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大限闖三關
天除雨山,大限三關,回頭是岸,得失等閒!
從山腳爬至山巔,“天陰雨山”共分三關,三關者乃三大天險的意思,這首詩便是刻在第一關的大石壁上,每字十尺見方,遠望巨大峭壁刻題金漆詩句,頗覺氣勢。
原來,這是用來勸告失意人的詩句,以免大家一時失意,又來“天陰雨山”尋短。
只因“天陰雨山”天險處處,危機四伏,又是陰森潮溼,長年不停下著微微細雨,陰風陣陣,一片天怒地慘之象;站在山上一會兒,要是心情失落,自是更添愁思,故失意、失落的“天法國”民眾,都愛來“天陰雨山”自盡,了結殘生,故此從來無人居於山上。
山上天險三關,第一關,是“天梯”。
要上山,沒有婉蜒曲折的山路,更沒有順步而上的石級,要上山必須先踏“天梯”。
一直從山腳底部筆直而上的峭壁,有無數用鐵鏈扣成從下而上的“天梯”,要上山,一手抓住鐵鏈,腳踩踏峭壁上開鑿而成的洞窿,一步一步“登天”。
在高處稍一不慎,便會失足,加上微風細雨,不少洞窿更長滿青苔,登山實在不容易。
山的東、南、西、北四方皆有“天梯”直上,就如一個巨人被天神以無數鐵鏈鎖住似的,十分怪異。
山腰一片翠綠,長滿奇花異草,穿過長長山路,便是第二關的“山中驚濤”。
深山高高在上,當然沒有海,但怎麼卻有驚濤?
原來到了山腰,要連線另一方的山巔,並沒有路,靠的是五條相隔甚遠的、長三百尺木橋。
木橋之下,便是無底深谷,最可怕的是木橋太長,又懸於深山中,被陰風不停勁吹,總是左搖右擺,抖動不停,人在其上,便恍如置身船中遇上驚濤駭浪。
馬步不穩,又或膽怯心驚之輩,在橋上被左右拋動,很容易失足墜下,粉身碎骨更屍骨無存。
第三險,山巔“雙擁抱”,無路中覓路,傾斜山圾,全是密麻麻的參天古木。
要登山,便得依靠抓緊大樹的樹幹或樹根,艱困的不停向上爬。那些樹幹愈上愈粗大,二人合抱方能環繞一圈,百年甚至千年歲壽,已無人考究,蔚為奇觀。
山巔盡處是一個小湖,名為“山中湖”,因為嚴冬山上積雪結冰,夏來溶雪便成湖水,湖旁大片山坡平坦,再上已無路,有人到“天陰雨山”,便是為了喝一口冰涼的湖水。
湖水甘甜,無風寧靜,絕對是清雅的好地方。
如此逍遙勝境,今天竟來了合共七萬訪客,小白與他的“鐵甲兵”,為逃避小黑與餘律令的夾擊,大軍依指示直上山去,據險勢先穩住陣形,再圖反撲。
大敗而逃當然不好過,更何況大部分追隨小白的新兵,都是因為仰慕小白而來,他們都是滿腔熱血,意欲跟隨小白大展身手,攻伐征討之心極強烈,但一戰下來便弄得落荒而逃,心情當然難受。
為保留戰鬥力,小白命將軍親率一萬兵眾,帶著所有不能登山的戰馬繞向山腳另一方,暫且隱藏起來。
其餘六萬“鐵甲兵”,人人穿上厚厚戰甲,先攀上“天梯”,再過“山中驚濤”,未有一人失手。
“鐵甲兵”內,不是原有耶律夢香招募的“武國”“劍京城”失意武者,便是後來加入的熱血新兵,彼此的好勝心皆極強,更重要是平素將軍訓練艱苦,自然都身手非凡。
當大軍直上山去,“天梯”上卻下來一個輕功卓越蓋世的神兵急急餘律令,只見他雙腳觸踏峭壁疾衝而下,反方向下山,滿臉笑意的說:“哈……成功了!”
不停的哈哈大笑,當與小白擦身而過時,小白不禁的冷了一截,原來是他,餘律令,一心逼“鐵甲兵”上山,他究竟有何圖謀?一切都似在他掌握中,計算之內。
餘律令沒有緩下身來,但小白看得很清楚,餘律令的冷酷眼神已告訴了他,這一回,要把他與“鐵甲兵”一舉殲滅,要人世間不再存在小白笑蒼天,要奪回耶律夢香。
小白按捺住怒火,他已不再像從前,身系六萬大軍生死存亡,必須小心處理形勢。
“丁公公,諸葛神弩各領二千五百兵守住‘天梯’,五千兵立即砍樹找尋可攻追兵重物,丁公公主守、諸葛神弩主攻襲,兵分八路固守,不得讓來敵攻上山。‘’伍窮固守‘山中驚濤’,兵分五路,留下五千兵死守,其中三千必須神箭百發百中。”
“朱不三與我于山巔的‘山中湖’立主營,餘下五萬兵分三批休息、療傷、固守,輪流交替,不得有誤!
“只是簡單的三言兩語,小白一邊躍上最前,一邊以內力吐出命令,部隊見主帥雖落在下風仍一派鎮定,先前惶惑心情自然消解不少,立時振奮起來,不敢怠慢登山。
伍窮內心卻惦記起在皇宮中陪著雪無霜的妻子十兩,他很明白這仗已是九死一生,餘律令與小黑聯手,兵力合共二十萬,相對六萬“鐵甲兵”,實在相距太遠。
想著,想著,伍窮卻不甘心,才初次出征,才剛剛成了什麼駙馬,“天法國”的同胞才認定自己是個英雄人物,如此便斷送一切,實在不甘心,不!絕不能氣餒。
要守住“山中驚濤”,小黑也好,餘律令也好,他與敗刀,絕不許任何人闖過,滾!
伍窮的武功不算一流高手,但他的不死鬥志卻是武林中首屈一指,出身低微的他,天賦又非小白般的奇才,靠的就只有努力、奮鬥與意志,他要證明,平凡的人也可以幹出不平凡的事。
伍窮、敗刀,死守“山中驚濤”。
六萬“鐵甲兵”立即分散,依隨小白命令佈陣、固守、休息、療傷……忙個不亦樂乎。
小白對著跑了一大段路,又攀山耗去不少真氣的一大批正在療傷的新兵,表現出極為關懷的神倩。
小白道:“生力,你是第一個勒馬掉頭走來‘天陰雨山’的人,當時心中很悲忿,是麼?”
在柴火堆前,小白看著生力兩臂上十數道劃破的血痕,只見生力在笑臉傻憨的意態中,不敢回話,卻又是眼眶仍紅,一派純真反應,倒也可愛,其它圍在柴火前的受傷新兵都瞧得失笑。
生力羞怯怯道:“是……我還有一絲絲猶豫,是太不明兵法之理了,我生力只是井底之蛙,什麼第一個勒馬掉頭,遵照軍令跑來“天陰雨山”,這又如何?我們當然要相信元帥啊!”
一句“我們當然要相信元帥”,確是可圈可點,新兵之中,誰都是慕小白之名而來,但到了作戰時,內心竟難以接受小白的軍令,這又算是什麼的衷心佩服?
若非小白及時決斷,避開了餘律令的攔截夾擊,大軍前後被斷路,插翼難飛,“鐵甲兵”現下可能只剩下數千了殘兵!
小白竟就坐在眾新兵之間,笑道:“今天,你們學會的寶貴課題,並非單單必須奉隨軍令,咱們在絕對劣勢下,失去了一萬手足,他們都是為大家而死,他們死了,其它人就有機會保住性命。作戰,必須明白箇中道理,不能自私,行軍是整體一條心,生死與共,患難相扶持,不捨不棄,軍心團結,便能以一敵百。”
“表面上,敵人二十萬大軍遠在我們六萬鐵甲兵之上,但反過來我們亦扼守住有利位置,敵人要攻上來,也必須付上極大代價,優勢各有不同,絕對的是旗鼓相當。”
“但作戰只守不攻,是永遠不會勝利的,我們先固守好陣地,便立即反撲!”
“哈……大言不慚,如此謊言迷惑新兵,就如叫他們慷慨赴死。被困在死山,說反撲簡直天方夜譚,‘鐵甲兵’被完全殲滅,已是早晚事實,頑抗也是徒然啊!哥哥,放棄吧!”
小白與生力等對反對聲音都錯愕萬分,小白更是顯出從未有過的痛心,眼前不是別人,竟然是他最愛、最疼的親妹子笑天算。
早已在山上的笑天算,帶著不屑的臉容對小白道:“哥哥威風是好,但可惜就是不自量力,你只自恃天賦聰敏,‘劍鞘城’一役能戰勝只因敵人太低能,餘律令公子乃夏侯艱險的師父,在智謀、武功上皆不能同日而語,哥哥是死定了!”
笑天算手裡拿著一枝長矛,矛頭刺住一條已死魚兒,竟就把矛槍上的魚伸往火堆上燒烤,大模大樣,完全不把其它人放在眼裡。
笑天算輕鬆地道:“你們這些無知的新兵,一心追隨英雄偶像,為他建國立業,也為自己開創前路,方向是走對了,只可惜,我的哥哥卻非一代梟雄,要成就大業,又豈能與餘公子相比!”
自小便是口沒遮攔,也從來瞧不起人家的笑天算,話語從來不留半分餘地,她只自覺“真”,卻不理會什麼傷害別人。笑天算總認為每個人都必須“面對現實”,不能把頭埋在沙裡,她只是提醒大家,給予“正面”勸告,當然應該直話直說。
天算是小白唯一妹子,他與笑三少、初一同樣特別疼愛她,就因為過分溺愛,小女孩養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膽大妄為,也固執之極,得罪人多,稱讚人少。
雖然笑天算有著鎖不住的清秀脫俗,天真稚氣教人感染爛漫氣質,說起話來跳跳彈彈,身子總是不停擺動,不同的姿態告訴了大家截然不同的資訊,但不饒人的話語,卻令人對她反感。
生力忿忿道:“是餘律令要你來說出這些無聊話麼?我看是他沒有把握穩操勝券吧,有種的便殺上來,一決雌雄,找你這丫頭來說三道四,有個屁用!哈……”
生力對小白最是敬重,突然而來的無聊謾罵,他第一個便搶白截住,其它的新兵都迷於笑天算青春秀色之際,他卻毫不在意。
笑天算一口咬掉魚頭,笑道:“盲目支援結果是必然的一敗塗地,在四國四族混戰江湖的今天,要成為強者,建國立業,甚至一統天下,不論你能耐如何得天獨厚,在心態上,必須‘心狠手辣’,才可能成就大事,我的好哥哥,剛好相反啊!”
“咱們自小便一起生活,他的性子太善良,又容易對他人投以信任,對情、義、友、愛的投入、執著,簡直難以自拔,我笑天算最敬佩真正的梟雄人物,與我哥哥相距何止千里,哥哥,聽妹妹勸告吧,你還是棄甲投降,當個鄉間小人物最適合啊!”
這就是笑天算對兄長小白的忠告,她確是語重心長,毫不掩飾,內心真的以為是為了小白好。
她有著絕不輸別人的聰明,自以為已瞭解清楚一切,便勇往直前,單刀直入,自負得命人好難接受。
但不能接受也得接受,因為十多年來,爹孃與小白三人也改變不了她什麼,今日當然也就再難動搖她的自我個性。
小白笑道:“大家都聽得清楚,看得透徹了,天算是我的妺子,她因為從小對我的認識,特來勸告我退縮,這當然有她的獨特見解,你們來追隨,也很可能不比天算更瞭解我,加入‘鐵甲兵”,為我出生入死,是否太冒險、太沖動呢?”
一個生得黑黝矮小的花灰道:“哈……小妮子認識的元帥,只是孩童、少年時候,今日又豈可同日而語,人在風浪中才顯能耐,昨日已過,追憶無聊,執著更是多餘!”
旁邊禿頭的光郎才也笑道:“我們當然不得不承認餘律令的用兵出神入化,但爭戰對敵,元帥戰績彪炳,先讓三分,恐怕是要敵人先來輕敵,再一舉殲滅也難以預料呢?”
生力又笑道:“笑姑娘,那廝餘律令恕我生力大膽說一句,他一定是個比不上咱們元帥的小人物、笨領袖。”
又是一對不屑眼目對著自己,笑天算又怒目對生力道:“好!再聽聽你的歪理。”
生力笑道:“看啊!正所謂強將手下無弱兵,英雄身旁不留小人,餘律命身邊有你這不知所謂、不識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哈……還會出息到哪裡去,兄弟們,我生力說得對嗎?”
“哈……對極了!”
一眾對笑天算揶揄嘻笑,教笑天算對生力更是討厭。
笑天算按捺怒氣道:“哥哥,我要說的勸告就是這麼多了,要如何面對,就由你自主好了。餘公子說,他不會聯同小黑上山來攻你的,只要小心他的‘隱殺道’便是!”
生力怒道:“賣啥關子?‘隱殺道’就是‘放屁道’,哈……叫他好好放屁吧!”
笑天算也不再理會生力,走至兄長小白身前,流露出兄妺真情親意,悄悄道:“戰爭,稱皇稱帝,哥,可不適合你,我實在不想哥流血,失敗……可以退的話,便退下……
吧!”
小白也輕撫好妹子秀髮道:“你有沒有見過耶律夢香公主?”
笑天算輕輕點頭。
小白再道:“她一直是妺子最仰慕的女人!”
笑天算露出同意的神情。
小白輕笑道:“天下間,最智慧、最動人的女人耶律夢香,放棄了餘律令,卻跟隨我小白笑蒼天,妹子,你認為哥哥是否有一些你沒看得清楚的‘內涵”,更勝餘律令呢?”
笑天算不能再說什麼,她閉上了嘴。這情形與過去有很大的不同,教笑天算難以接受。
從前,兄妺鬥嘴,最後一句必然是她的橫蛋頂撞,教兄長小白無言以對,難以招架。
今天,不能作答的,初次是自己了,感受好怪。她一心留在“天陰雨山”,本想好意直言勸告小白放棄抗爭,但結果和她的預期反應完全相反。
兄長小白竟然堅持,對啊!在笑天算來說,小白是“竟然堅持”,實在固執得過分。
但他又好象有自己的道理,笑天算不再糾纏了,她已盡了妹子應該勸告的責任,其它的,由天意安排吧!
臨走前,她特別留意那個討厭的小子生力,這個不知所謂的無聊低微身分小兵丁,要是有機會,一定要他受點罪。
笑天算想要對付的人,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哼!——
第二章神武攀天梯
攻“天陰雨山”,破第一關“天梯”,小黑命了“七小福”三人,小鳳、小丙、小鬼三人分領合共二萬精兵攻上。
守住“天梯”的只有五千“鐵甲兵”,二萬殺五千,不勝無歸,要令暫且決定不聯手攻山、不乘勝追擊的餘律令後悔!
“餘律令,你且按兵不動吧,小白的頭顱由我小黑去取,區區一山三關,如何能阻我‘神武大軍’。”
“小黑,本座想問一句,你憑什麼認定乘勝追擊,便能一舉殲滅小白與他的‘鐵甲兵’?”
“你好象對我小黑沒有十足信心。”
“不是好象,是根本沒有半點信心,道理好簡單,一頭野狼是不可能吞掉一頭老虎的。”
“哈……但吞不掉,宰掉也就行了!”
“這就是關鍵,一頭野狼總是想用個陷阱或什麼,不能吞掉老虎,宰掉他也可以吧。
最後,事實很顯淺,一頭野狼與一頭被激怒了的老虎,那一方會勝,已是不言而喻。”
“你好自負!”
“當然,餘律令當然自負,但自負如我,至今仍死不了,仍能在江湖上繼續自負下去,當然有原因。”
“好,我便親手屠宰小白,教你的自負喪失殆盡。”
“你永遠宰掉不了小白的,小白已不再是一個人,你從前認識的一個單純的小白,今日,他身旁有不少能人、死士,小白已變成一群人,一大團‘鐵甲兵’,不能殺,要吞!”
“我愈來愈對你沒有好感,初次合作,便覺得好討厭。”
“遇上比你強上許多的我,你當然難以接受,當你失敗後,便更加討厭我,餘律令來了,實力不足的人都暴露其低能之處,小黑當然不會例外。你絕對沒有資格吞下小白的氣勢、兵力,教人敬佩、拜服,你的詭計只是微不足道幼稚手段,行軍作戰,又豈是卑鄙小人所能勝任!你喜歡殺上山,便殺吧,我會捧著香茶,抬頭靜睹你的無知!”
這就是小黑往找餘律令聯手攻上山所得的“答覆”,小黑當然大感受辱,因為餘律令說得太真了!
小黑當然最清楚,他只是出身卑微的賤種,憑著出賣好友,喪盡天良的手段,得到二太子賞識,從此平步青雲。實際上,他只是個熬出頭來的小賤種,不學無術。
要他想一些狠毒法子,小黑輕而易舉,要他害人、誣殺……統統如意稱心,自從他成為了“威武鐵將”,負責守衛“劍京城”,不少人被他整治得生不如死。
芳心常稱許小黑,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也正因如此,小黑被芳心調來與餘律令爭取挾持劉天尊以號令“天法國”,是考驗他實力的時候了。
攻克“天都城”,殺敗餘家戰兵,大破“鐵甲兵”,小黑茫無頭緒,對了,他根本就只是個小賤種。
攻城之道,沙場殺戰,他又怎會懂得其中精粹學問?
小黑始終只是小黑,小人物就是小人物。
但小黑仍然竭力而為,因為小白已成了戰爭中的大英雄,他已超越自己似的,令小黑好苦惱。
那個又笨又拘泥情義的小白,怎可能名聲爬在自己之上?他一定要宰掉小白,殺!
殺!殺?要天下人都清楚明白,小黑,絕對在小白之上,一切一切,都在他之上!
“你們聽著,衝上山把小白的‘鐵甲兵’殺個清光,一個不留,戰勝便重重有賞!”
小黑罕有的暴跳如雷,他要向部下清楚顯示,必須殺掉小白,絕對不能放過,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再加多點壓力,“神武大軍”便會拼命,傷疲交織的“鐵甲兵”必然崩潰!
“殺啊!”
兵分三路,小鬼在東南方攻上,小丙負責西北力強攻,小鳳是總指揮,留下了六千兵力在山腳靜候,只不停的指指點點,胡亂瞎說,好不威風,教人討厭之極。
小丙真的絕不明白,為啥小黑會重用小鳳,從來都不明白,想破腦袋也不明所以,真好想一刀破殺這低能賤女人!
小鬼先命數百兵攀上“天梯”,大刀背在後,火速攀爬攻上,身手靈巧,剎那間便爬了一半路程。
忽地石雨來了,無數巨石滾下“天梯”,撞得來攻者手足無措,摔墜而下便粉身碎骨。
數百戰兵不消一會兒便被石雨轟飛殺掉了一大半,餘下的或避或幸運之神眷顧,沒被轟墜,正在大喜過望之際,箭雨又來了,把剩下來的都一一射殺,再沒半個留下來。
小鬼大喝一聲:“隨我來!”
小鳳指揮若定似的,其實自己看著驚心動魄殺戰,內心不禁顫抖,毫無遮掩的“天梯”,要衝上實在談何容易。
負責攻殺的小鬼喝道:“第二批持盾牌擋箭上!”
又是另一隊五百精兵,以大盾作遮擋保護,便攀爬而上。
在“天梯”頂上守衛的丁公公,因為先前已用盡大石,剎那間難再實時補充,只好以箭射殺來敵。
丁公公怒道:“他媽的臭小鬼,利用來送死的第一批兵眾,便把我們要扔的石頭都耗盡,真狡詐!”
再攀上來的戰兵,都儘量把身體縮在大盾之後,丁公公與弩手、弓手們,花了不少工夫才能射下一、二十人,但來敵已漸逼近“天梯”盡頭了,必須設法阻止。
丁公公急道:“快兩翼散開,待逼到上來便可從旁射殺,再也不能以盾擋箭了!”
丁公公說得甚是,當戰兵攀到高點,大盾只能擋住前頭來箭,兩側留下怎樣也護守不了的虛位,箭如雨下,攀在最前端的也就被神箭射穿腦袋,立時飛墜下山,也就輕易解困。
小鬼突然衝上,怒道:“繼續殺上,我來開路!”
長長鐵髮辮突飛射纏著“天梯”鐵索,力扯竟甩脫離開山壁,小鬼硬生生把鐵索射上去,越過防守的“鐵甲兵”,眾守兵愕然之際,鐵髮辮又把鐵索揮射轟中守兵,立時把眾守兵擊得頭破血流。
進攻的神武大軍眾兵也乘勢撲殺,掩護其它“天梯”戰兵繼續攻上來,以攻破防守。
小鬼的計劃成功了,他又把另一“天梯”拔起,再飛射而上,一方面攻殺,一方面助更多神武大軍越過“天梯”。
以天險作防守的“鐵甲兵”,主要是留下一些弓箭手來應付攻襲,近身肉搏拼殺,並不擅長,雖在丁公公帶領下全力反撲,但也被迫不斷向後敗退,一個又一個仆倒戰死。
小鬼對丁公公冷冷道:“你便是負責守衛‘天梯’的武將吧,臨死前先報上名來!”
丁公公怒道:“我不會讓你闖上第二關‘山中驚濤’的。”
小鬼一步一步踏前,冷笑道:“不自量力!”
丁公公與身前數十“鐵甲兵”堵住了去路,小鬼揚辮提刀,殺意大盛,氣勢完全蓋過眼前武功與他遠有距離的敵人。
小鬼怒喝一聲道:“擋我者死!”
舞動鬼刀,又是一式“猛鬼纏身”,刀貼住丁公公身前的大堆“鐵甲兵”,削斬劈殺,鐵辮鬼刀,一直拖貼戰兵身體、面龐、四肢,旋飛割殺,殺個痛快。
山道上,卻不見“鐵甲兵”懾於鬼刀殺意,丁公公身前幾個精兵,縱身而上,分別擒向小鬼的雙腳與兩袖。
明顯得很,丁公公是要與部下先遏止小鬼殺勢,再乘機殺敵。小黑雙腿閃電踢轟,便把兩個鐵甲兵踢得破胸慘死,但冷不防身邊已中刀奄奄一息的戰兵,卻反身撲過來,牽制纏住小鬼。
剎那間,身體被垂死的“鐵甲兵”纏得緊緊,揮刀殺了一個,又有三、四個重創的撲來,數十“鐵甲兵”前仆後繼,人同一心,要糾纏小鬼令他動彈不得。
太多的屍首與垂死拼殺的戰兵,堆成人肉血牆,終於擋住了殺勢,鐵辮被人堆重重壓住,小鬼整個人也被壓個動彈不得。
黑影來了,丁公公的半跛黑影,青光倒映在只餘下肩首在血肉人堆外的小鬼身上,雙手提著大刀,慢步而至。
殺氣騰騰的丁公公哭道:“兄弟們,好感謝你們的犧牲成全,小鬼,死吧!”
一刀劈斬小鬼頭首,血爆散滴在小鬼頭額,生死一剎那間,那種難以形容的戰慄,小鬼才初次嚐到。
他從來未如此接近死亡,原來自己不停殺戮,不停帶給別人的死亡感受,是如此震撼痛快。
血管膨脹,精神急抖,眼前一片空白,極短極短的瞬間,全身繃得緊緊,竟帶給了小鬼從未領略過的死亡“快感”,這種“快感”,比什麼都更刺激,好強烈、好恐怖!
“哈……”小鬼在高聲狂笑,他能笑,當然是死不了。
小鬼笑,是因為找到了他從來不曾領略過的無比快感,瘋狂痛快,難得心寒,原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還是怕死!
丁公公的雙手被斬了下來,倒在地上痛嘶狂嚎之際,拿著鳳頭大刀的小鳳,神氣十足站在小鬼身前。
小鳳昂首道:“不是我小鳳壓陣,你這小鬼早已往西方極樂了!”小鳳再瘋狂揮刀,把壓住小鬼的一眾重傷戰兵劈斷手腳,小鬼振臂吐力,便擺脫而出。
小鳳難得有功,還在說個不停,自我吹噓道:“什麼小鬼殺力驚人,我呸!我小鳳的鳳刀是你救命大恩人,沒有我小鳳,你頭顱早搬家了,瞪著我幹什麼,快帶兵再殺上第二關!”
得勢不饒人的小鳳,原來最怕的就是從來極少作聲的小鬼,今日及時救了對方一命,趾高氣揚的擺出凌人氣勢,十分得意。
小鬼真的好想一刀便殺掉這無聊又低能的小鳳,她的嘴巴、意態,實在太討厭。但小鳳畢竟是小黑任命指揮,小黑只好再一次忍氣吞聲,小鳳,等著瞧吧!
“快啊!滾上出去攻第二關,不知所謂,要不要我賜你們各人一刀刺激殺意啊,哼!”
小鳳對小鬼及他身後的大堆“神武大軍”吆喝著,完全陶醉於領導的痛快感受中。
她不停的指指點點,活像先前攻克第一關“天梯”,完全都是她個人功勞似的。
小鳳指揮得好有分寸似的,威風凜凜,她感覺自己就是此一戰役的最重要主宰人是她小鳳領導的“神武大軍”把盛名遠揚的小白,殺得一敗塗地,他日那些大城小鄉里,說故事的夫子,就會把小鳳描述成天下第一女中豪傑,什麼耶律夢香公主,也不及自己哩。
“提起戰鬥信心,殺啊!衝啊!有我小鳳領導,必勝!必勝!”小鳳不停呼喝指揮,實在痛快。
為什麼精明的小黑竟重用無能的小鳳,還抬捧她當首領?同一樣的疑問,小鬼終於忍不住,也不停在嘴裡咕噥,硬生生把不忿言詞又再吞回肚子裡去。
小丙、小鬼都想不透的問題,是不是因為他們的智謀不及小黑,才想不通透呢?
小鬼沒有再去想,再想也難有答案,他的下一個目標是第二關“山中驚濤”,把一切發洩在“鐵甲兵”身上吧!
諸葛神弩的弩箭破不了他的“反腹神功”,不須兩個時辰,小丙便破了守陣,重創諸葛神弩,教他帶兵再退上山。
小丙望上山去,他有點猶豫,破“天梯”這一關當然不難,惟是下一關“山中驚濤”,鎮守的可能是小白或伍窮,他沒有絕對信心戰勝,有什麼詭計可施,能殺敵又自保呢?
當小丙會合小鳳,但見小鳳看著倒在血泊中,正痛苦地慢慢步向死亡的丁公公,竟發現小鳳正猶豫不決。
小鳳提著鳳刀,卻沒有劈斬殺敵,她怕……不,不是怕,是不喜歡,原來心腸狠毒的小鳳,雖如潑婦,又賤格又貌醜,但她卻是極不愛親手殺人,真奇怪。
一刀斬肩,再劈開一邊身體,便踢下山去,丁公公又再痛嚎,小丙大為暢樂,一刀後又是一刀,不停的從丁公公身體劈出一些部分,再踢下山,十刀就是十回痛快。
垂死慘嚎一陣比一陣微弱,到了最後,小丙玩厭了,便一腳踩爆丁公公的人頭,再踢下山去。
小丙對小鳳笑道:“原來小鳳姐對玩弄垂死的人沒有足夠經驗,放心好了,我來示範後,相信你很快便能領略其中妙處,下一回一同分屍,好玩得很哩,哈……”
變態的小丙說罷便直奔上山,帶兵攻去第二關,餘下怏怏不樂的小鳳,她並不怕死人,她帶兵殺過不知多少人,但就是從來也不曾親手殺人,小鳳原來也有小鳳的原則。
她的鳳刀,不是用來殺人的——
第三章三小破驚濤
“你……會救小白、伍窮嗎?”
“孩子,好女兒,這樣會危及‘天法國’存亡,孃親……恕難做到!”
“但……小白主人是為咱們‘天法國’而戰的啊!”
“十兩,我們‘天都城’,就只有侯殺裨的五萬兵將,一半是老弱殘兵,有白髮蒼蒼,也有跛手跛腳的,餘下都是不曾有過作戰經驗的新兵,你當真以為他們可解‘鐵甲兵”之困麼?”
“但能助‘鐵甲兵’的,就只有咱們這五萬戰兵!”
“對!但我既為帝君,必須以大局為重,不能冒險。”
十兩沒有再逼孃親雪無霜,她才剛從昏迷中甦醒過來,身體還是極為虛弱。
她也很清楚,自己要求孃親發兵,絕對會危害“天都城”,甚至令“天法國”陷入險地,但十兩實在很擔心伍窮,也擔心小白與“鐵甲兵”,要抵擋餘律令與小黑聯手攻殺,又談何容易。
“十兩,多謝你原諒我!”雪無霜有氣無力道。
十兩為孃親抹去額上點點汗珠,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貼身服侍雪無霜,從不間斷。
十兩淡淡道:“女兒如何也不應責備娘,只是這十多年來,實在過得太苦,連怨恨的話也無法發洩、傾訴吧!”
十兩原來就是不愛惱恨、記仇的人,雖然嘴裡不能接受孃親,但內心早已接受了她的無奈處境,這些日子,在“天法國”大將侯殺裨口中,也得悉更多雪無霜的不幸遭遇,大感同情。
眼前被折磨了十多年的孃親,最光輝的歲月盡都活在痛苦與鬱悶中,上天對她已毫不公平,當女兒的還會怨恨她麼?
同況她被刀鋒冷刺殺,也是因為自己大婚,破例離開皇宮,才會出事,由此可見雪無霜實在很愛十兩。
“這副老骨頭,就算這回死不了,也熬不了多少年月……”雪無霜幽幽道。
十兩帶著哀愁道:“不……娘是萬歲女皇帝,當然會長命百歲,女兒已失去了爹,你……一定要留下來。”
雪無霜好感動,這句她好渴望聽到的話,教她好開心、好暢快。她笑道:“哈……
好甜的話,人生如我,唯一所求,就是女兒十兩的親切問候、關懷,要是娘能贈送什麼給你,教你感到快樂,即使千辛萬苦,娘也願意雙手奉上。”
十兩苦笑道:“我唯一所求,就是希望侯殺神領兵攻打小黑與餘律令,腹背受敵,小白與相公們一定能乘著良機反撲,解除困局。小白神機妙算,一定可以的。”
說得堅決肯定,只因為十兩對小白的無比信心。一直的出生入死,小白總能夠化險為夷,從前沒有困難鎖得住小白,今天,只要助他一臂之力,小白必定能大顯神威,化險為夷。
雪無霜沒有再說什麼,她只是定睛看著女兒堅決的表情,她絕對清楚,伍窮、小白與“鐵甲兵”,在十兩眼中比什麼都重要。要是她能助十兩救出小白們,十兩一定永永遠遠的感激自己。
可惜,她是“天法國”女皇帝,絕對不能不顧百姓安危,她冒險出宮已是不對,要出兵以弱攻強,企圖扭轉劣勢,簡直是妄想,必然會賠上“天法國”,她實在不能下旨!
但見十兩的焦慮不安,雪無霜也覺心痛,可是,卻沒有辦法可以解決問題啊!
“天陰雨山”下,餘律令在泡茶,他喜歡茶,因為他從來不需要酒,別人要酒來刺激,刺激思緒也好、感覺也好,別人就是愛酒的燒腦子刺激感覺。
餘律令從不用刺激腦子,他自小便可以控制情緒起伏,自我刺激任何感覺,意念一瞬間襲來,感受一剎間突變,要平靜立時心平氣和,要狂顛立即瘋狂如痴。
酒,他認為只是低等的人才會愛上的東西,就如小白;他自己只喝茶,清香濃茶,感受天地靈動之氣。
餘絕是師父餘律令六個徒兒中,為首的最出色者。七尺魁梧,禿頭上有十條長短不一的疤痕,殺氣騰騰,一看便知絕非善類。背後交叉插著一刀一劍,都是師父為他而煉製的神兵。
恭恭敬敬為師父倒茶,餘絕從不多言,因為師父要說的話,他只要聽個清楚明白,便一定得益不少。
餘律令道:“有一天,一頭被老虎欺負了許久的野狼,很想來個反撲,殺掉對頭的老虎,有可能麼?”
餘絕不加思索便道:“機會很小!”
餘律令拇指與尾指輕觸夾住茶杯,飲盡香茶,笑道:“這個當然,因此野狼呼朋結伴,招來了一大群數以千計的野狼,把老虎的巢穴困死堵封,準備一同撲進洞,殺死只有一家四口的大老虎。”
餘絕不停為師父倒茶道:“好辦法,以眾殺寡,自然殺力大增,野狼大有機會殺死老虎了啊!”
餘律令笑道:“對啊!所以野狼坐在洞穴外,靜候佳音,因為如何計算都好,四頭老虎一定不可能對抗千計野狼,不一會後筋疲力盡,如何勇猛凶獸,也只落得任由分屍,自是必然。可是,野狼始終是低等野獸,它絕對想得不夠透徹,老虎、野狼之間的分別,老虎就是比野狼更強,利用此一優勢,倒還可以扭轉敗局!”
高興失笑的餘律令,沒有再解釋下去,餘絕不大明白箇中大道理,他只清楚師父所指的野狼,便是小黑,老虎嘛,當然就是小白,但小白如何能扭轉敗局?
老虎就是比野狠更強,內裡有什麼玄機。好可惜!餘絕就是解不開譬喻謎團,算了吧!還是繼續倒茶。
茶,依舊落在小杯上。
“神武大軍”,依樣殺上第二關“山中驚濤”。
在不同方向共有五條數百尺長吊橋的“山中驚濤”,伍窮把兵力一分為五,駐守各處,自己守著的正北吊橋,只留五百“鐵甲兵”。
當伍窮得悉第一關“天梯”失守,便決定把兵力盡量留守其它四處,正北吊橋兵力最薄弱,是因為他很清楚小丙,他一定會選最容易、最脆弱的一方來攻,只要小丙來了,他便有機會宰殺賤小丙。
寒風刺骨,吊橋不停的被吹得左右搖擺,伍窮的心也忐忑不安,他很擔心妻子十兩安危,此戰一定不能敗,否則剩下十兩一人面對未來,面對小黑,絕對不可能。
伍窮也記掛著老父,他也想好好的侍奉他下半生,自己總算熬出頭來了,“天法國”
無數離鄉別井的貧苦少年中,只有他一個稍有成就啊,一定不能讓老父失望。
他一生唯一的心願,便是希望自己能出人頭地,今天伍窮是大將軍,又貴為駙馬,老父再不需要以醉酒來麻醉自己了!
還有孩子寶寶,爹雖無甚學問,但仍值得你敬愛,爹是勇猛的戰將,從不低頭,“天法國”的人都以爹為榮。
“天法國”,唉!好可惜出不了如“武國”的小白般出色王者,否則“天法國”便有明天,這國家有最勤勞、最拼搏的百姓,卻偏偏欠缺了一位當領袖的英雄,實在可惜!
“伍窮老兄,咱們又見面了!”
一直要守候的人,終於現身。白髮蒼蒼,被十八姑的“聚精會神大補湯”把全身精力暴散,再來個“採陽抽精”的小丙,衰老得彎腰弓背,雞皮鶴髮,殘軀卻暗藏殺力,若不明其中原委,定必輕易被其外貌所騙,更容易被偷襲下殺手。
小丙的殺力,比從前更上一層樓,絕不能小覷。
伍窮一揚手,示意身後的五百“鐵甲兵”不必踏上吊橋,只要他一人在吊橋上迎戰便是。
伍窮道:“賤種小丙,我等了你許久啊!”
小丙冷笑道:“呵……怎麼不稱呼我老殘狗王八大屎尿屁沒春春蛋小丙啊?一定是昨夜還擁著新婚妻子十兩,來個**肉搏翻天覆地,今日還筋疲力竭,說話也減省氣力吧,哈……”
伍窮追:“你這雜種已沒有太多時間笑,來吧!我在橋上把你分屍,為各殘賊、史臭臭、寒煙翠、病魔報仇!”
小丙笑道:“不用急哩,小的帶來了手信給閣下啊,請笑納!”把用布包裡的小物件拋向前,伍窮一手抓住,開啟一看,竟然是血淋淋的一雙眼,充滿怨恨的一雙眼。
“認得麻,就讓我來解說一下吧,昨夜我異常苦悶,被圍困在‘天帶城’太久,人也納悶異常,便偷偷的溜進了‘天都城’,哈……為的當然是買醉了!”
“可惜得很,大街上就只有一店鋪夜半還照顧酒客,我抬頭一看,哈,竟然是老朋友親人開的好店子——‘苦酒居’!”
一句“苦酒居”,伍窮立時抖顫起來,他已預感到,不幸的慘事已發生了!
小丙笑道:“我喝了一杯,他媽的,什麼苦酒,比狗尿還難入口,誰是老闆?呵……
不得了,原來竟然是伍窮老爹,伍擔湯啊!”
此時伍窮已暴然若瘋,他不再想聽下去,他想的,只有一樣——小丙,你去死吧!
敗刀,殺人,不!殺禽獸,殺賤種!
一來便是“六絕刀法”中的“一絕”,帶著無限憤怒的一刀,足以把小丙切開,只可惜一道陰森刀光斜掠,把“一絕”刀勁反挫,小丙的身前多了一個小鬼。
小鬼的鬼刀擋住了伍窮的敗刀,化解了刀招,與小丙一同站在吊橋上,與伍窮對峙。
小鬼、小丙之後,還有一個小鳳。
“七小福”四人,來了攻上山的全部三人,怎麼都不帶兵攻向其它吊橋方向?
從小丙的眼神、笑容,伍窮已猜得幾分答案了,一切都是小黑的擺佈,他除了要攻陷“天陰雨山”,還吩咐了三小,必須先聯結力量,為他斬除伍窮,為他殺了奪去醜醜的十兩的那個伍窮。
三人撇開其它,專心合一先殺伍窮。
伍窮笑道:“哈……好,且看看我一人斬三小,再衝殺下山,連小黑也一併殺掉!”
伍窮提刀再殺上,小鬼率先對招,最後的小鳳當然先按兵不動,她只靜待最佳機會才會下手偷襲。
小丙沒有閒著,但卻不是急於拼殺,而是不停在左閃右避,繞著伍窮四周不停的說道:“那老頭兒的眼神真嚇人,就好象十分怪責我鄙視那些臭苦酒,伍窮啊伍窮,你知道我如何對付老頭醉酒鬼呢?”
小鬼的鐵辮鬼刀大開大闔,一時間伍窮也想不出破解之法,心頭又被小丙的話語故意刺激,一失神便被鬼刀拖割傷了胸口,鮮血飛濺,看得在小鬼身後的小丙呱呱笑叫。
鬼刀得勢不饒人,攻得更急,小丙在後頭也說得更是緊張,夾雜著不屑奸笑,實在令人討厭之極。
小丙笑道:“啊!倒忘了,我的口袋裡還有兩對從那什麼‘苦酒居”挖來的血目,一對是白米的呢?還是那……什麼老作,呀……不,是那什麼寶寶才對吧!”
“賤種小丙,你想要激怒我,好!你成功了,但你一定會後悔!”伍窮一刀斬向鬼刀,突然而來的澎湃內勁,竟把小鬼整個震飛退後,一式“天有絕人之路”,竟破斬吊橋,把吊橋上的木板斬得急翻飛射,隨刀勁直破向小鬼、小丙、小鳳處。
鬼刀、鳳刀同時舞動劈開木板,但腳下已失去支援,只得踏著兩邊鐵鏈,險險定住身子。
小丙抬頭一望,只見伍窮已凌空拔射斬下,怒目瞪視,要一刀斬殺賤種無恥小人。
小丙忽如水蛇般蜿蜒而出,矯捷似靈蛇,全身扭動軟如無骨似的,彈射迎向刀勢,竟在半空中飄曲彎轉避過斬殺,挺腰恍如人鞭揮打,肉掌攻向伍窮,在頸項上留下一大片血痕。
伍窮左掌如刀斬劈中小丙身體,但軟如棉絮,毫不受力,小丙的“軟功”卸去強猛攻擊力量。
落在吊橋上,雙腿撐住鐵索的小丙笑得陰溼道:“怎麼了了嘻……我的‘軟綿綿功’,不比偷來的‘反腹神功’差吧,小心點啊!‘軟綿綿功’被攻能軟,搶攻能硬,揮掌鞭腿,打得人炙熱燙痛,又是軟又是硬,怪怪的,別小覷哩!”
對!不能小覷,小黑派來三小,是一心要全力先殺伍窮,他一定計算清楚,合三人之力,絕對在自己武功之上,要守住“山中驚濤”,就必須步步為營。
半條吊橋的木板已碎毀,三小與伍窮均踩在鐵索上,小鬼又掄起大刀,配合在後面的小丙攻來,小鳳也一步一步逼上。
小丙大笑道:“伍窮哥,又是一對新鮮血眼,你收下吧,慢慢研究是誰的不遲。”
布包小東西越過小鬼,如暗器射向伍窮,這究竟是誰的血目?伍寶寶、白米,還是老作。
伍窮一刀劈破布包,再也不理會內裡藏的是什麼,他不要再受小丙愚弄,一切,可能只是小丙的迷惑謊言!
強悍刀光帶著凌厲殺意,刀網頓散,把來敵小鬼、小丙同困其中。
斬,鬼刀能擋!
劈,軟綿綿不受力。
割,鐵發抵住刀力。
刺,反腹神功護住身體。
伍窮接連搶攻了十多招,也傷不了小鬼與小丙,攻擊銳氣受挫,不能一鼓作氣,刀勢頓時變得柔弱力盡。
鳳刀來了!
小鳳終於瞧準機會出擊,在伍窮招式已老的時候殺出一式“黑鳳穿心”,鳳刀如錐直搗,旋動急翻,破開刀網,直鑽入伍窮心臟處,小鳳窺伺已久,就是要一擊即中。
同一時間,在伍窮刀勢已盡的劣勢中,鬼刀、小丙鞭腿也同時夾攻,三小擊殺伍窮。
心坎中刀,鑽力刺骨破肉,立時教伍窮鮮血迸濺,但伍窮沒有敗退,愈是受創,他愈是凶猛。敗刀一側,不斬不刺,以刀身貫勁拍打,奇招左右打在小鬼與小丙臉上,立時血花紛飛。
化刀招以內力拍轟攻擊,敵人一時間不能適應,逼得硬生生接招,伍窮不停騰挪閃躍,人影乍合倏分,沉厚內力透過刀身不停怕在小鬼、小丙身上,裂肉聲不斷傳來。
小鬼大怒,急射長鐵發,攻纏住“敗刀”。小丙哪會錯失良機,人在半空如鞭抽打,雙腿直踢轟中伍窮腰背。
鳳刀又來了,不變的一式,又是“黑鳳穿心”,把握了敵人最脆弱的防守時刻,一擊再中。
小鬼的鬼刀也劈中伍窮腰間,三道內力同時在伍窮體內爆散,痛!好痛,痛不欲生。
“敗刀”爆發出伍窮的潛藏勇悍,拖住鐵發便斬向鐵索吊橋,刀勁強猛無倫,吊橋立斷,四人的一邊斷飛向原來小丙等攻過來的崖壁處,大家只好抓緊鐵索,重重轟撞山壁去。
伍窮殺得性起,刀招也不再猶豫,斷橋改變形勢,最少暫時三小不能再聯合力量出擊了,他在最下方,小鬼在上,再上是小丙,怕死的小鳳當然在最上端。
伍窮怒道:“看吧!我與敗刀一步一步殺上,把你們一個一個斬開殺墜谷底。”
刀勢再起,伍窮與小鬼的距離太近,以長攻為主的鐵辮鬼刀難以招架,不一會兒便被斬得崩潰。
小鬼戰敗被殺,下一個便是小丙,小丙看來也不一定能抵擋伍窮,再下一個,便是小鳳了。
小鳳最自私、最怕死,她作出了最簡單的決定,一刀斬向腳下鐵索,下邊的部分便失去支援,小鬼、小丙、伍窮,也同時飛墜向萬丈懸崖,也即是急墜向死亡——
第四章山中驚濤戰
其餘四吊橋只是佯攻,絕不可能攻破“山中驚濤”,因為就算攻破了,沒有大將領兵,哪有可能破第三關?
闖第二關,主力在三小攻伍窮,先殺伍窮,再破關,這是小黑的命令,絕不能違抗。
小鳳當然清楚明白,她的一刀,既能替小黑除掉伍窮,又可以同時殺了小丙、小鬼,“七小福”從此只餘下五小福,她的地位自然更穩妥、更鞏固,這一分斬得好。
小鳳手起刀落,同時對飛墜向死亡的小丙、小鬼高聲喝道:“恭喜兩位為小黑大人奉上生命,恭喜啊!”
小鬼愕然之際,突然心坎傳來一陣劇痛,胸口骨折裂爆,當下狂吐鮮血,重傷得胸**出大血洞。
原來小丙眼見必死無疑,也就人急智生,無處惜力反彈上去,便鼓足全身勁力,蹬撐轟向小鬼,反彈射回崖上,小鬼死,總好過自己跟小鬼一塊兒死。
小鬼與伍窮已穿過厚厚雲層,失去蹤影,小丙卻彈射落回崖上,恰巧就在小鳳斷橋位置之上。
小鳳抬頭一看,上方就是露出陰險笑意的小丙,他伸出手掌來,笑道:“小鳳姐,來吧,我幫你!”
心頭不停亂跳的小鳳,也逼於無奈,只好伸出手來,讓小丙拉住,小丙笑道:“好出色的決定,小鳳姐替小黑大人解決了那伍窮,一定大有賞賜哩,恭喜啊!”
小鳳冷冷道:“沒有小丙你相助,我一個人也決計殺不了那伍窮,咱們是好兄弟姊妺,好拍檔哩!”
小丙一扯,便把小鳳拉回崖上去,二人相視痛快哈哈大笑個不停,各懷鬼胎,各有主意。
在小丙來說,殺力不強的小鳳,他隨時可把她宰掉,因此這賤人死或不死,何時死,並不重要,又何苦當下殺她。
這回的債,先記下來,他日定雙倍奉還。
雲層之下的小鬼與伍窮,小鬼已重傷得再乏力扭轉死局,伍窮的頑強鬥志,卻不甘就此粉身碎骨。
機會來了,伍窮的“敗刀”戳向小鬼的長辮鐵發,輕易便纏上了,再吐力疾射,竟把整個已脫力的垂死小鬼插射向山壁處。
敗刀、髮辮再加上小鬼,剛好補足了距離,整個小鬼被強插入山壁內,當然立時氣絕,但爆骨毀掉生命的同時,整個人也“釘”死在山壁,伍窮稍借方,便停住了下墜之勢。
終於不致粉身碎骨,只要能小心攀上去,就可以重見天日,伍窮開始又一段艱苦路程了。
他必須儘快攀上去,餘下的小丙、小鳳必能闖過第二關,形勢岌岌可危,大家一定很需要他!
“天陰雨山”對小黑來說,倒也相當討厭,既潮溼又欠風,要用火攻上山也不能,害他動用強大兵力,強攻奪命,實在費時失事。
那傢伙餘律令竟還拒絕乘勝追擊,太可惡了,小黑最瞭解小白,一定不能給他喘息機會,要一路的壓逼,要亂他心神,只要小白慌亂,便有可能一舉敗殺他。
這當然是經驗之談,餘律令不肯出兵,唯一的解釋,小黑覺得他是希望坐收漁人之利,待“鐵甲兵”被破,小黑與“神武大軍”傷疲之際,便來個偷襲攻殺。
“挑那媽的餘律令,當然是王八賤種,哪如我們小黑大爺如此神勇,直闖殺上山,英雄蓋世。”
如此丟臉的拍馬屁說話,竟然不是從“七小幅”口中出來,小狗從來不大愛在小黑麵前多言多語,拍馬屁的是誰?
竟然是劉天尊。
不停為小黑倒酒的劉天尊,與小黑對坐而飲,活像一對相識已久的知己良朋,擠出古靈精怪的笑容,不停大讚小黑道:“什麼小白、餘律令,我看都是浪得虛名,我有小黑大爺撐腰,只待那老賤人雪無霜一死,便定能登上‘天法國’皇位,哈……”
為要活得舒適一點,劉天尊雖貴為國君繼任人,但從來都不掩飾地奉承保護自己的小黑。
他只是“武國”奪取“天法國”的一粒棋子,劉天尊要在縫隙中生存下去,便要懂得其中學問,絕對馬虎不了。
劉天尊從沒想過自己是什麼皇位繼承人,更不敢想象自己會登上皇位,他只是傀儡,任人魚肉的孩童,在師父伍窮未殺敗小黑前,他一定要儘量扮演得順服一點,討好一點。
小黑對這有著皇裔血統的劉天尊,特別暢快,感覺有如皇帝也要俯伏在地面前,好痛快啊!
他一向要在名天命、芳心面前恭敬從命,威風都蕩然無存,劉天尊這皇裔的服侍、拍馬屁,真教他滿足得很。
小黑撫摸劉天尊頭頂,笑道:“傷疲不堪的‘鐵甲兵’,雖然勇猛,但呆守在山上,無路可逃,就算今天抵住了攻勢,明天也不一定仍能死守,形勢大大不妙,軍心焉能不動搖。”
劉天尊拍掌笑道:“哈……要跟咱們老天爺命他下凡的小黑大爺作對,那小白真不自量力,該死!該死!”
小黑道:“該死的人;通常都不肯去死!餘律令說過一個譬喻,我是野狼,小白是老虎,老虎就是比野狼更強,便可利用此優勢,扭轉敗局,大破千狼擒殺老虎計劃。”
劉天尊一貫的幫襯小黑,不屑道:“放他的奶奶的狗屁,什麼又狼又老虎,我看小黑大爺是神仙才對,神仙搭救咱們‘天法國’,仙人一指,什麼老虎、病貓,一律死個清光,神仙小黑萬歲!”
小孩的不斷奉承,聽得在旁的小狗也覺噁心,惟是既然小黑喜歡這種感覺,也就拿他沒法。
小狗跟“七小福”其它人不一樣,他是小黑大人小心翼翼、費盡不少心力訓練而成的“護身符”,他的唯一責任,便是每時每刻在小黑大人身邊守護,寸步不離。
其它人都要拼殺出徵,他,好簡單,日夜伴著小黑便是,努力的瞭解小黑大人一舉一動,一舉手、一投足,甚至是最瑣碎的動態、動作、表情,小狗都要捕捉得很清楚。
掌握小黑大人的一切,才能互相完整配合,小狗絕對服從聽命,因此他最熟悉小黑,劉天尊的拍馬屁他完全受落。
另一方面,他也有想過餘律令的譬喻,什麼老虎始終比野狼強得多,這應該是個關鍵,是他的才智未能破開的關鍵。餘律令就是餘律令,他的話有一定分量,絕對不會是廢話。
“哇!”
一陣臭氣腥風,隨一具毒屍而來,從外衝入大營內,全身都潰爛得不停流出血水,醜狀可怖異常。
小黑連忙掩鼻退後,怒道:“是病魔的病毒!”
割開大營帳幕進來的,正是兩頭老虎,小白與朱不三。
小黑愕然道:“竟放棄死守,來偷襲?”
小白笑道:“憑著我倆武學修為,擒賊先殺皇,便能扭轉敗局,‘神武大軍’失去了領導者,要破也就輕而易舉了。”
小白的一番話,小黑頓然醒覺,餘律令不愧為餘律令,他竟然早就預料小白會來偷襲以圖反撲,老虎始終比野狼強,只要來個單打獨鬥,偷襲擊殺小黑,野狠群狼無首,便可解圍。
可是,老虎跟餘律令一樣,從來不知悉野狼的真正實力,真的會如此輕易被撲殺嗎?
小白、赤龍,一劍劈斬而下,新仇舊恨,盡在此一怒劍!
小黑退、小狗進,小狗的身體竟擋了劍劈,再翻身纏在小黑身上,如同毒蛇絆纏身後,緩緩移動。
小白再斬,但每一斬劈中小黑身體,小狗都及時以其銅皮鐵骨擋截住劍勁,小黑便絲毫不損。
小白的劍融合各家劍法、橫刀“七步成詩”,能提升至更完美招式揮出,劍光籠罩,寒光陡閃,氣勢萬千,然而每一招式都能或斬或戳中小黑,只可惜都給小狗擋住了。
小狗就如一件活動自如的金甲神衣,保護著主子小黑,互相配合得天衣無縫,如何也傷不了小黑。
小白哪有遇過如上古怪武學,剎那間也被其迷惑住,老鼠拉龜,沒處下手。
小黑道:“怎麼了,不來殺我了嗎?殺不了我小黑,刺殺計劃失敗,‘鐵甲兵’定然抵擋不了‘神武大軍’與餘家戰兵的輪流夾擊,哈……小白,你要為皇稱帝,也就如痴人說夢了吧!”
小白始終未能創出自我劍法,殺力侷限,“赤龍”對別人絕招抗拒,揮斬出招猶如拖泥帶水,只能有三成實劍威力顯出來,未能傷小黑、小狗,小白更是無奈。
斬殺小黑是暫時解困的方法,小黑說得沒錯,殺不了他,更休想刺殺餘律令,山上“鐵甲兵”未必能長期固守下去,這一戰,必須有個了斷。
朱不三怒道:“小白殺不了你這賤種,是因為他要留下你賤命給我報仇雪恨吧!”
暴喝一聲,朱不三全身毒力膨脹,把衣衫震碎,身體上怖滿了不斷長大隆起的毒瘡,腥臭飄飛,小黑不禁呆住——
第五章血淚雙擁抱
“天陰雨山”戰雲密怖,殺聲震天,但不遠的“天都城”,依然平靜如昔。人牛們依然天天努力苦幹,為餬口賓士,“苦酒居”依然客似雲來,局勢變幻,並沒有改變“天法國”民眾的無奈。
大家都已接受,好快來臨的一天,不是餘律令來當皇帝,便是小黑代“武國”主掌,“天法國”已肯定的沒有明天。
誰都習慣了低著頭走路,偶爾有他國官兵來買醉吵鬧,都忍氣吞聲,不敢胡說亂語。
“哈……大爺不久後便是‘天都城’大官一名,老作,你的娘子容貌不俗,就讓她當妓給官人們玩玩吧!”
說話的人一臉酒氣,在“苦酒居”內撒野,來頭也實在不小,姓餘名費,是餘律令至親之一,負責販賣珠寶玉石,算是手執重要營商一門,慣性大醉亂話,放肆恥笑城中“天法國”平民。
老作的眼目依然在,原來那廝小丙只是故弄玄虛,打擊伍窮戰鬥心情,他根本沒有來過“苦酒居”。
那些什麼血目,只是從屍首眼中挖下來。
老作對著余姓人物,哪敢頂撞,畢恭畢敬道:“對……先謝謝餘大爺給我妻子當娼為妓的好機會,哈……那咱們便不愁衣食了,餘大爺他日攻陷‘天都城’,千萬別忘了金口這句話啊!”
餘寶大樂,笑道:“果然識時務,放心好了,你的妻子當娼,也推薦她拉來那小女兒當童養小妓,日後長大再**,哈……留給我好好玩第一次,好極,好極!”
老作陪笑道:“一定!一定!”
十數餘兵突然走入店內,對餘寶說道:“大人,雜物、布疋都買齊了。”
餘寶立刻收斂喝道:“那還不趕快,是最後一批了麼?”
餘兵道:“是!先前已運走了三批,這些都是最後的了。”
餘寶再也不敢嬉戲,以免耽誤時間,下令火速離去。
待餘寶等離去後,十兩原來躲在店後,才緩緩步出,不明所以道:“那餘律令一下子在城中不停蒐羅雜物、布疋,究竟有什麼作用?”
十兩絕對不是聰明人,但追隨小白已久,對一些古怪異行總有些特別感應,她感覺到這些必然與“天陰雨山”一戰有關,究竟那餘律令準備如何對付小白、伍窮他們?
“伍窮大哥一定吉人天相的,公主放心好了!”在十兩身後說出安慰話的,是白米。
她抱著寶寶,母女緊緊握著手,顯然也好擔心伍窮。
“這一回伍窮死定的了!”再後頭又傳來話聲,是醉步蹣跚的伍擔湯,他跌跌撞撞道:“就算守得住一天、十天,又如何,難道下半生就躲在‘天陰雨山’麼?”
又是一口喝下大碗手上苦酒,伍擔湯笑道:“完全一面倒,由余律令奸計接著再攻,‘鐵甲兵’必然崩潰,伍窮一人如何能敵千軍萬馬,他死定了!死定了!”
十兩突地堅定道:“不!伍窮他答應過我,一定不會帶著損傷回來,他答應過的,從不食言,伍窮一定會回來見我!”
伍擔湯上前扶著十兩道:“果然是我伍家的好媳婦,你說得對,伍窮一定會回來的,他從小便不懂騙人,如何千辛萬苦也好,只要你對他好,他一定不會令對方失望。”
先前伍擔湯說的話,只是用來考驗媳婦對兒子的愛,在危難中,妻子必須有著堅強的意志,在精神上支援處於劣勢的丈夫,要是妻子也放棄,又有誰會關懷伍窮。
從十兩堅定的眼神中,伍擔湯看得出她是絕對的深愛伍窮,笨孩子竟娶得如花美眷,而且是堂堂公主,委實太令老父驚喜。
伍擔湯笑道:“那一夜真不該醉,可還沒有喝到那杯最暖的媳婦茶,真活該!哈……”
儘量緩和凝重氣氛,伍擔湯帶著大家談笑風生,無邊際的談天說地,說著、等著,等侍九死一生的結局來臨。
連“天法國”也不出兵救小白,二十萬聯合戰兵困殺六萬“鐵甲兵”,小白、伍窮,想要反敗為勝簡直天方夜譚!
“天陰雨山”上,伍窮花了好大力氣,終於攀回崖上去,小丙與小鳳已率領“神武大軍”攻上最後一關。
伍窮一身是血,傷疲交織,但他不能被痛楚吞噬,山巔上的兄弟正需要他,伍窮、敗刀,殺啊!
山下,北風吹來,小白、小黑、朱不三、小狗殺戰正濃,在不遠處的另一大營,餘律命正遙遙與小黑大營相對。
餘律令對身旁的餘絕道:“看來我們都小覷了野狼,他最少還能支撐得了一段時間。”
餘絕道:“師父,那咱們何時才動手?”
餘律令仰望山上去,笑道:“他們都準備好了沒有?”
餘絕道:“師父吩咐的,都在城中買齊了一大批,五位師弟亦準備好,隨時候命。”
餘律令笑道:“好!咱們再等一會兒,最適當的時機快將降臨,先下令燃起五個大火堆。”
餘絕立即領命而去,餘律令神情軒昂,他已成竹在胸,像一切都在他掌握中。
這種以自己心思安排、操縱大局勝負的壓倒性感覺,一直陪伴著餘律令。自十二歲出道以來,他每遇生死殺戰,臉上的慵閒意態,從來都跟著他,絕未曾慌張過。
他很快便得到皇國“皇上皇”的賞識,封賜城邑,少年得志。但餘律令又豈同一般江湖中人,地決心振興“餘家”,要一步一步建立他的“餘家思想”,鞏固不斷膨脹的勢力。
餘律令武功上煉神兵、廣招門人、攻城掠地,不斷擴充套件勢力;營商籌集資金,又製造出最出色的異種貨物,取代不少已古舊的東西,統稱為“餘貨”,由數字有血緣關係的“餘親”負責。
為了更擴充套件勢力基礎,餘律令正式招攬為入室弟子或僕人及兵眾等,均一律有同樣奇怪的特點,就是大家都“必須”改姓餘。
撇除原有姓氏,跟著餘律令的老祖宗,都姓餘,學習“餘家思想”,練餘氏武學、兵法,用餘律令神兵,生生世世,世世代代,都為餘家賣命、賣力。
不少人為了追隨餘律令,都拋妻棄子,又或要全家老幼都一併改姓餘,這就是追隨餘律令的代價。
不消二十年,天下有成就的能人,都一一拜在我餘律令跟前,餘家思想統領人心,四國四族的影響力,我稱霸者,到時,餘律令只要一聲號令,還愁不能一統天下麼?
對了!餘律令的唯一人生目標,便是一統天下,成為融合四國四族的“始皇帝”,天下人只餘下最優秀的余姓族人,不肯改姓餘的,都是笨蛋無知之輩,後裔必然只會害群,便殺個精光好了。
余姓精英,成為大地唯一優秀勝利者,從此天下萬世傳下去,只有余姓族人。
精英餘家思想,統治大地,非我余姓者,殺無赦!
這些年來,餘律令的擴充套件大計都好順利,慢慢把“餘家”發展得完備優良,只有一事教餘律令遇上挫折,他失去了唯一所愛,“舞夷族”的耶律夢香公主。
公主更投向小白懷抱,那個小白,有個白字,風神相批命的一句:一字記之曰白,不得不殺!明顯說的便是他。
神相說過,這個“白”的人物,是他一生中最強宿敵,非但不得不殺,更該儘快先殺。
殺不了他,他便愈來愈難殺,要是殺不了,被他反撲,便難以預料吉凶,一切都可能化空。
為要得天下,餘家第一個大敵,便是小白!
餘律令佈下與小黑攜手的“局”,逼小白與“鐵甲兵”固守在“天陰雨山”,既能一舉殲滅,又可借力重創“神武大軍”,一箭雙鵰,“天法國”帝位,已是囊中之物。
離地不遠處的馬車上,那劉皇爺一定在自己輔助下登基為帝,待一切安頓好,依約割五城池給“皇國”皇上皇,結成盟交,他便可利用餘下城池,慢慢改國號稱皇,逐步成就餘家一統天下大計。
今天,先殺小白,殲滅“鐵甲兵”,把夢香公主的芳心再奪過來,餘律令不接受失敗!
第三關“雙擁抱”,已是入夜,小丙與小鳳及麾下第一批共二萬“神武大軍”,已準備好殺戰陣勢。
偌大的斜坡就在前面,密麻麻的粗大參天古木,強攻上去,必然很危險,加上不停下著微雨,到處溼滑,攻上去難有險可守,小鳳想了又想,還是想不出個萬全之策來。
小丙笑道:“小鳳姐,如何進攻才是啊,以你無比智慧,定然想出意料之外的攻陣妙法吧!”
小丙當然明白小鳳乃不學無術之輩,要她領大軍攻上“雙擁抱”,簡直是天下笑話,失去了為她衝鋒陷陣的小鬼,更是如斷雙臂,他好想小鳳在“神武大軍”前丟盡面子。
當然,一眾“神武大軍”,也好想這個醜賤婦受挫折,甚至戰死,那便大快人心。
大家平常都受盡小鳳的糟蹋、恥笑,如此不知所謂的賤婦,又醜又胡來,戰兵們跟“七小福”其餘六人一樣,都想不通透,為何聰明絕頂的小黑大人會多番重用小鳳!
“陳七,你帶一千人先摸上去探路,每隔一百步燃起火把揮舞示意,瞧清楚伏兵在哪裡。”小鳳命令道。
陳七雖滿心不願,也只得回話領命。
說是領兵探路,實則是以死作證明指引,山上有數萬“鐵甲兵”固守,他們又怎會讓敵人隨意探路,一千人上去,不是送死又是什麼了小鳳的命令就是要陳七與他的一千兵去投胎轉世了!
千萬個不願,陳七也只能領著眾兵小心攀上,傾斜又溼滑,險險擁抱大樹幹挺上,實在不容易攀過此險。
不一會兒攀上了五十丈,每隔一百步,例必揮動火棒示意,陳七一步一驚心,但也愈爬愈高。
再又過了五十文,已是“雙擁抱”的一半位置,小鳳倒也相當滿意,笑道:“小丙,你再帶三千人上去,固守在半腰處,逐步再把大軍移上,咱們在後接應。”
小丙見陳七很順利攀山,一千人並沒有發現敵人蹤影,唯一可能是“鐵甲兵”都埋伏在山巔處,便無奈也作第二梯隊攻上。
故作恭謹之色,前倨後恭的小丙,領著三千人,小丙命令都必須提盾,以防突然射來暗箭。
小丙一路直上,傾斜溼滑當然難攀,惟是前面陳七的火棒已幾乎到達山巔,遠遠落後的自己,明顯十分安全,便更放膽攀上。
忽然,小丙的鼻子嗅到一點血腥,他抬頭一望,竟見那陳七已被吊死在頭頂大樹幹上。
但前面火棒依然舞動示意一切平靜,噢,上當了!
小丙正要揚聲,一陣滾動巨響便來了,如狂浪衝湧,嚇得小丙也心膽俱裂,好可怕!
在月色迷朦中,只見前面無數巨物如飛翻滾而下,前邊戰兵被撞僕得非死也重創,頭爆肢斷。
是木頭,一堆木頭從山坡之上湧下,竟愈湧愈多,氣勢不斷擴大,原來一些大樹幹早被斬斷一大半,再被衝下來的樹木撞擊,便又倒下湧來,加上山坡溼滑,衝勢便更是強猛。
如萬馬奔騰般一瀉如注湧下,三千兵眾剎那間便完全崩潰,死傷枕藉,餘下不足五百能退回山坡下。
由生力與一眾新兵負責守衛的這一塊山坡,旗開得勝,大家都好雀躍,他們先宰了那陳七,再依樣畫葫蘆搖動火棒引敵來攻,便以大木翻滾殺敵,來個徹底轟殺。
負責勒死陳七於無形無聲中,再拿著火棒誘敵的花灰笑道:“哈……真痛快,看他媽的還敢不敢再攻上來。”
“唉唷!”花灰突地大叫一聲,一箭竟射穿了他手臂,猶幸有鐵甲護身,左臂不致被廢。
突然漫天箭雨射來,“神武大軍”竟靜悄悄已派來一大批神箭手,強攻再來。
負責以大木滾下山坡阻敵殺上的光郎才,連忙指揮推下大木,可惜的是,這一次卻不見有什麼成效,無數勁箭一排又一排射來,殺傷了不少“鐵甲兵”。
生力怒道:“在樹上,大家對樹放矢!”
勁箭反攻,才勉強射下一些箭手,大部分都有樹幹或枝葉保護,擋住來箭,樹上的“神武大軍”都難以射殺。
在樹頂上不停放矢掩護,逐漸向山巔逼近,小丙獻計給小鳳,總算扭轉敗局。
躲藏在樹頂上的箭手,後排一輪射矢,便乘機飛躍向前方另一棵樹,慢慢攻前,不停逼近。
進攻節奏拉慢了,但卻是能針對地勢,補地利不足。
樹頂上的箭手都小心翼翼前進,在黑漆夜裡,突然一團火花飛來,是火把,映照得樹頂上箭手位置暴露出來,勁箭隨來,箭手立時被射殺倒下,生力妙計破陣,又挽回劣勢。
無數的火把不斷飛出,利用火光照出各箭手位置,便亂箭射殺,最前的一排近千樹上箭手,都紛紛倒地。
“射熄火把!”
小丙一聲令下,後排的箭手都瞄準火把,只待一飛出便以勁箭滅火,果然形勢又大變。
無論火把飛出多少,都給火速射下或熄滅,火光照映不到“神武大軍”藏伏位置,也就可以繼績逼向山巔。
還餘下萬餘精兵,區區生力,如何能擋得住小丙與小鳳?——
第六章毒藥火神昏
“殺啊!衝啊!”
有了分佈極廣的不同方位箭手掩護,“神武大軍”便放膽瘋狂衝殺而上,光郎才與新兵極欲推下大木阻止攻勢,但四方八面的箭,把“鐵甲兵”射得東歪西倒。
沒有了翻滾而下的大木衝殺阻止,“神武大軍”便攻上得急疾有勁,生力逼不得已指揮新兵湧下衝殺,與敵人在黑夜中決戰。
一時間刀光劍影,在朦朧月色之下殺聲震天。
失去了原有的地利,更被“神武大軍”佔了高處,而且又是不停躍前逐漸逼近,失守已是必然。
花灰急得眼眶含淚道:“不!不能被攻上來,小白元帥把責任交下來,咱們一定要死守。”
生力也沒有什麼主意,但見不遠處的光郎才,雙臂都中了箭,但仍是苦苦支撐,推了一巨木滾下,殺退了一些敵人,但要再來,樹頂前方又是一陣箭如雨下,身上又多了三箭。
“你奶孃的,看我花灰的吧,生力,提弓為我報仇!”花灰大喝怒吼,竟拿起一大壇酒便狂飲數口,再把酒罈向頭上一碰,砸個稀巴爛,血流披面。
“兄弟們,瞧清楚樹頂上的傢伙,給我一一射下來!殺啊!”花灰提刀殺下山坡,另一手燃起火熠子,把自己焚燒成火人,左劈石斬,如開路先鋒,煞是驚人。
烈火焚身,立時照得一片通紅,箭手的位置都徹底暴露了出來,生力一箭一個射下,身後箭手也含著淚射殺掩護作用的樹上箭手。突然間,生力身邊又衝出三、四十個的“鐵甲兵”,分別殺向不同方向,為戰友映照出所有樹上箭手埋伏位置。
頓然間形勢又再逆轉,“鐵甲兵”的箭手一一把樹上所有箭手射殺,光郎才再命部下推出大木,已衝殺上來的“神武大軍”,立時全面崩潰,連小丙也不能倖免,被衝力強勁的大木轟倒,血流披面,翻滾跌回山坡之下,極為狼狽。
小鳳怒道:“你多麼幼稚的計謀啊,都給你弄垮了,竟敗在新兵手上,好羞恥啊!”
把一切責任都壓在小丙身上,儼如自己毫無責任似的,小鳳倒是一貫性子,沒半點改變。
帶來的二萬兵已死傷了好一大半,小鳳正在猶豫之際,無數箭矢又來了。
“殺啊,大家為花灰報仇!”
一眾新兵向來都十分團結,花灰為他們而死,怒火中燒,但見“神武大軍”已亂了陣腳,便瘋狂追殺而下。
殺氣騰騰,最前排的“神武大軍”,先前敗退驚魂未定,又如何能抵擋排山倒海而來的殺勢?
小鳳眼見形勢不妙,作出了最簡單的決定——落荒而逃!
她的內心早盤算好向小黑解釋的話,她一定要把所有責任都推卸在小丙身上,小丙,你當替死鬼好了!
萬千對嚕著滿眶熱淚的怨恨怒目,瞧得已懊喪惶急的“神武大軍”,個個臉上一片煞白,青筋抽搐,猶如驚弓之鳥,不顧一切的便抱頭亂竄,逃下山去。
反觀“鐵甲兵”的新兵在生力帶領下,人人義憤填膺,熱血沸騰,不知哪裡來的神力,都是一刀便斬殺一人,斬瓜切菜般,把心亂神悸的敵人殺得片甲不留。
一時間“天陰雨山”成了人間煉獄,處處哀嚎慘叫,觸目驚心,斷肢亂飛,頭顱不停滾動。
一些“神武大軍”原已逃脫,但腳下飛來一個同袍血頭顱,又嚇得腳軟亂了步伐,仆倒地上,再爬起來,後面殺力已湧至,怯懼把神智凍僵,眨眼間已遭開胸剖肚,一命嗚呼!
二萬“神武大軍”徹底任由魚肉,一些竟慌亂得在越過吊橋時失足墜下萬丈懸崖。
“鐵甲兵”的新兵一下子便收復了第二關“山中驚濤”,生力恰巧碰上帶著滿足笑意的伍窮。
伍窮笑道:“不愧為‘天法國’中人,不愧為‘鐵甲兵’,你們都比我伍窮更強啊!”
生力沒有應該掛在臉上的笑容,他的好多好兄弟,包括花灰,他們為了己方能挫敗強敵,而亡,死得好慘,就算是勝利,也是用好兄弟的血來換取的苦勝。
生力淡淡道:“我想……我已慢慢學會戰爭的真正意義!”
小黑的大營內,朱不三一時掌力轟得小黑與小狗狼狽異常,一時又揮不出掌力來,始終未能斬殺二敵。
正在爭持之際,“神武大軍”大敗而回的退兵戰鼓聲,教朱不三哈哈大笑,小白與朱不三皆曾是“武國”領兵者,當然聽得明明白白,小黑立時神情漠然,諮嗟嘆息。
朱不三冷笑道:“哈……什麼‘神武狗屁大軍’,原來都是不堪奶奶一擊,你調派了二萬餘兵上陣攻上山,看來最多也只剩下一、二千笨頭兜著屁股滾回來吧!”
小白與朱不三正因山上“鐵甲兵”大捷,激起振奮雄心之際,突然另一陣戰鼓聲震撼響起,如萬馬奔騰,鋪天蓋地。
小黑臉色一沉,眉頭深鎖,臉上又多添惴惴不安之意,冷笑道:“還是那餘律令坐收漁人之利!”
餘律令三字,令小白竟惶急起來,他接著“神武大軍”再攻,殺力一定更盛,已大戰連場的“鐵甲兵”,還可能抵擋麼?
愁腸百轉,惶急萬分的小白,與從前在戰場中的沉著、冷靜,截然不同,他遇上了餘律令,便失去平常的鎮定,餘律令的謀略,都在他意料之外,他不能再從容對付。
刺殺小黑,已不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神武大軍”已敗退,小白、朱不三先要應付的是餘律令,必須趕赴阻截餘家戰兵攻上山,賤種小黑,只好暫且留下他的狗命。
小白與朱不三甫衝出大營,一陣古怪氣味飄來,山上盡是一片煙霧瀰漫,小白當下揚眉錯愕,吃了一驚。
小白惶然道:“是川島、南星、半夏、蛇埋、金頂砒、牙皁、巴霜、幹糞、松香、金汁、石黃……斷腸草,還有柳灰和骨灰……”小白吃驚得全身冷汗直冒,腦際一片混亂。
朱不三不明所以道:“你說了一大堆名字,我倒認得其中一些是藥材,怎麼了,那餘律令是軍中有大堆人腹瀉拉屎還是風流病,幹麼藥味燒得通天,搞一大鍋補品來?”
小白幽幽道:“不是補品,是‘毒藥火神昏’!”
朱不三愕然道:“什麼了用毒?”
小白道:“餘律令那傢伙當年助”武國‘滅了“舞夷族’,當然也把一些‘舞夷族’用毒之祕學收為己用,這‘毒藥火神昏’便應該是其中最適用於攻上山頭的手段!”
自耶律夢香公主與小白走在一起,公主不時把一些用毒祕法都告訴小白,故此他對‘毒藥火神昏’便能掌握清楚。遠處擂鼓聲大作,餘家戰兵已瘋狂衝殺上山,小白急如熱鍋上螞蟻道:“快隨我來,山上兄弟這回必定守不住了!”
二人飛步搶前,拔身追上山去,朱不三從來沒見過小白滿臉茫然惶恐,“毒藥火神昏”看來已摧毀了他的戰意。
餘家大營前,有無數兵丁正在努力煽風點火,不斷把一些藥材傾倒在爐火中燒,濃烈藥味隨強猛風力吹向山上,完全籠罩整個“天陰雨山”,黑夜裡餘律令已響起殺令。
“毒藥火神昏”的毒煙霧毒力甚強,餘兵都以一條溼布巾幪住嘴、鼻,溼巾又浸過解毒藥,就算吸了毒霧,也不致倒下。
毒霧隨風飄向山,當然比餘家戰兵更神速進攻,守在第二關“山中驚濤”的生力、光郎才與一眾新兵,正嗅得一陣陣強烈異味之際,一些內力較淺的“鐵甲兵”,手腳臉上都突然潰爛起來。倒在地上呼叫,顯然是中了劇毒,痛苦難當。
內力較為深厚者也急急原地打坐,調息屏氣,以抗毒霧侵體,臉上也滴下豆大汗珠。
同一時間,如入無人之境的餘家戰兵,已從四方八面攻來,向生力等“鐵甲兵”衝殺過去。
餘家戰兵都有備而來,人人臉上幪有藥巾,即使不怕毒霧,自然可以隨意殺戰,揮刀便斬。
“鐵甲兵”欲提刀反抗,無奈毒霧已傷害神經反應,不倒下來但已神智不清,腳步浮浮,挺刀不穩,被敵人大刀斬下,拒擋不了,便被一刀破開慘死當場。
餘家戰兵就如斬瓜切菜般,把三千“鐵甲兵”逐個輕易斬殺,如摧枝拉朽,輕而易舉便破了第二關。
生力勉強站起來,欲與來敵死拼,但擋得了兩刀,已頭暈身重,力有不逮,難以支援下去,雙手虎口竟都被震得爆破,大刀被震飛脫手,迎頭一刀就要奪去性命。
一隻手為生力擋去了破殺一刀,斷手飛脫的同時,已雙眼通紅的光郎才疾撲向來敵,竟瘋如凶獸,張牙噬齒,咬向敵人面頰,裂臉濺血的同時,一口把敵人幪面藥巾咬脫,再扔向身後的生力。
最後一口力氣用盡,光郎才已被剖肚破腹,血腸倒翻溢位,但他仍死命握住敵人大刀。
“生力,快……逃……為……我報……仇!”光郎才仍奮起殘餘力氣,把頭轟向敵人頭首,只可惜腹部被大刀破穿,頂住了難以發力,只軟弱的倒死在敵人懷中。
生力已幪上藥巾,毒力漸漸除去,回覆戰鬥之力,一刀便怒破敵人頭顱,嘶喊道:
“光郎才,謝謝你!”
回覆殺力,生力如瘋虎出洞,提刀狂殺,一剎那間,餘家戰兵未悉有人奪來藥巾解除了毒力,被反撲殺個措手不及,只見血柱翻飛,骨肉在空中飄舞,生力殺得淚流披臉,癲痴若狂。
殺啊殺,為兄弟報仇!
殺得手也軟了,氣喘如牛,殺了一百人又一百人,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生力挺刀而立,擋住上第三關之山路。
生力狂笑道:“有我生力擋住,誰也攻不了上山!”
“廢話!”
一聲叱喝,餘家戰兵後方突然射來一黑影,生力提刀破斬,擋住了來人大敵八尺神兵,但忽地一道勁力射來,便把他震傷飛退三步,口吐血,已被傷了內臟。
站在生力身前的,昴藏八尺,跟手上神兵一樣高大,神情威武,眉毛削去,一頭綠髮顯得極是歹邪。
來人便是“餘家六將臣”之一的餘箭,也就是餘律令的六大入室弟子之一。
餘箭內力深厚,“毒藥火神昏”對他起不了作用,臉上並無藥巾幪住,殺氣稟然,如天魔般立在生力身前。
餘箭道:“你們火速陷陣殺上山巔,此小子由我來碎屍,不得有誤,快!”
餘律令兵分五路上山,餘箭是其中一路將領,他的對手只是區區一個新兵力,全不把他看在眼裡。
只可惜伍窮已到另一方守住,只餘下生力一人,絕非餘箭之敵,只能任由魚肉。
餘箭身後餘兵,也不再理會戰情,如潮殺上第三關,與其它各路餘兵爭奪戰餘箭但見生力已傷,提起大弓便攻,大刀擋住,又是先前一般的拉弦射勁,吐出勁力震傷生力,竟把他震得仆倒地上。
餘箭飛插下大弓,生力勉強避開破頭一擊,但餘箭竟一腳便踏住生力臉頰,哈哈大笑道:“臭小子,先前不是威風凜凜,說什麼你一力擋住,誰也攻不上山麼?哈……都是小白同一夥的廢物,只配給我舔靴底,來吧,舔個乾淨,我便饒你不死!”
巨大靴底壓向生力嘴臉,不斷摩擦,嘴角爆裂溢血,生力右手被另一腳踏住,左手又被大弓壓住,任由余箭玩弄,也難以反抗,餘箭也因此大樂不已,盡情侮辱。
餘箭得勢不饒人,咧嘴笑道:“怎麼了,還不吐出舌頭來舔我靴底,我很不滿意啊!”
腳力再踏,生力下顎立時吐射出三顆血齒,笑得餘箭捧腹,彎腰便一手提起矮了一個頭的生力,面對面恥笑道:“大英雄,你的兄弟都死光了,你還留在世上,太寂寞了,還是讓我餘箭送你上路吧!”
提弓割斬向生力,忽然一顆血齒勁射而出生力血口,餘箭一聲淒厲慘嚎,掩目連退五步,生力忍辱負重,換取了他寶貴的一目,教他從此成為殘廢人。
只是廢了一目,餘箭竟僵硬恍如朽木,全身不停抖顫,慢慢跪在地上,竟忍不住痛哭起來。
應該還有九成戟鬥力的餘箭,看著從破目流下的手上血絲,哭得肝腸寸斷,涕淚漣漣,實在莫名其妙。
力盡軟坐地上的生力,垂死一擊破毀餘箭一目後,已再無半分氣力可支撐身體,原來已準備遭餘箭慘施手段折磨至死,但見眼前古怪景象,餘箭猶如著魔,不能自拔。
餘箭昂首嚎啕大哭道:“師父,謝謝你養育之恩!”雙手執大弓倒刺破腹,餘箭竟自我毀掉生命,倒死在生力眼前。
生力實在不能相信,只要提步上前,用一根指頭便足以殺掉自己的大敵,竟然因為瞎了一目便自殺。
這,究竟是什麼道理?
生力當然不會明白箇中原因,這都是完美主義的餘律令,訂下之門下戒規,絕對必須遵從。
餘律令對六個入室弟子一向管教極嚴,視自己毫無瑕疵的餘律令,萬萬不能接受徒兒之中有缺陷或殘障者,原因是他認定有缺陷便是有弱點,被敵人一眼得悉弱點,便必敗無疑。
就算今天不敗,明天也必敗,弱點就是弱點,有弱點的人應該是死人,絕對不是他最完美的“餘臣”。
天下間,只有餘律令一個人因為殘缺而殺力提升,其它的缺陷都是弱點,死不足惜。
餘律令最討厭有缺陷的人,更討厭自己的徒兒有缺陷,他一定會親手轟殺瞎了一目的餘箭。
因此,餘箭便決定自先來個了斷。
追隨餘律令,必須是完美者,他日餘律令的天下,每一個臣民都必須是完美都是余姓子弟,必定最完美,完美無瑕。
誰有缺陷,或肓、或殘,便賜他一死,這是餘律令餘家的法規,姓餘的,都必須遵守。
因此,餘臣、餘僕、餘親,都不敢受傷殘缺,只要廢了什麼,餘律令也會一視同仁,一掌便轟斃廢人。
完美的人,完美殺神。
生力不明所以,就混淆在胡思亂想中。但他卻感受得到,餘律令的餘家戰兵,絕對比“鐵甲兵”更強。
“天陰雨山”是守不住的了!——
第七章痴情破浪夜
當小白、朱不三一路直上山去,卻在沿途看到無數“鐵甲兵”的屍首東歪西倒,被屠殺慘死。
就算沒有三萬,肯定也已死了二萬精兵!
“天陰雨山”上,還餘下多少“鐵甲兵”?其餘的餘家戰兵屍首,還不足一千,小白這回是一敗塗地了。
第三關“雙擁抱”也已被破,在最頂端的“山中湖”,便是最後決戰之地,伍窮、血霸王、諸葛神弩,勉強以湖水洗刷沾上的毒霧,更有不少戰兵浸在湖中,不停以弩射箭,且戰且退。
從四面湧來的餘家戰兵,由余絕、餘弓、餘人、餘夫、餘弩五人率領,把最後只約三萬“鐵甲兵”,重重困死,也就不急於立時殲殺,只加強圍陣,敵人只是待宰羔羊。
餘人問道:“大師兄,咱們何時再攻殺?”
餘絕冷冷道:“等!”
餘人道:“從山下飄上來的‘毒藥火神昏’,到了山巔,已被雨水、大風吹得散淡,前面三萬‘鐵甲兵’戰鬥力未必會減弱,不乘勝殲殺,夜長夢多,對咱們不利啊!”
餘絕仍是回答得斬釘截鐵道:“等!”
師父餘律令最寵信的大師兄餘絕,其它師弟從來都不敢抗命,餘絕說要等,便是餘律令要大家等。
等啊等,終於等到小白和朱不三也趕上來了。
小白瞧見滿山盡是餘家戰兵,十二萬都上來了一大半,困死“鐵甲兵”,任小白有三頭六臂,兵法智謀過人,但以區區三萬兵力,就能戰勝十二萬餘家戰兵了麼?
“殺!”
小白猶未定神,身後便傳來餘律令的呼喝軍令,師父來了,軍令已下,蓄勢已待的十二萬神威勇猛戰兵,立時暴喝搶殺向“山中湖”,衝擊“鐵甲兵”最後防線。
伍窮、血霸王兵分二路,力拒來敵,但前仆後繼的殺力如潮,一浪過後闖不過又是另一浪,每一浪殺三、四百人,“鐵甲兵”如何神勇,也逐漸被削弱兵力。
朱不三同時被餘絕等五人圍攻,小白又被餘律令擋住,再攻下去,很快“鐵甲兵”
最後防線便會崩潰,陣勢瓦解,再也難以抵擋十二萬大軍,必然被殺個清光。
每一陣戰鼓聲,便代表又一批“鐵甲兵”被殺,小白心痛難耐,卻又欲救無從,內心痛苦萬分,扼腕切齒,焦急得心亂如麻。但眼前餘律令輕易化解來勢,總是擋住前路。
沒有對話,只有殺,殺得過去更要再殺,前面有十二萬餘家戰兵要殺,究竟殺得了多少?
餘律令臉上是昔日小白於戰場上的冷靜自若,神態輕鬆,今日的小白,怒目焦急,悵惘不安,他絕對的清楚,“鐵甲兵”大勢已去,餘律令今天便要靳盡殺絕。
小白不敵餘律令,事實擺在眼前,還有何話說?
餘律令勝利已握在手中,他對著小白淺笑,口中突然哼起陣陣幽怨哀曲,哼聲刺耳愈拔愈高,令人心旌黯滯,傷心情意更是濃烈。心酸悲愁,教小白痛不欲生。
又是一陣戰鼓聲,伍窮、諸葛神弩、血霸王,殺得十指間都爆裂溢血,身邊兄弟死傷愈來愈多。
敵人攻來一批,又換上另一批,究竟,還能支援多久?
多久也沒太大關係,餘律命很清楚,早晚也必然殺光,只要他不下令退兵,“鐵甲兵”的三萬死剩種,必然殺絕!
餘律令好喜歡今日之戰,一字記之曰白,不得不殺,哈……殺,斬盡殺絕,一個不留的殺個清光。
盡情殺吧!
一陣響亮號角聲自山下而來,忽高忽低,教餘律令冷了半截,他的反應好快,快若電閃,急若迅雷,一眨眼已飛射下山,扔下了一句最簡單的話,只有七個字:“快退兵!
隨我下山!”
餘絕等也同時聞得號角之聲,說退便退,再也不理會攻殺朱不三、“鐵甲兵”,帶著十二萬大軍飛撲向下。
小白也不知是何原因,急趕至“山中湖”前,但見滿身是血的伍窮,竟是一臉迷惘,臉上慘白,訕訕的道:“駕……崩,是女皇帝雪無霜駕崩的號角聲啊!”
原來如此,在最關鍵一刻,竟傳來雪無霜已駕崩號角哀聲,表示“天法國”皇位已懸空。
依皇例所示,只有劉天尊與劉皇爺有優先登基條件,誰能先抵“天都城”,接下玉璽,誰便是新帝君。
劉天尊與小黑留在山下,還有數萬“神武大軍”,明顯的大軍已立即趕路,餘律令若不立即領著劉皇爺上前追趕,帝位便保不住,一切苦心經營都化為烏有。
兔起鵲落間,餘律令急奔如電下山,微有慍色,懲了一肚子怒氣,可惡的老天爺,偏偏在此時此刻逼他放下小白,偏偏要他搶在小黑之前帶劉皇爺先殺入“天都城”登基。
餘律令面臨大事,仍鎮定如恆,他已盤算好“後著”,萬一有失,他便會施展後著,扭轉劣勢。
對!餘律令的確陷入劣勢,他看見火,還有亂箭。
“天陰雨山”因太潮溼不能以火攻,但山下可以,因此小黑在急馳離去的同時,命人一把火燒掉餘律令大營,又在四周佈下箭手,不停亂箭射擊,以圖困死劉皇爺,活活燒死。
餘律令雙眉一蹙,臉上閃過殺色,縱身腳踏“神武大軍”箭手頭頂,借力彈射向前,直搶向劉皇爺馬車處。
箭手頭頂被踩,盛怒下拉弓從後射向餘律令,振臂提氣,扯動餘律令腳下注入強猛殺勁,立時裂頭爆骨,接連吐血而亡。
守護的餘兵死傷不少,馬車卻是絲毫未中過一箭,一人拿著一劍挺擋立在馬上,地上滿是斷箭,其人雙臂也中了兩失,仍勇猛無匹的昴然提刀,不離不棄。
她,便是笑天算。
餘律令報以欣賞的微笑,便上馬揚鞭,他一定要搶在小黑之前,不能功虧一簣,太重要了,他有信心一定趕到。
巧鞭打在馬背,四馬齊拖著車飛馳追上,只四個時辰路程,餘律令不能有失。
笑天算退回車廂內,保護劉皇爺。她成功了,餘律令已感到自己的存在價值,很快,便能取代耶律夢香!
四匹駿馬如風捲雲團,迅捷飛騰,猶似足不踐土,一形十影,追風逐電般直奔向“天都城”。
一衝十餘丈,超光越禽,耳旁生風,頃刻間高山、田間,全都在腦後,餘律令已聞得大隊兵馬急行蹄聲。
奔跑了一個多時辰,駿馬已疲乏難耐,餘律令飛掌輕拍,竟把內力輸入,教神駒又再回復勁力,一聲長嘯,清越入雲,如箭離弦,逐漸又再拉近與小黑最後列兵將的距離。
“神武大軍”當然不會讓餘律令追上來,百箭齊發,不射入只射馬,截住了馬車,便能阻延敵人時間。
餘律令一臉不屑,抽出佩劍“夢香”便斬,劍勁洶湧而前,眾箭都崩折碎斷,勁力猶未盡,竟爆破兵馬,割開一條“血路”。
馬車沿血路再上,餘律令沒有花時間斬殺那些看得呆愕的人,依他的小心算計,應該還有一個多時辰,才有可能追得上最前小黑與劉天尊的馬車,時間實在無多。
從“天都城”傳來的號角愈來愈幽怨,突然號聲急轉,調子陡變,聽得人迥腸蕩氣。
餘律令臉上泛起失笑反應,他真的不能不笑,有人竟要當一個多時辰的繼任皇帝,這人應該便是——十兩。
“天都城”皇宮的“御道”上,“龍飛鳳舞”依然是雕龍失去了龍頭,文武百官都列在“御道”之下。
“律天殿”內,負責傳位儀式的禮人夫,把玉璽抬過頭頂,恭敬遞上,坐在龍椅上,一身龍袍的十兩,茫茫然中便接過玉璽,繼任為“天法國”女皇帝。
猶如在大夢中未醒,十兩怎也不能相信,自己竟繼任當上了女皇帝,竟然成了“天法國”國君?
愣頭愣腦的十兩,在迷糊中憶起一個多時辰前的經歷,絕對一生難忘,震撼萬千。
她抱住孃親雪無霜的癱軟身體,靜聽著最後的聲音:“好孩子,只有這樣,娘才能助你救回伍窮、小白……只要朕駕崩的號角響起,餘律令與小黑就必然為爭皇位,立時……
退兵,‘天陰雨……山’上的危劫,便能立時化解!”
十兩悽惘呆住,她看著孃親為解自己的擔憂,以“御劍”貫破胸膛自刎,她實在不知該說什麼!
雪無霜到了此刻,眼神才流露出一種難得的釋放、解脫感覺來。氣若柔絲再道:
“只有犧牲娘,才能換取你最愛的人生命,才能讓女兒徹底原諒我過去的過錯,孃的死,好有價值。”
“不……不,不能……死……娘……嗚……”十兩痛苦難耐,她深切的感受到那份不能言傳的偉大母愛。
看著無私甘心自我了斷,以成全解救小白、伍窮與“鐵甲兵”困危,十兩嗚嗚咽咽的哭得十分悽慘,抽泣不止,孃親雪無霜原來比誰都更愛自己,從前自己的不肯原諒,教十兩自責心痛之極。
雪無霜愈來愈微弱的聲音,說道:“娘一直最害怕便是面對死亡,每天每夜都怕被刺殺,哈,哈!到頭來卻是自絕生命,勇敢面對死亡,孩子啊!原來死亡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失去孩子……的愛,人……苦連親情的愛……都失去了……活著……可沒有任何意思……了!”
十兩痛哭道:“娘……是十兩不孝……嗚……”
雪無霜道:“不,是……女兒喚醒……了娘,十多……年來,困在此偌大宮庭牢獄中,生……不如死,毫無人生意義……就算給娘……再多活一百歲……那又何用……娘記得,與你爹……長寸斷在寂夜出海揚帆,乘風……破浪,相擁纏綿……娘十多年來,不……是有如此美妙追憶……又如何度過孤寂無盡……長夜,寸……斷……我……回來你身邊……了!”
“十兩……千萬要把孃的骨灰…:與你爹的混在一起……合葬,讓我倆此生……永遠,纏綿抱擁,就……像揚帆於怒海……的那夜……”
潮犖浪聲去又來,前事降在我心靈內,留的是瑣碎片斷,變幻!抉擇!無奈T未知道可應駭留住我不必再分開,碰到真情誰願拒人千里外,不過這刻,怕被熱愛,也許痴倩全是惱人的意外,剛停住它卻又來。
如何預知道未來,誰又不怕它變改,留不住的那段情,心中永不放開。
心仍是記掛情永在,也許這就是愛,到底痴情錯愛原是最無奈,怎能預知道未來!
“孩子,孃的一生都擁抱不了長久美麗溫馨的情愛,你可比娘幸福得多,為你挽回伍窮,為你挽回情愛,就不必再跟娘一般,飽受傷痛折磨了!再……見吧,孩子!”
情真緣淺,只能相聚短短日子,十兩無法好好服侍雪無霜,她的淚把身上衣衫都溼透,空餘遺憾。
“再見吧!娘,我會好好的活下去,伍窮的性命,是你的犧牲挽回的,我與他都會好好銘記在心!”
十兩不能耽誤,不能猶豫,她要立即通知雪無霜駕崩,“暫時”由她來繼承皇位,十天過後,若還沒有皇裔男丁前來宮中,她便是正式的掌權女皇帝,立即要吹起號角,傳告天下。
就是這樣,十兩便順理成章登基為皇。
劉天尊也好,劉皇爺也好,誰先到“天都城”,十兩便須交出玉璽,步下龍座。
誰才是真正帝皇?——
第八章皇天不負人
“天都城”就在前面,小黑的心情實在樂透。天意安排,當餘律令全力攻打上山之際,便傳來駕崩號角聲,他才得以快人一步趕來“天都城”,只要能扶助劉天尊登上龍座,芳心必然重重有賞,他也必然長駐“天法國”,封為什麼“定天王”。
一切既成事實,便可以利用“天法國”資源,建立龐大兵力,偏安一處,慢慢生聚實力。
他早已發現,無論小白的“鐵甲兵”中,餘律令的餘家戰兵,又或是“武國”的外來戰將,不少均為“天法國”中人,這國家本就有最好也最出色的人才,只可惜這個皇朝太無能。
由雪無霜主政,毫無生機,累得勤勞、拼搏的“天法國”中人,都要到處流落,希望闖出個名堂來。
白白流失掉不少忠良有能戰將,“天法國”不倒下來便奇怪。這個絕妙良機,正好為他利用,只要給他三年時間,定能建立比“鐵甲兵”強三倍的“黑殺軍”。
有了戰備精茛的“黑殺軍”,就可以擺脫“武國”,擁兵自立為皇,小黑便是皇帝,哈……對啊!小黑心狠手辣,才是真正梟雄,小黑比小白更適合為皇,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