊疆西夏軍的麻煩。
可不出幾日，邊城便傳來顧文成失蹤的訊息，隨後宋仁宗將葉冬藏召回開封，詢問之下才知道他是被一個西夏人帶走了，至於這個西夏人的身份，葉冬藏並未多說，只是說他是帶著顧文成回去醫治的。
“那之後顧愛卿到底發生了什麼，朕只知道你被大火灼燒，容顏盡毀。”宋仁宗也漸漸恢復了精神，開始詢問顧文成從草場古城離開後的一切。
這是他永遠不願意再去回憶起的記憶，他慢慢揭開衣裳，燙傷的傷疤從右肩蔓延到了腹部，宋仁宗顫抖著手觸控著那道觸目驚心的傷疤，便不再詢問關於顧文成離開之後的任何一件事兒，他知道顧文成身心俱憊，此時若是再問只是徒添憂愁而已。
“陛下，時辰不早了，您也該休息了，再過些日子您應該就可以下地走走，窩在這寢宮之中只會讓您身體血脈不暢。”聽到顧文成的建議，宋仁宗自然是遵照他的安排行事，他緩緩躺在了龍榻上，這個位置有多難，也只有他自己一人知曉。
顧文成端坐在一側，宋仁宗見狀對他招了招手：“顧愛卿，你過來。”
“陛下還有何事？”顧文成疑色道。
“朕已經昏迷了數日，御書房裡的奏摺應當堆積如山，這夜深人靜，朕也無心入眠，你去幫朕取一些過來，朕要批閱。”沒想到宋仁宗剛剛甦醒就要批閱奏摺，果斷遭到了顧文成的拒絕。
“不可，陛下，如今你大病未愈，臣用風方吊住了您一口氣，但仍然身患頑疾，不可！”顧文成異常嚴肅，誰知卻逗笑了宋仁宗。
“哈哈哈哈哈，顧愛卿，你還是第一個敢對朕做出這番姿態的人啊，去取來，朕不放心其他人，也不用批閱，朕倒是想讓愛卿給我讀一讀，隨後再由朕批閱如何？”
無奈之下，顧文成也只能奉命行事，他命太監總管從御書房取來了所有的奏摺，整整有八尺之高，而且數目巨大。
“陛下，這麼多的奏摺您要批閱到何時啊？還是養足精神，明日再批閱如何？”
顧文成還是勸告他不要再累著了，可宋仁宗卻告訴他，這些奏摺若是明日再批閱，只會多一倍的數目送進來，各地百姓身處水深火熱之中，而皇上昏迷幾日，便會有無數人喪生。
這本就是對國家的不負責，剛剛顧文成才告訴他從哪兒摔倒就從哪兒爬起來，沒想到他倒是學以致用，放在了顧文成的身上。
“罷了，那臣讀出奏摺，代筆寫下批閱之事兒，陛下您躺著便是。”說著他將奏摺搬到了身邊，開始念第一本奏摺。
“江南織造處韓衛清，今日江南水患日趨嚴重，除了原先受到水災的十二城鎮之外，而今已經蔓延到了其餘江南八鎮之中，臣亦求聖上撥款救災銀兩三十萬，以作抗洪救災之用。”顧文成沒想到第一個就是個大麻煩。
“陛下，是否批下賑災銀兩？”顧文成問道。
宋仁宗沉默了一會兒，對顧文成說道：“將這江南製造處還有總督府的所有關於水患的救災摺子都找出來。”
“是！”顧文成翻閱了很多，挑出了一切關於水災的奏摺放在宋仁宗的床邊。
“你且算算，這時辰和撥款的銀子。”宋仁宗說道。
顧文成翻閱之後，大致一算，不多不少竟然足足二百萬貫。
“兩百萬貫銀子，這可不是小數目啊？朝廷每年都會批織造處和救治水災的衙門這麼多的銀兩嗎？”顧文成好奇地問道。
誰知宋仁宗突然看向他，顧文成察覺到了自己說的不對，不敢妄議朝政馬上閉嘴不語，“朕容許你說出自己的看法，朕自上位一來，不知道已經撥了多少銀兩給他們了，可每年都會發生水患，百姓流離失所，這些銀兩朕只怕是全都被這群貪官汙吏給私吞了！”
“息怒息怒，陛下身體要緊！”顧文成忙遞上豬尿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