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可悲之人
她放眼看去,一眼就尋到了那個披頭散髮早已不似人形的雲夕嬌,輕輕抬起了手指,勾出了燦爛的金花。
金光溫暖而豔麗的飛了過去,雲夕嬌卻如毫無反抗之力一般看著它衝向自己,在幾乎要觸及她身體的片刻,她終於想起了什麼似的,拿起乾坤鏡就擋在了自己面前。
她原以為自己那麼一擋必定會把虞鵲殺的片甲不留,卻不想那乾坤鏡再無所作為,猶如一面破鏡一般半點光芒都不曾發出,倒是虞鵲的金光猶如彈射到普通的鏡面上一般,隨即撒發出更為耀眼的光芒,並只聽“卡擦”一聲,那鏡面便猶如蜘蛛網一般擴散了開來。
“什麼,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雲夕嬌大叫一聲,死命的看向自己手冢的乾坤鏡,不敢相信。
這天下至尊法寶竟然就這樣被毀了,她怎麼都不敢相信。
虞鵲看著她一個遲疑,還在猶豫著到底要不要留下她從她口中套出幕後之人的身份之時,卻見她身後原本似乎看見過的白色身影突然閃現,一抹強大的金光也頓時幾卷而來,在她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將乾坤鏡一把勾了過去,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是誰?
還不待他們想明白,雲夕嬌卻嘶聲力竭的叫了起來,踉踉蹌蹌的往後跑去。“不,不要!你說好的要助我一臂之力的,上神你不可以這樣拋棄我!”
可惜那白色衣抉跑的飛快,一晃眼就消失無蹤。
眼尖的雲羲、辰清和日耀都心中一頓。
那皎潔的身影和迅速的出手,還有那強大的靈力,除非月依還能有誰?
而且剛才虞鵲爆發的力量如此震驚,月依並未在第一時刻出現……他們再不敢往下去想,眼神中晦暗一片。
虞鵲雖然是被那身影堪堪的怔住了好一會兒,不過立馬就回過了神。眼下她就算並不聰慧也猜出了七七八八,輕嘆了一口氣瞥了自家父親一眼再不多語。聰慧的她已經明白了父親的眼神,他自己造下的孽他不需要虞鵲來幫他收手,所以她再不顧及是否需要留下雲夕嬌來對口供,立馬捻出金光將雲夕嬌的神魂俱收,開啟了六道輪迴將欲把她扔下了無邊地獄。
“不,不要!我還不想死,不想死!”雲夕嬌拼命掙扎,想要逃脫那凌冽的金光,虞鵲卻手腕一轉緊緊的將那光芒勾上她的腰肢,一把就將她擲了進去。六道輪迴立馬將她的聲音吞噬在了無邊火海之中,她的身影片刻便沒了蹤影。
虞鵲雖然她很同情她,也覺得她確實很可憐,她曾經想過一萬種將她折磨致死的方案,但是臨行的時候卻突生了惻隱之心,看著她迷茫而痛苦的眼神,只抬手勾出了六道輪迴然後將她扔進去之後就作罷。
我已放你一把,但你畢竟殘害了諸多生靈,造下了無邊冤孽,自己造下的冤孽自己去償還,如若遇到眾多苦楚也是咎由自取,我只希望你以後的人生會盡得圓滿,再不被仇恨矇蔽了雙眼。
她回頭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輕輕一揮手,頓時天空上下灑下了眾多金色的光芒,光線耀眼的墜落而下,瞬間天宮大院恢復如常,令人嘖嘖稱奇。
溜達回元合殿啦
蕭炎慄一行又一次踏足了媧女娘孃的元合殿,前後不過一月不到,但是物是人非的感覺讓他們不免都沉默了下來。
虞鵲再不願意去住原先的房間,那個房間裡留存著原本五個人的歡聲笑語,突然之間少了那麼一個人她極為不習慣,每天只呆呆的窩在蕭炎慄的身側,望著天空發著楞。
“你總不能一直這樣,你肚子裡的那個會不高興的。”蕭炎慄打著趣,眼底卻不知道還蘊藏著什麼情緒。
“恩……我會的……”她也淡淡的回答,雙手輕輕撫摸上自己的肚子。
肚子裡的那個非常聽話,平素基本不給她帶來煩惱,如若不是父親一語,她幾乎不能察覺,也或許可能神仙之流懷胎十年,它還太過渺小,所以不易被察覺。
不過一想到那些過往的曖昧和糾纏,虞鵲又不免悲從中來,無論她到底之前對他存著什麼樣的心思,那點點思緒都隨著他的離去爆發了出來。
她每天都昏昏欲睡,偶爾清醒過來的時候只淡淡的看著天上的雲彩發呆,反正神仙有的是時間,她也不在意去多消磨一點。
而蕭炎慄則一早就被媧女娘娘也治好了身子,天天陪在她的身邊開解著她的心思,所以她即便是如此的不歡樂,也在蕭炎慄的巧笑治癒之下緩緩平淡了下來。
唯一比較令人高興的事情,是虞鵲的生生母親星落終於在媧女娘娘不遺餘力的救治之後睜開了眼睛,一想到這個,她終於勾起了嘴角露出了半點笑容,終於一掃前一陣子的頹廢和悲哀,每天都往星落的院子裡跑,那滿室的芬芳和淡淡的味道立馬讓她憶起了那在九河神殿裡的種種故事,每每讓她沉浸在裡面不願意出來。
虞鵲索性搬了家,每天都窩在自己母親身邊,纏著她和自己說著那些故事,有時候也會將自己的故事告予她聽,星落的身子是越來越好,而虞鵲也慢慢能笑了出來。
媧女娘娘見事情告一段落,終於也有了時間去調查那些事情。
“如是說,你們都覺得是月依幹了這件驚天動地的事情?”她不免有些歉意,許是她從來沒有好好關心過這幾個兒女,也沒有及時開解他們,所以才讓為情所困然後遂造成了今天這樣的局面,於請於理她都說不過去。
雲羲倒是笑道:“娘娘不必太過自擾,這些事情於我也有莫大的關聯,我自會努力尋到月依,然後解開她的心結。”媧女娘娘點點頭。
片刻之後,滿室靜默。
日耀難得嘆了一口氣,“那麼久鳥無音信,再結合今天,恐怕她早已入魔化鬼了吧,雲羲憑藉你一人之力又怎會是她的對手。”
聽聞,所有人都不免都面露憂愁。
如若他們沒有想錯的話,恐怕月依早已入魔。
上神會魔鬼之術和本身精神遁入魔鬼是完全兩個概念,前者神志清醒,後者持有的只是一腔怨念,所以入魔之人無法控制,只能斬殺,他們才會如此糾結,想到自己其中一個姐妹就要這樣死去,不免憂從中來。
只是這樣的憂愁還未持續片刻,突然大殿內闖進來一潔白女子的身影,頓時將他們嚇了一跳。
“雲羲”她輕輕喚著,抬起那迷離到愛戀的眼神,徑直跑向他。
辰清想拉住她卻來不及動手,她速度太快一下子就撲到了雲羲懷裡。
“雲羲,你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雲羲,雲羲……”那姑娘撲在他的懷裡,激動的訴說衷腸。
“月依你還記得多少時間麼,我已經算不清晰了。”雲羲還是那淡淡的口吻詢問她。
“一萬三千六百十四年又二個月零三天。”月依微笑的看著他,雙手勾上了他的脖子,幾欲貼上她的紅脣,“你看我都記得呢,雲羲,你說,那麼長時間你有沒有想過我。”
“怎麼會不想呢,你是我的妹妹,我一直都會想著你。”他也回抱著月依,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怪異。
雲羲話說到一半,月依就用手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放在他的嘴巴前面。“記住,我是的愛人,不是你的妹妹。”月依糾正了他的說法,令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氣。
辰清第一個反應了過來,小聲的對上日耀:“難道她失憶了?”
倒是日耀較為聰慧,想了一想才說:“倒是更似人格分裂一般……”
“雲羲,你抱抱我,你不是最愛我的麼?”
“雲羲,你為什麼不親我,我不是你的妻子麼?”
“雲羲……雲羲……”
月依的聲音一聲又一聲的傳來,這下大家卻是躊躇了起來,既不知道該怎麼對付她現在這個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喚醒她的記憶,因為誰都不知道喚醒了她的記憶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正在此時,虞鵲歡快的聲音從轉角處響了起來。
“父親,母上醒了在找你呢,你趕緊過去啊……”她一走出轉角,就看到了巴在父親身上的月依,頓時覺得像見了鬼一樣,差一點驚呼了起來,幸虧蕭炎慄眼疾手快一把堵上了她的嘴脣,才將她的聲音給滅在了喉嚨裡。
月依突然眼神一凌,轉身就要對她動手,虞鵲也不甘示弱的抬手就凝結出了一個金色光盾,只不過兩強還沒真正對上,雲羲立馬將她拉住,厲聲叫著她的名字:“月依!你幹什麼!”
“幹什麼!她是勾搭你的妖女,我幫你殺了她!”月依一語落地,就抬手劈了過去。
但是奇怪的是,她卻沒有用上法術,只是用爪子近身肉搏。
虞鵲又被嚇了一跳,再沒想到她會出如此招數,幾乎差點被她的爪子給抓傷了,虧得蕭炎慄挺身而出才將她擋在了身後。
雲羲過來一把將月依拉到了後面,大喝一聲:“月依!”
月依聽到雲羲的叫聲,才反應了過來堪堪的停了手,對上他詢問的眸子瞬間好似非常迷茫的樣子:“怎麼了?”
“你……你剛才怎麼了?”
“我?”
雲羲不免一愣,她痴痴傻傻的模樣並非作假,那糾結的神情和迷茫的眼神並不常見。
“我……我要幹什麼?”月依繼續反問,雲羲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想他並沒有看錯,那一瞬間月依眼底流露出的那血紅的眼神,但是那眼神在對上他的眸子的時候,又消失不見。
他問她:“你認識她麼?”
月依歪著腦袋看了看她,然後搖了搖頭。
“那你幹嘛要對她……動手……”雲羲又問。
“動手麼?沒有啊……我大概只是想去撫摸一下她。”月依的口吻略顯著委屈,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低聲略顯糾結:“我也不知道我剛才怎麼了,雲羲你生氣了麼?”
雲羲像吃癟一樣,略有些無奈。看來她確實有些問題,神情恍惚不認得人,但是到底是什麼問題,他也說不上來。
蕭炎慄立馬將虞鵲拉回後殿,然後挑揀了重點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