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擔憂
小心翼翼的灌下了湯藥,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孩子的呼吸果然有些加重了起來,臉上紅撲撲的甚至額頭上還微微冒出了些汗。
洛玉見了十分高興,開心的拍手道小少爺一定是快要行了。
蕭炎慄示意她小聲些又說清了原委,這才讓她安靜了一些,只是看著湯藥這麼見效,兩個人難免都增添了更多的信心。
“我抱著孩子進去看看虞鵲,她的藥如果好了送進屋裡來就行,今日想必能叫她心情好一些。”他一邊小心翼翼的抱起孩子一邊囑咐洛玉。
洛玉領了命,連連點頭,趕緊出門繼續熬藥。
蕭炎慄抱著孩子推門進到房間裡,虞鵲還睡著,似乎聽見了動靜,她左右翻了一遍慢慢醒了神。
迷糊間看著一個人站在床邊,手裡似乎還端著什麼。
等她揉了揉眼睛看的清楚了,淚水已經不受控制的開始瘋狂湧出。
蕭炎慄懷裡的那個包裹嚴實的“包袱”,那就是她的孩子,骨肉相連,即使沒有看見她也能認得出。
虞鵲掙扎著坐起身,伸手就要去抱,他有些猶豫,但想想還是同意了。
當那個肉肉的、軟軟的小人兒躺在自己的懷裡時,看著他粉嫩的小臉,她的心似乎被什麼重擊了一下,瞬間融化。
她拼命想要止住不停落下的淚水,害怕落到孩子身上,只不停的擦拭眼睛。
蕭炎慄有些不忍,只好硬著口氣道:“虞兒,給我吧,你身子不爽,又有些發熱,孩子還小……”
他還沒有說完,虞鵲已經順從的把孩子還了回來,抹著淚水眼睛裡卻盡是喜悅。
“這是我們的孩子是嗎?”
“是,是我們的孩子。”
蕭炎慄堅定的口氣讓她十分安心,懸在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讓她整個人都突然放鬆了下來。
“不著急,等你好了再慢慢想就是。”
“那可不行,這段時間總不能連個名字都沒有吧,”她嘟著嘴開始思考,想了一會兒,又道:“爹也沒有想法嗎?”
按道理說爹爹應該對這些事最有興趣才是,怎的這次反倒不動聲色起來了。
蕭炎慄搖了搖頭,“沒有呢,不著急,慢慢想。”
這幾日人人心都是懸著的,哪裡還有心思放在取名字這事上,不過虞鵲難得有了精神,倒也是好事了。
“那你有什麼想法嗎?”
蕭炎慄思索了一會,搖搖頭,“隨你想吧。”
說實話,這個孩子最終的命運到底是怎麼樣的都還說不清楚,他只要一想起來心都揪在一處,壓根提不起任何精神考慮這些事。
現在虞鵲也醒了,孩子看上去也在好轉,等事情都查清楚了,就是算總賬的時候了,到那時,無論牽扯到什麼他也決不會再讓步。
或許一開始選擇帶著虞鵲住進別院這種退一步的做法就是錯誤的。
虞鵲完全沒有注意到床邊站著的人眼中的複雜情緒,只覺得見了孩子之後,全身的疼痛都消散了許多。
眼下,她必須要趕緊養好身子好照顧孩子,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估計爹孃他們都該要著急了。
這會子冷靜下來了,讓她想起了那天那件邪門的事,可心裡差不多也明白一些。
算了,只要一家人都還好好的,其他的也都是無所謂的事了。
“一會藥好了必須要全部喝掉知道嗎?”
“知道了,你要出門了麼?”
“嗯。”
“蕭炎慄……”她想了想還是囁嚅著出了聲。
“嗯?”
“只要我們一家好好的就行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隱約猜得到蕭炎慄要去哪兒,雖然不大確定自己的話能不能起到作用,可想想也還是要說的。
“我知道,放心,只是回去取些東西,來得匆忙,好些東西沒帶著夏天裡不方便。”蕭炎慄只淡淡的應了聲,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
“嗯,路上小心。”
相信說到這裡也就足夠了,虞鵲也不再做聲,只目送著他出了門。
房間裡安靜下來之後,才慢慢重新感受到小腹的疼痛。
忍耐著喝了洛玉送進來的藥之後就又沉沉的睡下了。
再次醒來時,屋子裡已經點上了燈,空空蕩蕩的沒有人。
“洛玉……”她掙扎著喊了一聲,嗓子乾的聲音都不大放的出。
清了清嗓子,又喊了一聲,外頭傳來洛玉的應答聲。
接著,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洛玉推門而入,身上臉上都沾了些黑灰,看起來有些狼狽。
“小姐,怎麼了?哪裡難受?要不要叫大夫來?”
“不用,”她搖了搖頭,“倒些水給我就行了。”
“哦!”洛玉的聲音很清脆,將就著擦了擦手就去倒了水。
虞鵲一口氣灌下兩杯這才覺得火燒一樣的乾涸緩解了些,四下看了一圈道:“蕭炎慄還沒回來?”
“是,王爺走前說了,可能要晚一些,若是小姐你醒了問起讓不要擔心呢。”
“嗯,知道了,家裡沒出什麼事吧?”
雖然已經確認過了可她還是忍不住又提起。
“好的很呢,老爺和夫人早前來看你時你在睡著,就沒喊起了,現在天色晚了,大家都睡了。”
“我那日回來時,爹爹也並沒有出事是嗎?”
“小姐,你不說我也正想著要問呢,你那日怎麼那樣著急的就回來了?可是聽了什麼傳聞?”
其實約莫也都能猜的出,可從小姐醒來之後,王爺卻並沒有顯出絲毫的輕鬆,看起來似乎更加沉重了些。
“哦,沒什麼,就是想回來看看,可能路上著急了些。”
既然蕭炎慄沒有說那便是再好不過了,本來爹孃久就為了她有諸多操心,這會子若是知道有人故意為之,只怕睡覺都不踏實,也再不敢叫自己回王府裡去了。
“知道了小姐,你便在**靠著,有事叫我就行了,我就在外頭煎藥。”
洛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知道小姐不願說便也不再勉強了。
“嗯。”虞鵲應了聲,百無聊賴的翻起枕頭邊上一早喊蕭炎慄拿過來的書。
只翻了幾頁突然靈感乍現,想著孩子的若叫“路生”豈不是最應景,想著想著開始幻想起大家的態度來,慢慢也就有些睏乏了。
連著幾日,虞鵲都是在這樣的睡睡醒醒、醒醒睡睡之中度過,有時醒來時是白天有時是夜裡,有時蕭炎慄在身邊有時空無一人。
她並沒有問起蕭炎慄這些日子在忙些什麼,即便見到了也只說些閒話,順帶著把想好的名字告訴了他,他只笑笑說都隨她。
虞鵲只覺得過的很開心,又有些隱隱的不安。
蕭炎慄看起來一日比一日消瘦,問也只說些閒話岔開,她知道怕是問不出了,便索性也不計較。
閒散著日子過的無聊卻也飛快,一晃大半個月過去了,大夫看診時卻還說她不能下床,這可讓她著急的很,想著孩子總不能老是託在爹孃那裡養著,勞他們費神。
林大人和林夫人每每說起卻只叫她不要擔心那些個多餘的,只在**安心養著便是了。
因著生病的關係,孩子的滿月也只簡單的走了個過場,小傢伙自己睡的很沉,完全感受不到周圍人的喜悅。
說起來他該是全家最悠閒的一個了,十次見九次半都是睡著的,實在稱得上是個瞌睡蟲了。
孃親只說這是好事,說明路兒懂事,知道自己的娘身子不適,不想添麻煩。
原先害怕自己這樣一遭不尋常會影響了孩子,現在看起來路生除了嗜睡些也沒什麼其他的反常。
大概爹孃也是出於同樣的擔心吧,每每大夫走之前都還要去幫著看看路生,開些藥方子說要他氣虛要養著。
其實可能也還都是因為自己的關係影響了他,只是旁人不提虞鵲也只裝作不知道,省的教大家也都一通傷心。
今日她起的甚早,出了院子時天也就才剛剛亮透,四下裡靜悄悄的,爹孃房裡的燈卻亮著。
原先在家時就屬他們最勤快,現在到了這裡也還是起的早。
難得有她更早的一天,便悠閒的先燒了水預備送進去給他們洗漱用。
這麼多天都是老人在幫忙照顧,長到這麼大也都還沒有變過,也實在是不孝極了。
火爐裡的火苗還在燃著,可能是洛玉為了煎藥方便有意留著的,這倒是派上了用場,正好給她這個不會生火的人創造了便捷。
虞鵲添了柴讓火苗燃的更旺了些之後打來水放在爐子上,很快就燒開了一壺水。
小心的用抹布包裹著拎著要送去爹孃的屋子裡,悠悠盪盪的走到門口剛準備敲門,突然聽到裡頭似乎有竊竊私語的聲音。
她輕手輕腳的挪到窗子邊上,想要聽聽他們再說什麼順便趁其不備給個驚喜。
“……小炎這兩日都不在家,也不知道事情辦的怎麼樣了,其實算了也便罷了,沒得又節外生枝了才是真的不好……”
是孃親的聲音,不過她說的話卻讓虞鵲有些糊塗。
窸窸窣窣好一陣,爹的聲音才想起,似乎有意在剋制著音量,說的話也比平時要柔和許多,只是這種柔和之中似乎還透著些無奈。
“小輩們的事,他們自己有主意,咱們就別操心了,小炎終歸是心裡有數的,不會出什麼事的。”
“心裡有數虞兒就不會出那樣的事了,我早就說過,那個公主壓根不能娶進門的,現在好了,不僅害了虞兒,連帶著也還了路生……”
孃親說著說著似乎帶了些哭腔,隱約有抽泣的聲音傳出。
“好了,你這話就別老說了,本來虞兒就還沒完全好,這兩日好容易看著精神頭好些了,可別再說這些給她添堵了。”
“知道,我不會說的,只是路兒這湯藥都喝了近一個月了,卻仍未見明顯起色,這可怎麼是好啊,眼看著虞兒身子一日日的好起來,若是總這樣,難免會起疑的呀……”
“行了行了,你就別瞎操心了,大夫有經驗的很,說有救就一定有救的……”
屋裡的兩個聲音依舊你來我往的輕聲交談著,偶爾會有些不耐煩的語氣,但虞鵲的耳朵裡卻早已聽不進任何內容了。
她的整個腦子像是撞到了鐘面上,反覆迴盪著一個聲音。
“路兒生病了,路兒生病了……”
“咚!——”
刺耳的撞擊聲響徹整個院落,片刻之後,正說著話的房間裡登時安靜了下來。
“砰”的一聲門被開啟,林鵬探出頭看著正站在窗子邊的虞鵲。