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范文正公
顧文成的這番話，令張擇端有些動搖，隨後終於決定聽從他的勸說，決定親自上門找李媛負荊請罪。
能促成一段姻緣，顧文成心裡倒是挺滿足的。
等到張謝二人離開後，眼見天色不早，顧文成也準備收拾攤子回家，母親還在家裡等著他呢。
不料才剛上路，一不留神，竟撞上一架迎面而來的軟轎！
“大膽草民，竟敢衝撞我家老爺的轎子，還不快快讓開！”打頭的轎伕二話不說就怒聲呵斥。
古代尊卑思想深ru人心，然而顧文成一時半會還沒能轉變思維，當即不服氣道：“笑話，我好好走路，怎不說是你們撞上了我？”
“放肆！你可知衝撞的是哪位大人尊駕，你這刁民……”轎伕勃然大怒，儼然一言不和就要動手。
“咳咳……”就在此時，轎內傳來幾聲老人的咳嗽，道，“高明，不可為難百姓。”
“是，老爺！”
老人似乎威望極大，一句話就讓轎伕老實了下來，不過卻仍怒視著顧文成。
顧文成懶得跟這下人一般見識，他瞥了眼那頂雕花軟轎，試探道：“聽老丈的聲音，似乎身體抱恙？”
前世的他雖是外科，但當年也學過一些中醫知識，一聽就知老人病得不輕。
“在下不才，略通醫術，若老丈不嫌棄的話，倒可以給老丈瞧一瞧。”
他沒想那麼多，所謂醫者仁心，只是單純想給病人治病罷了。
“真是可笑，你不過一介販布小商，哪曉得什麼醫學，我家老爺何等尊貴，豈能讓你胡來，趕緊滾！”
名叫高明的轎伕一臉不信，就要趕他走。
“可惜了，可惜了……”
顧文成不過隨口一問，他又不是活菩薩，既然人家不願意，那他也懶得搭理，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便要離開。
“哼，裝模作樣，快滾快滾！”高明依舊出言不遜。
“公子，公子留步！”
就在這時候，轎簾突然被掀開，走出一名亭亭少女，約莫十五六歲，正是花樣年華，生得俏麗可愛，肌膚bai皙若凝脂，高挑纖細，一身鵝黃衣裳，透著股天真爛漫。
少女俏生生的美目在顧文成身上一轉，道，“公子當真懂得醫學之理麼？”
“是又如何？反正無人相信。”顧文成心裡也有些不爽。
“公子勿怪，下人無理，小女子在這給公子賠罪了。”少女倒是落落大方，她語氣裡帶著一絲希望，“望公子能替我爺爺看一看，小女子感激不盡。”
“咳咳咳，文琴，老夫已是風燭殘年，不必再為難人家了。”老人一邊咳嗽，一邊有氣無力的說道。
聽他的語氣，似乎已經對自己的病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爺爺，您不是教過我，凡事盡力而為麼？怎麼反倒你自己身上卻輕言放棄了？”
轎內一片沉默。
少女不死心，又繼續勸道：“爺爺，就最後一次，如果這次還不行，我就陪您告老還鄉，頤養天年，好嗎？”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充滿哀求。
老人似乎心軟了，嘆了口氣，道：“罷了，便是老夫答應，也得看人家小哥是否願意。”
少女聞言，頓時破涕為笑，滿懷期冀地看向顧文成。
這對爺孫之間表現出的濃厚親情，無疑是如今顧文成所欠缺的，他嘆道：“行吧，我盡力而為。”
在少女的帶領下，他上了軟轎。
軟轎雖大，可裡面裝飾卻十分樸素。
他知道，在古代車轎規格都是有標準的，什麼級別的官坐多大的轎子。
像這種六人抬的大轎，一看就知老人來頭不小。
可讓他驚訝的是，這麼大的轎子，內裡卻樸素無比，座位上僅鋪墊一層草皮，除此之外，只有一盞油燈，且燈芯過半，似乎極少使用。
看來似乎是個清官！
掀開簾子，顧文成總算見到了患病老人的模樣，對方已是花甲之年，白髮蒼蒼，面容枯黃，似乎病了許久。
“見過老丈。”顧文成學著電視劇上拱手作輯之後，便開始瞧病。
“面色枯黃，是血氣不足的症狀，口舌生瘡，眼角渾濁……”顧文成一邊把脈，一邊閉目沉思，許久後開口問道，“老丈，你是不是經常感到頭昏眼花，身疲易乏，四肢無力，且一入夜便怕寒？”
老人有些意外，點了點頭。
“此外還經常胸悶氣短，有時會喘不過氣來，且一咳嗽便不止不休，甚至咳血？”
“沒錯，沒錯！”
這次不等老人回答，旁邊的少女反倒先回答了。
她滿是期望地看向顧文成，問道：“公子，不知我爺爺究竟所患何病？”
顧文成鬆開了把脈，笑道：“不過是感染了傷寒罷了。”
“傷寒？這……”少女有些意外，忍不住道，“公子是不是有些武斷了，傷寒怎可能如此嚴重，還咳血？”
“這是因為你們一直沒有對症下藥，導致風寒入骨，加重了病情。”
顧文成解釋道。
傷寒，用現代的說法就是感冒，即便是嚴重點的輸幾天液就能好了。
可在古代，醫學不發達，也沒有什麼特效藥，一旦犯病，稍不注意，甚至可能會奪去人的生命。
像少女的爺爺，原先不過得的是普通感冒，卻沒有及時得到醫治，又加上年老體弱，抵抗力下降，一直拖著，病情才會如此嚴重。
少女半信半疑道：“那公子可有辦法治好？”
“這病拖太久了，我也不敢擔保，只能說還是有機會治癒的。”顧文成想了想說道。
如果在現代，有完善的醫療條件，這點小病對他來說就是小事，
可眼下是一千多年前的北宋，以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他還真不敢保證！
少女聽完卻欣喜不已，這些年遍尋名醫，診斷後皆是搖頭嘆氣，相比之下，顧文成的回答讓人滿意多了。
“還請公子出手醫治。”
顧文成卻有些為難，說道：“我準備先用鍼灸緩解病痛，可這次出門卻沒帶銀針，這可……”
“銀針麼？這好辦，我家有，我家有！”
顧文成跟隨祖孫二人來到老人的府邸。
果真是大戶人家，院落寬敞，光是門外兩座石獅便霸氣側漏。
一路上，他與祖孫二人閒聊，才得知老人的身份，結果讓他震驚了大半天才回過神來。
他這是走狗屎運了，竟然能在路上遇見范仲淹！
就是那位寫下“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千古名言的歷史大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