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很大的棋盤,面積有兩丈左右。
這不光是大先生下棋的地方,也是和祖大師切磋武功和商量絕密策略的地方。很多震驚江湖的特大案件都是在他們的棋局中決定的。
每一個棋子都有西瓜那般大小,想要在兩丈之外把重愈百斤的棋子精確的放到準確的位置上,需要超人的內功和定力。
而現在對弈的二人幾乎是旗鼓相當。
這不是一個單純的棋盤,棋盤被四種顏色分割。紅綠黃三大塊面積是是相等的,而很小的紫色分塊被這三大部圍攏在中間。這看上去更像是一副行軍圖。
白子只是佔據中間紫色的位置,被黑色棋子從四方圍攻,圍得的風雨不透。白子想要在這樣勢力懸殊中突圍,無異於絕地反擊。這樣的格局顯然是四面楚歌。
大先生緊張了,衣衫被汗水浸透。棋子在演化著自身的處境。
祖大師也很緊張,本來他是最鎮定的人。現在的棋局可謂穩操勝券,他因何而緊張。他和大先生的心境是一樣的。他們在一個戰線上,共同抗爭著強大的黑子。自己對黑子的操控就是在模擬推斷他們敵人的手段,尋找攻破敵人的可能性。黑子現在佔有絕對的優勢,只要黑子打出一個他們無法預料到的變化,就足夠將他們置於死地。所以他們必須掌握一切的變化。
一個白字突然飛到黑子中間,企圖分裂紅綠兩塊佔據的黑子。
祖大師震了一下,立刻堵截。黑子落得不再穩。他反而因此鬆了口氣,自己固若金湯局面被撼動了,他反而有所輕鬆。
大先生卻顯得更加緊張,本來這次的落子給自己僵死的局面帶來一線生機,他反而更加緊張。
白子再次飛來,從另一個方向,配合掩護上一子。取得是聲東擊西之略。然而這一步顯然是招險棋,大先生對這一步信心不是很足。黑子所蘊藏的變化還沒大範圍的啟動。
祖大師猶豫了,久久不肯落子。這一步該不該阻擊。
他的猶豫讓大先生更加緊張。因為他實在懼怕對方不來阻擊,如果對方不阻擊,自己將成為真正的困獸。
沉思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祖大師終於出手,他沒有去阻擊這一招的突圍。他能夠看出這是一個虛招。他採取了保守路線。往自己的紅色區域補了一子。
大先生頹喪了,頓時汗出如漿。這是預料中的棋路,而自己顯然還沒有想好對略。
大先生咬了咬牙,做著很激烈的思想鬥爭,終於做出一個痛苦的決定。
“祖兄,我不能猶豫了,林浩峰必須死。絕不能留活口。我早就應該下這個決心了,當初不該阻止群芳”
“但是”祖大師不知該說什麼好。他清楚林浩峰和大先生的關係,這對於大先生來說可是一個艱難的決定。林浩峰不光是與大先生有血緣關係的兄弟,而且他們還有將近十五年的師徒情誼。大先生恨蘇福雲,但絕不恨浩峰。他對浩峰的情感,透過這幾次和萬群芳的爭吵,他能夠看出來。
“這個,您還是三思”
“不,這次我絕不能猶豫了,我絕不能因自己的私情而影響整個組織。你們不必勸我,也不必插手。我要親自安排結果林浩峰等一行三人的性命。一個活口都不能留。絕不能留。”大先生語氣冰冷。他決定的事很難更改。
祖大師不好說什麼,每次做決定的時候大先生都會反覆徵求自己的意見。但是這次卻不同,這是唯一的一次決斷。顯然這次的決定觸動了他極力隱忍的感情。
“祖兄,相煩你去拿一下我們的預案,帶到群芳的房間”
“什麼,莫非您要”祖大師這一驚非同小可,從大先生冷靜的外表下他嗅到了一種不安的氣息。大先生顯然要把關於他們的祕密告訴萬群芳,如果萬群芳知道了這一切,就意味著萬群芳要從組織內部消失。
大先生到底要做什麼,他一時實在難以洞悉。
“祖兄,你不必有太多的想法,也不必有負擔,一切都是為了計劃。我們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安排完這些,我們去歡樂谷。哪裡應該準備的差不多了吧。”
“先生,不管您是怎麼打算的,我知道您是為了計劃,為了整個組織。但是有些話我還是要說。”
大先生豁然回頭,冷冷的看著祖大師。看樣子他對自己的安排有異議。對於自己的命令他一向只會去執行,從不遲疑。今天是有點意外。
“我認為您還是三思,畢竟林浩峰是您唯一的親人”
“這是什麼話,我的親人很多,弟兄們不都是我的親人嗎”
一雙溫暖而有力的大手緊緊抓住他的手。這突如其來的熱情讓祖大師一時手無足措。
“這裡的兄弟們不都是我們的親人嗎”
祖大師熱淚盈眶,他沒勇氣去對視大先生那雙眼睛。這個有著鐵一般的意志的人,為了所謂的弟兄們犧牲的太多了。
從前的舊景一幕幕在腦海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