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錚稍稍一皺眉,便放棄了斬殺刀匪的良機,斷江輕側將斬腰而來的長刀掃回。
還未等那刀匪從這看似隨手而為卻是勢大力沉的一掃中回過神來,李錚突然一記鞭腿狠狠抽向那匹戰馬!
這刀匪心中暗喜,不要命了?還是傷得太重,淤血堆積到腦子裡了?竟然妄想以肉身搏戰馬!雖說這匹戰馬相比於官馬僅有幾分形似,能力比官馬差了一籌不止,但卻也是民間難得一覓的良駒,日行千里不敢說,日行百里根本是輕而易舉。
但憑戰馬的這一下衝刺,刀匪有絕對的把握能將李錚的腿骨和胸骨撞的粉碎,面對李錚的鞭腿,刀匪更是不退反進,直直的迎了上去!
“咔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晒漁場上蔓延開來,但很快便被踏著滿地村民屍首而來且急促如鼓點的馬蹄聲所淹沒。刀匪起初眼中的驚喜,已完全變做了惶恐。
勢如千鈞!
李錚這一記鞭腿,直接將那匹隨刀匪一起搶過良家婦女的戰馬馬蹄踢折,馬匪隨戰馬的嘶鳴一起結束了自己的悍匪生涯。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瞬息之間,從抽劍到斷腿,完全是俯仰功夫。可憐這名首當其衝的出頭鳥,竟活活摔斷了脖子身亡。
李錚殺死一名刀匪後,其餘八名刀匪終於臨頭。**戰馬發出一聲嘶吼,夾雜著刀匪的怒號,八柄長刀齊齊自馬上朝李錚當頭劈下!
如八記天譴之雷!
刀刃在夜色下映射出慘白的光芒,同時倒映出了李錚冷厲如霜的眼神!
原本被他們是做囊中物、甕中鱉的李錚,此時竟是氣機暴漲,渾身氣勢如天濤一般滾滾而下。刀匪們的前衝趨勢竟被這股無形威壓生生止住,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將他們統統按在原地。
絡腮鬍子內心的震驚不可言喻,江湖習武有十品境界劃分,而且這境界與境界之間皆有一道天塹鴻溝,不少自認為驚才絕豔的俠客被生生扼死在這隻有意卻無形的瓶頸之上,淪為浪子,碌碌終生。
武夫十品境,李錚最多隻是一個七品武夫,鼎盛時期也不過是六品中期。
這絡腮鬍子名為唐非,實打實的六品初期,一手長刀如他性子一般舞的狠厲至極。
雖說六品境在這江湖中連個中等水平都算不上,但偌大一個江湖,真正的蛟龍有幾條?江湖內依舊是大魚吃小魚的生存規則,小魚不敢和蛟龍較勁,臭魚爛蝦也入不了蛟龍的法眼。所以說到底,江湖依舊如往常,是小魚小蝦四處蹦達的江湖,能有個七品境的功力,便能被人當之無愧地稱上一聲“大俠”
,’看書網^。最快kanshu)那幾百兩黃金的錢莊賠償。
好一齣鳥槍換炮。
唐非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脣,握刀的手竟有些抑制不住的顫抖,不知是因為心底那無故湧出的恐懼,還是因為興奮?
雙方僵持不下。
李錚面色慘敗如紙,氣勢卻是一升再升。
七品登六品。
氣勢已隱隱壓過唐非,而且還在不斷攀升。
那股自李錚身上發散而出的無形威壓隨著李錚突如其來的跨境逐漸消失,刀匪們停頓了一下的身形又恢復了迅捷,長刀距離李錚首級僅有兩尺!
但那兩尺之距,刀匪們此生也無望再劈近一絲一毫!
李錚手中斷江翻轉,反手一揚便迎向了九把長刀,同時又是一股滔天氣魄撲面而來。
“斷江!”
低沉沙啞的兩個字從李錚口中吐出,剎那間便化為了自身的無邊氣機。距離晒漁場幾十丈以外的魚海,此時也如沸騰一般,波濤洶湧。
六品上五品?
境界之間的差距在此刻彰顯無遺。原本和李錚不分伯仲的唐非此刻竟被全面壓制,那幾個刀匪手中的長刀,竟被這股滔天氣魄生生震碎!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一股看似是臨死反撲的滔天氣魄竟然只是一個前奏。
斷江二字落定,李錚周圍的幾名刀匪嘍囉,竟突然化為了一堆堆碎肉,比起那些雖然面目可怖但仍保留了個全屍的村民們不知好了多少。但即使是這樣,一群活生生的人突然化為一灘血肉也讓司空見慣了殺戮的唐非一陣反胃。
這群刀匪只是體魄遠勝於常人,品境距離唐非差了不止十萬八千里。但秒殺這等事竟然出現在本應處在彌留之際的李錚身上,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雖說不知為何李錚境界連跨兩品,但想要憑藉等級壓制唐非還是有些痴人說夢的味道。畢竟瞬間提升品階的古怪法門不甚常見,但習武並非一朝一夕,沒有穩紮穩打步步為營的熬實底蘊,這般揠苗助長的行徑日後必定會留下無窮後患。
唐非體內蟄伏多年的平靜氣機在這一刻終於完全爆發,手中長刀掄出一個滾圓弧度,硬生生地挺著劍氣,將刀刃逼近了幾分。
多年一帆風順的強搶生涯讓唐非實力停滯在了六品,此時終於有了一個旗鼓相當的刀樁,唐非怎能不激動?
二人氣機似要登峰攀頂般一再暴漲,只不過唐非品境不變,僅僅是氣勢飛昇;可已經連跨了兩品境界的李錚,品境卻是再一次突飛猛進。
五品變四品!
如果說利用了法門強行跨境會使實力虛浮,品階間的差距會縮小,進入了一個偽品階,但這隻限於品階之間相差一品。
兩個品階的差距!四品對六品!
即便是偽品階,李錚也有萬分的把握能將唐非一擊碎屍!
這便是實力間的天塹鴻溝!
“斷江!”
二字重現,字字誅心。
有一道無形劍氣噴薄而出,蔓延數十丈,將那海浪翻騰的魚海斬出一條丈高波濤!而那個彷彿不可一世的唐非,竟被這股浩然劍氣直接腰斬。
一劍驚濤,斬盡天下該斬之人。
待唐非目光凝滯,李錚才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夾雜著內臟碎片。一片猩紅疊在這滿地猩紅之上,如此不引人注目,卻又分外觸目驚心。
李錚將斷江插在地上,不停地喘著粗氣,聲音如牛犢一般沉悶。
又吐出幾口鮮血,李錚潮紅的面色才恢復正常,只不過喘息依舊沉重。休息了半個多時辰,李錚才能勉強行走。他強撐身形,在那已經淪為泥地的晒漁場上斬出一個深坑。
這個九品武夫都能輕鬆勝任的活兒,卻似乎是耗盡了李錚的渾身氣數。他艱難起身,將那一具具血肉模糊的村民屍體背入坑內。
頭頂繁星依舊,魚海也漸漸歸於平靜。
……
“錚叔,我們真的不用再回家一趟了嗎?”楚皓軒揉了揉惺忪睡眼開口道。
“昨日我已經和他們商議好了,不必擔心。你爹孃還吩咐過我,若是有時間,多回來看看。”
李錚摸了摸楚皓軒的頭,笑容有些悽慘。
三個人,兩匹馬。行走在這原本應該熱鬧無比的冷清村落裡。
兩個孩子第一次騎馬,顯得十分好奇,自然是沒有注意到這村內的冷清景象,二人打打鬧鬧搶奪韁繩,恨不得腳下生翼,飛出這蠻夷荒山。
魚海陰冷,鍍著一層朝陽特有的火紅。
兩兄弟在李錚的帶領下悄然繞開晒漁場,直奔那座荒山而去。
魚海村口,李錚駐馬回望。
晒漁場中,有個不易發覺的小小墳包。一塊破舊木板上用劍鋒刻著“村民一百二十七人,安息於此”的字樣,彷彿在提醒李錚昨日那場田鼠搏鷹並非南柯一夢。
兩個孩童開心依舊,騎馬已上荒山。
不知他們還能否回到這個曾是故鄉的小小海村?
世間最遠途,是那愈行愈遠離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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