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曇論》曰:“北部之人定壽千歲,無諸苦,常受樂,勝餘洲,故名高勝。”降生北俱蘆洲之人,乃四洲之中福報最盛,非十世修行而不得。然北部之人物慾過盛,難生佛法,無佛降世,故北俱蘆洲之人雖壽享千年,卻依舊無法擺脫輪迴,為八難地之一。
無數劫前,有菩薩名曰滸殘淚,感念北部疾苦,發巨集願降世蘆洲,以開眾生慧根,廣傳佛法。菩薩降世後先傳修真功法於北部,開啟民智,使蘆洲眾生知廉恥,曉禮儀,建家族,享太平……然或因機緣未到,北部眾生終不願離樂入苦,放棄十世福報,千年壽元,故佛法終未得傳於蘆洲。
滸殘淚抱憾圓寂,將北部交與天王多聞執掌,並再發巨集願,北部佛法不傳,誓不成佛!
無數劫後,北俱蘆洲分世俗界為凡人界、修真界、魔界和妖界。
修真界由眾多門派世家組成,修真之人只有三百年的世俗生命,三百年後,修為沒有達到一定境界者會提前重入輪迴,反不及凡人可享千年壽元,而修為達到限度(以藍家為例,達到五覺大乘)以上的高手,除了少數強者可以留形駐世,守護門派家族道統之外,包括派主、族長在內的一眾高手均要退隱聖山。
藍家為北俱蘆洲修真界的一箇中流家族,創立於五千年前,據傳是由魔界舉族遷入修真界的一個神祕族群。據說先人曾勘破五行祕術,使每代子弟必有一行的先天修習優勢,以此入道,終得大成,僅僅數千年便在北俱蘆洲稱霸一方。
藍家先留形駐世者為:木字輩太上長老兩人,火字輩長老五人,土字輩主事六房(兵、刑、戶、工、吏、禮)、供奉九人。太上長老可留形駐世千年,其他以兩百年遞減,到時亦要重入輪迴。
現任家主為金字輩子弟,家主之下同輩子弟可擔任各房下屬五部執事,分舵舵主。繼承人由水字輩子弟選出,同輩中人亦可擔任分舵各部管事、分舵管事。
水字輩修為等級劃分:水光瀲灩(入門),清渠如許(縱水),煙波飄渺(化氣趨物),瀚海闌干(凌空趨物),滄海一粟(五覺小乘),難為秋水(五覺大乘),海納百川(化氣為形,五行貫通),滄海橫流(五行歸元)。多數水字輩子弟修為為清渠如許和煙波資卓越者以及嫡系子弟多達到瀚海闌干境界。
藍家家主藍鐸,修為達到百金繞指(五覺大乘)後期,其正妻肖瑛,為一流修真門派肖家嫡女。
藍鉞,藍鐸之兄,女主藍湖之父。修為堪稱藍家長老之下第一人,風傳即將勘破五行歸元之境,可以與藍家太上長老比肩。正妻夜語,身份莫測,曾有人指其為魔界轉輪法王之義女,妾侍七色雪,妖界精靈族裔。據傳藍鉞當年已經贏得繼承人競賽,但因執意要娶身份不明的夜語為正妻,自願放棄族長之位。但因其修為超出藍家家主,妻妾身份有非常複雜,外界多傳藍鉞才是藍家真正的掌權人。
我的日子一 風輕雲淡
風漫紅閣指繞簾,輕提羅裙避堂前。雲飛簫斷聲隔世,淡點額花染蔻丹。
懶洋洋的睜開眼睛,虹膜由藍漸漸轉黑,撕掉臉上薄薄水水天蠶絲膜,目光隨著窗外橫斜的日光移動著,突然我一躍而起。“不好啦,不好啦!晚課時間要到的!”
“少主……”我一陣風一般跑出紅閣,丹褪似乎說了句什麼,但是已經施展了凌風的我,速度可不是聲音可以追上的,不管了,先到前廳再說吧。
好不容易在申時之前衝進了息岐堂,隱身在同輩子弟之中,正忙著調息除去周圍凌亂的氣息,耳畔卻傳來音如洪鐘的聲響:“白玉聖階上沾染何物!”
眾人皆循聲看去,只見一童子手持一片泛著紅光的桑葉走入堂中,而五長老藍煉卻已站立在堂上:“自己站出來吧!”眾人面面相覷,碧綠的桑葉上泛著隱隱紅光,煞是可愛,而手持它的童子卻一聲驚呼,將桑葉扔到地上,而他的手指卻已被染成赤色。
四下一片驚呼,不少人已經兵器出鞘,如臨大敵。
“何方妖物,敢私闖我藍家,還不速速現身。”五長老接連佈下多道結界,神識不斷掃視虛空。
一陣銀鈴般的嬌笑在眾人耳邊縈繞:“想不到你脾氣還是這般火爆,屈屈一片染指的蔻丹竟讓你大費周章的佈下結界,真是……”一道綠光應聲閃現在眾人面前,一個面罩碧紗的女子手中把玩正翠綠的桑葉。
“蔻丹?”五長藍煉塵面陳似水,打量著來人,“蠶女?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來我藍家生事!還敢無損聖階,真是膽大包天!”
蠶女摘下面紗,一雙綠眸環顧左右,妙波粼粼,如絲般輕撫人心,眾人不由一陣驚呼,不少人甚至呆住,五長老也不由得眼光迷離。
蠶女一陣輕笑,眾人隨即如冷水臨身般驚醒,好似南柯一夢,又彷如爛柯局終。
蠶女輕啟朱脣:“想不到歷經千年,藍家的魔根還是沒有斷除乾淨,這些年的標榜正道,真真笑死人了!”
五長老頓時大怒:“妖女休得一派胡言,藍家聲譽豈容你信口雌黃!”說罷一道藍光直奔蠶女而去,並逐漸化形成鷹。
但藍鷹還未飛至蠶女身前,卻中途調轉,眾人大驚,卻見藍鷹翩然落在一位身著水藍色長袍的老者肩頭。
原本有些暴怒的五長老看到來人不覺呆住:“藍鈃大長老?!“
人群中微微**了起來,“藍鈃大長老?”
年紀輕前些的弟子不免有些差異,“金字輩的怎麼會是大長老?”
“藍鈃?我們金字輩有這樣的人嗎?”
藍鈃,我默唸著這個名字,似乎在哪本書上看到過。
蠶女看到藍鈃,卻是露出一種似悲、似怒卻又似喜的表情,欲要開口,卻止不住眼角的淚水,一度哽咽。
藍鈃也是一臉的無奈:“潺潺,你回來了,為什麼不先來看看大伯,卻跑到這裡來鬧事。”
蠶女的神色卻已經恢復如常:“既然您還在人世,那麼請告知他是當日到底是被封印亦或是被逼轉世?”
藍鈃無奈的搖頭:“潺潺,已經過去一千年了,你又何必如此執著,就算在茫茫人海中讓你尋到他,他也不是曾經的那個人了。”
蠶女的聲音有些顫抖:“您的意思是他,他已經轉世為人?”
“潺潺?藍鈃?一千年!我知道他們是誰了!”我不由驚呼,身旁的溪兒被我嚇了一跳,周圍不少人也好奇的看著我,“蠶女她是千年前第一順位的族長繼承人藍潺!他們竟然還活著!”一聲藍潺出口,四下裡也是一陣驚詫之聲,藍潺雖然已經是族中的禁忌,但是當年的故事還是在修真界中流傳了無數個版本,雖然結局不盡相同,但都有著一個相同的開始——藍家的未來族長與庶出侄孫藍煌的不倫之戀……
可是,我卻發現大家驚詫的眼神逐漸變成了驚恐,而且是盯著我在看的人也越來越多,我不覺呆住,詢問的看看身邊的溪兒。
溪兒甚是驚慌的指著我:“你,你的手上……”
我隨著溪兒的手低下頭,才發現有九根手指上都包裹著碧綠的桑葉,只有小指上沒有什麼東西,但是指甲確泛著殷紅。
五長老頓時大怒,指著蠶女吼道:“妖女,殺戮同族天理不容!還不速速解開湖丫頭的魔咒!”
蠶女無奈的搖搖頭:“湖……想不到千年時間已經又是一輩新人了,煉兒,你已經是做了長輩的人了,這脾氣……算了,我也不在是藍家的人,又何苦……既然他已經不在這裡,我也不必在此糾纏不清了。”說罷轉身欲要離開。
不少族人卻攔住了蠶女的去路,五長老一馬當先:“妖女,我們藍家今天要清理門戶!”
我看著大家同情憐惜的目光,一身的冷汗,硬著頭皮走上前去:“五,五長老,不關前輩的事,這不是什麼妖術,是我下午染的蔻丹,剛剛發現晚課要遲到,急著趕過了,忘記摘掉了,想不到惹出了這麼大的麻煩……”我的聲音越來越小,五長老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最後我乾脆不再說什麼,一副認罪的姿態聽天由命了。
五長老揮手,我被兩個兩個童子帶了下去,在坤室呆了三個月。
坤室也是關押水字輩犯錯族人的禁室,藍家以五行生剋入道,每一代人都自然劃歸一行,對此行功法有著天然的修習優勢,上代與下代相生,隔代相剋,比如我的父輩介是屬金,我這一代便是屬水,而我的祖輩卻是屬土的。正因為這種特殊的傳承,藍家雖然並不是蘆洲大陸古老的修真聖派,卻被稱為最神祕的修真世家,在蘆洲屹立數千年而不倒。
我的五行屬水,主修的又是駐顏術,最大的禁忌便是土,三個月後從坤室出來的我已經只剩下半條命了。躺在紅閣的碧寒池中,一杯接一杯的喝著丹褪遞過來的補水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