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了一天,婚禮總算結束。晃司回去得要早些,他說晚上還有事。
回到家,於蕾的電話追蹤而至。
“喂,那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她披頭蓋臉地問。
我愣了一下:“誰?”
“還會有誰?那個小ri本!”不愧是死黨,連對今泉晃司的稱呼都跟我一樣。
“哦,”我還是有些沒回過神來,“一個朋友,怎麼啦?”
“朋友?很有錢?”聽起來於蕾邊跟我講話還在邊咔嚓咔嚓地啃蘋果。
我想起晃司毫不猶豫拿出四百元買走我的東西。“可能吧。”
開啟衣櫃,我取出在家穿的衣服。“怎麼了?”
“沒怎麼。”於蕾說。鬼才相信,沒怎麼幹嗎打電話給我?
“他在追你?”於蕾問。
我皺眉。“抱歉,我沒看出來!”頗為沒好氣地應她。
“哼哼!”相信我,這種一點不淑女的笑聲的確是從一向淑女的於蕾口中發出來,只是沒幾個人能聽得到。
我嘆一口氣:“你到底想幹嗎,小姐?”
“客氣,請稱我薛夫人。”於蕾大小姐、未來薛懷禮夫人一點也不介意現在就冠上夫姓。
“好的,薛夫人。”我十分受教,“我現在正準備洗澡,請你要講什麼一次講完ok?”
“沒什麼,只是想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把你嫁出去而已。阿藍,浮生已經死了兩年了。”於蕾靜靜說。
萬物好像突然間靜止。
我拿著分機,站在屋中,很久都沒有說話。
於蕾也一樣。
終於,“我知道,”我說,聲音倒是很平靜。
“我倒不這樣認為。”於蕾的聲音像在嘆氣,“阿藍,羅浮生有什麼可讓你念念不忘的?人都得向前看,我們希望你快樂,明白嗎?”
“……我明白。”我垂下眼說。
於蕾這次真的在電話裡嘆了一口氣。
“最後我想告訴你,你的那位ri本小朋友包了一千元的大紅包給珠珠。如果那傢伙不是真的有錢沒處花,那我認為他就是想追你。”
放下電話,我仍有些茫然走進洗手間。
鏡子面前,是一個女子空洞的眼和沒有表情的臉。
這雙眼睛,仍然會流下眼淚來,卻只限於在或是煽情電影的時候。
再怎麼樣傷心,也不會為自己流淚了;已經遺忘什麼叫為自己流淚……
我將手撐在鏡面上,鏡中人也照我的方式與我掌心相貼。
快樂?
我沒有不快樂,卻很難快樂。
忘記?
怎麼能夠?永不可能忘記。
羅浮生——
我惟一曾愛過的人——
對浮生的記憶,很難說是具體從什麼時候開始。反正,我明白世事起,他就已經在我的身邊。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很小的時候,我並不知道有這麼一句詞;知道這句詞的時候,我也並不知道這句詞代表的原來不是一個美滿的愛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