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重大決定
顧文成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個人彷彿真在承受著來自各處的壓力,這個老人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終於堅持不住了,遙望著天空渾身疲乏,只覺得眼皮子越發重了,彷彿在意識層面之下,終於隨著腦中一片空白之後便昏厥過去。
李天狼沒想到顧文成會突然如此,忙將他抱進了懷裡走向茅屋之中。
“顧大人怎麼了?”沈括原本躺在草垛上昏昏欲睡,看到他被李天狼抬進來的時候心中一顫。
“你會醫術?”李天狼疑色道。
“會一些,快將顧大人放下吧,我這就給他診治。”沈括讓出一片草地,顧文成被放在了草垛之上,他探出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才發現他氣血紊亂,是積勞成疾的跡象,甚至還有些貧血之症的徵兆。
“只怕是舟車勞頓,又加上之前得了瘧疾還未完全康復,而今又加之積勞成疾,只怕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了,前輩我寫個方子,你去幫顧大人抓些藥吧!”沈括說著取出紙筆,卻被李天狼抓住。
“這荒郊野嶺,哪來的藥鋪,不過這村子背靠著山,想來應該有草藥,我派幾個手下一起護送你去看看吧。”沈括輕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吧,那我即刻出發!”說著,他便起身離開了茅屋,在幾個護衛的帶領下,披星戴月得闖入了偌大漆黑的山林子裡。
李天狼看了一眼,也沒有說什麼轉身便回到了步奉天所在的屋裡:“那小子暈倒了,積勞成疾,看來你也該出手了,再這樣下去,他只怕是會被那人玩死。”
“那天運盟的扳指呢?難道真就此流失了嗎?那小子不過關我便不會幫他做任何一件事兒。”老者說著便坐到了一旁。
“我答應你。”門外突然傳來了顧文成的聲音,他臉色蒼白,表情冷峻,彷彿眼前之人視若無睹。
“你剛剛還這般推脫,現在為何卻又答應?”老者起身走向他,顧文成沒有說什麼,只是摘下大拇指上的扳指高高舉起。
“步奉天,你想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現在你還不滿意嗎?”二人目光再次相交,這次老者所見顧文成眼中卻是空洞,冷酷的空洞,甚至不夾雜著當初的任何感情。
“好……好,那既然你答應戴上這扳指,便要經受得住考驗,原本天運盟之主卻要異常複雜,老朽便化繁為簡,只讓你做一件事兒。”說著,他從懷裡拿出一把匕首,丟到地上,刀刃cha入地面兩寸有餘。
“拔出這把匕首!”老者喝道。
顧文成毫不猶豫,彷彿是個沒有思想的工具人。
“從即日起,你想要活著就必須死,這條命歸屬於天運盟,所以你不能隨意掌控自己的命運,考驗很簡單,那個人一直在背後操縱一切,那你就要成為幕後之人,死一次,那他便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有多危險,你身為郎中,應該知道怎麼做才對,顧文成從今日起,你在親手殺了他之前,你永遠屬於黑暗。”老者說完,默默轉身,一旁李天狼也轉過身,他沒想到剛剛還昏厥的顧文成會在此刻突然驚醒,究竟是他自己人格的甦醒亦或是幕後黑手的仇恨,但他知道只有經歷過痛苦,方才能真正享受光明。
顧文成望著匕首,還不猶豫得刺向身體幾處,疼痛使他瞬間清醒,他原本確實已經昏厥,但是疲乏身軀之下在無數天的強大壓力之下他已經再難以忍受這種比刺傷還要更加疼痛的感覺,他明白這是自己的第二人格,一種無所畏懼,冷酷的性格,溫熱鮮血從身體各處流淌,血液浸染著大地,顧文成徹底倒下了。
此時,出門採藥的沈括姍姍來遲,他揹著竹簍進屋卻沒有看到顧文成,便走進了李天狼的茅屋,當他看到眼前泡在鮮血裡早已冰涼的身軀,心中的感覺彷彿很奇怪,李天狼和步奉天都在,他遙望此二人搖了搖頭。
“你們遠比那些殺手還要冷酷,恕在下不再奉陪!”沈括丟在竹簍子奪門而出。
可還未等他跑出多遠,眼前一黑便昏厥了過去。
“大人,此人該如何處置?”一個護衛走進來,他聽到沈括奪門而出之時的動靜,便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順手便將其打暈在地。
“送回驛站,他才能將顧文成死的訊息傳播出去。”大漢下意識的看向地上冰冷的屍體,眼中未有任何表情,但他還是能記得當初在河倉裡所發生的一切,但是他只忠於李天狼一人。
待到所有人離開之後,顧文成的“屍體”就掩埋在了就近的一處山包上,這幾日一定會有人來此地驗證真假,所以他們也並未離去,只是在另一邊等候那個探查情況的哨子,埋藏在土裡三日之後,終於有人出現在將挖開了顧文成的墳墓,哨子見狀探查環顧四周,轉身便跟著離開了此地。
等到哨子走後,燕雲騎火速出手,扛著顧文成的身體到了茅屋,步奉天在顧文成刺傷自己之後又給他餵食了生死草,所以現在的他依舊還是活著的狀態,他們賭的便是哨子會不會出手再補一刀,所幸他沒有動手,這才保住了顧文成的性命。
“那接下來開封那邊該如何行事?”李天狼坐在一側看著正在鼓搗顧文成身體取出生死草的步奉天問道。
“順其自然,這件事兒遲早會傳到開封,倘若醫館裡的人早些知道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要是這小子爭氣,能將幕後黑手揪出來,那屆時自然可以安然迴歸開封,若是不爭氣,那也怪不得別人了!”
“咳咳……咳咳……”一陣持續的咳嗽之後,顧文成終究還是甦醒過來,他以前不知道自己死是一種什麼感覺,但今天總算是體會到了半死不活的感覺,哨子在挖掘自己墳墓之時,顧文成能聽到鏟子落地的沙沙聲,但自己卻不能掌控身體,尤其是周身那種彷彿隨時回睡著的感覺他才明白什麼叫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