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頗感好笑地望著他:“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在難過?”拜託!我跟羅浮生真的不太熟好不好?
他望著遠方,那是一片被雪籠罩的白。
“騙別人可以,騙自己有意思嗎?”他笑著問。
我卻沒有笑。
“不要這樣看著我。”他回過頭來,感覺像是玩笑,又不是。
我調轉了頭。
“有煙嗎?”我也望著遠方白茫茫的一片,淡淡問。
“……對身體不好。”
“有就給我一支。”
很意外,他竟然真的有。我只是試試看,因為我沒見過薛懷禮抽菸。
叼了一根在口裡,而薛懷禮幫我點著了它。
我深深吸了一口,然後噴出白sè的煙霧。薛懷禮看了我一會兒,然後說:“你的壞習慣不少。”
是的,我抽菸,我靠安眠藥入睡,我想搶老師的男朋友。
很奇怪,這些珠珠和阿藍都不知道的事,居然給他知道了。
我笑。
人都有許多面,而薛懷禮看到的,卻是我最糟糕的一面。
“不,我是好兒童,”我笑嘻嘻地說,“我吸菸但不吸毒,我雖然吃安眠藥但我從沒想過要自殺,我活得有目標而不像所謂的小資呻吟自己是世上最悲慘的人,”我面對他,“其實我很想跟那些人說請他們去非洲看看有多少人躺在地上等著被餓死或者病死。”
薛懷禮看著我,臉上沒有任何笑意,而他的眼裡有什麼東西在流淌。
我轉頭,再次將目光投放遠處。
嘖,莫名其妙的地方,莫名其妙的人,還有莫名其妙的對話。
我舉起夾著煙的那隻手,“我進去了,謝謝你的煙。”
薛懷禮沒有叫住我,也或許是他沒有機會叫住我,因為我和他同時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跑得很快的女人,儘管這次她穿的不再是病人服,但我仍是一眼就認出她來。
她跑到離我不遠的地方,猛地注意到我,一張本來就顯得蒼白的臉似乎更加沒有血sè。她停住了。
然後她走過來,走得很慢。
她看著我,用非常奇異的目光,死死盯著我。
我也看著她。對於她的出現,我沒有感到一絲奇怪——事實上,我在等她。
“他呢?”她問,還是低低的嗓音。
“在裡面。”我說。
她看看我身後,笑了一下,又看向我,“你們燒了他?”
我也笑:“是啊。”
我的冷靜和輕鬆讓陌生女人的笑容消失。
“他是我的。”
“不,”我微笑著,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他永遠不會是你的。”
女人冷笑一聲,後退著,然後轉身,如來時一樣,很快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我收回臉上已變得僵硬的笑容,將手中的煙狠狠丟在地上。
“於蕾!”薛懷禮捉住我的胳膊,聲音帶著急切。
我驚醒過來,然後發現自己的惱怒居然讓薛懷禮都感覺到。這不行,太危險了,我不能將自己太過暴露在這個聰明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