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一錘定音(1/3)
是夜完顏洪按照黃庭堅的建議同耶律良才達成了聯盟。按照約定耶律良才部隊退出燕然山天險,回到了東部。隨著完顏洪部族的旗幟高高的在燕然山脈的最高峰揚起,天德軍的探子便在第一時間將訊息傳回了長安。
時間回溯,長安的紫宸殿中的文武百官們正對著完顏洪攻下燕然山的訊息而吵的不可開交。皇帝坐在龍椅上,一手撐著頭,一手用指節輕輕敲打這扶手。相比較下面那群激動的臣子,皇帝此時卻顯得異常冷靜,至少在明面上並未顯露出任何情緒。
其實若是愁緒真的會爬上腦袋,那李嗣說不定就正的是滿頭白髮了。計劃瞭如此之久的聯姻,李嗣對其中所投入的精力人力以及物力,是常人所看不到且難以估量的。這倒好,眼看著萬事俱備,只待著完顏洪和耶律良才內耗兩年,自己在同他聯姻。
可如今完顏洪不費吹灰之力之力便將燕然山攻下,那便等於是讓李嗣此前所做的所有工作皆如東流水一般耗盡。
“皇上,這完顏洪是如何破了那燕然山的?”一位軍機老臣苦思冥想之下,開口向皇帝提問道。那老臣著實是想不懂,那耶律良才手有二十萬精兵,靠著燕然山的天險怎麼說都能撐上個一年兩年的。可現在卻在一眨眼之間便失了自己唯一的防禦要低。這事情的蹊蹺讓那群大臣們怎麼也想不透。
“你問朕,朕如何知道?”李嗣搖了搖頭,如今的皇帝早就把整個腦袋都扎進了該如何繼續完成聯姻的想法之中,哪裡還顧得上去琢磨完顏洪是用了什麼方法攻下了燕然山。
如今的廟堂雖然已經知道完顏洪佔領了燕然山,但卻並不清楚完顏洪已經同耶律良才結盟的事情。
看著堂下吵得面紅耳赤的群臣,李嗣搖了搖頭起身向眾人問道:“各位愛卿對此事有何看法?”
李嗣起身一問,原本還鬧哄哄的紫宸殿一下子便鴉雀無聲。這般緊要的時刻自然是沒有敢率先開口說話。畢竟這北莽一直以來便是這大唐的心腹大患,若是一語孟浪那可能會招來滅頂之災。
見著群臣沒一個敢先開口說話,李嗣略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剛想轉身坐下,卻聽堂下有人開口道:“陛下微臣有愚見不知當講否。”
皇帝回頭,見著說話者乃是自己的心腹劉榮祥。於是眉頭一喜忙抬手道:“劉愛卿但講無妨。”
劉榮祥行禮道:“微臣以為陛下應當速派使者同北莽聯姻。”
“為何。”皇帝表面發問,然而心中卻對劉榮祥讚譽了一番。其正愁著不知該如何開啟聯姻的話題,自己這心腹便率先開口替自己引了出來。
劉榮祥自然清楚皇帝心中所想,於是便配合似的對聯姻的話題繼續討論道:“微臣以為此時的完顏洪雖然已經拿下了燕然山,但是想要消化耶律部族的勢力定然還需要時間。皇上大可加速聯姻的進度,以免錯失良機。”
劉榮祥的這番回答也剛好點在了皇帝的心口上。但是還未等
皇帝開口說話,另一邊就已經站出了一人反對道:“劉狀元此言差矣。”說話的這人乃是吏部尚書,名為章浩。
一聽章浩開口,皇帝的眉頭不由的微微一皺。這章浩雖然在朝堂上並沒有明目張膽的選擇皇帝或者衛明王李釗兩派站邊。但是其門下的多數官員都同李釗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由此可見這章浩雖然看上去是明哲保身,但實際上卻和李釗沆瀣一氣,皆站在反對聯姻的陣營之中。
雖然明明知道章浩開口會壞事,但皇帝在明面上卻不能有任何的偏私。因此還是笑著臉向吏部尚書問道:“章愛卿有何高見啊。”
章浩在朝堂上也算是德高望重,因此說話時的底氣也特別的足。只見他微微仰著許腦袋看著劉榮祥道:“劉狀元的想法卻是有幾分道理,這聯姻的事情若是要辦也必須得乘早。但是劉狀元雖然才學甚高可終歸還是年輕了些,沒有將此事看透呀。”
見章浩擺明了要針對自己,劉榮祥這般年輕氣盛更何況還有皇帝撐腰,自然是不會怕對方的挑釁。於是劉榮祥一臉恭謙的朝章浩行禮道:“章尚書有何高見,晚輩願聞其詳。”
章浩冷笑道:“高見談不上,但是劉狀元可曾想過這聯姻的後果是什麼?”
“前輩直說。”
“若大唐一旦同北莽聯姻,雖然可以保一時太平,可卻會落的百世後人的恥笑。同那夷人結親,還要屈尊將公主下嫁到那蠻荒之地,這種事情有失國體,有失我大唐顏面。劉狀元你這建議是要將我皇陷入不義啊。”章浩這麼一帶頭,其身後的一眾李釗黨羽也紛紛表示了贊同。
對方將這麼大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扣到自己的頭上,劉榮祥倒是一臉淡然。只見那風華正茂的狀元郎微微一笑反駁道:“章尚書這話嚴重了,同外族聯姻以維護邊境和平乃是自古皆有的事情,並沒有什麼失國體,辱國面的。
“君下臣,上為君上分憂,下為萬民謀福。如今這北莽的完顏洪勢力強大,邊境大有隱患。疆土不穩,君能不憂?這疆土不穩,萬民有福?晚輩雖才疏學淺,可卻還是懂的何謂:局其職,安其份。”
劉榮祥的一番話,前半段只是簡單的反駁,而後半段則是犀利的挑釁了,雖然明面上看著沒有針對誰的意思。但綿裡藏針,暗地裡已經在告誡章浩不要想東想西,安安心心替皇帝辦事情才是你這當官的該乾的事情。
一席話後,贊成聯姻的那群官員雖沒有明面的站出來替劉榮祥聲援,但是在聽了劉狀元那一針見血的話後,皆是會心一笑。
章浩見著那小犢子敢在這文武百官面前這般奚落自己,心中不免生出了火氣。剛想繼續開口,卻被李釗插了話。
只見一隻都隱在後方的衛明王突然站了出來向皇帝問道:“微臣斗膽敢問皇上對此事有何看法?”
皇帝心中自然是偏向聯姻,但作為天子自然不可以明面的向著任何一方。於是便故作公平似的打起了太極道:
“對於聯姻或不聯姻,兩邊的愛卿說得皆有道理,其想法也皆是為國家社稷著想。看著眾卿家為我大唐社稷這般盡心盡力,朕甚是欣慰啊。”
皇帝的這番話說得好似沒頭沒腦,並沒有直接回答李釗的問題。可卻是巧妙的避開了李釗的陷阱。因為李釗的問話無外乎有三種情況發生。
其一,皇帝偏向劉榮祥,那麼勢必會落下偏袒他人的口舌。李釗身為皇兄自然可以藉機打壓。
其二,皇帝偏向章浩,這種情況自然是不會發生的。畢竟誰會傻到去反對自己苦心孤詣設計了許久的計劃。
其三,皇帝哪邊都不支援。而一旦皇帝選擇了第三種狀況,並表露出自己的糾結,李釗則可以順水推舟,將自己反對聯姻的想法再次提出來。
因此衛明王這一句看似無心的話,卻是一步滿是陷阱的殺招。
而皇帝這隻狡詐的老狐狸怎麼會不清楚自己這個親哥哥所想,因此他選擇了第四種回答——避開回答。
見著自己的陷阱並未奏效,似乎也早在李釗的預料之中了。於是衛明王也不著急,只是順著皇帝的意思附和道:“皇上所言甚是,此乃我大唐之福。”
說著便再次退下,繼續冷眼旁觀。
隨著劉榮祥和皇帝的一場君臣戲,聯姻的話題再次被開啟,此後紫宸殿中便又一次陷入了長達一個時辰之久的辯論。
兩派人馬據理力爭,但雙方在爭辯了許久後依舊相持不下。而就在皇帝打算偃旗息鼓之時,李釗卻再次站了出來給出了自己的提議:“可否聽聽微臣的建議。”
皇帝一臉笑意的說道:“皇兄但說無妨。”
李釗道:“皇上,兩面大臣說的皆有道理,但在微臣看來他們的關注點都放在了政務上。既然如此我們為何不聽聽軍事大臣們的意見?”
衛明王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皆將目光放在了一直沒有說話的一人身上。而此人便是大唐的兵馬元帥,兼兵部尚書,韓統翎。
當李釗提及韓統翎後,皇帝心中頓時一沉。今晚在朝堂上向來活躍的衛明王李釗卻只是簡單的問了一句話後便一直沒有發言。李嗣早前還在疑慮李釗今晚的反常,現如今李釗一開口便拉上了韓統翎。現如今贊成方和反對方實力不相上下,而韓統翎的意見就幾乎確定了這個計劃的成功或者流產。
李釗一晚上的沉默為的就是讓韓統翎來一錘定音?莫非他已經將韓將軍拉入了他的陣營。
皇帝暗自設想著最壞的結果,雖然已經是心驚肉跳,可依舊還是面色如常的說道:“既然如此,那便聽聽韓尚書的意見吧。”如今事已至此,便只能由韓統翎來決斷聯姻計劃了。
現如今皇帝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一旦韓統翎真的加入了李釗的陣營,那他也只能亮出底牌。
一時間,坐在堂上的弟弟,站在堂下的哥哥,兩兄弟臉上皆沒有透露出任何的情緒。可是一個心地好似泛著千層巨浪,而另一個則是隱隱透露出了點點大事將成般的欣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