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這樣的,前些日子,家父突然接到一封信,那封信對家父的震動很大。我原以為那不過是一封普通的挑戰書,以前常有人向家父下戰書比劍。但是家父看完那封信後面色很沉重,連中飯都沒有吃,他把自己獨自關在屋裡有三個時辰。我們看到勢頭不對,都不敢去打擾。家父平時最疼我了,從不給我臉色看。那天我仗著家父對我的嬌慣,去敲家父房間的門,遭到了家父粗暴的轟走。家父一反常態,居然讓我滾。可見他的心情煩亂到了極點。他從沒有這般粗暴的對待我,我當時都委屈的哭了。我實在不明白那是一封什麼信,能把家父變成這樣。家父是在傍晚的時候走出房間的,他出來的時候已經打包好了自己的行禮,他只帶了一件簡單的衣服。令我意外的是他居然帶上了他的“藏雪劍‘自從歸隱以來,他已很多年沒有用過這把陪伴了他一生的寶劍了。縱然往日有人找他比劍,他也從不再用藏雪劍了,當下的江湖,真正和他勢均力敵的對手已不多。我看到家父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他的表情極其凝重,他對母親說,他要去處理一件舊事,暫時離開一段時間。他怕這件事對我們不利,讓我們去外婆家待一段時間,等他把事情處理完了,再接我們回來。具體是什麼事,她沒有對任何人提及。他的口氣不容拒絕,母親看出了事態的嚴重。只能服從。家父催促我們當晚就離開,我當時還在生父親的氣。僵著不肯離開,父親居然不由分說的點了我的睡穴。之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外婆家了。母親告訴我家父已經離開,家中的傭人什麼的都已被家父遣散,只留了老管家老丁和幾個老家丁看門。家父臨走時吩咐老丁,若是有人來找他,就說出遠門了。如果真有人來找他,讓老丁也關了家門也離開。剛才我回去的時候,家門是鎖著的,可見老丁已離開很久了。我不甘心,問母親是怎麼回事,母親說他也不知道,我問母親是不是家父早年行走江湖結下了什麼仇人,來尋仇。母親說家父為人一向和善,江湖上的名聲一直很好。從沒什麼仇人。若真有仇人,這幾十年早有人來尋仇了。母親也猜不透那封信的內容。但是家父的話她不能不聽。我擔心家父,執意要出來尋找家父,母親不允,她也知道我的倔脾氣。怕攔我不住,居然將我鎖了起來。我想這肯定是家父關照過的。我一直不放心家父,家父往日最疼我了,我真怕他有個三長兩短。被關了很多天,我終於還是找機會就逃出來了。我出來後就直奔家中,希望老丁還在,可以從他口中得到些家父的線索,沒想到老丁他們也早離開了。”
“冷妹對冷伯父的情意真是讓人感動”江源聽她說完,恭維道。冷小姐並不搭理他。
“哦,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們那天去找冷老劍客的時候,那個管家說冷老先生出遠門了,冷家也是大戶,宅子里居然會那般冷清。等我們二次去的時候,冷家已經沒人了。”飛鷹對那日拜訪冷家的情況霍然所悟。
“冷世妹是否還記得,冷伯父的那封信是什麼時候收到的”元泰若有所思的問道。
“當然記得,是四月十七的上午,那封信是管家老丁收到的。”冷小姐對那天的事記憶猶新,那個日子不平凡,她記得異常清晰。
“冷伯父也是當晚離開的”元泰追問道。
“是的,母親說就是父親把我們送到外婆家的,把我們送到,他當晚就離開了。”
“那個管家那天沒有對我們說實話,我們問他冷老先生有沒有收到信,他居然說沒有。我們沒有機會看到那封信,實在不知那是封什麼樣的信。”飛鷹沉吟著道。
“冷小姐,我可不可以問你個問題”此時小六突然開口了,他今天比較一反常態,他一直是在仔細的聽。這時突然發現了什麼似地終於開口了。他一直的沉默反而讓飛鷹有些不習慣。飛鷹知道小六說的話一直能啟發道他們去關注自己和元泰遺漏掉的角度。小六的發言讓他很是期待,知道這個機敏的小書童絕不會讓他們失望。
“當然可以了”冷小姐挺驚詫,想不到這個小書童也回來問自己問題,這個少年長的眉清目秀,挺討人喜歡的。
“你們的管家在你們家多少年了。”小六的問題讓大家覺得奇怪,這跟他們想要調查的問題有什麼關係。
冷小姐也不明白,順口回答道:“很多年了吧,從我記事起。他就在我們家了。”
“好,公子,我下一個問題問你,你以前隨老爺去過冷家吧。”
“當然來過,來過好幾回呢,小時候我就跟元泰世兄一起玩過。”這個問題是冷小姐搶著回答的。她對關於元泰跟自己幼時的記憶一直印象深刻。
江源看出了冷小姐的神情居然對關於元泰的記憶極其嚮往,可見她對元泰的好感優於自己。怪不得她一直不肯答應這門親事。原來她的心另有所屬,這時候他才恍然大悟。醋心大起,頓時覺得很煩。
“問這些亂七八糟的有什麼用,回憶往事以後有的是時間。現在我們關心的是冷伯父他們的行蹤。”
突然被打斷,讓小六很不痛快。心想這個林江源公子真是討厭。從這個人來了時起,他對他的印象就不是很好。這個人說話不過腦子,氣量實在不大。
從冷小姐到來起,飛鷹就觀察到林江源對元泰的敵意了。只是元泰一直專心於冷如風那方的線索。不知是沒注意到,還是不去計較,對此居然一直渾然不覺。
“江源兄莫急躁,我這個小書童腦瓜子機靈,常常能發現一些我們忽略的細節。現在的情況,我們如在霧中,我們集思廣益,人多辦法多,說不定能發現什麼線索。”元泰很客氣的說道。
“嘁”江源神色傲慢,表達了他對小六的不屑。
冷小姐卻顯得對小六很感興趣,“小兄弟,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哦,那麼,冷姐姐,你們家的管家一定是認識我們家公子的”小六心思靈敏,早看出了江源對冷小姐有意。冷小姐跟元泰本就熟識,對元泰也頗為熱情。江源顯然是在吃公子的醋。他對冷小姐說話的口氣和稱呼詭異變得親暱,意在氣氣那個江源,聽到小六稱呼冷小姐姐姐時的口氣,江源的臉色果然變得不太好看了。
“這個當然,元泰世兄來過我家好幾次。丁管家對元泰世兄的印象很好,曾對父親誇讚過元泰世兄出色,到底不愧是鄭盟主的公子。”冷若霜很肯定的證實道。
“這就怪了”小六喃喃的說道。
“怪?”飛鷹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既然冷家的管家認識我們家公子,那麼我們那天去冷家拜訪冷老先生的時候,為什麼那個管家表現的對我們家公子很陌生,甚至有所戒備。我記得他的眼睛一直充滿好奇的打量著我們家公子。”小六回憶著當天的情形。
飛鷹也想起來了,慢慢的點著頭。
元泰那天只顧打聽冷如風的行蹤,顯然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此時突然被小六提及,不由得也想起來了。
“不應該啊,怎麼可能”冷若霜表示疑惑。
“這個很明顯,顯然冷家的管家已被掉包,那個管家不正常的表現才會引發我和公子的懷疑,我那天對公子說那個管家在說謊,公子也認同,於是我們一起回冷家,回去後遭到了暗算。”飛鷹恍然大悟。
“你們這麼說什麼意思”江源很不高興的問道,他顯然認定元泰們在懷疑冷如風。
元泰豈能看不出。
“江源兄,從這些細節和種種跡象表明,在冷伯父離開冷家後,冷家就已被凶手控制。他們故意在竹林安排了冷伯父的行蹤,引導我們去冷家,其實冷家已在他們的控制中。在我們到冷家後,他們故意引起我們的懷疑和好奇,我們勢必會重返冷家,而他們早已設好了埋伏。而我和飛大哥也差點栽在他們手中。每一步都在他們的計劃中,他們的計劃太周密了,我們竟一直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元泰也終於判斷出了對方的陰謀。
“元泰兄,你不覺得矛盾嗎,對方既然有一劍殺死你的能力,為什麼會如此費盡周折牽著你的鼻子走。他們既然計劃如此的周密,既然要暗算,顯然是沒有一擊就能制你命的把握。既然是陰謀,當然會害怕暴露,你既然已經知道了他的陰謀,他為什麼不對你殺人滅口。這說不通啊。我就說嗎,世上根本沒有那麼厲害的人,莫說是冷伯父鄭伯父他們,就是你我,他也沒有一擊必中的把握,所以他們才會如此的費盡心機。”旁聽了一會兒,江源覺得他們的分析有點意思,看著自己插不上嘴,他覺得挺不爽。一直在尋找著他們分析中的漏洞,終於被他成功。他不無得意的及時表現了自己。看著每個人都被他說得呆了,他不禁很是得意,得意的看著冷若霜。冷小姐的腦子也亂了,解不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可是那個劍客的手段是千真萬確的,我和公子都傷在他手中,這是千真萬確的。除非”小六不服氣的爭辯道。但他也不得不承認江源提出的疑點是真實存在的。這也是他和元泰一直想不通的問題。
“除非控制冷伯父家的和刺傷你們的人不是同一夥人。或則是你們在撒謊,你們根本就沒有遇到什麼可怕的能擊敗七大劍客劍法的神祕劍客,這一切都是你們編造的。你們這是在用苦肉計讓我相信神兵確實被盜走了。盜走神兵的人如何如何的了不得。其實你們就是想獨吞神兵。誰知道神兵現在在誰手中。神兵是開啟先賢神墓的鑰匙,那麼多天下學武人夢寐以求的至寶誰不想得到。神兵丟了,這可能嗎,押送神兵的是什麼陣容,試問為今江湖什麼人能從那樣的押鏢陣容中奪走神兵。你們真把我當傻子了,冷妹,萬不可上他們的當”
江源的一頓搶白語驚四座,一時震驚的眾人瞠目結舌。他們真是輕視這個人了,以為他頭腦簡單,原來竟是如此的工於心計。
看著眾人的反應,江源很滿意,愈發得意。“別說我不信你們,現在你們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公佈於江湖。看看有沒有人信,我敢說沒有人會相信你們。”
飛鷹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江源,氣的嘴脣在發抖。
江源卻並不畏懼他的氣勢。“瞪什麼眼睛,被說中了要惱羞成怒吧。我說了你怎麼會在這裡,有六扇門的名捕介入,誰還會懷疑。一個破解數不清奇案的天下名捕若要作案,什麼人能比上。還有你,元泰兄,作為名劍客之後,不潛心練劍,非要去跟公門的人攪在一處。讓很多江湖中人不能理解,還常說什麼能用智慧解決的問題決不動用武力。原來這就是你的智慧,確實夠高明的,高明到把我們都當成傻子。”江源的真實嘴臉暴漏無疑,連元泰都不得不佩服這個人真是深藏不露。自己對他的瞭解顯然太少了。若是去愚蠢的低估一個人,才是最大的愚蠢。幸虧元泰從不輕視任何人,所以他沒有其他人那麼震驚。真正讓他震驚的是他當初擔心神兵失竊的事,傳到江湖,江湖中必然會大亂,必然會懷疑是自己的父親和林松鶴想獨吞這寶物。準確的是果然如此,更意外的是江源把懷疑的苗頭直接指在自己身上。江源的想法和行為代表了所有江湖人對這件事的態度。所以江源的言論只是冰山一角,如果整個冰山都浮出水面,那是不可想象的。元泰無法控制這樣的局面,關於自己父親和林松鶴對神兵一事祕而不宣,真是有利也有弊,這件事辦好了當然能保江湖的太平。若是辦砸了呢。其後果真是不可想象。
飛鷹怒極,霍然拔劍,被元泰生生制止。
“怎麼,想殺人滅口嗎。”江源毫不示弱,也握緊了自己腰畔的劍。凜然的望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飛鷹像一頭髮瘋的怒獅,元泰緊緊抓住他的腕子,現在他重傷在身,那裡控制的住。飛鷹的掙扎震動了他的傷口,元泰痛苦的彎下了腰,但抓著飛鷹的手卻死死不放。
飛鷹驚覺,趕緊攙扶浩峰,為自己的失控不禁自責。冷若霜也著急的前去攙扶。
江源並不為之所動,看到這一幕,嘴角勾出一個很不屑的笑。這個時候冷若霜的臉色一時變得寒如嚴霜。她的性情素來冷傲。不管實情如何,這個林江源也太沒有人情味兒了。幾家本是世交,現在元泰重傷在身,本當同舟共濟。林江源卻氣量狹小,對元泰進行猜忌。江源的行為顯然激怒了她。
“元泰兄,我們是世交,不是我不信你,是這事實在太過荒唐,難以取信於人,你們拿不出任何證據說明你們說的是真話,缺乏說服力,也沒有任何證人為你們作證。是與不是”
元泰在二人的攙扶下,掙扎著站起來,滿臉痛苦不堪。聽到江源的質問,他掙扎著點點頭。
連小六都不禁吃驚,想不到公子居然會認可這個傢伙顛倒黑白的悖論。
“住嘴,你還知道你和元泰哥是世交。這個兄字你還能叫的出口。你不光在懷疑元泰哥,你連鄭伯父都在懷疑,包括連你自己的父親都在懷疑。你要清楚,這次押送的神兵是你自己的父親和鄭伯父聯手組織的。鄭伯父和你的父親現在都下落不明。我們現在應該團結力量找到我們的父親。你居然在跟大家搞內槓。你是何居心。”
冷若霜霍然拔劍,挺劍直刺江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