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浩瀚百萬劍
大變驟生,當小白驚覺凌厲劍法鋪天蓋地而來,殺招已不及閃躲,封死了上下左右所有方位。
劍網交織,可謂兔起鶩落,瞬息數變,這壓頂而來的劍,豈是劍法?該是刀法啊?
小白當然認得,這就是三大盜帥中,大師兄“七步成詩”中的“死有葬身之地”!
劍化作刀,勁力驟然破裂,激灑而下,一片片猛銳刀光從天而降,小白不禁被此奪魂懾魄的刀光震住。
小白只感四周的一片地土,被從上而下的勁力壓得分崩離析,眼看快要隨勁力再紮下,把他徹底埋葬,以完成那完整的一式“死有葬身之地”。小白不禁失笑,竟有人慾用此刀招來殺他。
“赤龍”出鞘,疾斬地上,左右兩股狂飆,登時又再把已裂陷的地土再斬出深深大洞,拔射而起另一股沙石,震上半天。
由小白斬地拔升的沙石,恰好在半空中截住了正墬回來的第一批沙石,相互抵銷力量。
在半空中的馬虎正落下之際,遽然間,變化接踵而來,沙石竟在半空中包住圍繞馬虎,稍一遲疑間,無比的威力罩擊而來,教他全身勁力難以掙脫、發難。
墬進全然黑暗中絕對不好受,玄青冷澈心肺的劍勢由上而下,破殺而來,馬虎在感到生命變得脆弱之時,已望到劍鋒。
“赤龍”破開了封住他的沙泥石堆,教他重見天日,看來小白並沒有意思要重創、傷害他。
小白輕輕一笑道:“幸而你揮出的是一式‘死有葬身之地’,我對它太熟悉了,用一樣招式來破,雖仍中毒未愈,但勉強仍遊刃有餘,小兄弟,承讓,承讓!”
說得輕鬆簡單,惟是在馬虎感覺中,卻變得震撼、駭怖,他這一式傳授自名劍的絕學,在他手上已經過不少琢磨、提升,惟是小白卻以同一招式來破,巧妙得無話可說。
馬虎眼神盡現無限佩服之情,深感人上有人,天外有天,對小白絕對的五體投地。
眼前的大皇帝若非身上有毒,恐怕天下間難逢敵手,輕輕嘆了一囗氣道:“不錯,閣下果然就是老人家口中所說,那千世難覓的不世奇才——小白,果然如老人家所料,你終於建立了自己的王朝,統一天下,成為中土社稜之主。”
小白看緊的問道:“小兄弟,你口中的老人家,應該就是‘武國’開國君主名劍吧?”
馬虎輕輕點頭,瞧他一臉若有所思,感慨萬千的樣子,跟先前調皮、搗蛋的性子截然有別。好明顯名劍這位老人家,在他心中早已奠定了極之重要位置,永遠尊敬、仰慕。
馬虎滿是追憶愁傷的道:“在跟老人家相處的大半年當中,他嘴巴所說的,一半跟大皇帝你有關。他總是對你讚個不停,讚口不絕,說著又畫著他要贈給你的十二幅畫。”
提及到畫,小白當下憶及碰上馬虎時,他的繪畫借意方式又是另一提升境界,不得不追問。
小白笑道:“我教名劍二師兄繪畫之道,意隨心動,心隨意欲,由自身情緒、感覺作引領,去開展筆鋒、筆路。只是馬虎你在雨中繪畫,借自然變幻來帶出畫之偶然、創意,再總合而成,加筆成畫,又是更深層次的另一境界,是名劍教你的麼?”
馬虎笑了笑道:“不,是老人家失去氣息那夜,我抱他入冰棺後,天降甘露,我借情寫畫,因而達至之境界。”
“人生在世,總不可能一切盡在自己掌握之內。世情在變,自己也難免被影響。寫晝既寫人生,豈能一切都由自己主宰,我見畫墨被弄得化開,一塌糊塗,便開始學寫糊塗畫。”
小白不住的點頭道:“能突破融入自由幻變中,從千變萬化理出規律來,心思與自然配合,如此創意,更隨天意,切合天意是筆,心意弄墨,天心意合一,絕對繪出神來之筆。”
由衷的佩服他人,除卻了一個耶律夢香,小白心中數算也實在沒有多少人。
眼前這一直深居絕嶺之類的馬虎,單憑個人悟性便達到如此超脫境界,看來在武學上必然有極高成就。
跟小白在對話的同時,馬虎也一直的忙著,把原來塌倒的劍重新一把又一把的交叉配搭,建起原來的“劍牢”來。
“劍牢”就是名劍安息之所,可見馬虎對之特別重視,絕不苟且,他對名劍的懷念由此可見甚是要緊。
小白道:“當年名劍離開‘劍京城’,已患有必死絕症,一直只憑深厚內力遏抑,待把皇位正式傳予六太子名太宗,黯然獨自離開一手創立的‘劍京城’,卻跟你碰上了!”
馬虎明白小白對名劍離開“劍京城”後的情況,十分看緊,也就一點不隱瞞,清楚詳細告之。
馬虎仰天輕嘆,回憶起當年往事,顯見甚是感慨,說道:“當年我跟老人家遇上,是離此五十里外的‘常木鎮’上,我爹媳同罹患重病死去,連安葬的銀兩也沒有,我只好在市集中,拿出家中最值錢的一柄鐵劍,試圖‘賣劍葬父’。”
小白愕然道:“名劍一生對劍情有獨鍾,看來你的家傳寶劍,一定是好出色的神兵。”
不住搖頭的馬虎,淺淺輕笑道:“當老人家走上來扔下十兩銀時,我跟大皇帝你的想法都完全一樣,但把爹孃安葬好以後,老人家卻把我的家傳寶劍掉進爹孃的墓冢,作為陪葬。”
“老人家笑著對我說道,十兩銀便能買下‘你’這絕對出色的名劍,當真是天賜緣份,跟住便拉著我走,要我從此跟著他,直至走到此絕嶺顛峰,碰上了劍奴。”
馬虎的話愈來愈怪,也愈來愈奇,怎麼突然走出個劍奴來?名劍只是拉他追隨身旁,卻又不傳授劍學,原因何在呢?
小白並沒有追問,他只由馬虎去說個明白,其中的關鍵、變化,非他實難解釋清楚。
馬虎再道:“從此,我就在這裡住了下來,每天看著這一大堆劍海,除此就是老人家偶爾去指點一下劍奴劍法,其他的時間,老人家都沉醉在兩大事項中,一是搭建一堆又一堆的劍山;二是寫他的畫,日以繼夜、夜以繼日,不眠不休不肯罷手小白道:“那個甚麼劍奴,他留在此幹麼?”
馬虎道:“他原來是負責替老人家守護這裡大片劍海的僕人,每一天都在練劍,劍學修為已登峰造極。”
原來名劍晚年,還曾指導一劍奴成才,這方面小白較為比他人都明白名劍心態原因是名劍眾多孩兒之中,沒半個在劍學上有大成,就算強如名昌世,一直也未有在劍學上有所突破。
未能把畢生劍學授予一位出色傳人,當為名劍之憾,故納下劍奴,傳授予絕世劍學心得,自然不過。
只是,在小白建立王朝這艱苦二十年來,卻一直未有聞悉天下間有一位劍奴的人物來,這又因何緣故呢?難道是他也一直潛居於此,與世隔絕,不求聞達於世?
馬虎道:“劍奴雖為僕,但他的野心卻比任何人都更大,當老人家住了三個月,他好清楚再不能學到更高深劍法,便露出本來面目,逼老人家傳授他‘盜武’絕學。”
小白道:“此‘盜武’乃師父盜聖之獨門絕學,能模仿他人之武功而演化成同一招式,甚至加以提升出招,這劍奴一定有好長遠部署,甘心為奴只是權宜之計。”
馬虎道:“那一夜,是我唯一見他老人家動劍出招的難忘晚上,他大概震出了十二劍。”
小白緊張的道:“有備而戰的劍奴,滿以為名劍已傾囊傳授劍學,卻未知原來在臨終之前的名劍,早已拋開一切,又提升至另一忘我境界,令武學修為大有進境,十二劍便敗走劍奴。”
馬虎道:“不,老人家的十二劍都只是同一招式,反反覆覆,不論劍奴如何猛烈殺攻,老人家也只是用同一劍招去擋,那便是大皇帝你手中所持繪畫第一幅的筆法劍招。”
小白當下恍然大悟,原來名劍來到峰巔已明白劍奴心性叛逆,故此把自創突破的劍招絕學,全都以繪畫之術記於畫中。
為免令劍奴得悉這一套最強之絕學,名劍只用一招來化解、抵擋劍奴,也就是刻意讓他以為就只有此一劍招。
而名劍不能揮出其他更出色的劍招,原因還應加上他年事已高,又重病在身,內力提升自然有限。
就算全力出招,也未必能一舉斬殺了叛逆的劍奴,惟有逼他知難而退,化解劫難便是。
馬虎道:“重複不斷的同一劍招,劍奴始終破解不了,但劇戰半夜,老人家已幾近筋疲力竭,內力消耗殆盡,當他趕了劍奴離去,斷了索橋,已支撐不了。”
“惟是老人家還苦苦抱住殘軀,把合共十二幅畫完成,命我在你奪得中土江山,一統天下後,便在登基之日送贈你。”
“當然,這一百零八個劍山組成之劍海,他在臨終前才能完成,心願已達,便躺在冰棺內,仙遊去也。”
小白被馬虎一言提醒,才細心留意劍山的排列,不看則已,細看之下腦際驚震,心中突突亂跳。
劍與劍交叉放置的方向、位置,原來跟緊貼的其他所有劍都有著相連關係,足有牽一髮而動全身之勢。
數以千計長劍交織搭建而成的劍山,組織嚴密,小白算是聰明頂透,但也不可能一時分析出其中奧妙來。
小白越過一個劍山,細細察看另一劍山,天啊,完全又是另一回事,長劍之間的擺設、組織、結構,跟第一個劍山截然不同,更令人吃驚的,在聯絡上卻有著緊密的呼應。
一個又一個的劍山,合組成龐大劍海,簡直就是天下間最可怕的劍陣,置身其中,好容易便被劍浪吞噬。
馬虎道:“劍奴並不明白,當劍法已達至登峰造極之類,平凡劍招的創設已不能滿足老人家,他要征服的是極其偉大的劍陣。老人家說過,好希望小白會欣賞。說罷,馬虎一劍斬向身旁的劍山,頂頭長劍向右拍擺,一剎那間,整座劍山便抖動起來。”
小白瞪目凝視,留意著劍山的奇異幻變,只見劍撞劍、劍碰劍、劍連劍、劍牽劍、劍刃劍、劍打劍、劍纏劍……,好快便翻動成一陣陣劍浪,攻撲向小白。
夷然未懼的小白退步卸力,劍走輕盈,先以纏字訣欲帶卸劍力,惟是劍浪卻又從另一方鋪天蓋地而來。
劍浪滔天,卷向四周四個劍山,直衝九天,再吞噬向頑抗的小白,驚濤駭浪疾卷而至,小白劍勢急變,一劍橫切先止截劍浪,再驟爾直戳出劍氣,要破散劍浪危牆。
只是昔年名劍構想的劍山劍海大陣實在嚴謹無比,任何方位被破攻,劍與劍之間也能借力轉勢,俟然大變。
小白一退步間,劍山已被帶動合共十個之多,劍與劍之間相互交碰撞擊,愈更急疾飛快,其勢更是驚天駭地。
陣陣如狂風掃落葉之力,風馳電掣,更似風捲殘雲,從四方八面殺將過來,教小白愈戰愈見左支右絀。
小白毒傷未愈,腳下急燈,駭然接連搶退。只是他一退,劍浪毫無阻力遏止,登時湧起驚浪劍光悼約,似猛處出押,撲出勇猛精進之如虹劍勢,漾起淒厲的殺力來。
殺力如箭,必須力戰,小白在刻不容緩間,抖出博大精深的內勁來,擎著“赤龍”直攫其鋒。
一陣五彩華光爆散,激盪起更狂更猛的斑爛彩芒來。前面湧來的劍浪被截擋,但正好利用衝勢分卸左右兩方,又捲動十座劍山,增強了卷攻而來的劍浪,排山倒海而來。
再來的劍浪太澎褲,小白被其凌厲劍勢逼得退開五步,只是你愈退,劍浪愈能牽動其他劍山,合組成更銳猛劍濤。
一輪急舞旋撞快飛,已有近一百劍山合組成劍海,小白就似是墮進了惡浪滔天的汪洋中,不住跟狂風巨浪拼戰。
不論劍法如何千變萬化,惟是劍浪卻不止不息,若然一般高手被困,未夠一陣子,必然被斬殺得血肉模糊……!
愈鬥愈見狼狽,幸而小白也捉摸到其中一些變化,每每可以化險為夷,總算能勉強保住性命。
只是劍浪若不止息,這場夢魘還是不會過去。
小白一再偷望向狀甚悠閒的馬虎,終於,他願意動手了,閃身而前,竟闖進了劍海之內。
口中喃喃的道:“這就是老人家晚年最重要的‘百萬浩瀚劍陣’,一經發動,共有三個時機可停止,否則劍陣便絕不竭息。”
只見馬虎的手急探,在劍海中抽出了一柄短劍,失去了這短劍,當劍勢沒有了碰撞、依靠,原來洶湧澎湃的整個劍海頓然靜止,所有劍都墮跌在地,原來的異動力量全失了蹤——
第 二 章 劍奴與劍仙
小白已是中土第一武者,眼觀四路,耳聽八方,任何殺戰、戰陣也都經歷過,只是“百萬浩瀚劍陣”當中的精妙牽引、配合,劍與劍之間的相互聯絡,又豈是容易徹底瞭解。
每一劍的長短、厚薄、輕重,全都影響了其撞碰後所產生的力量,從而帶動出如長河一般連綿不斷的殺浪劍海。
劍陣變化無窮,已把被困在陣中的人所有對應方法都計算在內,就算是十人、一百人被困,如何聯力戰鬥,也難以破陣。
小白傷勢未愈,他也沒有百分百信心獨力破陣,況且“百萬浩瀚劍陣”先前並未全然發動,還未受到真正考驗。
每一把劍就代表著一個敵人,有的十分慓悍、有的來勢洶洶、有的高強沉穩,也有的飄忽無定。
要破此大陣又談何容易,小白終於領略到名劍在臨終前的偉大構想,這“百萬浩瀚劍陣”與十二幅畫,在在要告訴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別過分自傲,輕看了敵人。
名劍自立王國,經歷凡多,從英雄變為梟雄,再而晉身為王,其間起落跌蕩,充滿傳奇色彩。
名劍要馬虎在小白登基以後,才送贈十二幅劍法之畫予小白,為的就是要讓他存有警惕之心,不會因身為九五之尊而失去警醒。
愈是痛惜小白這位小師弟,名劍便愈是好想他長存威名於世。畢竟在名劍眼中,就只有小白可能一統天下。
名劍完成不了的理想,小白都能超越達到,一山還有更高山,小白奇才真超凡盜聖在晚年得小白為關門弟子,寫下了“此生無憾”四個大宇。名劍在得悉笑三少有此天賦奇才兒子,有一統天下之能,跟師父盜聖的興奮心情,也都一樣。
小白當下跪了下來,向著冰棺的“劍牢”一再磕拜。他十二分尊敬的名劍,非但在生前為自己帶來安慰、關心,更且在死後亦安排了激勵小白的劍法畫卷及劍陣,委實令他感動。
天空忽來霧藹晴光,氣象萬千,景色頓感壯麗。黃金二十年,小白從無名小卒一躍而成統一天下帝君。
前面看似再無強敵,但回想昔年,無數曾叱哼一時的英雄好漢,每每就因為成功而怠懶,致固步自封。
失敗會在你自以為是的時候偷偷潛來,名劍就是要小白緊記“自強不息”的道理。
小白在笑,上天安排始終走漏了一個死敵伍窮,這傢伙得到了老不死,“天法國”是中土唯一的跟自已對抗最大敵陣,看來就是要作為他的最後考驗。
回看馬虎,見他一陣悲感之感油然而生,滿臉憂傷愁容,惟是雙手往面上一抹後,又回覆原來的堅毅開朗。
馬虎笑道:“好了,咱們明天可以走了。”
小白愕然道:“甚麼?咱們?名劍前輩買了你,不是要你一生一世的守護著‘劍牢’嗎?”
馬虎指住散佈地上的各式各樣長劍,笑道:“哈……,只要我再擺設另一個‘百萬浩瀚劍陣’,誰個踏入‘劍牢’十丈之內,必觸碰到劍,啟動了劍陣,來人只有一死。”
小白笑道:“你這傢伙下山又有啥企圖?”
馬虎冷冷的道:“殺劍仙!”
小白愕然道:“甚麼?劍仙?我好像也聽聞過在‘神國’附近,近年出了一個劍法出神人化的君子神人,他的徒兒們建立了‘冷血方唐家’,大概在‘七重天’那個地方名頭好響,人家是名門大派,劍仙更被推崇為一代神人,怎麼又會跟你扯上關係?”
馬虎冷冷的道:“那個劍仙李太白,就是當年在這裡服侍名劍,及後突襲叛逆的劍奴。”
小白登時明白一切,原來劍仙就是當年害死名劍的劍奴,難怪馬虎對他極度懷恨。
馬虎道:“老人家曾千叮萬囑,必須在你登基以後,把十二幅畫交予大皇帝你,我再佈下劍陣,才可離開這裡去殺劍仙李太白,為老人家報仇,看來上天的安排到了!”
瞧他一雙冷酷眼神,充滿著忿恨悲痛,看來在名劍被襲一事上,定然還有不可告人的祕密,在劍仙與馬虎之間發生過,因而種下了兩人難以化解的仇恨。
馬虎道:“我聞悉劍仙一直在裝死,更且失去蹤影,恐怕就是為了已參透有十二幅筆法劍畫以及劍陣這兩大事項,為怕我下山追殺、尋仇,在未突破出更強劍法之前,便只好裝作已死,匿藏潛心修練。”
小白笑道:“哈……,好無聊,這劍仙看來除了怕你尋仇,一定還有更可怕的敵人,他才會裝死躲藏起來吧?”
聰明絕頂的小白,當然好清楚馬虎武學上修為雖然出色,惟是實戰有限,未經磨練,始終難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以劍仙一直默然守在山嶺練劍,等待最佳機會才出擊,如此老奸巨猾,他又豈會對馬虎極度害怕,裝死來作逃避。
馬虎點頭道:“嗯,劍仙這表面上大仁大義的叛徒,他目標當然並不是我,我的劍他並不最怕,他怕的是那個必然要對付他的人,是姓笑的,小白笑蒼天!”
小白愕然道:“是我?”
馬虎輕輕點頭,說道:“他當年跟在老人家身旁,每天早晚都在聆聽老人家對大皇帝你日贊夜贊,把你說成天上神龍一樣,難得下凡人間,故此劍仙好妒忌你。“他說過,對登基為王毫無興趣,權力並不重要,唯一所望就是成為天下第二,把統一天下後的小白殺掉,堂堂正正,令朝政大亂,豈不極之痛快,這就是劍仙的最大目標。”
忽地錚的一聲響起,小白手中“赤龍”竟聞言便有了好強烈反應,看來“他”對這劍仙叛徒亦十分有興趣。
小白道:“嗯,我會好好記住‘劍仙’李太白這個名字,有機會我一定會為二師兄報仇雪恨。”
馬虎收拾好一切,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跳道:“好了,跟大皇帝回京去也,我馬虎要娶個天下最漂亮的姐兒,要人人羨慕我,要我娘子的屁股兒最豐滿,要她最炯娜多姿,要這要那……。”
一直長居深山絕嶺的馬虎,左手提琴,右手是蕭,一副初出茅廬小子的模樣。
雖然,馬虎年紀已是二十七、八,但就跟小白二十年前兩手空空,獨自去闖“劍京城”
沒啥分別。
那種感覺又來了。
馬虎的黃金二十年又如何?他會又是另一個小白或伍窮麼?他可能建立自己的出色人生麼?
昨天小白,今天馬虎,人生就是如此,世事多變,但仍離不開一個圓圈,轉來轉去,變幻莫測,但模式依然。
不禁又教他想起自己的兩個孩子莫問與夢兒來,他們被拒於“天皇帝國”的殘酷決戰中,兩人現下又如何呢?
小白總是覺得,莫問跟夢兒,就像他跟伍窮一樣,上天早註定二人是宿世大敵,彼此相爭,決鬥永不止息。
或許,上天就是不要天賦奇才的人疏懶,它一定安排另一絕對對立的人在他身旁,逼他天天進步,努力向前,把原來的天份加上勤奮,發揮出驚人能力來,以成就大業。
沒有了伍窮,也許小白一切會變得疏懶許多,有伍窮這如何也難以挫敗、消滅不了的敵人,小白才會不斷檢討自己實力,盡力突破提升,再努力一點壓倒他。
莫問、夢兒,他倆都放棄了繼承小白的王國,要刻意開展自己的路,少年人的心志,鵬程萬里,在未知的空間裡,小白早能預料,這兩個孩子將有好慘烈的鬥爭但願他倆都能在困苦中成長,建立起自己的基業來。
“皇帝大哥,你瞧我的模樣,在京城中會好快有美人兒投懷送抱麼?我要是跟她相好了,但又移情別戀,應該如何跟她說個明白,才是最瀟灑、最君子呢?”
“又或是我愛上了最動人的一個她,對方卻最終拋棄了我,我豈不好痛苦?好慘?那又應該如何面對呢?”
“啊,要是人家的妻子才是我的最愛,你這皇帝大哥可會幫我一個大忙,修改一下朝例政令,甚麼人也可以追求他人妻子之類,嗯,有了你這皇帝大哥相助,討好女兒家相信方便得多。”
小白忽然問道:“馬虎,你究竟下山目的是為了闖出自己天地,繼而殺劍仙,為名劍師兄輾仇,還是決心過著生活,只求痛快呢?”
馬虎呆了一陣,笑道:“殺人還殺人,享受還享受,殺人跟享受可不一定有衝突的,你這人原來好古板啊!”
馬虎,名字改得沒錯,行事馬馬虎虎,惟是小覷了他,就必然大錯特錯,馬虎某些事情是絕不馬虎的T。
離小白所處並不太遙遠的“天法國”內,發生了比小白此刻的經歷更可怖事情在千萬雙“天法國”文武官員、重臣、大戶貴人眼目之下,伍窮竟瘋了似的,把老不死轟成了一堆爛血肉。
伍窮辛辛苦苦才得到的老不死,必須每天吸納他一點點內力,方可以提升、突破,把小白壓倒。
如此一來便好夢成空,他真的瘋了麼?
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問,更加未有人敢阻止,只因為沒有人想死,大家猜不透伍窮心裡所想,也就不敢妄動。
惟是大家都好清楚明白,“天法國”絕對不能跟一統天下的小白爭戰,伍窮殺了老不死,也就表示投降了。
寂靜氣氛好嚇人,沒有人亂動,也沒有人敢吱聲。
伍窮步下臺階,向著眾大臣走去,其中一個是禮部尚書程天,伍窮忽然問道:“怎麼了,你認為朕殺得如何?”
程天為人陰險,他選了個好難出錯的答案道:“精彩,皇上當然殺得好精彩!伍窮冷冷一笑,再追問道:“朕是要問,朕為甚麼要殺老不死,甘願放棄了有朝一日殺敗小白的唯一機會?”
程天喃喃道:“識……時務者為俊傑!”
伍窮喝道:“甚麼?你大聲一點向眾人說出你的見解,讓我們都明白好麼?”
程天被伍窮如此震喝,好清楚對方是要借他的口來說明伍窮心裡意思,當下高聲道:
“殺老不死,是要向小白的新王朝表明心跡,咱們‘天法國’根本絕不能跟小白對抗,識時務者為俊傑,早早降服,免勞民傷財,這才是智者之道!”
好了,終於說個明白了。
這二十年以來,伍窮一直跟小白為敵,他終於甘心接受天命安排,放棄拒抗了!
只是有一人並不同意,他姓江名南,這小子怒然拔刀,叱喝一聲:“媽的勞什子賤傢伙扁我皇帝師父殺千刀該死!”
殺刃瘋狂搶上,不懂武功的程天嚇得半死,手足無措之餘,連忙轉身向後便逃豈料後面卻多了一道鐵牆,啊,不,不是牆,是人,伍窮正好擋住去路,冷冷的道:“你再也不應該存活下去,該死!”
伸掌輕推,整個程天如飛射向正殺來的江南,惶恐下的程天還未明白過來,接連二、三十刀已無情劈斬而下。
狠命劈殺,割肉斷骨,殺得毫不留情,不存半分仁慈心,血肉之軀好快便沒有了氣息,任由宰割。
江南殺完了,一身是血,竟毫無半點感覺,站在伍窮身邊,全不理他人冷眼。
伍窮道:“程天答錯了我的問題,便死得不明不白,大概各位有機會再答,一定會深思熟慮的了,好,春冰薄,就由你來解答好了。”——
第 三 章 桀傲對瘋狂
劈頭而來的一句話教春冰薄不禁駭然,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伍窮看來已接近瘋痴,若然春冰薄答錯的話,恐怕便要人頭落地,跟程天有著同一樣的悲慘結局。
為甚麼伍窮要斷了自己的提升捷徑,委實教人摸不著頭腦。春冰薄在想:“究竟皇帝師父是要真正的考驗我,還是設下圈套要我合理地被斬呢?”內心不禁猶疑難決。
抬頭偷望伍窮,他那懾人眼神,吐散著自傲、狂威,確又不似陷入偶然之瘋,惟是宰殺了老不死,左想右想,想來想去,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嘴巴就是沒法說出任何話來回答。
伍窮慢步至春冰薄身前,伸手輕輕去撫摸他的脖子,像是告訴春冰薄,要是你不能提供合理的解答來,這脖子便要遭殃了。
伍窮的手掌又軟又熱,但撫摸觸及春冰薄的脖子,卻為他帶來澈心澈肺的冷顫,寒氣透過肌膚,直刺射五臟六俯,體內就如冰僵了一般,死亡陰影也隨之而來。
怎麼了,該如何去回答?
春冰薄終鼓起勇氣去面對,因為他已跟隨伍窮許久,清清楚楚明白,若然伍窮得不到滿意的答案,他必定勃然大怒,便會賜自己一死。
伍窮那個都不問偏要問自己,就是間接說明春冰薄必然可以有個好的答案,這是一種欣賞。
伴君如伴虎,愈是位高權重,皇帝對你的要求便愈高,你丟掉性命的機會就愈大。
春冰薄道:“以皇上天生狂野本性,若然依賴之心頑固不死,自然會令狂性挫減,武功要不斷提升必須吸納老不死的內力,因此依賴便成了唯一途徑,表面看似完美,惟是實質危機四伏。”
“舉個例來說,若然吸納老不死的內力已一年半載,忽然老不凡被殺,那便一切成空。
因為依賴慣了,重拾自信去鍛鍊提升,也就不大可能,一旦對自己放棄,一生也就必然放棄。”
“更且若小白知悉你親手宰了老不死,間接暗示咱們‘天法國’有退讓之意,小白如今正統一天下,如日中天,跟他硬拚實屬不智,借殺老不死之事,退一步海闊天空,也就增加空間,讓‘天法國’多作準備,容後才跟小白王國決一雌雄。”
春冰薄昂起頭來,把話一口氣說完,顯出信心十足似的,因為他要讓伍窮認為自己對此答案有十足把握。說完了不作疑問,表示這就是答案。
伍窮的手從春冰薄的脖子移開,輕輕拍了兩拍,也就暗示剛才春冰薄的話為自己儲存了脖子的完整。
伍窮冷冷地道:“你知道嗎,為啥咱們‘天法國’一直比不上小白的‘鐵甲兵’‘天兵神將’呢!原因可能好多,但是最重要的是我們還要跟小白王國鬥爭下去,如日中天的小白,跟我們‘始終不變的天法國’拼鬥,勝敗未戰已可決定。”
“不變,答案必然是敗亡,‘天法國’要反敗為勝,必然要變,變就似脫胎換骨,不一定能戰勝,但卻有機會可勝,不變則死路一條。”
“‘天法國’怎麼變?殺光我們的戰士,再重新訓練下一代戰兵麼?但少說也要十八年,豈不早已被小白王國所滅,換個皇帝麼?除了我伍窮,‘天法國’之內又有誰比我更強?要變,人不能變,變極有限,唯一可變的,是我們的心態。”
“我們每一個人的心態都要來個重生,不可能再有甚麼依賴,從前的四國四族就只剩下我們的‘天法國’一個國家未滅,相比小白王國,實力不及他十分一,要戰勝,取得最後勝利,只有瘋子才有如此的妄想,故此從這一刻起,伍窮要瘋、要狂,‘天法國’上上下下、老老幼幼都一樣要存有瘋狂之心。”
“瘋狂‘天法國’決戰小白王國,正常人碰上了瘋子會怕,十個正常人不一定能殺敗一個瘋子,愈瘋愈狂,殺力愈能倍數提升,全國陷於瘋狂,這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大家終於明白了伍窮無緣無故宰了老不死,是要斷了自己的後路,逼自己提升至最瘋狂的境界。
從前是因為心態上有依賴,瘋得不盡,狂態未臻巔峰,故此未及小白,處處也被壓了下來,今後必須把一切壓力都以狂態來承擔,這樣才能面對比‘天法國’強大十倍的小白王國。
伍窮瘋了,你又如何?你可能跟他一樣的瘋、一樣的狂嗎?
“殺小白,殲減小白王國。”
以弱勝強,殺、殺、殺,唯我獨尊。
伍窮萬歲!“天法國”萬歲!瘋子萬歲!瘋狂萬歲!
“瘋子,瘋子,以一殺十,瘋了便成了。”
“我們是天下最強者,快來攻,快來給我們殺,痛快啊!痛快啊!”
“殺你他媽的王八,殺你他媽的臭狗,殺你媽殺你娘,殺你祖宗九十九代。”
頃刻間,人山人海都變得瘋瘋癲癲,如痴如狂,江南陶醉得很,他一直在嚮往這種瘋癲的感覺,他好肯定自己絕對適合瘋狂,愈是瘋,他愈是能攀高峰。
也許有一天伍窮也要被他從帝位上打下來,謙卑的跪在他身前,恭恭敬敬的反過來服侍他。為甚麼呢?因為伍窮不及自己的瘋,他才是瘋狂首領。這樣的想法是痴心妄想,但瘋子就是要有這樣的痢心妄想,哈哈哈……。
從這一天開始,“天法國”上上下下都學習如何瘋癲,伍窮掌握了數十萬不怕死、不畏痛、不驚懼,毫無同情的瘋子,這些瘋子可能把小白王國殲滅麼?
伍窮不能肯定一定戰勝,但卻有可能戰勝,因為“天法國”已今非昔比,只要小白王國稍有差池,“天法國”便有機會。
笑,一樣瘋瘋痴痴的笑,因為他的依靠驟然失去,他的名字叫江川十兵尉,除了瘋笑,實在不可能再作甚麼。
伍窮走過來輕輕跟江川十兵尉擁抱,像是告訴他,只要他也是個瘋子,“天法國”絕對可以容他留下來。
江川十兵尉心裡在想:“故鄉的一切已盡歸天草太子,不可能再有立足之地,回家鄉去只是死路一條,倒不如留在‘天法國’更妙,瘋人之地有著瘋狂可能,縱不能成王成帝,倒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來吧!笑吧!瘋瘋癲癲更妙吧!
全都瘋了,只有一人例外,她的名字是十兩,她原來對伍窮已沒有多大好感,如今更加好討厭。
輕移玉步,離開那群瘋瘋癲癲的人,走回皇宮裡去。背後那種如痴如醉的吶喊、瘋叫,像一股力量不住的往她身後推,把她排擠出去,十兩根本不屬於這種瘋狂滾吧!滾吧!
十兩感到她和伍窮的距離愈來愈遠,從前是二人之間有一道裂痕,彼此都很努力地去試圖修補,修補的過程好痛苦,惟是大家都願意去付出,因為心中有愛。
只是如今的局面已截然不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十兩在笑,竟如釋重負,因為糾纏不清的情愛,經已完了。
驀地,她回身去看伍窮,看得好清楚,他就是伍窮,一個瘋瘋癲癲的伍窮、一個真真正正的伍窮,卻不是她所愛的伍窮,她曾經深愛的伍窮已經隨著歲月消逝了十兩伸手張開五指,微微屈指輕握遠處的伍窮,對了,手中沒有甚麼可以握著,伍窮不再在她心底留下甚麼。
淚,流淚,十兩好應該哭個痛快,惟是她卻半滴淚也哭不出來,哭不了,因為根本不苦,甚至是已毫無感覺。
十兩甚至還有空間去思想,既然伍窮在她心底已毫無地位,留在“天法國”的十兩大可好好為小白王國幹些事。
她絕對相信自己會是一個很好的臥底,努力地摧毀伍窮和“天法國”,將是十兩未來的最大目標。
笑,哈哈大笑,難道愛的反面必然是恨?
“天都城”是個大城,城裡未及“劍京城”“皇京城”般五花八門,但總算各色各樣的玩樂都有,自然要比一般小村鎮、小市集繁榮百倍千倍。
這裡有一所“苦酒青樓”,算是最高尚的,裡面一半女子都是賣藝不賣笑、獻色不獻身的,如此高階銷金窩,倒算附庸風雅。
活色生香的附庸風雅,代價可真不菲,來此處消遣的盡都是大戶人家的子弟。
今天這裡來了一位從前是皇帝的王者,他的名字就是皇上皇。
自錯誤殺了笑三少後,被迫遠走他鄉免得被小白追殺,只是天下雖大,容得下皇上皇的就只有小小的“天法國”,當皇上皇聽聞伍窮帶了老不死回來,果真欣喜之極。
伍窮跟小白決裂愈深,皇上皇也就更能從中安穩存活。好可惜,伍窮這傢伙卻不知怎的,回來後竟親手宰了老不死,教皇上皇好夢成空,他不敢再想自己究竟應該何去何從呢?
更不妙的,訊息傳來,他引入來的馬亞等五大勢力使者,原來包藏禍心,追殺小白一事已曝了光,自己跟小白的嫌隙再也難以修補,他必須聯合伍窮才有可能保住性命,以圖東山再起。
長頸細腿,紅啄碧目,翩翩蹺蹺,舞之不去,徘徊松石之間,蔚為奇觀。舞者嬌態多姿多采,老酒醇香,只可惜享用的人苦悶非常,皇上皇跟其他人不一樣,他並不習慣苦悶。
未試過苦悶的人該如何拋開苦悶,皇上皇自傲不羈,跟橫刀練得一身非凡武學後,傲氣更是凌人。
自傲的人解決難題的方法好簡單,站起來,勇於面對。
皇上皇離開了歌舞昇平的“苦酒青樓”,他嘗過了苦酒,苦酒是當年伍窮老爹伍擔湯獨門祕製出來的,知己知彼,他大概已感受到伍窮自小那種吃苦的感覺,瞭解伍窮愈多,也就愈有可能說服伍窮。
大街寒風凜例,一躍上馬,朝皇宮賓士疾去,皇上皇決定單刀直入,要伍窮明白必須跟自己聯手,此事只要成了,皇上皇就可以留在“天法國”,好好再安排未來。
若不成功,只有兩個可能,一是他殺了伍窮,或是反過來伍窮殺了他,但兩個答案對皇上皇來說都是廢話,就算是他殺了伍窮也不可能繼承皇位帶領“天法國”小白王國可以不費一兵一卒便能吞併“天法國”,真真正正的統一天下,故此皇上皇此行必須說服伍窮。
不成功,便成仁!
付出了無數血汗,跟橫刀苦練提升武學,皇上皇答應過自己,在上一代江湖不能稱王稱霸,這一代必須由他來當真正的大王,甚麼莫問、夢兒、太子,通通給我滾開。
夢就在前面,理想就在前端,握得穩成王稱霸,捉不住死無葬身之地,痛快!
痛快!
遙望遠處,伍窮跟他的皇宮就像一個大問號,皇上皇從馬鞍上縱身飛過高牆,撲向問號的核心。
桀傲相比瘋狂,究竟能否融而為一?
皇上皇終於在大殿內找到了合適的位置,讓他好好安頓下來等待伍窮的出現,這位置就是伍窮的龍座。
大概一個時辰之後,有衛兵發現了皇上皇,發現的人總共有十五個,死了十四個,剩下的一個就把皇上皇的目標伍窮帶了來,大殿屍橫遍野,龍座又被皇上皇所佔,應該憤怒的伍窮卻在笑,他一步一步地走向皇上皇,不住的發出猙獰的恥笑。
伍窮不屑的道:“你真的以為自己有資格坐在此龍椅上麼?”須臾間,伍窮已逼近皇上皇。
每踏出一步,都吐散出凌厲的勁氣來,如潮似浪壓向敵人,二人未有出手,一個坐著、一個站著,互相以內力比拼。
平常而言,皇上皇的座椅該當被震個粉碎,只是龍座是伍窮所有,當然不想它被破毀,內力收放自如,排山倒海的壓向皇上皇。
人連龍座不停的向後移退,好快就抵住後面的牆,腳影晃動,伍窮突然右腳釘向皇上皇的胸前,力拔提升,硬要把他從龍座提起。
皇上皇好想紋風不動,依他算計,伍窮的功力並不一定比他更高,氣聚心胸,硬要頑抗,就是不願意離開龍座。
三寸、五寸、一尺,滾!
暴發而至的勁力教皇上皇愣住了,不得不飛離龍座,半空打轉再落下來,回首細看,龍座上已換上了伍窮。
伍窮狂妄地道:“放你的屁。”
皇上皇桀笑的道:“你以為小白何時會派兵把‘天法國’連根拔起?”
伍窮大聲喝道:“關你屁事。”
皇上皇臉頰青筋暴現,更且脹得通紅,倨傲的他又豈能嚥下這口氣,只是形勢卻不由得他不作出讓步。
皇上皇傲然一笑道:“要跟小白來一次死戰,卻是實力上不輸小白王國,妙法上我倒胸有成竹。”
伍窮又是一陣恥笑聲,鄙夷地道:“有屁快放。”
皇上皇沉默了半晌,道:“只有聯合馬亞等五國力量,才可跟小白來個平分春色,我皇上皇是唯一可以拉攏五國力量來助‘天法國’的人。”
伍窮冷冷的道:“拉攏五國就是漢奸,接納五國更加是千刀萬刮的罪人,我都是認為殺了你比較簡單,我絕不會接納。”
伍窮從龍座站起來,目的只有一個,殺皇上皇——
第 四 章 攣童屎屁鬼
“攣童”絕對是一種最卑劣可恥的賤行。
天真無邪的孩童,還只是手抱嬰孩又或未足兩歲,對一切仍模糊不清,便被擄走,被迫成為“攣童”。
從奴役、責打、監禁到洩慾,“孿童”的心理被徹底扭曲,也就喪盡一切自信及尊嚴。
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相對孔武有力的變態主人,任由處罰、責打、虐待,反應就只是退縮、恐懼、痛叫。只是,愈悽楚卻為肆虐者愈帶來刺激的感覺,哭聲、眼淚、愁苦在他們眼中是最美妙的調子。
“攣童船”是“攣童天宮”的重要脈絡,合共三艘“攣童船”,四出為天宮擄來嬰孩,以作新血補充。
只要“攣童船”洗劫那個村莊,作為爹孃的便怕得要死,寧願把孩童生葬活埋,也不要他們過著生不如死的被**辱恐怖生涯。
夢兒並不是百分百的正義無私者,惟是他也絕對接受不了如此過分的賤行手段“攣童船”就在眼前,一大群被奴役的美男孩辛勞苦幹,汗珠不住滴下,背後卻不停響起啪啪啪的皮鞭抽打聲音。
花斑斑的背脊血痕為奴役他們的主人帶來興奮、快意,只要打得痛快、打得衝動起來,甚至會跑上前去玩弄那些可憐“攣童”的身體軟弱部位,任意魚肉、發洩夢兒頭腦發熱,痛恨之心油然而生之際,五層高的偌大“攣童船”已疾衝而至,直撞向夢兒們乘坐的小船去。
猛力破衝而來,小船登時橫架樑櫓都折斷,船艙都同時塌毀,整艘船一分為二,當下便入水沉沒。
夢兒如彈丸射向“孿童船”另一船桅之上的同時,百搭也挾住七嘴八舌兩人,隨同船家老翁亦躍上去“孿童船”。
“孿童船”上有著數以百計美白可愛的“孿童”,四方八面也同時站著令人髮指的**虐者“美男奴”。
原來都愛亂七八糟胡言亂語的七嘴八舌,上到了“孿童船”都未見開口,只因為兩人最怕就是這些“美男奴”。
夢兒在船桅上高高站著,昂然問道:“七嘴、八舌,看來你對他們都好認識!兩個好動又活潑的孩童,勉強點了點頭,待夢兒躍下,走至身旁,才稍稍定下神來,七嘴淡淡的道:
“十天以前,這艘船到咱們的村落一把火將所有一切都燒個清光,我跟八舌被擄了上船,四天前咱倆祕密從船上躍下大海,抱住浮木逃亡,看來他們並不願意放過我和八舌。”
鮮有正正經經說話的七嘴、八舌,怕得要命,冷汗不住從額上洋洋而下,惶恐將會慘受想像不了的**虐處罰。
“歡迎兩位我的好小弟又回來咱們大家庭,各位請為迷失的他倆重投入懷抱豉掌!”
從最高的第五層船上一聲陰陽不定語氣落下,眾“美男奴”揚鞭揮打,空氣中爆出啪啪聲響,眾孿童都駭然退開。
百搭、七嘴、八舌都閃身躲在夢兒之後,大家都可以感應到,一場激烈殺戰即將上演。
在第二、三、四層船艙上,驀地飄下來數個纖巧身影,夾著金光漠漠,如嬌姚舞飛,詭異嚇人。
落在甲板上的合共十二人,真的教人好嘔心。
上身穿著金光燦爛的盔甲,虎目龍眉,一派悍將凶猛殺神模樣。但好端端的上身,卻配合了完全不知所為的下體,從腰間到腳,竟都赤條條的一絲不掛。
那話兒纖毫畢現,光看黑勳勳的大屁股,如何去形容這般無恥的裝扮,看來就只有一個字——賤!
怕得要死的八舌,打了一個冷顫,慌惶道:“這些賤傢伙就是‘屎屁鬼’了!七嘴接著道:“屎屁鬼就是這艘‘孿童船’首領萬丈的十三個部下,負責衝鋒陷陣,大家千萬要小心。”
每人都手持著五丈長鞭的屎屁鬼,對著七嘴、八舌發出好賤的恥笑,語聲嬌爹地道:
“衰鬼豆啊,這條船上的孿童,咱們都嘗過從他們身上的洞孔享受極樂了,只欠你倆啊!”
左方的一個屎屁鬼率先射來一鞭,如箭離弦疾射前來,直取七嘴頭臉,只是就在額前卻突然停住。
夢兒一手執住皮鞭,二指如鐵鉗一夾,就把長鞭截斷,令屎屁鬼無功而退。
額上有一紅點,那話兒的附近,又長滿了紅紅腫腫花斑斑小毒瘡的為首屎屁鬼,名頭是“斑頭”。
這永遠露出可怕笑容的傢伙,嘻嘻笑著道:“很好啊,很好,竟有人膽敢替咱們的‘孿童’出頭,哈哈……,好姊妹們,許久未試過老粗男人的屁股了,今天正好有機會來個新嘗試。”
忽爾疾如閃電的光芒飛來射去,各屎屁鬼揮舞長鞭,在船上彈來躍去,正組織嚴密的攻擊網路。
夢兒一聲吆喝道:“呦!你們這群賤種,殺一個痛快也嫌弄汙我手,但卻不能不殺!”
縱身電拳先轟向為首的斑頭,那知他身旁另一個屎屁鬼急閃擋截住,舞起手上長鞭成盾,險險抵住攻擊。
銳如電極一擊,拳力沉厚,屎屁鬼又豈能截擋?咯嘲嘲的一陣連響,隱有爆破之勢,鞭盾沒有演散,卻是硬生生的壓進了屎屁鬼體內,如同被吞掉進肚。
如斷線風箏倒飛出十丈以外地上的屎屁鬼,肚皮剖開,但露出來的並不是腸臟,而是皮鞭。
剩下十二屎屁鬼,立即發動攻勢,長鞭舞飛,一剎那間似是萬千蛇躍,織出兩儀四象的生克變化、竅妙玄奧。
夢兒被困在陣中,只覺四周條忽間有了數以百計如鬼魅的屎屁鬼封住一切去路,殺力如同風雷殺伐、山崩海嘯,有著摧山斷海之巨力,驟然急增了倍計能量。
原來搶攻的夢兒,變成只能險守,穿插於長鞭陣中,借力打力,著力化力,僅僅旋飛穿越空隙。
十二人的鞭陣陡變,其中六鞭捲成欖形圓圈,把夢兒困死陣中,剩下六鞭從鞭陣的空隙間穿過射入,攻打內裡的夢兒。
雙臂挺擋,護佐頭臉,一道又一道的血痕浮凸,如此的拼下去,夢兒又能支援多久?
七嘴、八舌慌惶不已,連忙以哀求的眼神看著手持“傳奇”的船家老翁,好想懇求他去救夢兒。
老翁冷冷一笑道:“你們都認定夢兒會敗下陣來?”
七嘴、八舌沒有回話,但跟百搭一樣,大家都在點頭,老翁輕輕又笑道:“笨孩子,若非第五層船上還有更強的敵人要對付,夢兒先作更多的理解鞭上武學,這十二賤人陣早已崩潰了。”
老翁眼光銳利、獨到,其實夢兒又哪裡是被鞭陣困死,他一早已窺出鞭陣破綻,只是未屆時機破陣罷了。
上頭第五層的“孿童船”首領,他的皮鞭武學更是出色,若不能從一眾屎屁鬼當中,領悟到箇中絕妙竅門,也就難以儘速擊倒那傲氣凌人的長鞭首領。
十二人所旋動組成之長鞭陣,將夢兒困住,表面上夢兒閃避得狼狠,實則輕鬆容易。
只聽那第五層船艙忽地又一聲清嘯傳來,像是一道指令,十二個屎屁鬼當下竟全向後齊撤。
夢兒愕然之際,立即便勃然大怒。原來那十二個屎屁鬼竟各自鞭向一個“孿童”,鞭子一揮便纏住了“孿童”們下體的那話兒,以童軀為兵器,齊打打向夢兒。
登時十二被扯動旋飛攻打的“孿童”痛得哇聲驚呼,死去活來的呼喊求助。
請想像一下,被位住那話兒扔來拋去,全身力量繫於下體那一點位置,血肉之軀,又如何能抵受強力拉扯。
淒厲哭聲猶似鬼哭神號,教人耳嗚心悸,頭昏目眩,心生畏怯,礙住手腳,當下退步不住避閃。
如此正好落入屎屁鬼們的鞭陣陷阱中,斑頭一個飛身射落長鞭纏住光頭“孿童”,夢兒又是後退避開,只見長鞭一疊向前,勁力傳壓上,最前端的一節便如花綻出蕊來。
鞭尖迴旋急轉,好比剖豬殺鴨一樣的殘忍痛嘶疾射入腦袋。從下體開始,鞭如利刃剖割,整個“孿童”被割成片片碎開。
你看到一個無知又無助的稚童美男,無端的遭受如此極刑,心裡會有甚麼反應呢?
夢兒有點驚震,又有一點悲憤。
夠了,斑頭就是要握著這個良機,手腕一抖,長鞭從“孿童”心臟刺穿而過,奔射如勁箭直刺其右目。
同一時間,剩下那十一屎屁鬼也配合出擊,長鞭甩開“孿童”,飛身向夢兒撲去。
如同百鳥投林,撕心裂肺的痛楚呼喊聲教人腦際刺痛,更令夢兒噁心的,是飛來那十二個“孿童”,清一色都不是一般的“被甩開”,而是被強力扯掉那話兒,才勁射甩開。
“孿童”都變成了太監,夢兒怒了!
矮身急旋,像一個陀螺旋動飛轉,卻沒有一定軌跡,左舞右轉,變幻無定。
為首的斑頭訝聲叫了起來,因為他好清楚夢兒已抓緊了整個十二屎屁鬼鞭陣的破綻,破陣好輕易。
有一道缺口,這缺口便是那先前被殺的唯一屎屁鬼,原來十三人組成的嚴密殺陣,如此便露出一個破口來。
陣破,人人臉色大變。
夢兒似一陣烈風般的飛旋急動,撞擊向十二屎屁鬼,每個被襲者都一樣旋舞鞭子作盾護守,只是狂怒下的夢兒,卻把鞭盾當作一張薄紙,輕易裂碎破開。
拳勁打入十二人胸口,但胸口卻沒有裂爆,原來勁力都向下沉打,直潛射下體位置才爆炸開來。
前後的位置都爆得血肉模糊,痛,極痛,痛得比被拔掉那話兒的“孿童”都更痛。
恐怖焦急,惶惑駭呆,一下子千愁萬哀湧向腦袋,瞬息萬變如何能立定心思、鎮靜下來?
一陣陣痛叫悲喊自屎屁鬼口中吐了出來,他們都不約而同想躍飛五層船上找來頭領施救,只是丹田已毀,再也提不起半點勁力來,試問又如何可以拔升飛躍?
焦躁、彷徨並不維持太久,雙腿痛得再也不能支援身體重量,紛紛跪下悲泣,血不住的滴下,心頭只有一個大字——死。
死亡,好快就來,時間可以溜走得慢一點麼?
好奇怪,人總是在面對死亡時覺得時問過得太快,好想努力握緊,不願錯過。
只是在有生命的過去數十寒暑,卻又白白的讓生命虛度。數十年不好好掌握,偏要珍惜死前一剎那,豈不可笑?
生命力頑抗死亡,每一個不住滴出鮮血,看看自己膚色轉青轉白的屎屁鬼,正要倒下之際,頭上卻突然降下了一種溫柔,陣陣幽香撲鼻,最愉快又動人的美妙從天上而來。
天上,是第五層船的天。
夢兒觸目所見,是一個發球。從頭到腳,都全被那長得嚇人的秀髮遮蓋住。
髮質光滑烏黑閃亮,教人愛不釋手。那密密麻麻的組織,像一頂大蚊帳一樣,把內裡的萬丈容貌全掩飾、遮蓋。
萬丈,這艘“孿童船”的殺神首領,也是“孿童天宮”外三使之一,陰陽怪氣,最愛**虐殘殺。
萬丈的話透穿過他那秀美的人發瀑簾,傳人夢兒耳裡,嬌聲道:“我從來最欣賞壯男兒。”
夢兒好平靜的聆聽萬丈的話,他殺了十三屎屁鬼,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下來,先前的憤慨,也就慢慢平復下來。
萬丈扭動蛇腰,向前踏步,但只因為髮絲遮擋了一切,他的炯娜姿態,可都未能被察見。
萬丈風情萬種溫柔無限,但有時又發出粗糙話聲來,二者夾雜的道:“難得英雄豪傑抱纖腰,只怕奴家吃不消,採手巫山度,春色無邊夢破曉。夢兒啊夢兒,你若然戰勝了我,我便無條件獻身,你千萬要粗暴一點,別太過憐香惜玉,我愛最深最痛的感覺。”
夢兒毫不動怒,他對萬丈的“挑逗”,看來已作了決定。怒氣帶來的是殺意,不怒便不一定殺人。
不殺禽獸,又如何對待禽獸?
夢兒忽然伸出右手,喝道:“我的‘傳奇’,來吧!”
說也奇怪,原來一直未有選上夢兒的“傳奇”,竟自老翁手中拔射而出,飛至夢兒身前,讓他一手執握。
人劍頓時合一,發亮發光,像似神明朗澈,心靈湛定的夢兒,猶似一代劍神,傲氣極盛——
第 五 章 傳奇新色彩
當殺戰臨近逼至的這一刻,夢見手執著為他而出鞘的“傳奇”,在人劍接觸的一剎那,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來了。
是甚麼樣的感覺?
你有否想過發大財?亦即發達!
對了,就是一種“發達”的飛昇感覺,夢兒在瞬息間思海層次不住提升,這種衝動的感覺哪曾有過。
從來只有忽然“發達”的人才會有過一樣的感覺。
“傳奇”是極之了不起的稀世神兵,它能反射一種光榮的異樣衝動,教人自覺脫胎換骨。
握住了它,你便必須有雄霸天下,稱王稱霸的絕對信心。對了,是信心而非野心。
野心是一個目標,朝住目標進發,但不一定能達到目標。惟信心則是基本上已確定自己能擁握達到目標,只是不斷把範圍擴闊,不住再提升層次,提升力量而已手執寶劍,就似是你擁抱身旁的女子,是降服、體貼、順從的絕色佳人,卑躬屈膝於你身前。
她為你所有,絕對服從你,如此美豔絕世佳人,當然惹人羨慕。惟是許多人卻不明白,原來你擁有了色相超群的美人,自覺高人一等,而這種超然感覺,會把你帶進從未有過的昇華境界。
寶劍與美人有著一樣功效,夢兒手執“傳奇”,他的一生便從此加添上傳奇色彩。
手執“傳奇”,平凡二字已在你生命中消失。
握住“傳奇”,你一定要是不世英雄或絕世梟雄!
一陣涼風吹來,拂向身心,夢兒只感換了全新軀體、靈魂似的,他的心思、願望、目標,都跟從前不一樣了。
當你只握住十吊銅錢,想的只是一個鰻頭!
當你擁有十兩銀錠,心中所想可能已是一席美酒佳餚、一個美人陪伴、一身華麗。
當你腰纏萬貫,你想的已不可能單單是物慾滿足,你會希望擁有長生不老,又或獨大超然極權。
夢兒從未有過神兵,他執著“傳奇”的時候,終於明白到爹小白當年的感覺了。小白在萬壽聖君手中取得“赤龍”,從此便有著遠大理想,一步一步要完成統一天下目標。
一個武者,原來“神兵”對他極為重要,小白的提醒他此刻終於領悟得到,“傳奇”,教夢兒徹底改變。
原來面對萬丈,夢兒有著一個念頭,但當“傳奇”握在手中,這念頭轉動改變了,他開始編織一個“計劃”。
甚麼計劃?
夢兒的計劃,是要擁有他,對了,由眼前的萬丈開始,一個又一個的擁有,把敵人都變成自己的資產。
夢兒笑道。“你的生命從此屬我。”
萬丈怒斥:“你少賣狂。”
夢兒帶著傲狂之氣笑道:“從今以後,我要你一呼一吸、一言一行全都歸我所有。你莫以為咱們只是一下子的相交、一個短暫的擁有,你要有心理準備,我就是你的永生主人。”
萬丈心裡一震,腦海中思潮起伏,怎麼夢兒的話教他內心波瀾震動,在江湖已打滾了三十餘年,滿手血腥,殺過的人無數,怎麼可能被這小子唬住,惟是他的神威確凜凜然令人不敢冒犯。
驅走怯懼,最妙的方法莫如奮戰,人如皮球般,彈射疾起,震上九天,那長長的秀髮捆住身子,髮絲飛揚,如一個漩渦疾轉攻向夢兒。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因此夢兒不動手,動劍,內勁疾吐,劍如飛箭,穿射發球,整個發球頓時震爆散開,萬丈的每一根頭髮都飛揚向外射直,那原來蒼白的面孔、失去眼珠的深陷眼窩,加上那挺著大肚子的肥胖身軀,赫然暴露人前。
譁然駕叫,“孿童船”上的孿童不約而同的驚叫起來,他們都曾經遭受這怪物**辱摧殘,惟是每一次都是在後面進行,又被他的長長秀髮包裹著,從未見過這**賊色魔的真面目。
夢兒依然不動手,動腳,重重踏踩在萬丈的面龐上,直壓在地上,金雞獨立式的昂首。
峭峨毗比靈蛇更敏捷的神鞭,從秀髮堆裡忽然盤纏夢兒長腿,攀前直上,銳利的插向夢兒肛門。
咯喇咯喇,停了。
那神鞭竟鑽不進夢兒的肛門位置,只因為萬丈的面頰骨已被腳力踏踩折斷,面頰骨穿皮破肉突出,整個面龐都被腳力踏得凹陷了三分,死亡恐懼襲上心頭。
夢兒並沒有殺掉萬丈,也沒有刻意重創他,向橫飄出一丈,讓萬丈從惶惑中再度危立起來。
傲態依然的夢兒道:“你想多要一個機會麼!”
鮮血從那凹陷裂破了的面頰,滲過麵皮,點點滴滴的澗下,滴、答、滴、答,每一下的聲響都摧毀了萬丈一點的信心。
這鬥敗的公雞在想:“怎麼眼前這小子如同脫胎換骨,那霸氣比‘孿童天宮’裡的孿童子,更超越、更令人望而生畏,他先前明明才僅堪抵得住十二‘屎屁鬼’的鞭陣,怎麼可能一下子提升變成絕世高手似的。”
夢兒再道:“我多給了你一次機會,是要證明我絕對比你強,你從此屬於我便是你的幸福開始。”
怒髮衝冠,全身長髮像狂飆怒濤般疾湧狂卷,擊打長空,聲震教人不寒而慄,殺氣一絲絲提升,從九天之上鏡射撲向夢兒,每一根長髮互相盤纏起來,絞動轉成筆直髮劍。
“一發不可收拾”萬丈發力神功,絕殺一招。
夢兒如何破招?依然不動手,躍上九天,迎射而去,左腿向外翻盤,先纏住發劍,再拉動令萬丈衝前,右膝轟頂,膨的一聲,頭顱襲擊,整個額頭凹裂,吐血飛墮而下。
萬丈徹底地潰敗了。
夢兒站在他的身旁,冷冷地道:“看來我並不能教你折服。”萬丈搖搖頭,嘆了一口氣道:“你殺了我吧!”
夢兒目露厲芒,斬釘截鐵地道:“你好想死麼?”
萬丈毫不在意地**笑道:“十三年前,我的賤命早已交給主子孿童子了。”
夢兒饒有趣味地問道:“怎麼了,為何那孿童子能教你俯首稱臣甘心降服?”
得到了“傳奇”的夢兒,傲氣、霸氣藍天,惟是他卻仍未能掌握人生,每一個人都有他的獨特心思,怎麼可能教大家都向自己臣服,這絕對是一個了不起的大學問。
要成為萬人景仰的大英雄、大梟雄,這學問必須好好掌握。夢兒心裡在笑,因為他感覺自己已踏上成功之路,正一步一步地超越笑莫問。
夢兒冷冷笑問道:“我要你向我俯首跪拜。”
萬丈依然搖搖頭答道:“殺了我吧!這是你唯一可行的方法,我技不如人,該當一死。”
夢兒道:“該死的並不是你,而是孿童子。”
萬丈苦苦把身子支撐起來,站在夢兒面前,盯著他那雙傲岸的神目,從這對靈魂之窗內,他看到一個好狂妄的慾念、一個好精密的企圖,夢兒要他臣服,卻不直接打擊他,轉移要壓倒他的主子孿童子。
狂妄的心態教夢兒充滿戾氣,縱身飛躍至第五層船上,高聲喝道:“把‘孿童船’駛向你們的老巢,讓我笑夢兒成為你們的領袖。”
就在此時,一直盯住笑夢兒的船家老翁,臉上皮肉輕輕跳動了一下,心裡在想:“少年出英雄,這笑夢兒果真是個非凡人物,恐怕十年以後要殺他便難比登天,很好,我要深深記住,殺這小子該當在七年後便要下手,但那小白又如何呢?”
“要殺小白,取代他成為天下第一人,總算在這夢兒身上找到點滴啟示,憑我半生修練劍法,究竟能否斬殺笑蒼天,怎麼心裡還是疑惑不定,看來我的心力還未修練至登峰造極,還未及得上當年的名劍。”
折下一塊船木拋於海中,老翁飄然落下,踏浪而去,並沒有留下甚麼說話,便跟夢兒們分道揚鑣。
這神祕的傢伙究竟是誰?武功超凡人聖,助飛鷹把夢兒載離“皇京城”,又指導夢兒提升武學,目的究竟又是甚麼?
卻原來心裡一直針對小白,甚麼的身份啊!甚麼的能耐啊!甚麼人啊!竟如此痴心妄想。
只見他提起自己的手掌來,凝看掌心那凹陷,劍柄形態清晰可見,練劍數十載,劍招出神入化,劍道破格被譽為仙,是為劍仙,“冷血方唐家”師承之宗,劍仙——李太白。
船家老翁原來便是傳聞已死的一代劍仙,也正是昔日背叛名劍的劍奴,怎麼他要策劃縱橫交錯的歹毒陷阱來?除了意欲壓倒小白,還有其他計劃麼?劍仙的下一步將如何展開?
踏木破浪,卻不是跟隨浪動的方向而去,內力貫注雙腿,移浪轉其方向,劍仙要去的地方名叫“神兵山莊”,那裡有他的下一著,還有再下一著,有關他的髮妻白髮魔女,還有奪了他愛妻的死敵劍狂——張狂。
既要天下人尊稱他為仙,又要掩飾自己曾經為奴,更加暗中幹出邪魔惡行,集仙邪奴於一身,甚麼也因他而起,要平復、要滅亡,也因他而來。劍仙便是一切疑惑的核心。
巨浪翻起百丈高,託得劍仙更高、更傲,有巨浪才顯得劍仙的不平凡,不世梟雄就是需要惡浪滔天。
浪滔滔,我來了,要埋沒、吞噬那些無知的鼠輩。
夢兒從船上看著劍仙離去,心裡只感到對方是個絕世高人,又哪裡會警覺對方包藏禍心,如此人物將為武林帶來軒然。
“孿童船”乘風破浪前進,走了合共三日三夜,終抵達目的地——“罪十八島一百年前,有一大群以海為生的海盜,常被官家追殺,四處走避,始終勢力難以聚集起來。其後出了一位文武雙全、智慧出眾的東方家主,他想出了驚人的罪惡大計,先來攏絡一大堆黑道人物,聚在一個荒島之上,開荒闢地,建立各自的勢力範圍。在黑道上打滾的幫眾,從來難有永久安穩之所,這個荒島正好連線所有罪惡力量,當大家碰上被官家追殺,又或逃避仇敵,此處正好成了一個避難所。更重要的,是東方家主成立了安穩黑道中人財寶的錢莊,奸人擄掠回來的財物盡都可以安安妥妥地存放於“東方錢莊”內,不用擔心被官家充公,又或被他人掠奪。
試想想,黑道中人出生入死為的都是他日能有一個安穩生活,以求老來安度除生。
“東方錢莊”既然提供如此穩妥保管,歷百年來從未有失,隨時來提或取,皆有足夠銀兩支付。
為甚麼東方家主會幹這看似利潤微薄的買賣,錯了,錯了,試想十個黑道中人當中又有幾多個能安度餘年?
不是少年被殺,便是壯年慘死,在黑道中打滾,仇家多如牛毛,你殺我一個,我連同十個殺你一個,十個殺不了你一個,我帶同一百個殺你全家,你殺我,我殺你,殺個沒完沒了,十個黑道中人,十個不得善終,結果就是“東方錢莊”堆金如山。
人死了,存在錢莊內的財寶當然全都歸於東方家主,一百年以來,累積再累積,你存我又存,全都丟進了東方家主一個人的口袋裡,原來看似蠅頭小利,實質所有黑道中人都是為東方家主招財進寶。
為了吸引**黑道中人投進來,東方家主利用源源不絕的財寶把原來荒僻的小島變得興旺起來,開山築路,建橋起屋,要賭有賭,多荒**的妓寨這裡也有,絕對能滿足任何賓客的要求。
縱使閣下是天下無雙的殺手,又或是殺力無濤的大賊,這裡都能滿足閣下所求,從早到晚,荒**無道,刺激得令你吃不消。
黑道中人在外拼殺,回來這個罪惡島享樂,直至被殺,最終得益者只有一個東方家主。
經歷一百年的發展,島上已有了合共十八門派勢力,每一門派各自有他的罪惡特色,故此荒島被稱為“罪十八島”——
第 六 章 死罪十八島
十八罪惡勢力門派,各自都有極之明顯區分,既有“孿童天宮”、“渡神門”、“擄人世家”、“刺青堂”、“騙大寨”、“九出十三門”、“賊贓”、“賭坊”、“城”、“虛假樓”、“畸人店”等等。
東方家主已到了第三代,家主名為東方不平,為人最是老奸巨猾,多年聚存下來的財寶,富可敵國,勢力更是上代從未有過的龐大。
在小白統一江山之前,戰禍連年,殺戮搶掠之事無日無之,每每有人在犯下大案以後逃到十八島,只有在此才能安心花天酒地,如此罪島就成了龍蛇混雜的世外桃源。
要風得風、要兩得雨,只有唯一的條件——銀兩,之後還是銀兩,只要閣下有銀兩,在此罪惡荒**島上,甚麼事也可迎刃而解。
“罪十八島”代表了美麗還是汙穢,誰可代替?
對**擄掠為生之徒來說,“罪十八島”當然是夢寐以求的人間仙境,活在罪中、死在罪中,終生不悔!
整個“罪十八島”共住了不下十萬人,日夜歌舞昇平。這裡沒有永遠的窮人,也沒有必然的富有者。
有人可能會問,你劫來大批金銀珠寶又如何,島上住著的都是大奸大惡之徒,必然有人覬覦你的財寶。你帶著財物來到“罪十八島”尚未及存入“東方錢莊”,可能已遭二、三十回洗劫了。
這些人一定是個大笨蛋,因為“罪十八島”上是天下間最太平的地方,東方家主聯同十八幫派的勢力,令任何人等也不敢造次,你就算是帶來三、五百人,會膽敢來撒野麼?
東方家主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權力,負責把整個島治理得井井有條,只要閣下踏上島,就保證財可露眼。
誰個或搶或劫,搗亂治安,他又能逃到哪裡去,幹如此蠢事,只有一個結局——慘死!
夢兒押住“孿童船”來到“罪十八島”,吩咐萬丈把一切事儘快告訴孿童子,並約定三天後便直闖“孿童天宮”。
第一步先要把“孿童天宮”連根拔起,在“罪十八島”揚名立萬,往後的以後才去細想。
領著七嘴、八舌大模施樣的下了船,先趕走萬丈及眾美男子,剩下百搭與可憐的“孿童”們守在船上。
夢兒並沒有叫一眾“孿童”離去,因為在這“罪十八島”上,走到哪裡也一樣的危機四伏,倒不如留在船上來得安全。加上“孿童”們都不敢肯定夢兒三天後必戰勝孿童子,又那敢妄動。
就跟一般城鎮無異,以南北向的中軸線為準,左右對稱,呈棋格狀分佈房子、街道。
排列有序,整齊壯觀,相比一些大城鎮也毫不遜色。
其中的“大罪街”直路如筆,一端可以望見另一端,從而可知建築是何等精密、準確。
踏上“大罪街”,兩側槐樹成行,綠樹如蔭,路中設溝引水灌溉,槐樹與槐樹之間還有石榴及鮮花。
十里長街,微風拂來,花浪起伏,當真奇觀惹人駐足欣賞。七嘴、八舌這兩個見識少的孩童,當下興高采烈的蹦蹦跳跳起來,繞著花、樹轉個不停,竟流露出未見過的孩童心態。
光頭的七嘴指著鮮花笑道:“歡迎夢兒大爺到訪咱們‘罪十八島’,這個島原來好平靜的,但如今正有著徹底大變。”
八舌挨在七嘴身旁,惑然問道:“甚麼?真的有突然而來的大變化嗎?媽呀,我存在‘東方錢莊’的銀兩不會消失了吧?唉,我倒好應該聽我大哥七嘴的話,把一切的寄存都放在枕頭底下,總算夜夜抱擁,在這太平的島上又不怕被盜或劫,何樂而不為呢?”
七嘴又搶著道;“不……,大家請別誤會,我所說的徹底大變,不是一般的大變,全都是跟夢兒大爺有關的啊,八舌呀,你動一動腦筋好嗎?別胡猜瞎說。”
八舌道:“不……,我不姓胡,故未有胡猜,亦未有言,更不可能瞎說,我的話就算是錯,也只是無意的錯。好了,你知道為啥夢兒大爺來了便有翻天覆地之變,快說個明白吧!”
兩小孩不住的對答搶白,夢兒也並不會加以阻止,也許在“罪十八島”上,人人也活得輕鬆,你愛幹甚麼也可以,只要不搗亂秩序便是,其他的也不妨來個肆無忌憚、任意妄為。
七嘴再道:“夢兒大哥三天後便要把‘孿童天宮’連根拔起,打後再有啥看得不順眼,可能連甚麼‘刺青堂’、‘騙大寨’、‘九出十三門”等等,都一一掃除“哎呦,原來十八黑道大門派被拔掉了其四,那就麻煩頂透了,‘罪十八島’是否應該改名為‘罪十四島’呢?”
八舌又搶著答道:“但甫改為‘罪十四島’,一會兒後,咱們的夢兒大哥又把一、兩個門派殲滅,那又是否要再改名為‘罪十二島’,又或索性改為‘罪島’一了百了呢?”
七嘴笑道:“對啊,當然是改名稱為‘罪島’最合適不過啦,這裡賭坊處處,倒真的日也聚賭,夜也聚賭,賭個不亦樂乎,賭個沒完沒了,‘罪島’跟聚賭的發音一樣,好合適啊!”
煩個不停,沒完沒了的七嘴八舌,可丁點兒也沒有影響到夢見,因為“罪十八島”對他來說好有新鮮感。
這個充滿罪惡的地方,竟猶如人間仙境無異。天下最惡、最歹毒的人都聚集於此,惟是結果竟然是不可能的寧靜、安樂。
東方家主為了讓大家感到從外面的爭奪拼殺過後,只要擁有財寶,便能安享幸福,好盡力地把“罪十八島”弄得仙境般美妙。
或殺人、或擄掠,如何奪得一切是你閣下的事,但只要你明白拚死犯罪的結果,是快樂、享受,你便願意冒險。
笑夢兒從小便跟住小白,出生入死,攻戰頻頻。在他腦海中,從來只有一般的國家政事結構觀念。
皇帝高高在上,平民百姓在朝令規條下努力謀生,國與民之間的關係大致就如主僕一樣。
僕人難以抗拒主人命令,縱有不滿,也只是在自我的生活中謀求簡單變化,很難有大轉變。
國家、民族就是一個大團結,皇帝只要一聲令下,百姓便要不惜犧牲為王朝賣命,前仆後繼付出血汗。
就跟小白一樣,千百年來有能力者都好想當皇帝,因為他高高在上,擁有絕對權力。就算是百姓都在水深火熱中,皇帝依然珍餚百味,享盡榮華福樂,因為他是獨一無二的一切擁有者。
反觀“罪十八島”,在整個設計架構上便截然不同,東方家主是島主,但他卻沒有絕對權力。
每一個人存放在“東方錢莊”內的財物,又或是買下來的房子,都是他們個別擁有,家主絕不可能徵用。
家主必須竭力使整個“罪十八島”歌舞昇平、熱鬧快樂,因為誰都有權隨時離開。
有足夠的財寶,哪裡不能安享福樂?
當然,“罪十八島”也有它的特色,你不論犯了甚麼大罪,在這裡也不愁有人追殺或搜捕。
從來沒有任何勢力敢來犯“罪十八島”,也沒有任何人蠢得來“罪十八島”殺人、搶掠或報仇。
包容一切惡行的罪島,令犯罪賊匪“無後顧之憂”,正好在精神上、心理上都叫大家可以放手盡力去其他地方作惡、搶掠,從而釋放了無數犯罪者的心理壓力。
夢兒從未碰上過如此的一個“社會結構”,每一個在島上的人都好開心,所有暴戾、憎厭、仇恨,只會在外戰鬥時才發洩,一旦回到島上來,彼此都因為這是個享樂島,大家都會收斂。
沒有甚麼高高在上的皇帝,島主只是個管理人的身份,名稱為主人,卻一樣要以好的手段來吸引、留住大家的心。
島上合共有十個大集市,夜晚燈火如同星河,販賣賊贓的商船雲集,店鋪眾多,小商攤販蜂鑽蟻聚,酒樓茶肆更是鱗次榔比。
“大罪街”的中段,有著一所“刺青分堂”,只見一大群人正在門前圍觀,七嘴、八舌當下擠進去看個究竟。
分堂鋪店之前,擺放了一大桌子,桌子之上放有一個好大好大的木輪盤子,手工相當精緻。
合共分成三十八格子的木輪盤子,從一到三十八,排列得分明清楚,作用便是“賭”。
賊贓買賣、賭以及事業,是“罪十八島”三大重要事項。一般的賭被“賭坊”壟斷。但除此以外,還有一些另類的賭,讓欠缺銀兩的人也一樣可以希冀命運之神眷顧。
“刺青堂”就是針對這方面,在島上設立了十三間“刺青分堂”,以木輪盤子為“賭具”,沒有銀兩,人就是賭本。
三十八格子內,分別有奸、打、鞭、吃糞、脫光……等等共十九項懲罰,而剩下的另一半格子,賞金由一兩到一百兩,一半機會受罰、一半機會獎賞,相當刺激“刺青分堂”這木輪盤子的賭,大概只可以令“刺青堂”的人享受恥笑又或**虐當中得到的痛快,幹嗎還要連開十三間,耗費巨大,當真值得投資麼?
原來“刺青堂”只合共有不足一千人在島上,太過勢孤力竭,堂主鐵刺青為了一顯威風,便刻意搞這玩意。
每個賭徒敗了,除卻要接受木輪盤子上指定的處罰外,最重要就是臉上更因此而被熱針刺上受刑專案,是為刺青。
從此以後,這個人在島上跑來跑去,臉上帶著刺青,也就顯示了“刺青堂”的實力、勢力。
十八個門派,明爭暗鬥當然少不了,但既然不可能正面衝突,“刺青門”便正好利用此方法顯出獨特霸氣來。
譬如是“孿童天宮”又或“九出十三門”、“畸人店”的門眾,只要你臉上留有刺青,還可能留在原有的門派之下,不被排擠麼?
臉上有了刺青,就如螺子一樣,活像是被主人打下烙印記號,原來的門主、幫主,必然對你特別針對,同門也排擠。
只因為你敗了下來,臉上才會留有刺青。
故此賭敗了的人,往往陷於極難過境地,也就好容易會轉移向心力,倒向“刺青堂”。
十三個“刺青分堂”憑此賭木輪盤子玩意,三年來已收納了不少新門人,令原來冷冷清清的“刺青堂”漸漸興盛起來。
既不能在爭鬥中動武,大家就要動腦筋,鐵刺青看來是好懂得掌握別人心思者,絕不能小覷。
一個十五歲,長著娃娃臉兒的少女,豆大的汗珠不住掉下,怕得要死似的,雙目緊緊盯住木輪盤子。
負責“刺青第十分堂”的陸針,長得已經奇醜無比,眼大但眼袋更大,眼袋上佈滿有如芝麻一般的小黑點。頭上剩下的枯黃色髮絲,大概不足二百條,滿口焦黃牙齒,甚是嚇人。
最過分的莫如這傢伙口氣臭得無比,加上臉上刺了一個“六字”,從額頭到鼻子,樣貌更覺醜怪。
說話總是結巴巴的陸針,手裡的木珠子不停拋高又接回,哈哈痴笑的對著美麗小妹妹道:“啊,可愛的童心,你要博一博以求有銀兩去‘九出十三門’贖回孃親麼?對啊,賭這木輪盤子,無中生有,不須賭本,一個銅板也沒有便可能贏來一百兩,你機會好大哩!”
原來這十五歲的可愛童心,因為孃親借了高息的“九出十三門”銀兩,偏又在“賭坊”
輸個清光。
事後被押往“賭坊總壇”鎖了起來,逼得童心只好來到“刺青分堂”,以自己來作賭注,以求贏得銀兩為娘解困。
只是真的如此輕易便能在木輪盤子上贏取銀兩麼?
七嘴、八舌看著可憐兮兮童心的臉,都為她擔憂,忽地咯一聲響,木輪盤子被轉動了。
原來被拋高又接回的木珠子,陸針忽然握拳彈指,把木珠子彈射落輪盤裡去。
不住的在三十八格子內跳來彈去,究竟木珠子會停在哪一格子呢?童心的命運又如何呢?
咯咯勒勒的聲音恍如催命死神發出的命令,童心雙目呆滯瞪得老大,她口中不住的在唸經祈求,只盼上天顯靈,讓她能贏取一筆橫財。
急疾旋飛的木珠子變成了一陣風似的,在或紅或黑的格子上彈來彈去,彈前彈後。
紅色的格子有獎金、黑色的格子要受罰。
試想想,若然你臉上留下了永不磨滅的一個奸字,從十五歲開始,你如何能面對他人?
但只要加入“刺青堂”,雖一樣要被奸,但臉上只會刺下一個小小的一字,代表你只是初進堂的一針小輩。
當然,代價就是你的一生便交付了“刺青堂”,要為堂主賣命,以後的歲月都失去自由。
眼前的木珠子從疾快變得緩慢了下來。
“紅色、一百兩、紅色、一百兩!”好齊心的呼叫、拍掌,來自童心身後的兩個豆丁,當然就是七嘴、八舌。
最後的判決來了,木珠子終於停了下來,七嘴、八舌哈哈大笑,因為是停在紅色的五十兩格子內。
緊張得不得了的童心回頭向七嘴、八舌笑了笑,但笑容未完,卻傳來一陣驚呼只見木珠子停了,木輪盤子卻未有停下來,再倒轉了小半個圈子,那股餘力剛好把木珠子從原來格子旋丟擲來,落在黑色的格子上,上面更寫上了“斬左掌”三個大字!——
第 七 章 夢兒島主夢
“他奶奶的一定大有文章!”
“臭你媽王八羔子的手,原來比口還更臭,怎麼可能明明是紅格,轉過頭又掉進去黑格子裡。”
“算了吧,一定有鬼作弄,算是沒賭過好了!”
“哈……對,就算是玩玩,沒贏沒輸,姐姐你跟咱們走吧!”
不忍看著可憐的童心失去手掌,七嘴、八舌一番無聊廢話後便不理甚麼,一個拖左手,一個捉住右手,便要硬拉童心離去。
只是就在三人踏出一步之後,像是一道鐵牆般的三個昂藏七尺巨人,半步不移,擋住了去路。
七嘴、八舌抬高頭一望,滿臉大鬍子的“刺青堂”二針弟子,完全把前路封死了。
七嘴、八舌眼中都充滿懼色,只是雙手仍是不肯甩開童心。全身都在顫抖的小女孩好悽苦,曾經被拋棄的孤兒,握住了另一個可憐人,絕對不輕易放開,讓她獨自面對苦慘。
又把木珠子執在手上,不住的拋高又接回的陸針喝道:“很好啊,你兩位少年英雄,一心拯救可憐弱女,偉大得令我相當感動。我們堂主常教訓指示,好應該讓輸家有個反敗為勝機會。”
七嘴當下回身喝道:“哈……,這個當然了,看來還是你的甚麼堂主最有家教,最懂得體恤別人。”
陸針笑了笑道:“就這樣吧,兩位小英雄,要無條件帶走這位小姑娘,倒也不難,你倆敢也來下注賭一鋪便成了。”
明白了,原來陸針是要誘使七嘴、八舌這兩個諸事八卦的頑童也一起來賭,令他倆也墮入沉淪陷阱。
好吸引的**,只要贏一場便能救回童心,七嘴、八舌腳步不再移動,明顯是心動了。
轉身定睛望向木輪盤子,三十八格內,合共有一半之多是紅色,那木珠子不一定又掉進黑格內吧?
猶豫不決,但好想博一博,兩人向著身後的夢兒發出求援眼神,夢兒輕輕點了點頭,便走了上前。
如釋重負的七嘴、八舌,當下膽大起來,又拖著已目定口呆、不知所措的童心,回到賭桌之前。
七嘴一臉興高采烈的道:“好呀,咱們就也一同來賭個痛快好了,你開個被奸的黑格子,咱們兄弟倆就只好一同脫下褲子來受刑。若是天公保佑,教我倆看見木珠子跌落在紅格子上,那咱們便拿著獎金,一起到酒肆大吃一頓好了。”
臉上一片陰寒冷笑的陸針,全不理會七嘴、八舌的話,隨手先轉動木輪盤子,右手執著木珠。
他的一雙手久經鍛練,左手轉輪盤,右手擲珠子,早已掌握得十拿十穩,要珠子停在哪一格也準確無誤。
誰個前來玩這賭局,基本上就只有死路一條。碰上是女的,容貌娟好便會把木珠子轉到“奸”的黑格子裡。
碰上其他的,有時會斬他手腳、有時要他裸跑,愛如何玩弄便如何玩弄,從未失手過。
今日面對的七嘴、八舌,依據一向情況,不可能每每都是自已的一方贏,總該給對方一個取勝機會。只是眼前這一對絕不可愛的七嘴、八舌實在太煩人了,決計要好好教訓一下。
右手彈射木珠子落下木輪盤去,忽然一陣晃動影子掃來,寒光掩映,也不知發生了甚麼事。
木珠子安然落在木輪盤中,感覺有點兒不安的陸針向四周各人掃了一眼,大家卻一派淡然。
明明是眼前有甚麼東西晃過,難道自已眼花?
咯勒咯勒的木珠子擊碰輪盤聲音又再響起,只是聲音變得尖銳起來,而且跟之前的聲音明顯有別。
當一陣訝然驚呼響起,陸針才被眾人的惶惑臉色驚醒,望向那木輪盤子,媽的搞甚麼鬼!
木珠子竟無故的已停了下來,就定在其中一格上不再轉動,活像是被黏住了。
是有鬼怪在作弄麼?
陸針看著木輪盤子仍在轉動,慢慢的停了下來,那木珠子就定在紅色的一百兩那一格上。
七嘴、八舌登時開心得拍手稱慶,連原來憂心忡忡的童心也雀躍得跳了起來,笑個不停。
陸針一陣茫然過後,好快就定下神來,一手往木輪盤子探去,拿起了那顆木珠子。
雙指一夾,原來明明是圓形的木珠子,竟缺了一小塊,切口平滑,就似是一刀或一劍割掉。
缺了一部分的木珠子,當然不再暢順滾動,跟木輪盤子磨擦,自然會發出怪異的撞擊聲來。
木珠子不再順暢滾前,自然不可能跟陸針所預計落下位置相同,佈局失敗,讓七嘴、八舌反勝。
輕輕撫摸木珠子,陸針終於明白到先前的晃動影子究竟是甚麼了,那就是身前夢兒疾急比電更快的一劍。
拔劍、出鞘、回鞘!
連成一氣在迅雷不及掩耳的剎那間完成,單是這門快劍,已足教陸針呆在當場陸針抬頭望向夢兒,那泰然自若的神態,意態瀟灑,濃眉星目,眼神中充滿自負、自信,教陸針內心不禁一陣驚涼。
陸針笑著道:“哈……,原來今日有貴客到訪,在咱們眼目察覺不了之下,快劍一揮,便削開了木珠子,更且引力打力,把木珠子帶到咱們要賠一百兩的紅格子內,如此神功快劍,當真大開眼界!”
掌聲響起,陸針一個人在讚賞夢兒,其餘的二針弟子當下跟著他一同鼓起掌來夢兒冷冷的道:“給我拿來二百兩。”
斬釘截鐵的話,如一刀斬劈落下,教陸針難以再嘻皮笑臉相對。先把擠出來的笑容收斂,然後冷冷的道:“好兄弟,你先來破毀我的木珠子,做了手腳,教我輸掉,還要我依著去賠?”
夢兒道:“你賠還是不賠?”
陸針先向後退一步,身旁的二、三針弟子擋了在前,才緩緩的道:“我不賠又如何?”
夢兒道:“你一定會後悔不已!”
陸針冷笑道:“閣下以為憑你一個人加一把劍,便可以跟整個‘刺青堂’對抗了麼?”
說罷,眾“刺青堂”弟子都拔劍,但同一時間面前卻亮起了一陣急光,只有一個陸針認得,這就是先前的那道劍光。
當“刺青堂”每一弟子握著劍柄要拔劍,卻發現同一情況,拔出來的,只是劍柄。
夢兒那閃電一劍,已先把五人的劍柄削斷,切口齊整,要再握劍上前拼殺,也就變成絕不可能。
五人同時驚愕不已之際,已退後一步的陸針又見劍光再起,比先前的劍更快,待五人懂得反應,已覺臉上有血,好痛。摸到有血,感覺到痛是兩個一先一後的層次。
待感覺到痛,第二次的痛又來了,待第二次的痛有感覺,第三次的痛亦打從身體上引發了。
接二連三的痛,先是臉頰痛,繼而是腳痛,最後是心痛,只是痛,而不是極痛但這已足夠令五人都傻呆住,心裡終於明白,眼前高手已連出三劍,但每一劍也留有七分餘地,留住他們的賤命。
否則,大家必然已倒死失去生命了!
夢兒向前踏上一步,“刺青堂”的五名弟子怯懼不已,當下散開,逼得陸針必須單獨面對夢兒。
夢兒冷冷的道:“我再多說一次,賠二百兩!”
陸針仍然堅定不移的道:“依照老規矩,我絕對不可能賠上銀兩,否則便難以面對堂主。”
夢兒道:“你的生命已掌握在我手上。”
陸針道:“不,我的生命掌握在堂主手上。”
又是一陣劍風拂起,陸針好清楚這是夢兒出招的劍影,但實在來得太快、快得且疾無倫,欲擋架截住卻力不從心。
原來臉上的刺青滲出了一些嫣紅鮮血,夢兒再道:“你回去告訴甚麼‘刺青堂’堂主,並不是你雙手奉上二百兩銀,而是敵不過對方,二百兩被強行取去。”
說罷,夢兒便轉身離去。
陸針報以輕蔑一笑,心想這表現得自以為是的傢伙,始終還是不敢跟“刺青堂”正面衝突。
到了最後關頭,還是兩手空空的離去。囗裡說甚麼威逼,大言不慚,結果還不是未敢將他怎麼樣?
正自嗚得意之際,夢兒忽然停了下來,右手一揚,赫然驚見他手上已多了兩張銀票。
呆在當場的陸針當然認得,這兩張銀票都是原來收藏在自己衣衫內的,合共是五百兩銀。
情急之下,搶上兩步意欲截住夢兒,只是夢兒的下一句話,卻把他嚇得呆在當場,不敢妄動。
夢兒道:“你身上合共十二張銀票,我只取去其二,共五百兩,剩下的八百兩留在你懷裡,苦再上來,恐怕你非但有損傷,更且一定有損失,你不介懷便上來吧!”
要知道昔年橫刀、名劍、笑三少合稱為三大盜帥,小白同樣師承盜聖,在“偷”這一門學問上修為亦相當了得,而夢兒追隨小白多年,這方面也就自然不輸他人氣得七竅生煙的陸針,既難以向堂主交代,又下不了臺,羞憤難當,急得就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夢兒並沒有理會他,領著童心與七嘴、八舌,大踏步揚長離去,他心裡明白,繼“孿童天宮”以後,自己又得罪了“刺青堂”。這兩大不好惹的勢力,將必然群起攻殺。
這就是夢兒的計劃,先把一、兩個門派連根拔起,再慢慢接近東方家主,看看他是否三頭六臂。
有一天若能取代了他,成為此“罪十八島”的島主,他便正正式式擺脫了爹小白的護蔭,建立長久大業。
只要掌握了“罪十八島”,他可以進行許多改革,要把此小島變得比昔年“劍京城”、“皇京城”都更興旺。
最重要的,是要把“罪十八島”所接收的罪人範圍更擴大,讓一些不懂武學的,在某某商鋪、錢莊之內,把財寶盜來,“罪十八島”一樣會給他好好保護。
夢兒一直好想勝過莫問,對方是天賦極強者,而夢兒卻只是一個單憑努力而獲取一切者。
每踏出一步,夢兒都必須付出血汗,只是無盡血汗付出了,卻總是勝不了莫問,未能徹底壓倒他。
現下不同了,他已獲得“傳奇”,又在命運安排下踏上“罪十八島”,只要能成為島主,他這雄據一方的霸者,豈不比莫問絕對勝上一籌,把他壓下去了嗎?
夢兒並不憎恨莫問,只是一生中總該有個目標,而他的目標就是要超越莫問。
他感覺到上天正在為自己安排大道,這大道的盡頭就是夢兒最高理想,要達成此理想,便必須付出好大的努力,不屈不撓,不怕艱辛,勇往直前,遇神殺神、遇鬼斬鬼。
有一天,他會成為天下所有黑道中人的首領,夢兒沒有興趣幹打家劫舍的勾當,他要成為島主,要所有人都害怕的黑道高手,偏偏俯伏在自己腳下,甘心稱臣,把一切所得進貢。
小白是大王,他是島主,有著自己親手爭奪回來的江山!
笑莫問,你又如何!——
第 八 章 百搭問與答
思想,從來是人生最珍貴之寶,也一樣是最痛苦根源,兩者互相緊扣,分不開、斬不斷。
夢兒自從得到了寶劍“傳奇”,腦際總是思潮起伏,波濤洶湧不停,愈來愈是想得狂妄。
思想是好奇怪的事,有些事你好想去推想更遠,只可惜卻總是半途停了下來,寸步難移似的。
另一些的事,你明明想去忘記,但卻又忘不了,不要去想卻不住在腦海中浮現。任你如何不欲面對、不要記掛,但你的腦子卻不肯就範,往往常把不快事帶來。
痛苦的、悽慘的、無奈的,你愈是不要去想,但偏偏會想像到,更且愈抗拒愈是浮現清晰。
好努力去忘記,但偏忘不了。
你討厭眼前事物,怕觸景傷情,可以刻意去把事物棄掉、毀減,只是你腦海中的思緒,又如何能消滅。
那些回憶、追憶,是每一個人都不能控制的。
有時,過了五年、十年甚至三十年,你以為已忘掉了,不知怎的它卻又突然浮現腦海,似鬼魅一樣。
來去無蹤,抓不緊、捉不了,這就是思想。
夢兒在得獲“傳奇”垂青,能拔劍出鞘後,他的思想便如脫韁野馬,甚麼躊躕不前、猶豫不決,再也不復見。
只是,夢兒一直壓在自己頭上的回憶、往事就更加強烈。思想就好像不停的在提醒他,必須儘快提升地位,反過來壓倒莫問,因為從今以後,你已擁有“傳奇”在“孿童船”上,七嘴、八舌跟一大群“孿童”正玩得高興,夢兒卻留在第五層船上沉思。
“我要是拔掉了‘孿童天宮’與‘刺青堂’,把兩大門派重新整理,有可能結合成新勢力,由我夢兒當領袖嗎?”
“對啊,當然可以,‘東方家主’目的是要黑道中人去蕪存菁,愈是出色人才,當然愈歡迎。”
“但其他十六個黑道門派,卻是脣亡齒寒,那些人會有可能聯合起來攻擊我麼?”
“也不一定,弱肉強食從來也是必然。除卻了你硬要稱英雄,自命是正義一方,那便變成以一敵十七力量。”
“要是我想一步步踏上取代‘東方家主’的地位,哪又應該如何?成功機會有多大呢?”
“取代‘東方家主’可能好難,也可能好容易,並沒有一定的答案,因為從來未有人試過。”
“我笑夢兒已看上了這最合適位置,一定要取而代之,我只是想知過程吧!”
一問一答,不住的把疑惑解開,這個人當然不會是夢兒,而是一直在瞭解他的百搭。
百搭跟著夢見,他最強的功效來了,夢兒想的他都會猜想得到,未卜而先知,這就是百搭。
他曾經是太子的腦袋,現下好想成為夢兒的腦子,協助他成就大業,百搭也是個不甘於平凡的人。
透過夢兒聽到他的一問一答,好清楚掌握得到夢兒所思所想的一切反應,他的表情一點兒也不難捉摸。
只要讓夢兒知悉自已的長處,他試過知道原來好需要,那便不捨得放棄,任何一個人都有著同樣反應。
故此,當夢兒握“傳奇”在手,當他狂言要力拔“孿童天宮”,殲滅“刺青堂”,百搭好清楚明白,自己的良機來了。一心成為王者的夢兒,必然好需要他輔助果然,夢兒開始常墮進深思的反覆中,要他來開解。
夢兒道:“你知我心思所想。”
百搭道:“大概比你更清楚自己。”
夢兒道:“我可能成為大英雄又或大梟雄麼?”
百搭道:“你還需要問麼?”
夢兒道:“我可能壓倒莫問麼?”
百搭道:“世間大概沒有不可能的事,重要是究竟莫問跌了下來,你超越他,還是他雖然不住提升,但你卻依然越過了他。”
夢兒道:“對我有信心麼?”
百搭道:“沒有信心我會選取跟著莫問。”
夢兒道:“為啥對我更有信心?”
百搭道:“你願意走偏邪的路。”
夢兒道:“甚麼?”
百搭道:“夢兒的性子跟莫問截然不同,你自小感覺被上天不公平對待,故此視偏邪的捷徑為合理選擇,沒有心理包袱。”
夢兒道:“你也愛偏邪的路?”
百搭道:“不!”
夢兒道:“那偏邪的路與你何干?”
百搭道:“這是捷徑,有算命的跟我說過,給了我四個字,從此便改變了我的處事方法,那四個字是‘珍惜光陰’。”
夢兒道:“哈……,你怕死!”
百搭道:“對,我怕死,更且怕得要死,故此死前最好乾一些轟轟烈烈的事。夢兒道:
“時間有限,故此你愛走捷徑!”
百搭道:“我走不了,我只是能催化成事的關鍵人物,走捷徑者,必然是真正了不起人物,那個人叫笑夢兒。”
夢兒道:“你認為我比太子更有作為?”
百搭道:“你最終定會比太子更有作為!”
夢兒道:“何謂最終?”
百搭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夢兒道:“好有趣的比喻,但我還是想知,你為何認為我在初段或中段必然未及太子?”
百搭道:“因為太子失去了我。”
夢兒道:“愈說愈玄,我愈來愈不明白了,太子失去了你,理應向上提升高飛的能力減弱才是,怎麼可能還更拔升有你輔助的我?”
百搭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