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笑新傳-----第七部 人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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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 人間道

第一章眼淚為你流

“堵住墓洞出口的巨石,單憑人力根本絕不可破,咱們唯一的逃生大門,是在腳底。”

小白指著洞內已注滿雨水的沙地,笑容充滿自信,半點不像說笑。

胡說八道:“這話怎解,難道現下慢慢的掘開沙泥麼?但大漠厚沙之下仍是沙啊!”

沙鷹對大漠情況稍有認識,便道:“一般大漠沙層極厚,墓洞依此推算,地下該是厚沙及石壁,鑽下去也不大可能逃生啊?”

小白笑道:“咱們現在不必爭論,你們可有留意雨水注入墓洞後,當停了雨,洞內水平線不斷降低的情況麼?”

一言驚醒,瀕死慌亂的眾人,當然沒有小白般頭腦清晰;說的沒錯,雨水停後,洞內水平線的確是不斷降低,明顯表示雨水從沙地底下滲漏而去,但這又表示什麼?

小白笑道:“雨水滲漏流走的速度很快,要是沙底下是厚沙或石,溼沙、頑石的吸水速度,會比現在慢四倍以上,由此證明,咱們墓洞沙底之下,並不是沙石,而是一條水道或天然水庫。”

眾人莫不驚愕無比,訝然驚呼道:“什麼?下面是水庫?”

實在太古怪離奇,在大漠走了十天八日,高溫炙熱教人膚幹皮裂,要落下的雨水在空中便已蒸發掉,就算突然天氣大變,如這回的天威地震後,雨水終於降臨大地,但經猛烈陽光曝晒,不消一刻,相信雨水又全都被蒸發得一乾二淨,大漠何來水源。沒有水源,又怎會有水道、水庫?

小白看見大夥兒表情錯愕,不禁失笑道:“苦來由,還記得我提醒過你,乘沙舟當小心錯去不遠的“沙焰峰”麼?這個獨特的烈火熊爐,是紅色的砂和頁岩組成,經高溫、雨水千年沖刷而鐵化的。非但寸草不生,也成了地下水的大屏障,完全不能透過。”

“大漠四周高山,寒冬時峰頂積雪,冬去後冰川溶化,水便源源不斷向此大漠盆地彙集,加上“火焰峰”隔住了水源流走,在此大漠之下便滲入沙底之內,形成水道及水庫。之前我還有點懷疑,但依據雨水流走,水平線下降速度來計算,絕對錯不了!”

一陣驚呼狂叫,彼此都回復十足信心,只要沙底之下是水道,憑眾高手之力,掘開沙再潛入水庫,便能遊至另一方破沙而出,簡單得很。

苦來由立即第一個動手,隨之每一個人都來掘挖不停,掘了不足十尺,果然出現水源,誰都歡喜若狂,把小白拋在半空,那胡說八道還狠狠痛吻了小白兩頰。

由最著急的苦來由帶領,先潛入水裡覓道逃生,一個接著一個,只要苦來由能在洞外出現,那就證明小白沒計算錯誤,誰都可以活命離開此死局墓洞了。

“噗通”一聲,苦來由已潛下水底,他拼命的遊,拼命的找尋生路,轟開出口,絕對要快,再耽誤延遲,寒煙翠便可能救活不了。

那一直不怕不懼的情詩,竟用一雙手盛著清澈的地下水,為大家洗掉髮上沙泥,又抹去臉上汙垢,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如此情真單純,實在世間難覓。

小白笑道:“你可真勇敢,被困死在墓洞期間,連我也不能肯定必可尋得法子離去,但情詩你卻滿不在乎,不害怕也不驚惶,鎮定又輕鬆,仍然天真無邪的弄這弄那,真拿你沒辦法。”

情詩一邊為小白清洗,一邊笑道:“我是被天母娘派來迎接貫穿龍脈,破“人劫”、“地運”、“天算”的新皇之“天機仙子”,這一個甲子必然有驚世新皇誕生,天象早有明示。上蒼要我來迎接新皇,可不能又困死或殺掉情詩吧,嘻……早該放一萬個心啊!

有什麼好怕。”

篤信天象玄機示意,是“蓬萊仙島”中人的信仰,小白也難以用言詞相辯。但小妮子的天真、純潔,毫無機心、邪念,總教人愛不釋手,她的笑容就像溶在手裡的冰雪,全無瑕疵也滑不溜手。

情詩又把清水潑在身上,盡洗汙垢,晶瑩水珠掛在香腮上,如珍珠垂簾,上夜半透酥胸,貼身半裸隱約可見,小白瞧見也不禁心神悸動。

情詩定睛看著小白,失笑道:“相公啊,遭電極了麼?”

情詩突把上衣拉起,蓋著小白的頭,再笑道:“噢呵!酥胸兩個情侶西瓜,生了個大西瓜在中央,西瓜又香又甜哩。”張口便咬向小白頭,哈哈痴笑不已,雙手又不停怕頭亂動。

小白也就跟情詩玩在一起,把她抱在懷裡,雙腳分叉夾著腰,不停搖晃道:“搖啊搖,把西瓜都搖下來啊!”

“哇!”當小白與情詩玩得忘形之際,關乎生死的謎底終於揭曉了,滿身溼透、眼眶佈滿憂慮血絲紅筋的苦來由,赫然在洞外出現,小白果然神機妙算,大夥兒有救了!

“成功了,哈……成功了,哈……哈……”震耳欲聾的瘋痴笑聲,把小白與情詩嚇得驚醒過來,小白把頭兒伸出上衣外,還未及細看,已遭一眾樂極忘形的“洞友”們提起拋高,接住又再拋得更高,高聲振呼:“小白萬歲!小白萬歲!”

是敵或友都好,從悲傷失落的極盡迷失中,瞧著唯一冷靜清醒的人——小白,在急迫、幻變的死局裡,衝出困愁,以其智慧、堅毅、細心的結合,創造奇蹟,終助各人逃出生天,大家也實在由衷的佩服小白,五體投地,全然折服。

一個又一個的江湖上赫赫有名高手,都感動得滿眼通紅,不能自已,誰都真情流露,意態瘋癲,一再的相互擁抱起來。困局不算太長久,但已恍如隔世,對生死的認知,彷佛已更深入瞭解。

起鬨了一會兒,伍窮、十兩、沙鷹、胡說八道、史認屁、劉、關、張等,便先後隨苦來由的路向,潛入水道,遊了一會兒,便轟開沙面,從另一方逃了出來,重見天日。

當小白正要拖著情詩離去時,一直暢樂甚歡的可愛小妮子,臉上竟添上了從未有過的豔色,倒也當真奇怪之極。

“怎麼啦!西瓜妺妺,是依戀我這又香又甜的大西瓜,還想要來多咬一口麼?”小白拍拍頭頂笑道。

純潔無瑕的一張俏臉,雙眉低垂,用眼悄瞥了小白一下,情詩幽幽道:“相公相信女兒家的一種莫名其妙心靈感應麼?”

小白笑道:“當然相信啊,聞說愈是純真的心,感應便愈真,小妾定然是感應到將來為我誕下十七、八個小西瓜、小香蕉來吧,呵……一大堆小屁股又香又甜,早上起來可真熱鬧哩。”

情詩扮了個鬼臉,再道:“我是受天母娘之命當“天機仙子”,前來迎接新帝君到“蓬萊仙島”的,要成為新帝君,必須是天命安排之智勇全才仁者,否則絕不可能破天算、闖地運、移入劫,貫穿龍脈,再破“斗室”之謎……依我感應,眼前夫君,便是上天所指命之新帝君。”

“哈……就算你的感應全對又如何?新帝君也是人啊,他當然也好想鑽入小妾兩個西瓜之中,來個三瓜同堂,香醉迷戀哩!”

小白輕佻的把頭兒刻意碰著情詩胸前,笑得狂妄。

情詩順勢倒入水中,全身溼透,玲瓏身段若隱若現,嗔道:

“新帝神君闖江湖,殺聲震天猛如虎。

天下大亂命嗚呼,英雄無敵垂千古。

笑聲未聞眾皇府,血淚交織擂戰鼓。

一將功成萬骨枯,斬盡殺絕不含糊。

神將天兵來相輔,隻手遮天大丈夫!

這便是刻在“斗室”前的“天人賦”,咱們一眾姊姝盡都敬重上天安排下凡的天人,但……可決不願見滿手血腥、殺戮江湖一統天下者,便是意中人啊!”

小白笑道:“啊!原來如此,沒關係,要是相公真的有幸為上天賜派下凡之天人,我便把你鎖在家中,服侍十七、八對小西瓜、小香蕉,可都煩死了,還哪裡偷閒知悉何時大戰,什麼血流成河,鼻涕流成河倒還來不及弄好,好忙碌哩!”

躍上擁抱著情詩,便同往水底游去,情詩的絲絲憂慮也立時消散。畢竟無邪純真,點點困愁剎那便消失無形。

當小白二人也破出水道,只見勁氣籠罩四周,繃緊著臉的每一人,都凝視著苦來由竭力吐勁,透過雙掌把內力源源不絕的傳入寒煙翠體內,他的目的好簡單,也好天真,就是要“死人復活”。

哭哭啼啼的胡說八、胡說道最心知肚明!“神國”鎮國異寶之一的“天棺賜福”可令人“福大命大人更大”,帶來剎那驚世神力,以求絕處殺敵,扭轉劣勢。但吸入屍君“皇氣”者,可要付上重大的代價,體內五臟倒反,血脈氣翻,外表爆破潰爛,生命在發揮過無窮力量後,便不再能掌握,死亡已同時降臨。

“天棺賜福”原來是胡說八道兄弟,為應付病魔、呼延鷹叟此等超級高手而準備的,以求一人犧牲,挽回敗絕之勢,但想不到卻被寒煙翠挪移來用,意圖救人。

但見已久久沒有氣息的寒煙翠,任苦來由如何注入澎湃內力,也毫無迴轉,死人便是死人,如何能救得活?

為拯救大家而丟掉了性命的寒煙翠,誰都好想她再活過來,看啊!手、腳、頭、身,每一寸都潰爛創傷,原來俏麗豔絕芳容,變成了殘軀腐體,比一個百歲老婆婆還要醜、還要難看,怎不惹人傷感,為她滴下同情淚,淚在心中流個不停。

小白想也不想,便坐下來也跟苦來由一模一樣,將內力輸入“已死”的寒煙翠身內,他正在幹著一件好笨好笨的事,但為好朋友笨一回,快樂便是,值得笨啊!

笨的何止是小白,大夥兒便一個接著一個的隨他一起幹大笨事,小白要做的,一定有他道理,一定是對,這是從“死局”中逃出生天的絕對共識,因此,伍窮、胡說八道、劉、關、張,甚至是自私自利的沙鷹及史認屁都坐下來貫入勁力,幫助苦來由救活死人。

外力來了,苦來由便可乘空撤掌,他爽快的手起刀落,當情詩、十兩等驚惶失措之際,他已切掉了左手拇指,右手一握,內勁將拇指焚化成粉未,便立即張開寒煙翠之口,倒入其中。

苦來由縱身頭下腳上,右手掌壓住寒煙翠頭頂天靈,左手急戳身上“丹田穴”、“氣海穴”、“分水穴”、“建裡穴”、“巨闕穴”、“中庭穴”及“璇璣穴”,從肚腹直上頸項,打通“一線七關”大穴,串聯全身真元,疾湧而下,傾盡入寒煙翠體內。

“一線七關”是練武者的重要玄機大穴,穴力破通貫連,便能把全身真元內力百倍加速傾瀉而出,如決堤崩潰,瞬間便疾湧傾瀉,對練武者來說,便是自殘身體,就算是內力強如苦來由,沒有三天三夜也休想復元過來,絕對是豁出去了。

在片刻暴然傾瀉而下的無儔勁力刺激,再強把口中所含“藥指”粉末帶散五臟六腑,小白們竟都臉露笑容,因為大夥兒的掌心都有了一絲暖意反應,這反應是生命的熱流啊!

道醫便是道醫,他竟真的能起死回生!

那道絲絲暖流漸漸擴散,穩定下來,苦來由一聲“撤”,小白等便都撤掌後退,苦來由也半倒癱軟在寒煙翠身前,雙目圓瞪,呆呆的凝望著,目不轉睛,全身緊張得抖顫起來。

最重要、決定性的時刻來了!

人體的真氣可以不斷從外輸入,但維持吐納、生命的真元,便必須由個人在體內繼續燃點,要是虛弱不堪的寒煙翠,若不能以個人不屈生命力,強行支援,繼續燃點生命火花,維持真元生存所需,便會熄滅了苦來由等艱辛重燃之火,即使是大羅神仙也再救活不了她。

等待是好難耐的事,尤其是這一刻。但苦來由終於等到了,他看得好清楚,一滴珠淚從緊闔的眼眶掉了下來,太美妙了,寒煙翠她不肯就此而歿,從鬼門關裡逃了出來,好啊!

飛快的取來隨身藥囊,先抽出一塊“琥珀王”來,再取天冬、麥冬各錢半,丹参、丹皮各二錢,赤芍、木通各一錢,甘草梢五分、淡竹葉二錢、燈心球三紮,合於掌心,再磨出琥珀一錢,以內力煎藥,倒入寒煙翠口裡,先治內息驚悸、定血靜脈。跟著再取田七,嚼之在口,吐出抹體,以止血痛、溢血。

又取出一塊龍骨,內力火煉,化為“龍骨粉”,配合桂枝五錢、白芍二錢、生薑四錢、大棗四枚、炙甘草二錢、牡蠣五錢,以指破臂射血,以血代水,又握在掌心中煎,煎成“桂枝龍牡湯”,灌入寒煙翠口裡,以補失血、內傷之衰。

一番靈藥配用之後,寒煙翠臉色終由灰敗漸轉見微白血色,身體也從冰冷漸現微溫,總算暫時保住了生命。

大劫過後,生離死別再重逢,寒煙翠倒在苦來由懷裡飲泣,這個男人,她決意絕掉生命為他而歿,那一剎那好燦爛啊!

寒煙翠有氣無力地道:“為你死的那一刻,我感到好奇怪,心裡在偷笑,真的!我這麼刁蠻任性,竟會甘心為一個男人拋掉棄生命,苦來由,你……好了不起啊!”

喘了好一陣子大氣,苦來由才答道;“在“仙飛瀑”只親熱過一回,你還在想啊,食髓知味,原來大小姐比我這色鬼還更貪色哩!”

寒煙翠竟毫不動怒,不再像從前的隨意又打又是喝罵,眼前一塊兒出死入生的道醫苦來由,已完全佔據了自己一切一切的愛。現下她眼裡的情人,是絕對的完美無缺,愛的化身,他的淺笑、一舉手一投足,是多麼的教人為他迷醉。

愛,真是毫無道理,黑會變白,白會轉黑,毋須理由,不用解釋,愛便是愛,而且是死心塌地的愛,海枯石爛,此情不變。

寒煙翠道:“你啊!說過能把我現下醜貌,弄得好象從前的美若天仙,身段還要玲瓏浮凸的!”

苦來由笑道:“對啊!還要把胸脯弄成兩個大枕,讓我的頭每晚擱在其上,翻來轉去,仍是舒服頂透,這在我道醫來說,十年前早已掌握醫術其中要訣,可半點不難。”

寒煙翠急道:“那便快快醫吧,沒有女兒家喜歡現下我這副德性哩,你一定要把我弄得比從前更美若天仙!”

苦來由道:“但咱們必須先找來“紫雪蟲花”,否則就算每天吃掉我一根藥指,連那話兒也割下磨成粉未落肚,你內創已爆傷之經脈,三十天後將再爆裂破,那就不能再治活了!”

非但寒煙翠,小白等人也立即醒悟,原來苦來由只是以其藥力極強如至寶藥指,勉強保住其生命,若不能在短時間內找到奇藥“紫雪蟲花”,三十天後,寒煙翠還是會香消玉殞,再難救活!

“還記得在“仙飛瀑”處,我說過嗅到蟲花冰香麼?依我靈鼻聞藥辨位,那“紫雪蟲花”該在“仙飛瀑”約五天腳程距遠之地,只要小心尋覓,便很容易手到拿來。”

苦來由也感到嬌娃是命不該絕,若非巧遇神藥“紫雲蟲花”,任他如何醫方神高,最後還是救活不了寒煙翠。

低頭凝視著苦來由失去一指的手,寒煙翠又是淚珠滾滾落下,天下五大高手之一的苦來由,十指對他來說是多麼的重要,他竟然願意為自己犧牲,這份真摯情感,此生又何曾感受過。

“我與你倆同往,有個照應總教人安心!”小白肩負起護友之責,同住找尋“紫雲蟲花”,便順利得多。

那個調皮的情詩,當然也嚷著要同往見識見識,她只一心想跟著小白,在回抵苦悶的“蓬萊仙島”前,努力玩個飽便是。何況與心上人同行,快樂頂透,當然更要伴隨在側。

小白的破解墓洞死局,已在眾高手心中奠定地位,各人馬首是瞻,都十二分尊重小白的指揮、號令。小白指示大夥兒先繼續往北而去,五天後他再與苦來由折返,從另一位置會合,大夥兒都點頭稱是,一切惟命是從。基本上,每個人在心底皆已尊奉小白為頭領,聽其吩咐行事。

待了一曾兒,好個苦來由真的不需兩個時辰,便把她極醜的爛貌變回昔日完美俏臉,更刻意真的把寒煙翠原來的胸脯弄得更大、更誇張,教小妮子哈哈大笑,樂了半天。

“大奶奶十兩,要不要也來試試我的手藝啊!”

苦來由本色不變,竟又故態復萌,嘴巴又向十兩討便宜來。

伍窮怒道:“刁你奶孃大春春龜苓膏生煎壞腦袋,要摸要搓,我不會來麼?你倒想把我心底所願的自己佔享啊!”

十兩氣上心頭,也就不理睬二人,走到一旁為主人小白備好一些水、糧,理好刀、劍,準備上路去。

一場風波過後,生死與共,患難相扶持,連敵對的沙鷹也決定捨棄那可能已葬身地劫震動災禍的師父呼延鷹叟,與大夥兒以小白為首,一同去找“蓬萊仙島”,找尋“萬壽無疆”去也。

眾人先合力再造“沙舟”,以作為急行之用,便揮手道別。

可憐的史認屁好好安葬了孩子,在墳前起誓,為他報仇雪恨,大家也都立即繼續上路,前往找尋寶藏“萬壽無疆”去也——

第二章打你膻中穴

沙舟乘風,穿越大漠,當別了“仙飛瀑”後,眼前一片青蔥,碧綠如茵,極目遠處,盡是一大片草原。

不能再用沙舟,只好漫步原野大自然中,豔陽映照,兩對男女活像偷閒遊山玩水,倒也寫意有趣。

忽地如迅雷陡作,不及掩耳,四人眼前一道白光急掠,如風捲雲團,迅捷無倫,便疾馳左方叢林而去。小白目力極強,只覺先前神駒,乃難得異物,立時拉著情詩隨後追去。

甫入叢林,驚見已是血漬斑斑。原來四頭巨大禿鷹正與先前神駒拼戰,旁邊老馬已倒於血泊中,小白上前探視,竟見老馬雙目被啄,只餘血洞,肚腹破開,溢血見內臟,已是剛死去不久。

禿鷹鋒利銳爪,如金剛神兵,又能高飛俯衝,時而遊鬥,時而狠狠強攻,左右配合,進退有序,可見是獵食慣戰,配合得天衣無縫。

幸而神駒亦不見落於下風,鎮定如恆,鐵蹄輕踏,閃避比雪豹更見靈巧,其一禿鷹重爪落空,便被它一腳於半空撐中,立時裂體爆散,血肉模糊。餘下三鷹立刻沖天盤飛,一會兒便引來漫天巨鷹,一同俯衝而下,啄殺神駒,想要一舉殲殺食肉。

神駒頗肓靈性,立刻躲入密林內,群鷹便難以攻入。但禿鷹極為殘劣,竟齊來圍啄死去馬屍,撕肉吞肚。

一聲狂嘶,清越入雲,神駒難捺悲恨,便疾然猛衝,撲向禿鷹群,便正好中了詭計。

誘敵禿鷹咬肉側飛,四周卻衝來如箭飛鷹,共八頭之多,利爪急張,神駒縱使驍勇無匹,又如何能敵?立時劃破六道傷痕,雙蹄後蹬殺了其二,繼而被群攻浴血。

刀光劍影沖天拔起,罩住十數禿鷹,猶未醒覺之際,小白的刀劍已把眾鷹分屍,斬盡殺絕,救回神駒。

神駒護在馬屍身旁,神情悲慼,靈性強顯。

小白道:“遍身雪白,霜鬣揚風,身高體長,奔行如飛。是我平生所見最難得神駒,要是用於戰場,必定殺力強增。”

情詩也上前擁摸神駒白毛,柔中細緻,光澤如雪,竟就一頭以臉貼撫,笑了起來道:

“好暖啊!”

小白在地上轟出大洞,細道:“看來老馬是娘,被惡鷹偷襲,先奪目再破肚殺死,欲分屍啄食。但嘶聲呼喚了其兒神駒,便來個鷹馬大戰,咱們正好適逢其會。”

抬馬屍落洞埋好,小白、情詩二人再鋪回沙泥,也就完成墓冢。但見神駒仍依戀不捨,寸步不離,情詩忍不住上前又向馬兒扮個鬼臉,稍加開解,便與小白離去。

神駒待二人踏出四步,一聲嘶叫,示意答謝,便倒在墓冢旁,守護不肯離去。

情詩道:“禿鷹戰神駒,倒也新奇哩。”

小白突有所悟道:“鷹,難道那“呼延鷹叟”猶未死?那……快趕回去苦來由二人處,可能有變。”

小白猜得沒錯,只可惜遲了一點點。

原來已是毫不俊朗的禿頭鷹叟,全身連頭處處血痕斑斑,傷疤瀰怖體膚,殺勢更是凜冽的擋在苦來由、寒煙翠身前。

“剛才的天崩地裂當真太過痛快,四方八面同告爆飛沖天,要不是特意來殺本道醫,閣下身上可不會添上如此多血痕啊!”

鷹目射出陰鷙厲芒,已告訴了苦來由,一切賬項都必算在他身上了。苦來由也老實不客套,字裡行間在刺激起鷹叟來。

鷹叟簡簡單單的回答道:“重.傷.敗.死!”

苦來由笑道:“鷹叟老兄也不見得比我好多少吧!面色灰而青,醫書說血凝,脣紫帶顫聲,氣血不安寧。未醫先探、望、聞、問、切,苦撐強身,自欺欺人而已。”

呼延鷹叟展翅疾撲,先取雙目,以探虛實。苦來由側身欲避,但已虛耗過度,反應極遲緩,免去挖目,但肩膊被扯去大塊皮肉,勉強側滾翻而去,才定住身子。

“血腥味惡臭,酸腐似爛豆,內血傷在脾,嘔吐濺在口!老鷹叟你強忍脾痛,延醫不治,一會兒便痛得你死去活來,手尾還長著很啊,唉!病向淺中醫,總是不肯接受苦勸。”苦來由苦心婆心,先望後聞,一派大夫模樣,可絕不像與高手死戰中。

反而是動了情的寒煙翠,無力助戰,又知悉苦來由內力耗盡,真元渙散,面對鷹叟,已是死路一條,顯得異常擔心。

鷹叟怒道:“百.孔.千,瘡!”

憤怒的呼延鷹叟已瞭解苦來由虛實,更加不信胡言亂語,如鷹反手振飛疾撲,喙拳瘋狂殺下,苦來由無處閃避,完全照單全收,百餘喙拳破體爆血,在苦來由身上留下血洞,最後還來一記橫掃腿踢,把苦來由轟得側臉痛飛,難看之極。

鷹叟笑道:“不.知.所.謂!”

苦來由苦苦支援再勉力站住,鷹叟再攻,數十狂爪強撕痛抓,苦來由僅能舉手護住頭顱,整條手臂竟活像變成了血棒子,傷得血肉模糊,嘔血倒地,被鷹叟一腳踏踩肚皮,立時再吐出血箭。

血箭無力地打在鷹叟臉上,鷹叟以舌舔血,露出滿足神情冷冷道:“嘔.盡。每.分.血!”

一腳又一腳的不停踏下,看著苦來由一口又一口血射出,活像欣賞煙花放射,任由自己操控力度,力愈大,血箭愈高,力愈小,血箭也飛不了多遠。更有趣的,是血色已由濃轉淡,再多加數腳,這天下五大高手之一,便會斃在自己腳下,他,呼延鷹叟,便將取代成為新五大高手之一,哈……這一直是自以為是的他所願。

鷹叟一腳踏在苦來由頭上,看得傷疲不能動彈的寒煙翠血目呆瞪,只要稍加腳力,苦來由便頭破腦爆,一命嗚呼。

寒煙翠露出極關切的悲苦臉狀,呼延鷹叟愈看愈覺有趣,他的腿已操縱生死,好生輕鬆有趣,但好可惜,那小妮子的眼神竟沒有向他作出哀求,好玩,但還是不夠徹底啊!

“何方醜怪老鷹,好貪嘴啊!”人隨聲至,刀劍舞斬直劈向呼延鷹叟,聞聲辨人,鷹叟認得來人又是那討厭的小子小白,竟就一腳踢起重傷的苦來由,如疾射武器,筆直刺衝向小白。

小白只好強行收勁,血氣倒走,攻心窒氣,難受之極,“哇”的一聲,便吐了一口血濺在苦來由身上。

“來.送.死!”鷹叟內力、武功均遠勝小白,只是這小子刁鑽多變,武力不高,但武感極強,只要小心對付,花一點時間也就能殺之,亦不把他放在眼裡。

小白突地失笑起來道:“唉唷!好生醜怪啊,幾十歲的老頭臭鷹,吃臭蟲吃得嘴也穿窿,掉了一大堆散佈全身,臉上也有,好醜怪,醜死鬼啊!貪嘴死臭鷹,臭蟲吃剩,爬個不停,惹臭蒼蠅!”

在小白身後的情詩也不禁失笑起來,“咯咯”抱腹不停。

只因呼延鷹叟身上各處疤痕,倒也真的跟爬蟲、蜈蚣有點相像,長短不一,佈滿全身,煞是可怖。但小白把血痕取笑為臭蟲,便立時變得難堪古怪,連已重傷張口乏力的苦來由也咧嘴失笑。

“你.笑.好.大.代.僨!”鷹叟最討厭別人不尊重自己,以他一向狂傲性子,已急燃瘋狂殺意。

“你.笑.好.大.個.嘴!哈……大嘴如何,仍掉得全身是吃剩的臭蟲,比三歲孩童更差勁哩!”小白不停的在嘴舌上撩動鷹叟怒意,只因為他很有信心能擊殺惡賊。

以功力而論,內力或招式也好,鷹叟都絕對在小白之上,為什麼小白反而對戰勝對力大有自信呢?答案就在他身後——苦來由,一個已失去戰鬥力,連舉手投足也吃力的天下五大高手之一。

小白道:“苦老兄,先前我躲在一旁,窺看你跟這頭貪嘴臭鷹打了許久,全都看得一清二楚,那臭東西功夫倒平凡得很,要是你教我半招一式,憑你是天下五大高手這名號,便肯定把老臭鷹一招擊殺,免除後患,閣下意下如何啊?”

有氣無力的虛弱苦來由,辛辛苦苦的吐了三個字,便算是“攜手合作”,這三個字,便是“膻中穴”!

小白如獲至寶的跳了起來,又是拍掌又張口大叫道:“呀!對了,“膻中穴”啊,老臭鷹,你聽到了沒有,苦老兄提示我一招攻你兩胸之間的“膻中穴”,一擊中你不四分五裂,也可能七孔爆血,總之是死狀苦慘,不得好死,小心啊!”

“討.厭!”簡單的二字後,霍然長身而起,便攻向小白,已收刀、劍回鞘的小白,待老鷹來到,果真老實不客氣的只是一記直拳,十足不移的轟向鷹叟“膻中穴”。

連鷹叟也摸不清是怎麼一回事,雙爪前抓後擒,便輕易抓住來拳,腳同時向上蹬,撐住小白下巴,便把小白死鎖。

“白.痴!”呼延鷹叟已不能再忍耐下去,他決定先扭斷小白的一隻手,給他好看。

左、右雙手正要反方向相互扭轉,吐力斷臂之際,虛弱的苦來由突一掌轟向小白背後,透入強猛內力,小白把內力全聚右臂,衝拳震甩雙爪扣鎖,結結實實轟在鷹叟“膻中穴”上。

“膻中穴”被轟,鷹叟只覺五內翻亂,絞痛如撕心裂肺,雙目凸隆,七孔濺血,更甚者,五臟六腑旋扭於體內,心坎竟凹陷扭曲。劇痛難當,死亡恐懼襲上心頭。

再也不顧面子,呼延鷹叟恐懼小白再上前一招便取去老命,立即慌亂得連爬帶滾遠飛走去。

“哈……老臭鷹,早告訴要打你“膻中穴”,提示了還是如此狼狽,喂,你好笨啊!

哈……”任憑小白如何訕笑,那老臭鷹也絕不回頭,逃之夭夭便是。

只見小白回頭與苦來由相對而笑,心靈相通的哈哈大笑個不停。

小白笑道:“道變成道情聖後,一式“苦打成招”比對戰病魔那回更能忍耐,更能結聚敵人內力,再一擊而出啊!”

苦來由笑道:“沒有小白的衝拳,我空儲內勁也是徒然,那傢伙真不該,早跟他說個明白,面色灰青,血腥惡臭,地震亂石轟得他五內重創,“膻中穴”痛牽暗傷,一發便必痛得死去活來。唉!真失敗,咱們當大夫的常勸告病者,該及早治理,總是屢勸不聽,活該!活該!哈……”

一唱一和的兩少年,活像談笑用兵,但先前殺戰其實凶險異常,天真無邪的情詩可不像冒了一頭冷汗的寒煙翠般,心仍在亂跳。她倒十足相信小白二人所說般輕鬆,還跑在小白身前,依樣葫蘆般扎馬沉步。

“老臭鷹,聽住了,我要攻你兩胸之間的“膻中穴”,唏!”情詩扭腰學足小白一樣,轟出一個簡單衝拳,便又哈哈大笑起來。再反過來又學那鷹叟倒地掙扎,裝著扭曲呼喊起來。

稍令小白奇怪的是弱質纖纖的情詩,學起武功衝拳倒也似模似樣,沉步扭腰,吐力、運力、用勢,都恰到好處,彷佛跟小白一樣,天生就是一塊上好練武材料。

只是內力單薄虛空,吐納跟常人無異,就算天生武學奇才,也絕不能上陣戰鬥,舞蹈表演倒還合適。

情詩突然翻過身來,跳在小白身上再攀高騎在肩上,笑道:“相公大師父,女弟子的東施效顰成續如何啊?是甲等還是乙等,快給我評個等級啊,快說,快說。”

小白笑道:“情詩大西瓜的衝拳又豈止是甲等,簡直青出於藍勝於藍,我這個師父可自慚形穢,來來來!讓我當下再教武學天才情詩姑娘一式“飛天俠女翻天覆地”吧!”

情詩還末消化完小白的話,已覺小白雙手鎖釦住自己雙腳,跟著便是天旋地轉,暈頭轉向。

原來小白與騎肩馬的情詩,一同翻起二人筋斗來,在空中頭下腳上,轉了又轉,接連翻了十七個筋斗才停了下來。

只覺天旋地轉,東南西北,情詩全都弄不清楚,便撲上前擁抱模模糊糊的小白影像,**亂撞。

教訓了太貪玩的情詩,小白也自鳴得意,任她盲頭烏蠅般在身上跌撞**,只一味失笑。

忽地,小白的笑容全都收斂了起來,反而情詩卻嘻哈大笑,因為她在**慌亂間,竟摸抽出小白身上一件最貴重的東西——手帕。

歡愉的快樂神色,一剎那間便在小白臉上消失無形,手帕,這條沾滿乾透淚珠的手帕,教小白好心傷。

寂夜,跟離開“風流山”後的每個寂夜一樣,小白都對著她訴說心底話,談到暢樂開懷,便哈哈大笑,放縱無拘。

“你啊!有好好照顧夢兒麼?小心啊!他一定常尿尿的。待我回來後,便為他再打造一張更大的童床。公主要想知道我的近況麼?我與苦來由、寒煙翠和小妾情詩往找“紫雪蟲花”,可惜得很哩,這花只有治療內傷奇效,卻治癒不了公主的劇毒。還有,相公一定可抵“蓬萊仙島”,找得神藥,為你帶來喜信!”

“公主好聰明,我的確欠缺信心,但不算是失敗,我一定立國當上皇帝,必然不會辜負公主期望,但……小白會盡快襌讓他人,再往極樂陪伴公主,小白不會讓公主寂寞一人的。”

“怎麼了,偷聽我與公主情話,當妾侍的也該打屁股啊!”小白說完一堆話,忽高聲嚷道。

躲在大樹後的情詩,伸出舌頭兒來,像是做了錯事的小可愛,還雙手拉住耳珠,悄悄道:“小妾原來是來道歉的,碰巧相公在與手帕說話,好奇便聽了一丁點小白拿著心愛的手帕嗅了又嗅,嘆道:“這是耶律夢香公主臨離別時贈給我的香帕,內裡有兩樣東西,其一,是淚,公主的香淚。”

情詩低下頭,看了又看,看完又看,不明所以道:“除了公主的香淚,可再沒其它啊,雪雪白白,真的沒半點什麼哩!”

小白笑道:“你是小妾,一定要清楚公主,她是世間上最具智慧的女人,她送來的禮物,都是用智慧來感覺、發現的,當然,還有最重要的——愛,否則,夢香公主又怎能豔色傲天下,迷盡江湖帝皇君主、神將巨賈?第二份的禮物,是她最想留下給我,但又偏偏無奈的……”

情詩愈聽便愈是迷茫,笑道:“讓我自己再猜猜吧,嘻……手帕可還藏什麼奇妙,我可不似公主聰明,要好好才能想出些頭緒來呢!”

小白笑道:“好啊!要是想出答案來,相公使給你一個願望,一定為你達成。”

情詩笑道:“一言為定啊!”情詩竟伸出尾指來,重重的與小白勾佳作為盟誓,絕不食言。

小白仍痴痴的呆望著手帕,時而淺笑,時而輕嘆,陶醉得入神迷死,教身旁情詩也看得甜死。

情詩悄悄道:“耶律夢香一定是天下間最最豔色動人的大美人兒,否則又如何能迷死相公啊!要是有天能走出“死蔭幽谷”,一會公主,一賭絕世芳容,便不枉此生啊!”

小白沒說什麼,他只向後躺下,再把香帕輕輕蓋在臉上,盡情沉醉於美麗回憶裡去。

直至一個時辰後,小白挪開手帕,但見情詩還在身旁,笑道:“好小妾,你在等我麼?”

情詩道:“這個當然啊!是你說了的,我只好等你完成才回去睡。”突然情詩竟脫去下裳,露出雪白照人的美滿豐臀來,彎身把屁股高高向上,便道:“偷聽受罰,來吧,相公說過要打屁股的啊!”

對著純真率直得可愛的情詩,小白實在沒她辦法,他惟有好荒唐的咬了她香臀一口,便哈哈大笑。

情詩挽著小白臂彎向前走了十步,總是仍猶豫若有所思。

小白道:“怎麼了,要今夜便想出香帕第二份禮物的所以然來麼7你當心想得磨損腦袋哩。”

情詩欲言又止,總是開不了口。

小白道:“不說個明白,今夜睡不安寧的了,來吧,問個清楚詳盡好了!”

情詩終於鼓起勇氣道:“明夜給相公多咬一下屁股,是不是又可躲起來偷聽相公與公主的情話啊?”

答案是……小白立即把頑皮的情詩拉倒壓在地上,脫去下裳,在香臀上咬了又咬,咬完再咬,咬得情詩連呼求饒,小白才失笑道:“小妾聽錯了,偷聽一回要罰咬一千下啊,還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九十八、九十七……”

“哇!咬錯了啊!唷!”——

第三章新鮮涮肉鍋

穿越“仙飛瀑”後,小白一行四人已抵“春回大地”一帶。四處盡是青蔥大草原,但走了兩天,平靜的兩天兩夜,眼前又是另一番幽美世外桃源,情詩當然被“它們”逼得歡笑大樂,連真元渙散、有氣無力的寒煙翠,也禁不住被奇景深深吸引,“它們”漫天飛翔、翩翩舞姿,配上奇異花卉映襯下,結構成大自然幽美結晶——天鵝湖。

無千無萬的雪白可愛天鵝,本性溫純,你愛欣賞它們列隊空中舞動,天鵝們絕不吝嗇美態,總教你隨其飛舞調子醉入其中。你愛擁著天鵝臥於大草原上,或仰望天際,請不要客氣。

情詩第一個越過前方小湖,立時引來一大群欺霜勝雪的溫柔天鵝擁來呵護,在她身旁四周,密麻麻的排成羽絨暖床。

情詩對著大群天鵝道:“一鵝計短,二鵝計長,好!便請大家一起來為情詩參詳好了,一條小小丁方一尺餘手帕,除了眼淚外,又還可以藏著什麼呢?我可想了兩天兩夜,真的茫無頭緒。”

情詩忽指著最前面的一頭天鵝道:“你的嘴兒最大,口沒遮攔,便先由你來說出見解吧!”

天鵝被驚嚇便飛翔而起,情詩看得入迷道:“啊!你說是那禮物“會飛”的,飛啊飛,每夜從老遠的“風流山”飛來“死蔭幽谷”,究竟什麼東西會飛呢?”

情詩又問身旁另一頭肥大天鵝道:“你最肥大,腦袋自然也大一點兒,告訴我吧,答案該是什麼?”

還未問完,天鵝便振翅撲向情詩,竟倒在她臉龐上,不停的擦暖她、輕撫她,情詩恍然大悟道:“對了!是我自己啊,這提示好好,我怎麼想不通呢?要是我是耶律夢香公主,送上什麼,藏在手帕之內,會讓相公無時無刻可以惦記我呢?這個路向想下去便對了,謝謝你啊胖天鵝!”痴笑的情詩一口吻在天鵝臉上,以答謝提示。

小白呢?他又在幹什麼?

他在跟苦來由切磋,跟他比劃,跟他“談武功”。

苦來由道:“你說的不錯,那廝呼延鷹叟,以他深厚內力,調息了兩天兩夜,大概已經把體內傷勢康復過來,過不了多久,便會追上來,再要咱們的命。”

小白道:“昨天你已把三式“苦腿”的招式名稱說得清楚明白,但單憑我的內力,可不大可能以此三式斃殺那鷹叟。”

苦來由苦笑道:“我倒好想見識一下小白你“盜武”的神髓,只是聽我把招式名稱說了一遍,便能掌握其中要訣,再憑空依著招式名稱創出原來招式,甚至改良,倒真的教我驚訝!”

小白笑道:“這可沒太大難處哩,因為招式都是你個人所創,當了解你性格、習慣後,再看過你與病魔先前的一場大戰,融入你武學獨特方式、風格,再掌握其中要點,加以發揮,這根本就是每個人創招的根本模式,投入其中,思想與創招人創招時的感應相通,便很自然能創出同一招式來,好簡單啊!”

苦來由笑道:“神、魔、道、狂、邪中,病魔已死,要不是你內力不足,未具資格列於五大高手之列,倒應該賜封你為“盜魔”,相當貼切,十足配合啊!”

二人談笑之間,卻嗅到一陣陣爐火香味,小白感應最快,立彈起身來道:“是芝麻味香,還有蝦油、辣椒油、蒜泥、香油、香菜、大蔥、雪裡紅,哈……不得了,我還嗅到醃韭菜花,不得了,不得了,是涮羊肉火鍋的調料堝,可許久未嘗過了!”

小白出生鄉間,自小雜學甚廣,其中美食一門更是大有心得,更因而領略了不少廚藝造技,鼻子便對湯料、香味特別靈敏。尤以在大漠荒地多天,天天干糧落肚,早已悶透,突聞得香湯調料飄來芬芳,立時精神為之一振,喜上心頭來。

“天鵝湖”內又有誰深諳廚藝?當然是胸脯好挺、好大、好誇張的寒煙翠了。

小白與苦來由急奔上前看個究竟,只見寒煙翠原來拿些石頭、木柴架起了個灶頭,還自制了一個大石鍋,地上一大塊葉子,盛著小白嗅到的一切香料,看得二人目瞪口呆起來。

寒煙翠笑道:“好得很哩,這“天鵝湖”有好多我一直尋覓不到的調料,蝦有蝦油、魚有魚骨,在昨天我又找到了一些野菜、大荳之類,弄起涮制菜餚來,倒有七、八成象樣了。”

小白突地大叫道:“哇,情詩,有人要殺你的朋友們啊!”

情詩聞得小白大叫大嚷,不知就裡,也跑過來看個究竟,不明所以的說道:“哈……

好香呢?是煮什麼名堂來啊?”

小白笑道:“呵……你可一定沒有嘗過,咱們寒大小姐受了傷要進補,備妥一切所需調料,弄個比平常涮羊肉更出色得多的“涮天鵝肉”,哈……倒好有特色哩!”

情詩聞言,嚇得險些暈了下來,聲音顫抖道:““涮天鵝……肉……”,不……它們好可愛啊!不……要傷害。”

寒煙翠笑道:“別給小白挑撥離間,我哪想過用這火鍋來作“涮天鵝肉”呢?”

小白以手指沾起各種調料,倒也欣賞萬分道:“寒大小姐可騙不了我這貪食貓兒啊,這些明明是“涮羊肉”的火鍋調料,半點不錯,這裡只有天鵝肉,不是“涮天鵝”,難道是“涮魚蝦蟹”麼?哈……不必強辯了,還是快快殺鵝吧,我倒好有興趣哩。”

寒煙翠道:“這美食只為我個人而泡製,沒大家份兒的,絕不是什麼“涮羊肉”、“涮天鵝肉”這般簡單平凡,而是最有創意的“涮手指”!”一手抓住苦來由左手中指,高高舉起。

大夥兒怎能不呆若木雞,“涮手指”,真夠創意。

寒煙翠笑道:“為了強燃我體內真元,直至找到“紫雪蟲花”,接連兩天吃了拇指與食指,幹吞又或切片,都是血腥一片,好難下嚥啊,故此我特意試試來個涮鍋湯料,泡製香味“涮手指”,吃得津津有味,既補身又滋味無窮,哈……大家倒該稱讚我有頭腦啊!”

小白、苦來由面面相覷,心裡都在想,寒煙翠在大劫過後,的確是徹底的改變了,她變得愈來愈替他人著想。

一天又一天的切掉手指吞吃,為了保住寒煙翠生命,是多麼的愁苦悲事,但卻又不能不面對。因此,每一回當苦來由把切掉的手指,一片又一片送入其口,每一回都不變的,熱淚不停滾下,與手指一同吞入肚裡。

每一回都哀傷滿心,擋不住的愁煞人。因此,每一天到了要切掉苦來由一根手指的時候,寒煙翠都忍不住先來一場痛哭,哭得驚天動地,聞者心酸。

大家都為她傷心而愁困,她終於挺起胸脯面對,也許真的,她胸膛大了近倍,挺起來面對愁苦大有助益。

準備好調味料,把吃手指變成吃大餐,把苦事以喜樂掩蓋,她不再傷心落淚,大家也就不用愁苦,開開心心準備“涮手指”,多美妙、多好玩、多麼有趣啊!

“我想下一回用燉的方式較好,微火慢燉,湯濃味真!”

“弄成羹也不錯哩,甜味添水果,鹹味加水產,兩種吃法,一樣有特色哩!”

“加湯和醬油來紅燜好啊,紅燜手指,有意思,有意思。”

你一言,我又一語,都是苦來由或寒煙翠的意見,大家儘量把注意力放在烹調上,爭論不休,說個不停,時而狂笑,時而爭吵,只要努力下去,便可儘量減輕切掉手指而產生的悲愁。

淚,都不在臉上流下,暗暗藏他在心,不被發覺,便算消失!

還沒到“涮手指”的時候,因為必須趕路,越過“天鵝湖”,便是“浪滔滔”。

“浪滔滔”是不斷向下遊沖瀉而下的湍急奔流河道,這唯一向前進的“路”,急流四周盡是亂石滿怖,一不留神掉下河道內,遭洪流扯走,不是頭撞亂石而歿,便是夾在亂石中間抽身不出,活活淹死。

大夥兒又何曾見過如此雄壯急流,小白先斬下一排大木條,再削竹作結,紮成大木排,四人或坐或站,便放入河道中,隨急奔水流而去,再以長竹撐石移動方向,直衝而下。

湍急水流帶來與“天鵝湖”截然不同的驚異感受,愛好刺徼的寒煙翠立時驚呼狂叫,十二分投入其中。那好玩的情詩,每當擊石浪花濺高,她總愛拍掌叫好,水珠不停從髮梢垂下,如珠簾搖曳,芍藥丰姿,澀然輕笑,教人迷亂了半晌,定力不足,險些便要溺斃其中。

鳥語、花香,配上了驚浪急流,原來刺激的浪漫,卻一剎那間便消失無形,因為大船排向前直衝,面對一塊大石擋住去路,把河道兩分,而大石之上,站了一個“老朋友”——

呼延禿鷹!

他的鷹目只盯著一人,一個他極痛恨、極痛恨的小子,因為小子一拳,幾乎把他五臟翻轉,吐了幾近體內一半的血,痛了足足兩天兩夜,不能安睡,二十四個時辰都痛徹心脾,撕心裂肺。

一對鷹目,沒有閉垂休息已二十四個時辰,又黑又腫,但殺氣比上回更凌厲、更凶、更狠。

他,要把眼前小白,碎——屍——萬——段!

衝啊!殺啊!人如勁箭破空,射向小白,貫向胸膛,一來便要他破穿體軀大洞,五臟全給十指抓在血手裡。

目標只是小白,故小白還不待鷹叟衝至,便腳下透勁,裂開木排一木,轉動方向,木排右、小白左,引開了鷹叟。

鷹叟後腿狂蹬向原來所站巨石,石破飛散,全數直射向小白身後,小白雙掌轟擊向水流,激成浪牆,便截住碎石。但一阻延,呼延鷹叟已撲射在前,如狼似虎的狂攻追殺。

小白道:“老鬼鷹,本少爺打你的第一式,是苦老兄的“苦底抽薪”,小心啊!”

內力相比,畢竟二者遠有距離,小白必須以招式剋制大敵,他立時便施展了偷自苦來由的“苦腿三式”之一的“苦底抽薪”。

腿重踏木條一邊,巨木翻起,直刺向鷹叟咽喉,加上敵人前衝之勢,必破咽喉斷頸骨。

雙爪已被木條穿入中空位,難以擋,只有拼!

鷹叟狠狠頭首轟下,把木條裂散,震得小白雙臂也酸。極僨怒的眼目神情,在告訴小白,你——死——定——了!

已破了不堪一擊的絕學,鷹叟只待搶前宰殺的一剎那間,木碎之後卻不見小白,他在哪裡?在下方。

倒翻轉身的小白以確確實實方式,教鷹叟清楚明白何謂“苦底抽薪”,後翻旋動中小白把勁力集中右腿,像一柄鐵鏟般,射出一式真正的“苦底抽薪”,擊中了,爆出巨響,還滲射出血。

鐵腿抽射出全身勁力,“嘯”的一聲痛轟中了最脆弱的部分——下陰,勁力震入鷹叟體內,入耳蕩心搖魂,那話兒痛得完全失去知覺,一片血紅站在大石上,鮮血滴滴而下……

小白正好落在呼延鷹叟十尺以外的大石上,對峙而站,笑道:“哈……又是早對你說個明白是一式“苦底抽薪”了,幹嗎還是抵擋不了,弄得一個大男人下體滴血,怪模怪樣,別人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變性人妖,真醜怪難當,篤篤篤,陰功啊,仍在滴哩!”

呼延鷹叟當然好想便衝前搶殺,扼斷賤種小子頸項,但下陰實在受創甚深,痛得連屁股也在跳動,現下只得先忍耐一陣子,待劇痛稍減,再圖把小白拆骨煎皮。

小白也不搶攻,因為只要儘量把戰鬥時間延長,苦來由等的木筏便更衝得遠去,離開險地,不致禍及。

“老鬼鷹,你總是不愛聽人說話,我對你倒好得很哩,每一回打你前總必先說個明白,你卻總是不加提防,怪不得我哩。別再沒腦袋了,跟著這“苦腿三式”之二,名稱是……”小白猶未說完,鷹叟已騰空而起,竟翻飛神腿而下。

鷹叟怒道:“苦.笑.龍.騰!”

腿影鋪天蓋地而下,人幻成蛟龍盤飛,腿勁隔空射下,已爆碎四周大石,碎石如盤龍沖天,困住小白,逼得必須與敵硬拼。

小白急提氣上轟,但內力不足,又被石龍勁網死鎖,侷限吐納範圍,結實對轟,立時雙手虎口撕裂,被震射入水中,背撞巨石才定住身子,接連吐了七、八口血,染紅了一大片湖水。

拔身再躍急流之上,鷹叟已又攻來,只用腿而不用手,神腿無定,較苦來由的還要多變,小白看得迷痴間,已不知接連中了多少腳。

二人踏石直殺向下遊,小白偶站一石上喘息,鷹叟腿翻浪刀,割斬斷石,不斷相逼,可見其腿功絕不下於苦來由。

功力相距甚遠,小白只好不斷閃避後退,但苦苦相逼、殺意極盛的呼延鷹叟卻把壓力不斷加強,教小白漸漸不支。

勁力不繼,結論便是敗亡,鷹叟的神腿踢中小白胸膛,直把他震得跌在急流河道上的一塊圓拱巨石上,當小白抬頭看見巨石上漆有的“題字”,倒覺好笑。

巨石圓塊平置,身後又有圓拱在後,題了“絕浪碑墓”四個大字,不斷有浪花濺上,就像沙石般,似要活埋小白於此墓內。

小白對著八尺外高高站在一豎石之上的呼延鷹叟,陽光背照,巨大黑影投射在“絕浪碑墓”上,氣勢完全蓋壓自己。

小白道:“老鬼鷹,我可大意得很,你要技壓天下五大高手,又要來追殺苦來由,又怎會不先摸清他武學上的路數呢?看來“苦腿三式”的最後一招“苦穴屠龍”,你都領悟出其中要訣來了。”

鷹叟沒有打話,他只垂手盯住小白,向他深深的鞠躬!

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

原來每一次鷹叟殺人前,他都會先向垂死的人三鞠躬,以示殺禮,跟著,便來奪命。

竟然是十足“苦腿三式”的“苦穴屠龍”。

旋身抽起龍捲巨浪,猛然反捲旋身,人隨捲成尖錐浪鑽旋插轟下,小白被腿勁已震飛甩開雙臂,未能拒擋,急旋勁招直把小白鎖入“絕浪碑墓”內,一直插入,破石開洞,深深藏入基底。

“苦腿三式”的最後一式“苦穴屠龍”,連苦來由也沒想到,處心積慮要殺他的鷹叟,竟找遍苦來由的對頭,鑽研出此招式來,刻意有一天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以苦來由的絕學來殺苦來由,他,呼延鷹叟,之後怎麼可能不轟動江湖,晉身五大高手之列。

小白卻代了苦來由承受這一式“苦穴屠龍”,小白好痛、好痛,但比他更痛的,是呼延鷹叟。

因為他遇上的是一代武學奇才,小白早已學會“苦穴屠龍”,當然懂得破招。

在勁力轟胸、腿鑽胸吐力之時,小白抽出了利劍,穿過腹直戳鑽腿,腿勢旋動不停,當招式鑽完,那就整條腿也被自己的旋力扭碎,骨折不堪,成了廢腿。

能破招,當然也能創招,此招“苦穴屠龍”很好,但更好的是以刀代腿,便不致如鷹叟般廢了一腿。

急旋又轉,但這回是小白反攻,以刀代腿,一式“苦穴屠龍”向上鑽殺,又是牽動浪旋,直把鷹叟射向半空,刀穿胸而過。

可惜,小白畢竟已受了內傷,勁力始終不足,刀破胸,卻絞動不了大血洞,只穿破了鷹叟左胸,給他負傷逃去。

小白一定要追,沒有下回機會了,鷹叟再來,就必定不再受騙或大意,苦來由還有三天才能恢復原有戰鬥力,追殺不了這頭鷹叟,下回他再來,自己與苦來由等四人,便必死無疑。

追!殺!

可惜,小白暈倒在石上,如何能追殺?——

第四章被騙的情感

一粒石子打在小溪上,會得到什麼?

答案竟然是一錠又一錠的銀子,因此伍窮實在好高興離開“屍石林”,與一眾人等進入另一方的“春回大地”。

沙漠、風沙、石林,倒教人膩得有點兒討厭,當伍窮髮現了“春回大地”的一條小溪,又闊又深,滿是暢泳魚兒,伍窮再也難耐技癢,便硬拉來胡說八道、沙鷹、史認屁及劉、關、張共六人,一同站在溪畔扔石,扔得異常痛快,愈扔愈笑聲震天。

小孩子的扔石遊戲,怎麼會教人著迷,因為這個遊戲可換來銀子啊,由伍窮髮明,而且一手包辦做大莊。

伍窮道:“急石震驚湖內魚兒,它們有些會被嚇得彈射上水面之上,哈……一、二、三或四,不就可以賭他奶奶的番攤了麼?四尾魚兒以上便減去四來計算,總之與番攤一模一樣,來啊!來啊!殺你奶孃狗頭六大黑煞敗家財產,買定離手!”

就是這個苦中作樂的設計,胡說八道們終於得悉在“武國”曾當大官的伍窮,為何終仍落得一貧如洗。

伍窮的閒家買一,魚兒便乖乖的躍出一尾於水上,跟著擺動好優美的姿勢把尾兒轉動,像訕笑伍窮似的,便落回溪中。

閒家買三,又跳出七尾大魚來,又是開三,如是者只開了七鋪,這個所謂天下第一名賭徒便輸個清光,口袋只剩回三文錢,再也做不成大莊,胡說八道等說了一大堆奉承話,便一鬨而散。

小溪上,伍窮噤若寒嬋,因為他的身旁還有一人,一個他最怕最怕的人——十兩。

伍窮話聲壓抑得輕柔道:“的確是我的錯,對啊!我說過這次教他們來賭,是想要贏一大筆,以準備儲好作迎娶你之用,但……”

“你說是一定會贏,才央求我準你再賭。”十兩說得堅定,定睛望住伍窮,看來她明顯受騙了。

“有賭未為輸啊,下回,下回我一定贏他奶奶十八代……”伍窮不敢再說下去了,因為十兩已面有怒容。

十兩搖頭道:“我不要嫁又爛賭又騙我的人,我最討厭被人欺騙,我不會再相信你這賭鬼的了!”

伍窮最是害怕十兩生氣,立時攔在她身前急道:“不……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賭,從此以後不賭便是!”

十兩仍在生氣道:“為什麼我還要再相信你?”

伍窮笑道:“因為……因為咱們是上天註定的一對,天作之合,什麼比那媽的臭亦遭殃。”

十兩氣上心頭道:“比什麼亦遭殃,是比翼鴛鴦啊!”

伍窮笑道:“對了!對了!你也在說啊,咱們就是比翼鴛鴦,不可能分開的,我伍窮嫁定十兩了!”

十兩失笑道:“哪有男人嫁人,你在胡亂說些什麼啊?”

伍窮道:“我伍窮正在解釋上天撮合咱們之天意,是不可拒抗的,就是這個簡單道理。”

十兩道:“好!要是你能證明我嫁你伍窮是天意,那便一切依你,來吧,給我證明啊!”

伍窮即拾起一大石頭,指著溪澗道:“這顆石開的是一,要是魚兒真的只躍出一尾,便證明一切是天意。”

“好,一言為定!”十兩也不再爭辯,她心底實在也好想看看上天的安排是甚麼?

好了,當十兩點了頭,問題又回到那衝動的伍窮身上,原來他只是想胡亂找個藉口拖住十兩,怎不知她竟然點頭說好,託著石頭的伍窮卻是拿捏不定,一臉喔咿孺兒的樣子,笑容勉強得怪誕。

十兩道:“怎麼了,還不快扔?石頭太重麼?那就用我手上石頭,讓我來解開老天爺的謎好了!”

在地上飛快的拾了一小石頭,伍窮正欲阻止,十兩已扔向小溪內,伍窮愣住了,十兩也心跳如鹿撞,老天爺啊,是一還是二、三、四?揭盅、揭盅,揭盅啊!

冷汗直冒,汗毛直豎的伍窮與十兩,呆呆的定睛看了好一曾兒,等了又好一會兒,結果是……

“他奶奶的臭水龍王定然是昨夜玩魚美人玩個通宵達旦,可忘了起床啊,否則怎麼蝦兵蟹將臭魚爛魚都沒見一尾,算了,算了,十兩啊,咱們還是回去吧!”

伍窮正欲拉著十兩走,但十兩的雙眼卻始終定在自己手上那塊大石頭上,目不轉睛的意思好明顯。

十兩道:“一定是我的石子太小,你扔你手上的好了,大如人頭的巨石,是你最後機會,你不珍惜便算了吧!”

你不珍惜便算了吧,十兩啊,就是因為珍惜你,我才不敢扔這大石哩。伍窮心中所想的,都不敢向十兩說個明白,但現在已走入窮途,無路可逃,便只好“賭”他媽的買一開一吧!

奮力,一扔,石頭直射向小溪,落入水裡,激起無數水花,就如二人心頭一樣,震動不休。

緣來沒法擋,緣盡莫悽愴,緣來緣滅,原由天定,天啊,你意若何?請來指示。

拋下如人頭巨石,又怎不浮出魚來?

一、二、三、四……十……二十……三十……一百……二百……

沒數算錯,不是三、五尾魚,也不是一、二百,而是整條溪都是魚兒浮出水面,對!

是浮出來,不是跳出來,因為這些都是已反肚死去的魚,佈滿全條溪澗水面,層層疊疊,蔚為奇觀!

要數,便要把它們全網上來,數一天半天,便可能有個結果!

伍窮所扔的,究竟是怎麼樣的一顆石?會教全個溪澗的魚兒都一剎那間死得一乾二淨!

伍窮、十兩都不禁面面相覷,天啊!究竟搞什麼鬼?老天爺的啟示太過神奇,恐怕要找來小白才解答得到答案。

隨之,非但有魚兒浮出,還有一堆蟲,大大小小,數百條形狀不一活生生的臭蟲。

魚是死的,蟲卻是活的,不停的在蠕動。

是蟲兒浮在水面上蠕動?不!是爬在一個背脊上蠕動,這個背脊的主人很喜歡蟲,所以養了一身是蟲,名稱,也是蟲——病蟲!

連面目也佈滿臭蟲的病蟲,原來伏在水中,難怪把溪中魚兒不論大小都毒死個清光。

病蟲抬起他不見五官的臉,笑道:“咱們又再見了!”

“哈哈……臭病蟲真不知所謂,師父病魔已仙遊,以你如此微末道行,還跟著咱們闖“蓬萊仙島”,真是笨七臭死蠢鈍狗屎大粒蟲!”伍窮但覺來者不善,嘴巴先來個咄咄相逼,絕不客氣。

“有一事,好想請伍窮兄幫個忙。”病蟲卻反過來,謙虛的上前說出請求:

“我的蟲兒好餓,已沒吃多天了。”

伍窮不屑道:“故此你便躲入溪澗內,把魚兒毒死清光,讓毒蟲飽餐一大頓,好可惡。”

病蟲冷冷道:“你可大大誤會了,劇毒之蟲,就不吃一般禽獸或魚兒屍身,涼血的屍都不能餵食,小可愛們唯一愛吃的,就只有“人屍”,剛死去的人屍餘溫猶在,最是可口佳餚。”

伍窮笑道:“哈……那你得跑回“屍石林”了,那裡倒有不少屍首,可大快朵頤了。”

病蟲撫摸身上爬動的蟲兒冷笑道:“太遠啊!蟲兒們早餓慌了,還是割下你的肉來喂蟲較好啊!”

說罷,大蟲直射向伍窮,伍窮先退一步,便踢飛地上碎石,正好轟中蟲頭,尖石刺破頭直切開蟲身,一招便殺掉大臭蟲。

病蟲怒道:“好啊!你竟殺我大蟲,要賠個有本有利啊。”睥睨向十兩,佈滿毒蟲雙目卻穿射出血邪目光,笑道:“用十兩姑娘來賠,好啊!倒教人滿意。”

伍窮笑道:“小那臭屎臭屁臭熏天醜醜賤蟲,憑你此等道行,有資格來向我要人麼?

待我一刀把你斬成八十八段,教訓你口沒遮攔,留下深刻教訓。”

刀法鋪天蓋地,病蟲不停被斬中,猶宰身上密麻鐵殼蟲護體,傷得不重,病蟲反掌攻出,濺出毒液又沾不上伍窮身上,看得十兩也在內心為伍窮鼓掌。

怎麼從前毫不覺,伍窮的大開大闔武打姿勢相當有看頭?在十兩眼中,已生情愫當然與別不同,伍窮雖然粗魯,但他在自己面前時常表現的忸怩、害羞,倒相當可愛哩。

看他刀法如神,連病蟲這高手也玩弄於股掌,難怪十兩愈看愈是投入,眼裡、心中,全被伍窮的影子佔據住。

十兩相信伍窮必定戰勝,更有信心的是伍窮,但信任及自信,可卻不能挽回伍窮的“錯失”,他突然愣住了,定睛望著十兩,天啊!大戰之中,怎能分神?

“轟”的一掌擊得伍窮飛退三丈外,伍窮仍呆呆望著十兩,教十兩心內責罵伍窮的胡塗。但當她察覺看到身前的過長影子,便醒覺了,她身後已貼住來了一個人,比她高了整整一個頭。

“數天不見,如隔三秋。湖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誰道閒情拋棄絕,夜夜花前心淌血!”出口成文,十兩對他仍有點印象,不是父親病魔的異母兄長病書生,又會是誰?

十兩正欲走開,病書生的雙臂卻交叉搭在其胸前,也拉著十兩的手交叉放在身前,如情侶般相擁。

病書生道:“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妹同,今日殺那賤伍窮,此生便能共春風!”

竭力掙扎,但又如何能擺脫一雙如鐵鎖強臂,病書生刻意要激起伍窮怒意,更輕親了十兩香腮,換來當然是瘋狂殺性。

“斬你大袋子孫十八卵蛋一刀挑根絕種!”伍窮立刻提刀直劈向病書生,書生施展其靈巧輕功,飄忽退開,再戳指封了十兩右臂“大包穴”,教她動彈不得,同時推她讓病蟲接住。

病蟲玉人在抱,笑道:“好了!十兩姑娘嫁入咱們病家,便當先來沾上各種病毒,這方面蟲兒大可幫忙哩。”

重掌一推,動彈不得的十兩便直墜入溪裡,全身溼透,糟糕的,是溪水滿是蟲毒,不一會兒十兩便覺全身發熱,筋骨隱隱作痛。

病蟲道:“姑娘先是發熱惡寒、骨節痠痛,這便是染上咱們千蟲病初發時“表寒”

跡象,繼而頭痛欲裂,無汗怕風,輾轉又到了“表熱”期,再多浸一會兒,一切病徵都出來了,那時姑娘便成了當日於“爛泥沼”的病人之一,好玩得很啊!”

浸在溪水中載浮載沉的十兩,病毒不斷滲透肌膚,已開始神志迷糊起來,只能輕撥出兩個字:“伍……窮!”

“六絕刀法”要斬除眼前大敵病書生,但一扇在手、翩翩公子模樣的他,伍窮猶記得藏於扇內的病針,一不小心便不能自拔。沒法闖過病書生一關,便不能越過入溪救十兩。

病書生撥扇涼風,一派悠然自得輕鬆模樣,笑道:“製成病人俏嬌娃,腦是空白一樂也,病入膏盲地上爬,任人魚肉笑哈哈!豬是奴家,狗也是奴家,她,她,她,活著猶如死了吧!”

“死你奶媽!好,十兩,要死便一同絕命好了!”憤怒降臨伍窮身上,便再也無人能擋殺性,他不再左閃右避,直撲向病書生,誓要闖過去救回十兩。

刀在狂舞,但病書生的武功在伍窮之上,何況是隻守不攻,要攔住他可不太難。瀟灑的開扇再合,便夾住“敗刀”,任伍窮如何吐勁,也難以掙脫。

好個伍窮,突甩開刀,手刃疾劈向病書生臉龐,換招再上,不再糾纏。書生也反應迅捷,左手便擒住手刀,立即再扇刺伍窮胸膛,只因內藏病針,伍窮必須回手擋截。

但他太不瞭解狂性大發的伍窮,早已不把什麼病毒、病針放在眼裡,針刺入胸膛的同時,他竟拼命以頭轟向書生右目,決心來個你死我亡。

破損了俊朗臉龐,病書生猶驚魂未定,他怎也沒料到,如瘋似痴的伍窮竟甘冒被病針刺毒之險,來個同歸於盡的打法。平生自命瀟酒非凡的病書生比女兒家更重視容顏,爆了一目,比折斷手足更是難受,竟呆愕了好一陣子。

“殺你臭賤書生十八代祖宗臭鹽皮王八羔子,哈……”狂性大發的伍窮竟張口便咬向書生右肩,活像要噬出鎖骨似的。

病書生狂吐體內病毒,雙掌立腐爛見血瘡膿液,雙掌不停轟向伍窮左右腰間,打了數十掌,伍窮身上病毒已教他受盡苦頭,身體皮肉綻開,又長滿斑點小毒瘡。

然而,病毒帶來的苦痛感覺,全遭伍窮驚人的頑強鬥志、如瘋狂性蓋過,他竟咬斷了病書生肩上鎖骨,再一拳轟下,痛得病書生撕心裂肺,悽然慘嚎!

站在一旁的病蟲被伍窮的狂性嚇怕了,竟不敢上前助戰,只是旁觀,他實在怯於比瘋獸更可怕的伍窮。

終於闖過病書生的防線,直撲入溪,救十兩。

當伍窮擁著十兩,極力以內力替她逼出病毒之際,無儔巨靈掌已轟至,滿臉披血的病書生乘著良機,重重擊中了伍窮背後,直把伍窮與他擁著的十兩轟得疾射溪流三十尺底下。

原來在水底快樂存活的大群魚兒、蝦、蟹,全都被毒死得一乾二淨,溪流底下,還有什麼活的東西存在?

當伍窮、十兩在水底睜開四目時,絕對不能相信眼前所見,不可能的事就擺在眼前。

亂髮飄飛的一個“人”竟在溪流底下盤坐著,沉定如恆,穩如泰山,他的臉卻是好熟悉的潰爛、醜陋,當他瞪開雙目吐射出陰鷙厲芒時,伍窮、十兩都自然而生的,一道冰寒冷意從頭頂射向心坎,教心頭不停的跳啊!跳啊!

他,便是“病魔”錢辛辛。

怎麼病魔仍活著沒死?那呼延鷹叟不是已宰殺他麼?他怎會在此出現?他……

一連串的疑惑,當然要病魔來解答,他的答案好簡單、直接,重重的轟出雙掌,直嵌入伍窮胸口,裂骨吐出一大口血,與十兩一同飛射出溪,重重跌倒在溪流旁。

如斷線風箏的伍窮,重傷得氣若柔絲,但仍努力地拉著十兩,他好想告訴她三個字:

“被騙了!”

十兩驟見病魔死而復生,又反過來傷害自己,腦裡好迷亂、好胡塗……究竟,是怎麼的一回事?

踏步住前的病魔,一手握住十兩的雙頰,現出不屑冷笑道:“便是你那不值一哂的爹爹長寸斷,只是三天相伴,竟就擄去我霜兒雪無霜的心,簡直是天大的侮辱,難道我這天下五大高手之一的病魔,與你娘多年恩愛、情感,還敵不過那什麼三天快樂!”

十兩終於明白了一切,原來病魔從前的有關爹、孃的事,都是謊話。是娘雪無霜在最愁苦時碰上了爹,她的確深深愛上了爹,而十兩她,當然便是長寸斷與雪無霜的孩子了。

病魔再道:“當年霜兒留下你背上的詩,便舍我而去,斬斷情絲。那首“快樂人兒快樂歌”,刺得我好痛好痛,我病魔何曾受過被捨棄的侮辱,哈……只要我往“蓬萊仙島”奪得“萬壽無疆”寶藏,便能建立強大軍隊,我要攻入“天法國”,把她擁有的江山摧毀,要她失去一切,雪無霜便再成為我腳下女人,哈……”

十兩冷冷道:“不**,詐作被殺,又傳伍窮內力,都全是一個假局,但……為什麼?”

病魔搓揉十兩雙頰冷冷道:“你的冷傲神色,真像透霜兒。奸你**樂,又何須急於一時,最好留待你娘面前痛快的奸個不停,那才更妙。十兩,我要得到你與這笨伍窮的絕對信任,又傳給伍窮一天一天會消失溜走的內力,再命我兒書生假扮那呼延鷹叟殺我,是要你們加深對鷹叟的仇恨,來個鵡蚌相爭,替我宰了鷹叟等,我這漁人便自然得利。”

“也許,在遙遠的“春回大地”另一方,那呼延鷹叟已宰了比他功力更低的小白,與及舉手可殺的情痴苦來由,最好當然是來個同歸於盡,現下就只有我能作領導,直闖“蓬萊仙島”,哈……我病魔才是寶藏的最終真正擁有者,智勇全才,捨我其誰!”

十兩忿然一掌摑向這無恥之徒,一直欺騙自己與伍窮真摯情感的賤人,她好痛恨病魔。

病魔一手便握扣死十兩怒掌,冷冷道:“上回沒有奸你,現下便來個徹底為所欲為,欲仙欲死好了!”

病魔那一腐爛巨掌,便向十兩胸脯襲下……——

第五章再見手牽手

莊嚴古剎半天山,靜修禮佛善人間。

舍利塔前莫等閒,善哉菩薩玻萬難。

前世作孽今生殘,苦去苦來苦無殘。

阿彌陀佛沒遮攔,悲渡眾生一瞬間。

落日來臨前,小白、苦來由等四人,越過一座高山,眼前山崖上,竟築有傳自天竺國的“石窟寺”。

七級浮屠,依山而建,飛簷梁木,雕刻精緻壯麗。從未欣賞過如此雄偉佛寺的情詩,眼睛瞪得吐現光芒,完全被想象不了的巨集偉氣勢建築,震懾得六神出竅。

小白抱著只懂張大嘴巴的她,彈射入“石窟寺”第三層內,更教小妮子大開眼界,牆上已剝落的佛像壁畫,佛相莊嚴,精工嚴謹,教人百看不厭,情詩活像著了魔般看得迷痴。

小白道:“這些在山崖上築洞建成的“石窟寺”,整體分為兩人類,一是供僧侶拜祭的場所,名為“支堤窟”。而此則名為“精舍窟”,作為僧侶居住及修行之地,看啊!

大殿堂的四壁依原有山洞築有許多小窟,僅容一、二人容身靜修。大堂正面後壁也安置有舍利塔,那些老僧便在壁前設講臺弘揚佛法了。”

壁畫、各種菩薩像,精美工藝教人大為讚歎,或是手下垂持瓶,手指輕翹;或是上身後仰,腰肢柔軟;都是**上身,婀娜多姿,各有特色,看得人眼花撩亂。

踏步轉入一小洞窟內,簡陋的陳設,加上已剝落、甩脫了的泥塑佛陀像,頓感清靜安寧,內心感覺一片空明。

小白突盤坐石上,扮作佛陀模樣問道:“情詩女施主,今夜來訪,是否內心有疑惑要問啊?”

燃起火摺子,置於泥壁上,昏黃柔和火光,映照得清麗脫俗的情詩更見明豔聖潔,淡淡幽香動人心魄。

情詩淡淡道:“大師,小女子心中確有疑難要問啊,上天安排了我遇上教人刻骨銘心的好相公,情詩好想終生陪伴在側,當他的快樂小妾,但要是天母娘不許我離開“蓬萊仙島”,我該如何是好啊?”

小白笑道:“哈……俏施主,你倒好尊重那天母娘啊!”

情詩道:“這個當然,“蓬萊仙島”上千百仙子,大夥兒都必須服從天母娘意旨,她是咱們最慈愛的長者,自小便循循善誘,教導咱們觀天之術、禮儀之道……一切一切咱們懂得的,都是天母娘指引誨導得來,仙子們當然奉她為尊啊!”

小白道“前世孽,今生受,前世思,今生福,仙子們的福,乃天母娘前主修得,但天母娘卻又是為誰添福呢?”

情詩道:“當然是“新帝皇”啊!天母娘說過,“天人”萬壽聖君當年開山闢地,帶咱們一眾先祖移居“蓬萊仙島”避禍,為的便是守候至今,靜待“新帝皇”駕臨,以助他成就天賜大業。”

小白道:“這個便是了,你愛小白,只要小白是“新帝皇”,天母娘也歸他管治,那時又何來阻礙啊!”

說得簡單明白,情詩恍然大悟,笑道:“大師指點得是,但覺茅塞頓開,大師啊!

他日小女子再有疑難,請問可否再為我解答,免得小女子寢食難安,不能開懷啊?”

小白笑道:“這個當然可以,不必添香油,給本座一個甜美香吻,便是了。”

情詩立道:“那手帕第二份禮物之謎,我始終想不通透,敢問大師,究竟答案是什麼啊?”

小白笑道:“哈……問得好,施主請聽清楚。”

情詩立時向前移身,頭兒貼上細心聽個明白。小白突拾起窟內一棒,便敲打其頭,笑道:“此乃當頭棒喝,喝醒悟道之心,問即是答,答即是問,問非所問,答非所答,明白了麼?”

情詩搖頭,小白又是一棒打頭,笑道:“痛不痛?”

情詩道:“痛啊,好痛啊!”

小白笑道:“痛即是不痛,不痛即是痛,還有不明白嗎?”

情詩摸摸頭頂道:“痛即是痛,再問再痛,不問便不痛,明白了!”

小白笑道:“哈……有佛性,有佛性,好得很!”

荒廢了的“石窟寺”內,有小白與情詩的“問道學法”,寺外,苦來由正興高采烈地弄他的“新鮮涮肉鍋”。

一切的調料、菜、荳配料,加上猛火在燒,香味濃郁,過多一陣子,湯底散發甘香,再把手指切下,一片一片置於鍋內涮食,好個一品“涮肉鍋”,夕陽冷意伴食香,暖入心頭更舒暢。

是時候切掉第三根指頭——中指了,它可令內創極深的寒煙翠多活一天,一根指頭換一天性命。

毫不猶豫的道醫苦來由,便要提刀切指,寒煙翠卻突然道:“鍋湯還沒滾透,來啊!”

飛快跑在山道上,望著落日餘暉,大地夕陽斜照,日落西山的詩情畫意,就在眼前。

寒煙翠道:“咱們“神國”的落日也不比此處失色啊,從前我每天落日時分,都跑到堤岸處觀賞夕陽豔色餘暉,多麼浪漫陶醉,堤岸半山之上,都躲著無數欣賞落日的女兒家哩。”

苦來由不明所以道:“好奇怪的,遠遠在半山欣賞落日,總比在堤岸漫步失色啊!

堤岸上可見千道金光映照湖面,如天降金花,閃耀萬端,景象當然是更勝一籌了。”

寒煙翠遠眺美景,陶醉道:“對啊!但堤岸卻千萬去不得,會苦澀、會心碎、會濺淚啊。”

苦來由不明道:“會苦澀、會心碎、會濺淚?”

寒煙翠苦笑道:“當然了,堤岸上全是成雙成對的情侶,手牽著手、心連心的依偎醉於美景中。孤獨一人,隻影形單,又怎膽敢在堤岸上漫步,看著別人鴛鴦挽手,自己怎不苦澀空虛,羨慕不已哩。今天,我終於可以也來感受一下那種浪漫感受啊!而且,今夜之後,便再也不能牽著這手兒陶醉浪漫,享受那種熱燙暖流,互傳透體的美妙感受了。”

二人雙手牽握,只餘下三根指頭的手,是“他”最後的機會感受“牽手”暢暖溫馨……

明天,只餘下二根指頭,牽不了啊!

寒煙翠道:“請讓我們好好感受一下,這手兒帶來的最後浪漫美妙,他要說再見了,我好捨不得,捨不得啊,嗚……”

為何手牽手,讓我

難道我倆手相牽,

為何手牽手,令我

難道你心有暖流,

雙雙手牽手,令我

惟望與你手牽手,

手牽手共渡患難,

今天手牽手,明天

暖流何暖流,今生

心中沒恨愁?

便會牽開心裡憂?

心中樂悠悠?

在你手中輕滲透?

心中再無愁,

共你一生永並頭!

生生世世同分憂。

不再有,

不再有!

為何墜入愛河中的情侶,都會手牽著手?為何“他”帶來的暖流,會教人陶醉更忘憂?

手牽著手,簡單的接觸,卻是複雜的真情流露。再見了,我會把這浪漫一剎那深烙腦海,沒有你這根指頭,又如何能感受無邊浪漫?失去了你,怎不垂淚傷悲!

“石窟寺”十里外,有一頭鹿,與群類走失了的鹿,它漫無目的地亂闖,闖進了一大片盡是高逾六尺的蘆葦堆中。

綠油油的近十畝蘆葦灘,勁風吹打卻不折腰,不畏強風,像是兀立山野間的勇士。

梅花鹿闖來闖去,終闖至最招風的“風眼”區。斷葦旋飛,隨風急射,百片蘆葦旋射刺向“風眼”位置,穿體破胸,迅捷無倫的“明器”,比任何“暗器”更殺力強大。

斷蘆殺鹿的是呼延鷹叟,他來到“綠油油”,因為知悉小白他們已抵“石窟寺”,“綠油油”是“石窟寺”的下一站,小白他們明天早上,便要來到“綠油油”,他便必須先來一步。

原因是他已連敗兩回,敗給一個比自己更低能的小子,是不能原諒的,而且,是接連被挫。

再過兩天,苦來由便恢復真元,鷹叟要再找機會殺敵,便更不可能。因此,明天是最後一戰!

失敗了,便要檢討,檢討過要分析,分析好要行動。所以鷹叟先來“綠油油”,細細察視環境,他看得好仔細,探察每一寸泥土、每一塊石頭、每一片蘆草。

除了“風眼”是“死位”外,他還發覺有七處泥下可暗藏“鐵蒺藜”,西北方的蘆葦最厚、最尖,可運之刺殺如劍;碎石四散,但南方蘆葦下,有個小石陣,石頭既尖又硬,是可運用的好東西。

日吹北風,背北正南是最佳“殺位”。

方圓一里,花了三個時辰,一寸一寸的察看通透,檢視清楚,待絕無錯漏,呼延鷹叟昂立站於正南“殺位”,等待著前來送死的小白自投羅網,他很清楚計算過,武功,比對方勝上一籌,地利,已瞭然於胸,更加上頭上的“神鷹”,它帶著必殺的神兵“擒龍令”在飛翔靜候。

計了又計,算了再算,沒有再大意輕敵,小白不可能再有強助,單打獨鬥,絕對十足必勝。

明早,必殺小白!——

第六章仙子殺人劍

清早辰時,“綠油油”的客人來了,他神情輕鬆,神采飛揚,這個當然,因為昨夜睡在小石窟內,有一雙柔軟的手為他輕輕按摩,醉人體香教他甜夢再來。

小白擁著小妾情詩,甫抵達“綠油油”,便高聲呼叫道:“躲在南方亂蘆葦堆中的老臭鷹,你的體臭好難聞啊!決戰之前,可否先找條溪洗個澡啊?臭昏人了!”

雜亂蘆葦中,南方“殺位”,大家終於隱約可見一對殺性張狂的鷹目,盯住小白,仇恨深藏。

小白笑道:“幸好咱們不是打牌,否則你不肯執位,卻佔住“殺位”,我不輸個崩頭爛額才怪哩。”

苦來由在想:“始終不能小覷小白,一個只領三萬“武國”神武兵,便能破奪回“劍鞘城”的人,雖是不足二十小子,但也千萬不能大意輕敵,鷹叟先前明顯犯了好大的錯。”

小白笑道:“要不要我摑你一巴掌作罰啊?我可不介意代勞的,笨鷹真老實得可愛。”

鷹叟冷冷道:“你.一.定.死!”

小白點頭道:“對極,你武學修為比我高,又先來了解地形,奪了地利之助,咱們決戰,道理上當然是你勝望濃!但我卻相信,你會死在最有信心的時刻,“綠油油”便是你的墓冢。”

鷹叟道:“殺.力.強.勝!”

小白笑道:“那為何我卻先後兩次打敗你呢?哈……我相信我便是“蓬萊仙島”等待的“新帝皇”,你殺不了我的,愈要殺,傷的反是你自己,這便是——天命——天命難違,懂麼?”

呼延鷹叟不再回話,因為強風已來,他掌斷一排蘆葦,數十如利劍蘆葦疾射向小白,旋射而來。

小白揮劍護體,一式“名家”劍法第五代名三思劍絕“拖泥帶水”,被小白改良得成出色守招,揮得水洩不通。鷹叟同時彈射半空,奪來盤飛九天神鷹擒住之“擒龍令”,揮割蘆葦,疾刺小白,再彈射從後再攻,攻浪一式兩勢,前後迭來。

四方八面盡是鋒利蘆葦,又有強敵在後伺機痛襲,小白突然伏地揮刀劍,一式“名家”第四代名虛謙劍絕“甘拜下風”,避去四方蘆葦,更反守為攻,刀劍斬劈鷹叟下盤。

鷹叟也不得不退,一退便退開十丈,腳下暗勁彈射暗藏泥中鐵蒺藜,直取小白。

刀擋劍截兩枚暗器,勁力太強,震得小白一雙手臂生痛,鷹叟一對“擒龍令”便乘勢揮出一式“破浪神鷹”。

人如浪卷,筆直急旋,震開刀劍,一對“擒龍令”插破胸膛,扭身旋轉,小白一招失利,便重傷震飛。“擒龍令”撲前再緊扣住小白雙肩,便是一式“天鷹分屍”,爪插扣死肩膊,鷹叟人向前翻越小白頭上,便想扭碎肩骨,廢了一雙手臂。

先前一式已傷及氣門,難提勁力破招,鷹叟冷冷一笑,他有十足信心能憑此“天鷹分屍”廢去小白一雙胳臂。

小白是武學奇才,拆招破招轉瞬間便掌握其中訣竅,教鷹叟不得不一再失望。只見他同時蹬地向後翻,順著鷹叟同一翻動之勢,肩膀被抓處便不會扭破,於空中乘時運氣,刀劍疾射鷹叟雙目,逼得他不得不抽出一對“擒龍令”劈擋刀劍,小白便化去奪臂一式。

再接刀劍於半空,鷹叟已腳踏南方,踢射腳下碎石,直戳小白“足少陰腎經”“湧泉穴”、“大經穴”等合共二十五大穴。

刀劍舞揮狂劈截石,但每一顆石都聚了十足勁力,先前小石滯阻緩了刀劍劈勢,其後五顆尖石便穿破刀劍網,打中了小白左腿“陰谷穴”、“築賓穴”、“照海穴”及胸口“通谷穴”、“中注穴”。

鮮血濺飛,殺勢狂盛的鷹叟,竟躍身飛踏小白濺出的血,借力飛上抓向他的目標——

頭,破頭爆腦。

小白勉力提刀劍拒擋,可惜已被鷹叟計算在內,“擒龍令”左爪扭折刀,右爪轟飛劍,立時中門大開。

鷹叟已勝券在握,怒道:“鷹.王,爆.破!”

“擒龍令”同時拍向小白頭顱,已一再受傷的小白,勉強仰後避殺招,但“擒龍令”

變招抓壓已破傷的胸膛,再吐力撕開,破腹也是死路一條,死亡來了。

但同一瞬間,一道強猛的勁力竟從旁射來,白光如追風逐電,超光越禽,晃眼間便衝撞中呼延鷹叟,把他轟得彈射飛遠。

鷹叟稍定神看個究竟,來救小白的,竟不是人,而是神駿非凡、遍身雪白、恍如一團白煙的高大白馬。

白馬擋住在小白身前,單蹄吊高,霜茲揚風,如天神護駕倒臥血泊之小白,教鷹叟疑惑不已。

“哈……你這孝順小白馬,倒有情有義,竟及時救回我一命,真的要向你道謝啊!”

小白創傷已深,再戰也是徒然,他絕對難敵功力實在遠勝他的呼延鷹叟。

鷹叟冷冷道;“禽.獸.救.害.禽.獸!”

小白也都明白,神駒是勇猛,但它又如何能敵殺驚人的呼延鷹叟,便拍拍馬腿道:

“好朋友,你的助拳我小白心領了,要殺此鷹叟,可非你所能呢。”

在一旁的苦來由、情詩、寒煙翠等,也深知小白實難敵學乖了的鷹叟,死亡已愈來愈逼近小白,除非,有奇蹟吧!

也許鷹叟也怕有奇蹟,他一聲暴喝,便攻殺向白馬,先殺馬,再殺人,殺個一了百了!

白馬卻不閃避,仰天一聲長嘶,清越入雲,蘆葦草原竟牽起一道巨浪,地震撼動,天啊!數百匹野馬竟疾馳而來,如風捲殘雲般,迅捷無倫的衝射向鷹叟。

千百鐵蹄沓殺而來,裂天破地氣勢,磅礡滔滔。白馬原來是群駒之首,率領大群同類,為報小白恩情殺至,向呼延鷹叟索命而來,要他在鐵蹄下變作亡魂。

“自.取.滅.亡!”不退,攻!

鷹叟又豈是平庸懦怯之輩,愈是凶險在前,愈更激起殺性,提神兵直闖殺馬,“擒龍令”在馬群中殺得如瘋似痴,血肉淋漓,殺啊!殺個不停,轉眼間“綠油油”成了人間煉獄。

馬頭、馬腿亂飛,血流成河,染得青蔥蘆葦成了赤叢林,血肉橫飛,殺聲震天,血腥沖天。

一聲狂嚎,只見呼延鷹叟踏在碎屍倒地的野馬群上,震臂狂吼。滿身是血的鷹叟,竟殺盡群馬,把殺力大大提升。

白馬怒踏鐵蹄,狂衝向鷹叟,前腿力蹬,轟中鷹叟胸膛,但鷹叟卻半步不退,反震開白馬,全身勁力奔流急走,逼破衣衫,狂意大盛道:“殺盡四人,再殺入“蓬萊仙島”,殺盡斬絕,殺個雞犬不寧,殺!殺!殺!殺啊!殺啊!”

隨著瘋狂殺聲疾撲向小白四人,殺紅了眼的鷹叟,要一招殺盡小白等四人,一個不留。

再不可能有人能敵呼延鷹叟,除了“奇蹟”!

“奇蹟”來了!她一腳挑起小白落地鐵劍執在手,飄如飛絮,優美迎風擺動,輕靈如毛,纖巧疾射,竟穿越鷹叟神兵密麻爪網,把利劍穿目貫腦,恰好戳破最弱防線。

鷹叟實在不能相信,他竟然避不了此劍,她卻避開了爪網,把自己的腦袋剖開戳破。

他,呼延鷹叟,竟死在一個女流之輩手上!

她的名字,是情詩,毫無半分內力的情詩,一劍刺殺了鷹叟,還怒瞪雙目,狠狽地道:“你來殺“蓬萊仙島”,我情詩便先殺你,天母娘說過,誰來殺咱們,便可揮出劍法殺敵。”

鷹叟的頭顱插著鐵劍,受傷的白馬突然衝前,鐵蹄一踏,便把垂死的鷹叟踏個頭爆腦濺,為一群陣亡馬匹報卻大仇。

小白笑道:“真意料不到,“天機仙子”雖無內力,但劍招之強,恐怕更勝昔日名劍,哈……此招更完美無瑕,我連半分缺點也瞧不出來,好出色的十全十美劍招!”

“春回大地”有著草原、清溪,大夥兒也就有美食飽腹,今天尤其吃得痛快,因為每人都贏了伍窮銀子。

劉、關、張三兄弟,史認屁、沙鷹及胡說八、胡說道共七人,各自殺了一頭猛虎、三隻野兔、一頭野豬,便生起爐火來燒,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胡言亂語一番,暫且忘憂。

“你奶奶的熊,究竟那“萬壽無疆”有多少金銀財寶呢?教我日思夜夢,倒可夠我買一座城當個城主吧。”關二哥笑道。

沙鷹道:““草蘆黑棧”不是有著千個萬個殺人弟兄的麼?劉、關、張三兄弟當了城主,兄弟們天天來白吃,不出三年,便什麼都吃個清光,那時個個肚滿腸肥,要再做殺人買賣也不成,可變成進退兩難,拿了財寶卻反害了自己啊!哈……”

史認屁昴然道:“城主有個屁好當,要爬在別人頭上,當然是當皇帝,建國立業了,“萬壽無疆”的寶藏是來自“萬朝”,富當可敵國,便索性當皇帝啊,哈……威風八面,永垂千古。”

胡說八接道:“對啊,對啊!當上皇帝卻不懂朝政,胡亂點兵用將,滿朝文武百官,盡是只懂跟皇上一樣認屎認屁,或怕馬屁,或說屁話,不知所謂好可怕。”

胡說道接道:“史無前例的無能屁國,給人家大軍壓境,便只懂嚇得屎滾尿流放臭屁,城門大開,引入敵兵活捉屁皇帝史認屁,哈……杖打大屁股一千大板。”

胡說八笑道:“打爛屁股再斬掉四肢吊在城頭上,每天天亮放屁,雞聲喚人又有臭屁醒人,哈……好個臭屁皇帝。”

胡說道又道:“哈……恭喜你啊臭屁爛股大皇帝,你這皇帝包保遺臭萬年啊!呵……”

史認屁一口咬食豬腿,怒道:“我沒資格當皇帝,難道你兄弟倆有資格麼?”

“沒有,咱們一夥全都沒有資格,天命要他當皇帝的,必須是智勇全才,除了小白,又還有誰!”劉一線說得直接,誰也不吭一聲,全都點頭認同,小白在大家心中,已是不能動搖的天命天人。

七個久經練歷的江湖中人,當然在前來“死蔭幽谷”前,都好想奪得寶藏,建立不同的大業,達成巨集願,但在多天艱險旅程中,小白的驚人智慧,超凡本領,鎮定心性,都教大家徹底拜服。彼此都沒有在心內留下跟小白爭奪財寶之意,只希望助他完成貫穿天、地、人龍脈,奪寶再立業為帝,建立新國,號令天下。

“哈……要是小白他當了小皇帝,我沙鷹第一個效勞,當個帶兵先鋒,為他開山劈石,奠定基礎。”沙鷹笑道。

關二哥道:“我也要當個將軍,替小白開疆闢土,挫殺四國大軍,吞併四族,建立比“武國”更強的軍隊。”

胡說八道:“我也要……咳……咳……咳咳!”

也許是說得太興奮,胡說八立見氣滯起來,咳個不停。

“咳!咳……咳……咳咳……”雜亂的咳聲此起彼落,活像一下子便傳染開去似的,七人都咳個不停,愈咳愈厲害,咳出濃痰,又咳出血絲,仍咳啊咳。

“是毒!咱們中了毒!”史認屁一言驚醒,大家都凝視正在燒烤的野豬,究竟是誰在豬肉裡下了毒。

從天而下的魔鬼——病魔,踏落柴火堆,把一切踏碎,笑道:“許久沒見了,大家都病得好深,咳得好苦呵!”

突然“復活”的病魔錢辛辛,教胡說八道們目瞪口呆,簡直不能相信一對眼睛,但眾人同時咳個不停,不是中毒便是被病侵體,病魔出現,也就肯定是他的所為了。

病魔取起柴枝吹了一口氣?但見陣陣菸灰飛散,隨風飄去,再笑道:“並不是食物有問題,我把病毒置於柴枝,一經火撓,便被大家吸入,病發痛咳,一咳便是一天一夜,愈咳愈痛,愈痛愈咳,哈……這病叫“停不了”,定教各位好受。”

病魔再道:“放心好了,暫時老夫不會要你們賤命,我要在大家身上弄出一些很有特色的病來,看看那苦來由能否治癒得了。呵……“病向苦中醫”,我倒要他也死在我病毒之下!”——

第七章小丙又來了

看著掌上五指,一天又一天的過去,便一天又一天的切掉其一,除了烹食之樂外,最大欣慰對苦來由等來說,便是大夥兒愈接近“紫雲蟲花”,它散發出來濃烈香氣,鼻子不及道醫靈敏的小白等三人,也能嗅得到了。

當苦來由第五根手指也離開了他身體,大家過一個山峰,那道乘風撲臉,奇異芬芳的清新香味,就在不遠頭頂傳來。抬頭細看,前方是一棵盤根錯節的千年老樹,樹幹粗得足夠十人合抱,高聳直插雲端,不見盡頭。

苦來由道:“稀有的“紫雲蟲花”,便是因為只生長在千年老樹頂端,飲霜披雪成長,故中土從未得見。要採下便得攀爬百丈高,人越雲中,可惜我內傷還須多一天才復元,小白,這艱難任務,只好拜託你來完成,千萬小心啊!”

小白笑道:“我盜了你不少武學絕招,攀上去摘下“紫雲蟲花”,便算是代價吧!

以後千萬別再追討我了,哈……”

闊袍衣履,難免阻礙攀爬,情詩就替小白整理好衣衫,脫去外袍,服侍周到。

小白笑道:“我好怕啊!”

情詩道:“相公怕高麼!”

小白道:“不!不是怕上樹攀天,而是怕你啊,原來小妾的劍法如此驚人,我怕他日負了你,仙子來個劍殺親夫,我可不一定抵擋得了哩,怕怕,怕怕。”

情詩道:“不,天母娘訓言說過,只是在有外人對“蓬萊仙島”不利,咱們仙子才能破例揮出“天仙劍”殺人護島,否則,就算生命受威脅,也決計不能用劍。”

小白道:“好荒謬的命令啊,但這倒也好,情詩不能用劍,便對付不了我,相公要何時來個飛擒大咬香臀美股,情詩便要哀求饒命,任我擺佈,可無力反抗哩。”

情詩突就脫掉褲子,露出她誘人圓渾香臀,彎身高高對著小白笑道:“相公念念不忘,現在便給你咬個痛快好了。”

春光乍洩,在旁的苦來由看得又是雙目熱燙流淚,口水四濺溢位,更糟糕的,是他那話兒也壓制不了,竟高高隆起,跟從前沒兩樣,兀自陶醉於春光。

兩塊石頭突同時左右夾拍向苦來由的那話兒,呵……“噗”的一聲,苦來由才醒過來,呆呆望著下毒手的寒煙翠,只見她痴痴淺笑,好滿意自己的“傑作”!

“哇!”痛得倒地亂翻的苦來由,但見那話兒不停腫脹起來,不久已大如西瓜,醜相令人發笑。

寒煙翠掩嘴笑道:“脹啊脹!說不定刺它一劍,便爆個血肉模糊,道醫索性切掉更好。你的醫術如何高明,總不能“起死回生”吧,譁!仍在脹大,好雄壯啊!”

寒煙翠始終是苦來由最大剋星,未奪得其芳心要任由折磨,到了她愛上了自己,卻又更肆無忌憚,玩個痛快,唉!也許苦來由是真的錯了姓名,何苦來由呢?

愛,代價可太大啊!

小白吻別情詩,拍了一拍她的豐滿香臀,便躍上千年老樹,直攀而上,寒煙翠的笑中掉淚快樂聲音,就在腦後,要繼續朋友的美妙嬌笑,他一定要摘得“紫雪蟲花”下來。

不停的縱上攀越,直穿入雲內,卻仍有更高要攀,始終不見枝葉,小白心裡盤算,這千年老樹,又何止高適百丈啊!

越過了一層又一層的雲霧,眼前樹幹又是樹幹,也不知攀越了多高,身心也疲累不堪,但突然金光映照,白日吐光芒,眼前一片如仙境般夢幻飄逸。枝葉如翡翠,在雲海中穿插隱現。

不遠處密麻麻枝幹交織,赫然四周鋪上雪白,一點淺紫奇花盛放其中,香氣溢散,小白深吸一口,內傷竟也有點好轉,此物原來便是苦來由一直要奪來救人的“紫雪蟲花”

了。

小白笑道:“找得我大汗淋漓,原來你躲在此,哈……寒煙翠她命不該絕,那苦來由可樂透了!”

攀前摘花,越過一堆亂枝幹葉,小白竟發現身邊有“人”,原來左邊交織著的樹幹、枝葉,竟凹了一個洞窿,一具乾屍便置於其內。怎麼會有人死於千年樹上,是來摘花中毒,功虧一簣掉了性命麼?

為怕四周有毒蛇之類偷龔痛噬,小白放慢了腳步,儘量留意四周,小白看得好清楚、好清楚,沒有其它……

但小白也很清楚,他的不遠處,一定有人在監視自己,他感應到一道陰寒凌厲的“氣”,從未有過的強猛、肅殺,這道“氣”,比在“武國”遇過的橫刀,更添三分勇猛、三分狠辣。

能散發出如此懾人勁“氣”者,是誰?他究竟藏在哪裡?

小白也不猶豫,為防變卦,踏前便抓向“紫雪蟲花”摘去,忽地,他竟一手落空,橫裡竟有樹枝伸出,刺中了小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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