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無奈的分別
小狐狸更加得意,“那是肯定,比你早五六百年!我跟虞鵲在大草原上奔跑的時候,你在天宮裡還是一條小金龍呢。”
“你們兩個算啦。”黎源出看他們又開始鬥氣,嘆一口氣說道,“虞鵲這一次,也不知道能活多久,你們大可在她走之後盡情的鬥,但在她前面還是不要讓她為難吧。特別是你。”他看著蕭炎慄,眼睛裡似乎知道了關於蕭炎慄所有內心的小九九。“遲早都要走的話,還是早點走吧。”
蕭炎慄低下頭沉默不語,一向愛挖苦他的小狐狸這次卻也很安靜,眼睛偷偷瞄著蕭炎慄,也禁不住嘆了一口氣。
窗外的月亮,依舊靜謐。
幽冥星君本來也沒睡著,聽見蕭炎慄悄悄飛了出去也懶得去追究。只靠在床榻上看著月光,心裡各種矛盾糾結。忽然聽見了輕輕的開門聲。虞鵲一身素雅的便衣一臉失神的站在門口,輕輕喊了一聲,“師傅……”
“怎麼了?”師傅連忙站起來過去扶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去找黎源出。”
“不是不是。沒有不舒服。”虞鵲走進去坐了下來,欲言又止。
“是不是不開心?”師傅看著她緊緊鎖著的雙眉,不由得也皺起了眉頭。
“沒有,我很開心,其實這段時間,每天都很開心。”虞鵲邊說,卻邊控制不住眼淚大顆大顆的掉落下來,她抹著眼淚哭著說道,“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有時候總是很想哭,明明很開心然後突然又覺得很難過,師傅我是不是生了什麼病?是不是得了不能開心的病啊……”
“傻丫頭,哪裡會有這樣的病。”其實虞鵲生死輪迴無數次,不可能半點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異樣的,但是,幽冥星君心更是痛得無法呼吸,就算她察覺了自己身體的異樣,怕是也沒辦法吧。他嘆一口氣,轉移了自己的思維,“人啊,就是這樣,患得患失。開心的時候就害怕以後不開心了怎麼辦,得到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這是人之常情,虞鵲你需要慢慢去適應,慢慢的自己的內心越來越強大了,才不會那麼脆弱。”
“我不想適應。”虞鵲卻忽然停止了哭泣,皺著眉頭,眼角還掛著淚水,表情卻很堅決,“我不要不開心,不要失去任何東西!”
師傅搖了搖頭說道,“是人,都會不開心,都要失去某些東西的。不對,應該說不僅僅是人,應該說世間萬物,不管是人是妖是神,就算是一朵小小的花兒,也會失去盛開的春天。”
虞鵲慢慢的,表情變得少見的嚴肅,她用一種連自己都陌生的語氣緩緩說道,“那我若是人,便控制人間;是妖,便主宰萬物;是神,便一統六界。是花兒,便生生世世都是春天,是果實,便生生世世都是秋天,豈不快哉……”
幽冥星君只覺得脊背一陣陣發涼,看著虞鵲陰沉沉的表情厲聲喝道,“虞鵲!不得胡說!”
“我沒有胡說。”她慢慢抬起頭,表情是幽冥星君從未見過的陰冷危險,昔日純潔的目光裡透著絲絲毀滅性的殺意。幾乎是同時,幽冥星君只感覺四周氣溫驟然下降,風起雲湧,剛剛還皎潔的月光似乎慢慢蒙上了一層詭異的血色,在漆黑的夜裡,顯得異常危險。
遠在九黎郊外的雪袍先生都忽然感覺一陣不寒而慄,與蕭炎慄、月醉玉交換了神色,三人都表情詭異看向窗外那輪血色月光。
“啪——”忽然一個重重的耳光甩了過來,虞鵲直接整個身子都被這力道甩到地上。她愣愣的抬起顫抖的手捂著疼得火辣辣的臉,雙眼含淚看著眼前渾身發抖的師傅,那個雖然平日裡喜歡生氣,但實際對她寵愛到不行的師傅,第一次打了她。甚至還蹲下來厲聲威脅道,“虞鵲,你若還要這樣說,休怪為師對你不客氣!”
“師傅,你——”虞鵲這次卻強行忍著眼淚,死活不讓自己哭出來,看著師傅一點都不肯緩和依舊是極其嚴厲的表情,虞鵲慢慢低下頭。
可是,自己做錯了什麼?說錯了什麼嗎?師傅有必要那麼生氣嗎?她不懂。可是師傅那麼生氣,大不了以後不說就是了。她一臉委屈小聲說道,“對不起師傅,我以後不說了……”
見她認錯,師傅心疼的把她攬在懷裡輕聲說道,“聽師傅的話,師傅從來沒勉強過你什麼,但這件事,你一定要聽師傅的話。”
虞鵲靠在他暖暖的懷裡,覺得好累好累,好想就這樣,一覺睡去,再也不要醒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然後一天又一天,大家都沒有再提這件事。那三個人似乎接受了彼此的友誼,在小院子裡無憂無慮,不久又聽小狐狸得意的說去他的妖皇宮做客。但師傅卻越來越憂心忡忡。
“黎源出。”難得他自己先開了口,黎源出對他內心的祕密一向是撞破不說破的態度。“你說我是不是應該禁止虞鵲學法術?”特別是他看見,似乎虞鵲對小狐狸教給她的妖術,竟然也非常容易上手。
“現在太遲了。”黎源出表情吻溫和卻語氣冷淡。“星君,你對任何事都想控制在範圍之內,幾千年了不會累嗎。”
幽冥星君表情變得冰冷,回頭看著黎源出,語氣也是極為冰冷,“凡事有個度,超過了就受控制,你也不想看見六屆之間生靈塗炭吧?”
黎源出卻淡淡一笑,語氣也淡淡的,“六界太安逸,也不見得是好事。”
幽冥星君似乎要重新把黎源出審視一遍,這纖纖君子說出這般不負責任的話,實在是不協調。他對他剛才的話嗤之以鼻,“你若想要震懾六界那也是你的事,我無話可說。但牽涉到虞鵲的話還是免談,這孩子只要安安全全就好。”
“你這樣私自決定她的生活也不怎麼好吧。”黎源出又說道。
師傅只覺得今日這黎源出有點不同往日,特別愛跟他唱反調,不高興說道,“黎源出,你今日是心裡有什麼不痛快嗎?”
“呵呵呵呵~”黎源出眯起眼睛笑笑,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這死丫頭翅膀硬了,天天跟著那兩個野小子不知道跑哪裡去了!”師傅只覺得跟他爭執下去實在無趣,轉移了憤恨的說道。
而此時那個死丫頭正在跟小狐狸在鳳棲山邊上烤著麻雀。聞著陣陣肉香,虞鵲覺得好幸福,站起來四處看了下說道,“咦?那隻凶巴巴的小金龍去哪了呢?”
小狐狸一個軟趴趴靠過來聞著虞鵲身上的香味說道,“你管他去哪裡了,他不在我們正好可以親暱親暱~”
“咦?小狐狸你這段時間,跟他相處得那麼好,我以為你們很親暱呢。”虞鵲閃著大眼睛說道。
“呸呸呸!誰要跟他親暱啊!”小狐狸撇撇嘴一臉的傲嬌。
“小狐狸你不是說過,男子跟男子之間也是可以共度良宵的嘛~”虞鵲又笑道。
“啊!好惡心!”小狐狸急的跳了起來,“誰要跟他共度良宵啊!好惡心!我月醉玉心裡可是隻有你一個人的!”
“嗯~”虞鵲卻一直心不在焉,四處看著。
小狐狸知道她在看什麼,頓時醋意橫生,只一手捏住虞鵲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不要這麼三心二意行不行呀小妖精!太花心了你!”
“可是剛剛蕭炎慄還在這裡呢?”虞鵲表情失落。
小狐狸受不了了,雙手環抱胸說道,“他啊剛剛跟我說了,天宮裡有些事要他回去處理,你不用等他了。他不會回來了。”
他短短几句話,虞鵲聽了之後卻失了神,不回來了?是,永遠都不回來了?她低下頭不知所措。小狐狸嘆一口氣說道,“唉,人家是神族的太子,日理萬機正常之事,你只是個無知的小女孩,不要老是想著他。”
“小狐狸你不也是太子嗎?你怎麼那麼清閒呢?”虞鵲默默然碎碎念。
“我不清閒啊!我夜裡回去還要處理很多事的,不過我白天會盡量抽時間來跟你玩嘛。畢竟你對我比較重要。”小狐狸又趁機表白。
“那是,我對蕭炎慄來說並不重要了?”虞鵲還是很失落。
“你真是要氣死我!那我問你,我對你重要嗎?!”小狐狸氣鼓鼓的問。
“小狐狸對我很重要,可是我心裡,更想蕭炎慄,我不想他走。”虞鵲如此的直白,小狐狸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你不想他走,但他要走,你也沒辦法呀。”小狐狸嘆息道。
“我不想他走,他為什麼還要走呢?”虞鵲覺得自己的小腦袋瓜就是想不明白。
“因為他還有自己的事要做啊。你也沒辦法把別人強行留在你身邊吧。”小狐狸耐心解釋。
“那如果我有辦法呢?如果我把他強行留在我身邊呢?”虞鵲又追問道。
“唉,如果哪天你對我講這番話,我死千萬次也值得了。”只可惜虞鵲講的是蕭炎慄,小狐狸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但還是跟她解釋說,“你不能,你把他強留在你身邊,他父母會不高興,就好像如果我把你強留在我身邊,你師傅會不高興,蕭炎慄也會不高興。你做決定之前必須要顧全大局,要為別人著想。”
“做決定要那麼麻煩啊?”虞鵲覺得頭疼。
“對呀。但是蕭炎慄有一點做得不好,他不辭而別。不可以這樣,我跟他說要讓他好好跟你說再見,但是他怕你傷心,所以自顧走了。”小狐狸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