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元泰的經歷,飛鷹不禁想到了自己早年的經歷。自己當初並不是公門中人,他是如何從一個江湖人物投身公門的?浩峰對此興趣很大。
回憶起來當年的壯志豪情,飛鷹不禁感慨萬千,這已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每個人年輕時候都有過一段精彩的經歷。
浩峰彷彿已經聽得痴了,受到飛鷹記憶的感染,這不也是自己最初離開師門時心懷的理想和渴望的一種生活狀態嗎。想想真是讓人神往和熱血沸騰啊。然而自己出師不利,沒有機會展現自己的抱負。只能做一個聽眾,聽別人的精彩。
飛鷹的面上開始出現一種浩峰所陌生的傷感,那不僅只是一種飛鷹自身的痛苦,也是一種一代人的無奈,還有一種個人內心刻骨的隱痛。每一次的回顧都帶著歡樂與激昂,熱血與眼淚。他為了給元泰解惑恢復他的自信曾痛苦的揭開自己內心隱祕的瘡疤。這一次為了撫慰浩峰內心的痛苦,和感化他,探出那個罪惡組織的內幕。他決定再一次揭開自己的瘡疤。浩峰大口喝著酒,迫切的期待著他講下去。
飛鷹再次破例的喝了口酒,他久久的盯著酒罈中透明的**,眼中居然有了一種潮溼。久未飲酒,猛然喝了酒,飛鷹的身體一時盡有些不適應。被烈酒嗆得大聲咳嗽,居然嗑出了眼淚。
“我已很多年不喝酒了,當年喝酒的時候。我能連喝幾天幾夜不醉。”咳嗽停止,飛鷹對浩峰解釋道。他今天破例喝酒,大約是記憶觸到了內心的隱痛吧。酒可以是一些內心痛苦暫時的療傷劑。也可以是鼓勵揭開內心隱祕的催化劑。
“當年我們每完成一次壯舉,都會豪飲幾天幾夜。那時真是意氣風發啊。那時仰慕崇拜我們女子有很多。我們每次經過長安最熱鬧的大街的時候,都是滿樓紅袖招。我們是無數閨房少女暗戀的英雄。那個時候,我也有了一個自己深愛的伴侶。使我的江湖生涯不再孤寂,當時為了這個我深愛的女人甚至有過退出江湖的打算。你要知道江湖多險惡,一個在刀光劍影中生活的人,很不適合交女友。潛在的危險隨時會威脅到你,還有你身邊的人。當時我們的結義大哥就反對我交女友。我們都是無牽無掛的人,有了牽掛必然會帶來很多麻煩。正如大哥所言,麻煩很快就來了,我們有一次滅了為惡江湖的陝西三大惡中的兩個。是我帶領弟兄們乾的,他們的老大太過狡猾,被他逃走了。當時他們的匪窩已被我們端了,那個盜匪的頭目已成窮途末路的逃亡者,我們也沒把他放在眼中。然而這個人賊心不死,一直圖謀報復,就在我們幾乎將他忘記的時候。他突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冒出來綁架了我的女人,當時我真是恨自己啊。連自己深愛的女人都不能保護,還要讓他因自己而受牽連。大哥同情我,集結所有弟兄的力量拼了命也要解救我的女人。弟兄們的情誼真是讓我終身感激不盡。必定我們已經是在江湖中很有名頭的人物,仰慕我們的人到處都有。我的女人落難,大家都願意伸出援助之手。沒想到不到三日,我的女人就被救回來了。一個在洛陽新起的年輕劍客帶著那個匪首的人頭和我的女人前來見我。我們整個兄弟盟的弟兄都對此人感激不盡,把他當做大恩人。他說一直仰慕我們兄弟盟的俠義之士,一直想要結識,苦於無緣。這人很有豪氣,劍法也高明,我們對他很欣賞。就這樣他成了我們兄弟盟的一員。當時的兄弟盟在我們的帶領下已經相當有規模,江湖已有人傳聞我們是長安第一大幫。那個時候幫會初具規模,門檻開始變得高了。很多人做夢都想加入我們的幫會,我們的大哥開始把入選條件定的很高很嚴格,不是什麼人想加入就能加入。這個人因對我們兄弟盟有恩,大哥為感激他救我的女人之恩,破格讓他加入,其實憑他當時的條件,還不夠加入我們的資格。這個人加入我們兄弟盟後跟著我的分舵,很能幹,很用心,讓我很欣賞。很快就得到了我的提拔。然而我哪裡知道他居然是一個我們敵人派過來的臥底。他跟我的關係很好,我們經常一起喝酒,無所不談,心照不宣。一次大哥組織了一個絕密的計劃,決定剿滅黃河兩岸最大的匪幫,黃河幫十三聯盟。這是黃河兩岸最大的黑道聯盟,實力雄厚,橫行江湖已有二十多年,沒有人敢惹他們。就是現在威名赫赫的七大劍客當年也不敢打他們的注意。但是我們不怕,我們就是要捅這個馬蜂窩。當時我們實力也不小,整個兄弟盟八個分舵,上下成員三百人,其中高手如雲。尤其是我們的大哥,武功高明,智勇雙全,尤其是智謀,堪比諸葛武侯。他當年在江湖中的名頭比現在的七大劍客都要響。若非我大哥後來遇難,必定能名列七大劍客之中。如今的江湖也不是現在的格局。是他的智計和領導有方,兄弟盟成了江湖上最團結的幫派。我們的團結和大哥的智謀,讓我們打敗了很多實力強於我們兩倍的敵手。剿滅黃河聯盟,大哥胸有成竹。對這次的敵人他非常重視,制定了絕密的計劃。那次的計劃可謂絕密之極,除了我們八個分舵主外,任何人任何成員都不知道計劃內容,我們八個都是當年喝過血酒的金蘭兄弟。在創業的共患難生涯中受過無數次的生死考驗,我們的兄弟情義始終如一。彼此都是最放心的。大哥向我們說明了計劃的重要性,我們自信誰都不會洩密。可是讓人做夢也想不到的是洩密者居然會是我,我就是將兄弟盟三百條人命送上黃泉路上的最大凶手。”說到這裡,飛鷹滿臉熱淚,他愧對自己的弟兄們,哭得就像個孩子。“酒,都怪這害人的破酒。”飛鷹突然變得瘋狂,將給浩峰買來的幾壇酒都砸碎。浩峰沒有阻攔他,這種隱痛需要發洩。自己雖沒有這樣刻骨的痛苦經歷,但是他就在不久前親手殺死了自己毫無抵抗力的父親,如果查明真相,證明自己的父親是正直和無辜的,他就犯下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他必將為此痛悔終生。正如飛鷹的這種痛苦。飛鷹的情緒穩定了一些,他冷靜下來,抹去自己皺紋中的淚痕。是什麼樣的錯誤能讓如此一個外表看上去像鋼鐵一樣的鐵漢哭得像孩子一樣,那必定是一種刻骨的能斷鋼鐵的痛與恨。浩峰受到感染,喝下那麼多酒,毫無醉意反而愈發清醒。他能夠透過飛鷹的痛愈加清醒的看到自己的痛,自己當時的迷失幾乎讓師傅聲名掃地,也因此錯殺自己的生父。他的眼眶也潮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