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駁辯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再深究，水沸之後，那所升騰而起的的煙霧並非是煙霧，而是氣，名為水汽，既然提起了，那接下來由我問你，這煙霧和水汽，究竟有何區別啊？”這問題一出，倒是將一眾的太學子弟給難住了，本就是被儒家思想灌注思想的學子也都在這一刻變得無限懵逼。
“蘇先生說過，雜家雖雜，但卻有必要作用之時，方能體現雜學之效。”另一個學生也站了出來，似乎還在給方才的大理寺丞之子找藉口。
“既然說無效，那我不妨便教授你們一課，這煙霧和水汽自然是有本質區別，其二者之中相關而起的，雖都為騰空而起的霧氣狀態，但這兩者本質的區別卻在於，水汽是一滴滴的肉眼不可見的細小水滴，而煙霧則是一粒粒固體的小顆粒，這就是煙和水汽的區別，倘若，你們連著煙和水汽都分不清楚，那若是這書齋發生了火災，困在其中，直至煙霧充斥入摳口鼻，那你們也就命不久矣了，這其中還涉及了許多醫術，你們既非郎中，便不必知曉太多。”
顧文成說完，一眾太學子弟都懵了，他們萬萬沒想到，同樣是升騰而起的霧氣，卻有著如此根本的區別。
“一比一，還要繼續玩下去嗎？”顧文成不想說，在現代只要一群高中生，不，初中生都可以完爆這些所謂的太學子弟，當然僅限於科學。
“繼續！不過是一題而已，且讓我想想，既然提到了水，那便不得不提及江南水患，水患早已發生多年，河中水道崩塌，災民墜入其中，為何這船能漂浮於水上，而人不可？”一個子弟當即站了起來，他所提出的問題，實際上眾人也不為所知道，但大家都投向他神仙隊友一般的眼神。
“呵，這個問題倒也不難，只是不知道你們可否知曉這其中原因啊？”顧文成看向他們問了一句。
“我們自是知曉，否則又怎麼會詢問於你？”他也不關係他們到底知不知道其中緣由，但若是告知他們涉及密度，他們自然是聽不明白，所以顧文成慢慢坐了下來。
“罷了，倒是與你說說也無妨，不管你們是否通曉其中緣由。”說完，她順手取了學桌上的茶壺，給茶杯裡倒了一杯茶，又從一側屋外撿起了幾顆碎石頭，隨手便丟進了杯子裡，走到眾人身邊。
“看懂了嗎？”
“看懂什麼？”幾個學子紛紛投來質疑的目光。
“這杯裡放了一塊小石子，沉入了杯底，但若是我取出一塊小木片放入其中，可想而知並不會沉下去，這便是沉浮之因。”眾人更是疑惑。
“你說的不是廢話嗎？小石子這麼重，而木片這麼輕，自然是會沉下去，可笑至極，只怕你自己並不知曉緣由，而在我們面前故弄玄虛吧！”
“錯！”顧文成果斷的反駁了他們的觀點。
“這只是一個例子，我現在從杯裡取出小石子，可以握在手心，可它依舊會沉入水底，可漂浮在河裡的一條船，試問你們有誰能夠做到隻手捧起呢？”
“可是那船……”
“你是想說，這船若是放置於這杯中也會沉下去對嗎？但你可曾想過小石子若是擲入河裡，同樣回沉下去，這與重量並無太大的關係，而是你們不懂沉浮之因。”顧文成一個例子便讓在場眾人啞口無言，紛紛看向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水之所以可承載萬物，也可容下萬物，只是因為沒ru水中之物，其密度不可置於水面這才導致有沉有浮起，而剛剛這位學子所言，災民入水中，多人喪命而亡，並非因為他們會沉入其中，而是因為別有他因，你們明白了嗎？”
所有的學子此時就像看著一個怪物一樣看著顧文成，他們知道即便再問下去，顧文成也定能順答如流，而且他所通曉的知識絕不亞於蘇幕遮。
“顧……先生，敢問您究竟是何人？”大理寺丞之子輕聲低語，態度也是大為轉變。
“我？我的是誰不重要，只不過是你們今日的代課老師，貪多而嚼不爛，今日所授之業好好回顧，若有不知曉之事，問我便是，我就在此地等候你們蘇先生歸來！”說完，顧文成回到了那個位子上。此時也再沒有人敢隨便質疑顧文成的能力，只是坐在位子上面面相覷而已。
“蘇公子，此人究竟是何人？竟能如此對答如流，這些可都是我們太學都不曾知曉的東西啊！”一個高帽長鬚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側，與身旁的蘇幕遮感嘆此事兒。
“掌院不必惦記了，此人，那就是當今皇上欽點司政處的祕史，調查大宋貪官汙吏，且還是御賜二品御前醫，還有有一個實位，六品戶部員外郎，連之前的宰執便也是他罷免的，他既是陛下身邊的紅人，也是來此地尋我的帶來這玉簡的人。”說罷，蘇幕遮從懷中取出顧文成的那一枚玉簡。
“這玉簡不是……”
“不錯，三十二，說起來陛下還真是捨得，不過此人擔得上這塊玉簡。”說完，他收起玉簡拍了拍高冠的掌院。
“時辰差不多了，在下先行一步，想來，閣樓那便應當已經得了訊息，我這就帶他過去看看。”誰知還未等他走出去，便被掌院拉了下來。
“掌院，你……”蘇幕遮疑色地看著他抓著自己的手腕，也是微微一怔。
“我只是想提醒你，既然他已經是自己人，那便不必再有很多的偏見而言，畢竟他是陛下欽賜，有些事兒……”
“掌院說的極是，在下還有要事兒，先走一步。”蘇幕遮說完，便轉而急速離去，他早就已經猜到了他會說什麼而且說得話肯定每次都一樣，對此他也只是表示無奈而已。
走進竹齋，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大雨將至，顧文成見到他回來，也隨即起身：“蘇先生，您回來了，不知此事兒辦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