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霾的天空雷蛇閃動,一場血與淚的戰爭結束後,剩下的只有漫山遍野的屍體,和早已損壞的兵器與血河。
似是老天也在哭泣,亦或想用自己的淚水,沖刷、洗淨這充滿骯髒的戰場。
他甦醒過來,而眼前的一切,卻彷彿還在做夢,昔日煮酒談笑的兄弟,如今卻已化作這蒼茫大地中的一部分。
“不!!!”
杜笙望著這滿目瘡痍的戰場,仰天嘶吼。最終的戰爭,他只想為了守護自己的家園,卻是這樣無力。
手裡還握著臨行前她送的平安符,而此刻的自己又如何能面對她那充滿企盼的眼神,如何能面對曾經的家人。
兩國交戰,換來的便是無數將士的慘死,而這一切的一切,皆因那些位高權重的人的私心所致,身處底層的他想要阻止,卻是這麼的蒼白無力。
站在遍地的屍體上,杜笙忽然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任他如何拼命的想要去悲傷,換來的,都只是眼角的乾澀。
許是太過疲憊,整個人噗通一聲倒在地上,閉上了雙眼,而他在昏過去之前最後聽到的,卻是一陣焦急的探問。
桃花村外,一名打扮簡陋的中年女子坐在小溪邊,手裡拿著木棒在不停的敲打著衣裳。
‘啪、啪、啪’
直到一個稚嫩的聲音從女子身後傳來,她才停下手裡的活,扭頭望去。只見不遠處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朝著女子跑來。
邊跑邊叫嚷道:
“瘋叔叔醒了!瘋叔叔醒了!快來看阿,娘!”
中年女子聞言趕忙將手裡的木棒放下,胡亂在身上抹了抹,順勢一把抱起小男孩,朝著不遠處的村子跑去。
杜笙睜開了雙眼,想要起身卻剛好牽動了身上的傷口,一陣劇痛襲上腦海,疼的他眼角微微一抽。許是劇痛使他更加清醒,抬起頭來打量著屋子裡的一切。
這是一間破舊的木屋,擺設很簡潔,一方木桌,四把木椅,還有一張木床。而自己此刻正躺在這張木**,身上纏滿了白布。
腦袋裡不停在回想之前所發生的一切。而正在他苦思無果時,門忽然開了,只見一名貌美的中年女子,年齡並不能洗去她往日的風采,雖說穿的有些簡陋,但無意間的舉動無法掩蓋她那與生俱來的出塵氣質。而就在她身後還
跟著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
還未開口,卻聽那中年女子開口道:
“怎麼樣,好些了嗎?”
杜笙聞言搖了搖頭,不答反問道:
“我為何會在這裡?”
中年婦女見他還能開口說話,看樣子並無大礙,旋即鬆了口氣。走到木桌旁倒了一杯水,端到他身前,溫柔一笑,開口道:
“先喝口水吧”
躲在中年婦女身後的那個小男孩偷偷探出個小腦袋望了眼杜笙,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數日後,杜笙站在木屋門前,雙目微閉,體內真氣一陣鼓動,猛地睜開雙眼,大喝一聲離地而起,整個人就這般躥上屋頂。
經過數日的調理,身體已漸漸恢復如初,而這數日來他也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一切,自己卻是被這一家人救了條命。
原來那日小男孩在河邊玩耍,忽然發現一個人躺在河中,順著流動的河流緩緩飄了過來。小男孩一時好奇便將他拉了上來。
就這樣,自己莫名其妙的獲救了。
他本以為那場戰爭之後,自己怕是再無臉面去見家人,就這般自生自滅或許更好,可仍是苟延殘喘的活了下來。
這幾日他臥病在床,無法動彈,因此想了很多,既然沒死,那就證明自己還有使命沒有完成。家園被毀,昔日親人怕早已不知死活。
而他卻大徹大悟,不再奢望能夠復仇,只是想要將自己剩下的使命完成,到時便是死也無憾了。
站在屋頂上望著遠方天空,如今的他既已想通,自然也不必再苦惱,渾身無比通暢,深吸口氣,大吼一聲。
小男孩躲在一旁偷偷的望著站在屋頂上大吼的杜笙,後者眼神一動,整個人就這般漂浮而起,緩緩飄落在地上。
剛穩住身軀,卻見小男孩從不遠處探出個小腦袋,蹦跳著跑到杜笙身前,兩個小眼睛笑的眯成一條縫,拍掌歡呼:
“瘋叔叔好厲害!”
杜笙本欲開口,聞言微微一愣,疑道:
“為什麼叫我瘋叔叔?”
小男孩聞言眼睛一翻,俏皮道:
“叔叔剛來的那幾天,躺在**嘴裡一直在叫著‘魚兒、魚兒’的。就好像村裡的傻彪子一樣,孃親說傻彪子就是因為瘋了才叫傻彪子的,所以我
以為叔叔也是…”
杜笙聽小男孩說完愣在原地,面露尷尬,一時間哭笑不得。摸著小男孩的頭問道:
“我來問你,想不想跟瘋叔叔學武功?”
他本以為小孩子天性好動,怕是一口答應也不為過,怎料這小男孩一聽說要學武功,小腦袋不停的左右搖擺,趕忙道:
“不學…孃親說武功不好,會傷害別人,離兒不學”
杜笙望著眼前這個個頭不過到自己腰間的少年,如此年幼的孩童都曉得傷害別人不好,為何那麼多年長的人仍是不能明白…。
搖頭一嘆,杜笙揉了揉男孩的頭髮,笑道:
“離兒阿,這武功並非學了便會傷害別人,一切憑本心,當你真正擁有強大的實力後,是要傷害別人,還是救贖別人,全在你一念之間”
被喚作離兒的男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旋即又搖了搖頭,聲音怯懦道:
“我…我…我不學!”
杜笙微感詫異,他卻不明白這少年為何不想學武功,頓時疑心大起,接著問道:
“那…離兒是想學還是不想學呢?”
離兒聞言探著小腦袋四處一陣張望,見孃親不在一旁,伸出小小的食指勾了勾。杜笙見狀莞爾一笑,俯下身子側耳聽去。
見杜笙靠近,離兒又四處張望了一番,方才用兩隻小手擋著小聲說道:
“我想學武功,但是…娘不讓”
杜笙聞言疑惑更深,莫不是這離兒的孃親有何來歷不成?且自打他醒來已有數日,卻從未見過離兒的父親。
經過一番猜測,杜笙幾乎肯定這離兒的孃親定是大有來歷,搖了搖頭,望著眼前這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杜笙心裡不免升起一番憐愛。
有意調侃一番,俯下身子假裝在離兒耳邊小聲道:
“那瘋叔叔不教你武功,教你如何出氣兒怎麼樣?可好玩了”
離兒一聽好玩,連忙叫道:
“好阿!我要學!”
杜笙摸了摸離兒的腦袋,開口道:
“先去打桶水來!”
離兒聞言蹦跳著跑向屋裡,望著小男孩活蹦亂跳的背影,杜笙似是想起昔日在家鄉小時的玩伴,可如今卻物是人非。
長嘆一聲,漸漸陷入追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