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沒有,萬虎終於露出馬腳。”暗中跟蹤萬虎的元泰對趕來的飛鷹得意的宣佈道。
飛鷹的臉色很不好看。
“大哥,怎麼了,有小六他們的訊息了嗎”元泰看出了飛鷹不對勁。
小六他們已經五日未歸,從這裡騎馬到於一江府上最多需要三天,他們是乘馬車走的。來回最多需要五日。可是他們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元泰終於著急了。飛鷹昨天就派出六扇門的兄弟去打聽了。
“小六他們的訊息沒有,但是我探聽到了一個對兄弟你很不利的訊息。”
元泰看出飛鷹表情的沉重,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他們這一路來,始終行動隱祕。生怕被那個組織的人盯上。現在元泰最擔心的是哪個組織對他們下手。
“難道?”元泰的臉色也焦灼了起來。
“聽地方的兄弟說,近日,他們發現了段飛宇的蹤跡,他偕同很多江湖人士已進入山西境內。”
元泰大驚失色。“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他忽略的也是他最恐懼的事情可能已經發生。
“大約六天前。”飛鷹的面色也很不好看。
“段飛宇顯然已把神兵失竊一事告知江湖。江湖中的大動亂即將發生,毫無疑問,小六他們已經落在了他們手中。我們的處境越發艱難了,恐是從此沒有立足之地。”元泰的額上驚出汗珠,他的腦海裡閃過冷若霜的笑顏。這個時候他居然會想到冷若霜。現在小六的處境更加可怕,他清楚段飛宇對小六的恨意。最該關心的是小六,還有父親的名聲。然而他的意識不由自己支配。他首先擔心的居然是冷若霜。
“大哥,監視萬虎的任務交給你了,我這就去找他們。”元泰急躁的吩咐一聲轉身要走。
“兄弟,你不能衝動”飛鷹攔住他,真是怪了,一向遇事冷靜的元泰今天怎會一反常態,就算是生死關頭他也沒有如此失態過。
飛鷹生硬的將他拉住,元泰才知道自己頭腦發熱了。他表情難受的對飛鷹說:“大哥,我。。”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和你一樣焦急,若是小六他們落在段飛宇們手中。肯定凶多吉少。但是衝動不解決問題。我們人手太少,絕對救不出他們,反會把自己搭進去。我們現在是唯一知道事情真相的人。若是我們也落在他們手中,這件事恐怕永遠沒有真相大白的時候了。你父親的名聲也永遠沒有澄清的一日。孰重孰輕,你應該能掂量清楚。”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元泰很頹然,他第一次這樣的沒主意。“我怎會讓他們幾個去找於一江呢,現在的處境,我們本該團結,是萬萬不能分開行動的。我們可以團結的人本來就少。現在,唉,我真是犯糊塗了”
確實,現在該怎麼辦,是一個難題。飛鷹也不知該怎麼勸慰他。他隱約明白了,致使元泰如此衝動的絕不單單是小六。是若霜姑娘,他早該看出元泰對冷若霜是有情義的。那天林江源對他們表示懷疑時,冷若霜奮不顧身的對林江源出手,元泰重傷之下握住的是若霜姑娘的手,他們彼此心照不宣的信任逃不出飛鷹的眼睛。最近元泰和若霜姑娘的矛盾他能看出是因為林江源。林江遠是他們感情之間的障礙。元泰只能默默的隱藏著自己對冷若霜的情義。冷若霜和林江源已由父輩定親。在這個特殊的時代,這種現象很正常。父母的一句話就能訂了子女的終身,尤其他們的父母都是極有身份的人物,一言九鼎,是不容違背的。元泰是大家庭出身,當然懂得這些規矩和道理。他的身份和教養當然不可能去違反這些規矩。也正是這些道德規定束縛了了他的情感。
但恰恰是冷若霜深陷危機的時候,這種對她無法掩飾的情感擾亂了元泰的冷靜。
元泰終於恢復冷靜,這個時候他不能亂。
“我們都是在被利用。林盟主家父的名頭在被利用,段飛宇在被利用,江湖的上的所有人也被在利用。其實真正的敵人並沒有想象中可怕、可怕的是這種利用。這種利用讓我們互相為敵,而真正的敵人置身事外,坐享漁翁之利”元泰霍然所悟似的說道。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飛鷹深的共鳴,感慨的點點頭。
“現在即便我們讓真凶伏法,找回神兵。江湖上的動盪也還是無可避免的。這幾件神兵會激起人們空前的貪慾,一場動亂終究無法避免。”
“是啊,這場動亂我們的能力是無法阻止的。我心裡常想,可能神兵開啟神墓的的傳說根本就是假的。如果真的是假的,人們的爭鬥是何等的冤枉。”飛鷹顯得無限感慨。
“人家就是利用這個傳說,真假又何妨。我們扯得太遠,現在還是想想如何營救小六他們吧。”“這樣吧,我去親自打探一下段飛宇他們那邊的情況。大哥你的追蹤術高明,追蹤萬虎的任務就由你來完成。現在萬虎已經進入這個祕密之地將近兩個時辰,我想殺死萬長運你的凶手就藏在這裡。我們已經查清楚了,在萬盛賭坊的的後門處有密道。那天凶手做完案,就是被萬虎從密道中安排逃走的。萬虎用幫他叔父查詢凶手的外表吸引人們的注意力。暗中讓手下把真正的凶手安排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等事態平息下來,再來接應。現在事態已經平息,萬虎鬼鬼祟祟的來到這個地方,他當然已經易過容,易容術我見多了,當然不會逃過我的眼睛,況且他的易容術也不是很高明。大哥只需緊緊盯住這個地方,肯定會有收穫”元泰冷靜慎密的交代道。
“我已經吩咐本地的弟兄們全面將這地方監視,這個你儘管放心,你去探訪段飛宇的虛實一定要小心。決不可貿然出手。我派幾個弟兄暗中保護你。我會在追蹤的過程中沿途留下記號。到時兄弟你根據這些記號可以找到我。”
元泰緊緊握住飛鷹的手;頗動感情的說道。“大哥,讓你跟著受累了,這本不是你職責範圍內的事,一直讓你跟著我辦這些事,耽誤了你多少公事。還動用你們公門的兄弟,我想你的上司早已對你有成見了”
“別忘了,十年前我也是江湖中人。維護江湖的道義,有我一份”
“好,大哥,我走了”
“兄弟,你一定要小心。”
元泰沒有回頭,大步的離開。飛鷹久久的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飛鷹監視的是一處很大的莊園,這處莊園建在郊外。
萬虎一直沒有出來,大約在五更天的時候。莊園內有了動靜,一列長長的馬車從莊園內行了出來。看似一個商旅車隊,從白日裡飛鷹才看清楚這個莊園是一個大型的貿易貨棧。地方的弟兄們一開始也奇怪他們京師的上司怎會對這個貨棧感興趣。但這個上司太過嚴肅,不希望他們知道的事情他們也不敢多問。他們告訴上司,這是榮昌商號的貨棧之一,這裡主要轉運來自關外的皮貨。車上裝載的都是皮貨,有十幾輛馬車,除帶隊的和車伕外有十幾個押貨的。都是些精壯的大漢,帶著刀。飛鷹在他們身上沒有看出什麼不正常,這些人不是什麼高手,都是些普通的保鏢。唯一不正常的是送車隊出來的胖胖的貨棧主人。他跟帶隊的人很認真的交代了一番,車隊就出發了。隨從告訴飛鷹那是榮昌號總號的四掌櫃屠老闆,飛鷹什麼都沒說。只有他認出了這個老闆是經過易容改扮的,顯然正是萬虎。
“派幾個兄弟盯著這個屠老闆”
隨後飛鷹開始跟蹤車隊,有幾個下屬給他打聽出,車隊是去往江西和金陵發貨。路途不短啊,飛鷹決定一直跟蹤下去。雖然他在那些押貨的跟車伕身上看不出什麼問題。但是那些車明顯有問題。根據車上的載貨情況,車應該很重,但是看那些馬匹行路的姿態來說,顯得並不吃力。所以這些車肯定有問題。飛鷹斷定堆積的貨物下面肯定是空的。內部肯定藏著人。因為馬車明顯比他本身承受的載貨量輕了好幾倍。跟飛鷹隨行的有三個下屬,那三個隨從對這位上司的情緒不小,覺得他簡直有病,長途跋涉的跟蹤一個押載皮貨的車隊。一路上緊緊跟隨,休息都休息不好。在途經河北的時候,在當地的分號留下了兩車貨。飛鷹遣他的隨從們繼續跟蹤繼續前行的車隊。他留在了河北分號,他知道這些下屬對這次的任務有成見。每人賞了十兩黃金。錢到底是好東西,幾個下屬立刻笑逐顏開。跟蹤的熱情立刻高漲。飛鷹吩咐他們一定要跟蹤到他們車隊行到最終的目的地,就算完成任務。車隊到達目的地,他們就可以回來。隨後飛鷹緊緊的盯著河北的分號。當初下屬打聽說是這些貨是發往江西一帶的。此時怎會在河北留下兩乘車輛,這明顯有問題。
不出所料,那個假扮的揚大少就在車中。其中一輛車中是一車現銀。這個揚大少當然就是浩峰所扮。當日聽萬大姐告訴自己的身世後,浩峰的心情非常難受,想到自己會有自己如此悽苦的經歷。他惋惜自己的生父,痛恨那位管家對自己父親的背叛。感激那位好心的奶孃救下了自己的這條小命。他很感激萬大姐能告訴自己這些。打聽一個孤兒的身世除了擁有天上人間怎麼龐大實力的組織擁有這種本事外,一般人絕無這樣的實力。本來他對自己的身世不是多麼的關心。但聽了自己真正曲折多變的經歷後,點燃了他內心的怒火。是師傅卓絕的劍術和俠義的名聲使得自己平安脫離那個可怕的組織。他決定去查訪到自己的家為父報仇後,親自去找師傅謝罪,尤其知道自己的身世後,對師傅的感恩之情愈發濃烈。從而心中對師傅的愧疚之情也越濃。自己本是師傅培養起來的心血,師傅對自己寄予厚望。師傅本是俠義為懷的大人物,希望把自己培養人成一個能夠擁有絕世劍術擁有悲天憫人情懷的俠士。而自己居然墮落成了一個危害江湖的可恥的刺客,使師傅一世的俠名蒙上汙點。想到師傅的大恩大德,他心如刀絞。所以他決定親自去將自己的事情調查明白後,為自己的生父抱了仇。就去找師傅謝罪,怎麼懲治自己全由師傅而定。師傅就是讓他自刎謝罪,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執行。在萬大姐的精心安排下他參加了自己在萬大姐手下的最後一個任務,並以這個任務為契機,巧妙的脫離組織,安全的被送到他的出生地。這次任務中擔任刺殺的角色不是他,他只負責化身一個特殊的身份去吸引萬長運,讓萬長運把精力都集中在他身上,而疏忽對別人的戒備。組織上深悉萬長運的弱點。並且早已在萬長運的內部發展了內線。內線當然是萬長運做夢也想不到的人,就是他的得力助手,權利繼承人,最忠實的侄兒萬虎。萬虎早已對竊取他叔父的地位焦渴的迫不及待了。然而刺殺萬長運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對於萬長運的實力萬虎最瞭解了,他從小就在叔父身邊做事。這種事情的風險指數和成功機率他心裡有數。權衡再三,他始終沒有把握。如果一旦失敗,他將失去現有的一切。他沒有勇氣和把握去冒這個險,但是心裡又對叔父的地位和名利垂涎已久。最好能有一個萬全之策,成功刺殺了叔父,而又讓人們懷疑不到自己身上。自己能合理的取而代之,即便是失敗了,自己也不會暴露。怎樣才能達到這樣的效果呢。他的這種心思被潛伏各地的天上人間分會候機堂的人捕捉到了。這些人就像現代的業務員,他們在江湖中無孔不入的給組織尋找著業務。他們盯上了萬虎,觀察到了他被自己的**折磨的常常半夜酗酒。經過半年對萬虎的觀察與分析,他們確定了萬虎確實有取代他叔父地位的**。於是設法接觸他,把他誘入了組織內部。讓他見識了組織的實力和辦事效率。萬虎被這個可怕的組織征服了。相信他們完全有能力幫自己實現他的**。他們最終達成合作的意向。由他給組織提供萬長運更詳細的資料。組織內部擬定實行方案。四個方案放在萬虎面前的時候,萬虎驚呆了。每一條方案都能要了萬長運的命,而且絕不牽連自己。這正是是他夢寐以求的願望,這個組織的服務太周到了,幾乎把自己內心的想法一絲不漏的都給揭穿了。最終他同意合作,在合作的授意書上籤下名字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的叔父已經被判了死刑。從他們給他展示過的業績上,萬虎瞭解到比叔父難以刺殺幾十倍的的人都被他們不留痕跡的了結了。相較而言,刺殺叔父只是一個很小的事情。但是萬虎同時也明白了自己將為自己的野心付出多麼大的代價。他最初向組織打探過暗殺萬長運的價格。組織給出的回答讓他很意外,組織讓他明白,這不是一個單純的刺客組織。此時自己雖然是他們名義上的客戶。但是他們從不為了佣金而去殺人,他們跟人合作的方式不是僱傭的方式。瞭解了真正的內幕後,萬虎才驚懼萬分的發現自己已經落入了一個可怕的圈套。自己的野心,祕密,都已被對方記錄。他反悔了不合作都不行。這些記錄可以被他們帶到萬長運那裡,直接揭發他的罪行。組織這裡有在江湖中絕對有權威的人,可以讓萬長運相信他們說出的話。而這些人的證明完全可以讓萬虎現有的一切都毀於一旦。其實從他被盯上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陷入了被動。現在合作的授意書已經簽了,他沒有任何反悔的餘地。他只能無條件的服從,全力配合。這張合作書是他落在組織手中自己一生的把柄,隨時可以讓他的醜行暴露,從而身敗名裂。他已經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組織不喜歡被人僱傭,也從不被人僱傭。所以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是僱傭關係,是合作關係。一種互惠互利雙贏的合作關係。組織幫他實現他想要的,他給組織提供能從他那裡提供的方便。組織有辦法讓他認識到這種合作絕對公平。條件就是他成為組織的人,萬長運的事業和底盤成為組織在太原的分部。那些資產都納入萬虎名下,但是萬虎必須為組織在當地的一切行動提供方便。組織在他的產業中佔有一半的股份,每年分紅。如果他的生意上有虧損,組織與他共同承擔。組織可以給他無償的提供各種幫助,只要他有需要。這種合作本身就是公平的,如果萬虎能有一個這麼厲害的後臺罩著,以後在江湖中什麼都不用怕了。
畢竟萬長運是自己的親叔父,他們的關係勝過父子。組織也知道在這件事上萬虎有心理負擔和心理障礙。於是他們從掌握的資料中給萬虎呈現出一百條萬長運該殺的理由。萬長運從創業到現在的所作所為中,暗中犯下的罪行他們這裡都有資料。這些罪行在江湖人眼中每一條都該死。組織告訴他,組織從來不殺無辜的人,每一個被他們盯上的人都是該死的人,所以萬虎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
萬虎被徹底征服,他給組織提供了更多有利於刺殺自己叔父的資料。組織制定了刺殺時間地點,還有萬盛賭坊內部的逃跑路線。
浩峰在這場計劃中的任務只是和那些女子一起來疏忽萬長運的戒備。他扮演的身份和揮霍程度,足以讓貪財的萬長運忘乎所以。而空前絕後的豪賭場面足以在太原那個地方製造轟動。而真正的刺客就潛藏在那些圍觀的看客中。萬長運的所有保鏢都被看客們擁堵的去維持賭坊混亂的秩序去了。況且那裡是萬長運的地盤,往日的經歷讓他們自信沒有人敢在萬長運的地盤上鬧事。所以他們在萬盛賭坊放鬆警惕感早已成為一種習慣。況且指揮他們維持賭場秩序的正是他們的二頭目萬虎。萬虎的武功得他叔父親傳,是萬長運上下的第一高手,有他在現場萬長運的安全根本不成問題。這一方面萬長運本人也很放心,在這樣的局面下,萬虎有能力給人群中的刺客提供掩護,把那些保鏢轉移到別的角度,讓那些刺客成功的擠在萬長運左右,等待刺殺的最佳時機。浩峰把賭注加到極限,所有的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浩峰的骰子上。刺客把握了這個最佳時機出手,他們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暗殺經營,這個刺殺計劃已經在內部演練了不下百次。他們刺殺的速度根本讓人們來不及反應。當人們發現萬長運遇刺的時候,他們已若無其事的迴歸在看客行列,跟著大家一起驚訝。然後借用人群的混亂成功逃離現場。而浩峰的骰盅早已被他懷裡那個有妙手空空技能的妓女掉包。骰盅早已被換成了一個製作精緻的裝置迷煙的霹靂盒代替,那個霹靂盒爆炸後,阻礙了所有人的視線。浩峰和那些妓女們利用迷煙的掩護快速轉移到萬虎提前提供好的逃跑通道。通道就在賭坊內部的地道里。等事情平息了,他們被萬虎成功轉移到天上人間本地的分部之一,就是榮昌商號的貨棧。最後神不知鬼不覺被貨棧的貨車送出去。整個計劃周密的無懈可擊。萬大姐給浩峰提供的出生地就在河北,浩峰被貨車送到河北,也是神不知鬼不覺。萬大姐還送了他一車數量不菲的現銀,河北的榮昌分號也是他們組織的在河北的一個窩點。浩峰將現銀換成銀票後,開始去調查自己的身世。飛鷹一路沿途跟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