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血虛
“哈哈哈哈哈，這麼說來，老夫有時間倒是要領教領教顧大人的廚藝啊。”
顧文成還是第一次看到張士遜如此大笑，沒有任何顧忌也沒有任何勾心鬥角，只是看上去純粹地很開心。
“在下不過是開了個玩笑，丞相大人，不妨您將您想說的一一說出來吧。”顧文成看向他，放下筷子，胃裡已經吃了有七分飽了，多日未食油腥，自然是不能多吃。
“或許你會疑惑老夫為何要與你說這些，連老夫也不曾知曉，但……顧大人應當知道我接下來要說此番話的用意。”張士遜先給顧文成打了個預防針，聽著架勢似要和自己說些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好，大人您便直言，今日顧某聽完之後，便給大人您一個完美的答覆。”顧文成回道。
“既然顧大人關心朝政，也關心老夫究竟有沒有權傾朝野之能，那老夫便全然告知顧大人，大人你信也好，不信也罷，老夫今日所言，全都是實話，之前顧大人所言，朝堂之中有條祕線，上下級之間官官相護，沒錯，老夫承認，這條線早已落在了老夫手中，從中而言，小至縣令，告知尚書，其中不乏貪汙腐化之官員，老夫自上任起，這條線便早已存在，而且長久以往，經久不衰，但凡有老官帶著新官，那就一定會拉攏至其中，這儼然不是一種貪汙之象，而是luo織門人的一種手段。”
“不錯，著朝堂之上，同朝為官著超過百人，可文人皆孤高自傲，倒是不曾想這份孤高卻用在了和同僚較勁之上，你貪汙我便貪汙，你有門生我也有，你的門生是侍郎，我的門生便是尚書，迂腐不堪，可笑至極！”顧文成毫不留情地將整個官僚統治階層的所有真實在這一刻披露出來。
“顧大人當真是年少氣盛，老夫確是這條線的掌控者，而當日下跪的百官之中，也有近半數者參與其中，你找到的這塊令牌，確是我丞相府中所贈，但老夫門生眾多，這一塊令牌贈出也全然是門生所為，老夫早已不在乎這點錢財。”
張士遜說的倒是實話，畢竟北宋的財政制度，官員的收入頗為豐厚，這胡早位低官輕，想來用御藥房的方子來收入錢財，也實屬正常，但身為丞相門生，做出這些事兒用的卻是丞相府的名義，任誰都會有所懷疑。
“話雖如此，但此事兒若是無府中之人牽扯，豈敢隨意用丞相府的名事兒辦事兒？”顧文成反問道。
“此事，便是老夫所要告知顧大人的第二件事兒了，老夫先敬大人一杯。”說完，還未等顧文成開口，張士遜便喝了一杯。
“大人有事兒便直說吧，過不了多久便要天亮了，在下還要趕回醫館。”顧文成看著這老頭磨蹭，心中倒是有些許的不乾脆。
“既然顧大人公務繁忙，那老夫直言便是，此事確是由我丞相府所為，而且不是他人，便是老夫之子張雲生所為。”
聽到這個結果，顧文成倒也不太驚訝，慈母多敗兒，更何況他母親早逝，如此一來，雖是吏部侍郎，可這仗勢欺人的毛病卻一點沒改，若是他和張士遜相比，他也更加相信是他所為。
“既然是公子，那丞相大人為何不加以制止？”顧文成反問道。
“不錯，子不教，父之過，可犬子不過幾載壽命，老夫只想趁著他僅有的幾載，讓他率性而為，縱容只是作為其父的職責，所以當日我被你所進諫之後也未曾有過任何的反抗之意，老夫這把年紀本應該頤養天年，可妻喪子欲離，顧大人你可知道作為花甲之年，晚年終無人常伴膝下是如何感受？”
“可張少爺現在看上去倒是並無大礙，究竟是患了何疾，倒不如讓在下診治一番？”這話說的，張士遜也是微微一愣，他只記得顧文成是調查貪汙腐敗的官員，可是卻忘了他也是個神醫。
“當真？”
“懸壺濟世本就是郎中的職責，即便你與我有些恩怨，但在下卻不認為此中之事可以影響在下救治病患，擇日不如撞日，便今日吧。”顧文成說完，張士遜興奮不已，當即站起身對著院外的侍從喝道。
“速速去將少爺請來！”
不多時，張雲生一臉不悅的到了紅花亭，看到自己父親招待顧文成便更加不樂意了，“爹，您喚我來作甚？來看這小子的臉色嗎？”
“住口！平時對你縱容，你的性命現在交於顧大人手中，倘若大宋有郎中可以救治你，那也只有顧大人一人耳！坐下！”張士遜的話，張雲生還是不敢不聽，一臉不情願地看著他。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兒？”嘴上還不斷的說道。
“沒什麼本事兒，醫治好你，足矣。”說罷，顧文成一手扣住張雲生的脈絡，反手摁在酒桌上，喝了一點酒顧文成整個人也是飄飄然，他現在倒是有了老狗喝醉酒診治的感覺。
“血虛火旺，難怪會有郎中覺得此症狀無解，當真可笑。”顧文成嗤笑道。
“可內人確實死於血虛之症啊？”張士遜皺著眉頭問道。
“血虛之症，相對於女人而言，僅是每月的月事便足以讓她們疼痛加倍，少爺所患血虛完全繼承於其母，而且這血虛到了下一代也會越發嚴重，一旦身體有流血之症便難以癒合，而且隨著年歲增長，還會出現各種不同的併發症狀，命名為死症也不為過。”
“不錯，郎中也確實是這麼說的，那大人可有對策？”張士遜再也沒有當初的淡然，對於張雲生他還是非常關心的。
“著郎中有何主意？連皇宮中的御醫都未曾有方，就憑他這個毛還沒長齊的小孩嗎?”張雲生越發對顧文成心生厭惡之色。
“啪！”張士遜抬手一掌拍在他的臉上，
“混賬東西，你若再多言，今日便去書房面壁十日！”
見張士遜徹底怒了，張雲生只得將氣憋著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